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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慕-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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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如摇了摇头:“没去过,有个相熟的姐妹,是扬州人,口音有点相似。”

“郡主说的,可是谢阁老家的新进门的大奶奶?”陆烟萝当即就想到了许怡心。

妙如一怔,忙问道:“你也认识她?”

“罗家三夫人带着烟萝到谢家拜访时,还听她提起过郡主。烟萝这才得知,京城竟有位传奇女子,靠画技搏得满堂喝彩,成为大楚朝第一位司画的女博士。”少女声音里充满了崇拜。

虽然在是夸人,可她气调却是低吟轻缓的,带着几分我见犹怜。让人无法忽略娇柔。

跟曹瑜茜完全是两个类型,跟曹氏倒有几分形似。

妙如心里暗想,罗家长辈还真是煞费苦心,找来位比曹氏还娇弱的美人当媳妇。敢情罗家父子天生都好这一口,容易对弱女子情有独钟?

这都带出去见亲友了,那人难怪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正在怔忡间,就听到有稚嫩的女声在叫她:“先生,先生!”

妙如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朝两位抱歉地一笑,解释道:“刚才陆姑娘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在江南的同窗,失态了!”

姬思瑶这时补充道:“这位陆姨也作得一手好画。上回在罗府夏宴上,她艳压群芳还夺了魁首。罗舅舅后来跑去学画,就是受她的影响。”

陆烟萝的嫩脸,顿时羞得通红,吭吭哧哧地娇嗔道:“瞎……说,分明……是受他生母前国公夫人的影响……”

喀嚓一声,妙如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坍塌了。

她脸上的笑意险些要僵住,应道:“可惜咱们的画风不同,不然。倒是可以互相切磋切磋。哎呀,时辰不早了,要赶紧了。不然,天黑了都画不完。”

姬思瑶闻言跑过来,朝她未完成的画作上扫了几眼,恳求道:“先生,你把陆姨作重点画下来吧!她不久后就要回江南了,顺便留作念想也是好的。”

妙如垂下头。专心涂画,随口应道:“可以,不过,我得把其他人物画完了先!”

两位见到她专门致志,也不好再作打扰,说了几句闲话。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到夜幕降临时,宴乐图总算完成了。作品交到皇后手里,妙如已经累得不行了,转到长宁宫跟太后请辞后,她带着婢女赶紧离开了。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凤仪宫寝卧间,罗逸茗拿着作品。跟她贴身的女官,正在那儿仔细端详。

“画得真像,尤其是陆姑娘!”卫姑姑在旁边感叹道。

“哦,你说说看,瑶瑶把陆姑娘拉过去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宜城县主把陆姑娘带去,刚开始她们聊得挺融洽的。后来不说谁说了句什么,陆姑娘害起臊来,郡主闪了一会儿神。还是县主推醒她,才醒过神来继续作画的。”

“还发生了什么?”

“后来就不曾有别的了。”

罗逸茗点了点头,沉吟不语,开始琢磨起妙如的事来。

陆家妹妹害羞,应该是提到了云弟,若她对云弟没意思,那她闪神作什么呢?!

若说她对云弟有意思,可对着陆姑娘的样子,她没有半分丑化,更没去简单敷衍,避重就轻。反而像要烘托她似的,画了特别出彩,还是正面的样子。

她以前画过多少秀女,一定不是惊艳的原因,况且对方也没到那等姿色。

难道她心中没有忌妒?

从头到尾都是云弟在自作多情?

不对,上回试探她,看那番防备的样子,若不是有什么,何需如此戒备。

若是他们之间彼此有情,这姑娘的态度就耐人寻味了。要么是极端大度,要么是打算斩断情丝。

不过,无论怎么说,当罗府宗妇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起码能镇住曹家人,让皇后娘家不至于后院起火。陆姑娘其他方面,都还算可以,就是太稚嫩了。没这丫头镇得住场子,得寻找机会劝劝爹爹。

坐在马车一路上,妙如突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回到府里,跟二伯母问了安,梳洗完倒头就睡了。

钟谢氏忙问随身伺候的芳汀,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郡主从午后一直画到黄昏,晚上还做了修改,想来是累了。”

听到是累的,钟谢氏也没再管侄女了。

此后一个月,罗擎云都没有再在妙如跟前出现。

无论是进宫请安,还是每次从书院回来。钟谢氏也从未提起过他,这人仿佛从她们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在此期间,妙如送薛菁出了阁,也听说了一些的传闻。像沈家大房刚生出的孙子,无故夭折,被怀疑是二房暗中下的手。随后,罗府的曹氏夫人因病,被送往别庄去休养了。

从宫宴上回来,让妙如有种错觉,那一场水过无痕的暧昧,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难道他找二伯母学画的动机,真是为了他那位姓陆的表妹?

不对,年初他就拜师了,那时两人应该还不认识吧!

还好,此次陷得不深。

进行完心理建设,妙如生活又重归平静,过起了心如止水的日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远虑

目录:

草木葱

找了个机会,把父亲推辞的信,托人给了主持朝政的太子殿下,请他转交圣上。此后,除了隔天到书院教绘画,定时进宫请安外,在郡主府里,妙如过起了宅女生活。

这日,钟谢氏早早出门,去了撷玉书院。

织云又做了道新菜式,送到餐桌上,请妙如来品尝,给出意见。

“嗯,不错!这道‘三丝鱼卷’色香味俱全,白中带黄,酸甜适口,肥嫩干香。”妙如吃了几口,停下筷著连声夸道,“你的拿手菜还真不少嘛!”

织云脸上尽是羞赧,谦逊道:“郡主过奖了,奴婢口拙舌笨。干不来别的,只能在厨房的事上,下点苦功夫了。”

“哦?!”妙如来了兴致,望了她一眼,认真地说道,“你如今对下厨感兴趣,是件好事。找机会咱们研究研究,以前看过几道菜式,做起来较为复杂。我又没耐心下厨,以后说与你听了,把它们都试出来吧!要知道,京城里正宗的淮扬菜馆子不多,就是有也做不出家常菜的味道来。以后,咱们家里,就靠你这大厨了。”

织云涨红了脸:“哪是什么大厨!在铺子上时,奴婢想,做生意的天赋,我比不过红玉,也不像莲蕊能算会写。更没有烟罗机灵百变,擅长跟人打交道。就找自己的特长吧!正好铺子里有厨房,奴婢借了机会学了几招。”

妙如闻言,点了点头,打趣她:“有一技之长是好事,你家李管事以后都有口福了。”

“郡主以前不是告诫过奴婢,女子要学会自力自强,无论落到何种境地,都吃不了亏。饿不死人的。”得到赞赏的织云,眸子里熠熠发光,忍不住絮叨起来,“以后奴婢就负责郡主的饮食吧?!”

见对方把自己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妙如甚是满意。

她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道:“行呀!你跟府里的厨子再学学,把他手艺也学到。在我身边以后若是呆腻了,放你赎身出去开间馆子。有目标追求是件好事!”

织云听了。惊愕地抬起头,睁圆眼睛望着她,表态道:“奴婢今生都不想离开郡主,除非您嫌弃婢子,不要我了!”

这时,莲蕊走了过来,刚才主仆俩的对话,恰好也入了她的耳朵,忙上前附和道:“奴婢此生也不想离开郡主。”

听到她的话语,妙如心里一暖。望着莲蕊,突然记起,她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想到这几年,对方陪着自己东奔西跑。去年还在别人家里,寄居了半年……

得找个机会,让织云试探一下她的想法,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再请府里的老嬷嬷,为她帮忙张罗一下婚事。没得跟着自己。一起被耽误了嫁期。

“你哥哥如今跟在谁的身边?”妙如突然问起莲生来,“上次回淮安见到他没有?”。

听到她提起哥哥,心中颇为纳闷,莲蕊还是老实答道:“他还在钟府驾车。”

还在驾车?

妙如有些意外,接着又问道:“如今他为你娶嫂子没有?”

“年初娶的,是老爷身边的琴韵姐姐。”莲蕊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哦?!”妙如更加吃惊,心里犹为困惑。

书房里伺候的贴身婢女,一般是粗通文墨的,尤其是琴韵,以前就很得爹爹信任。怎地会配了个车把式?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弥补莲生不识字的缺陷。

莲蕊见她不再做声,以为哥哥有什么不妥。心中七上八下的。

妙如沉吟半晌,嘱咐道:“你跟他写封信,把我的意思给他说说。让你嫂子先教他认字和算账,明年年初到京城来。我准备让他们两口子,到皇庄上去跟穆总管。学学打理农庄。以后就替我管理庄子吧!”

她的话音甫一落下,莲蕊就扑嗵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眼眶里的泪滴,扑簌簌地落下,朝着妙如连连磕头谢恩。

被织云扶起来后,莲蕊默然了片刻,才嗡声地问道,“郡主,您为何不找老爷,要府里头最有经验的老管事过来?”

妙如信口胡诌道:“人家穆总管,祖辈都是替皇家打理庄子的。若咱们派个熟手去,明摆着不信任他们。让人无端心里生了疙瘩,反而不美。莲生是个机灵的,派他过去,就说是我怜惜你孤苦伶仃,把你世上唯一亲人,安排到身边,才帮他谋这个位置的。”

见她如此说了,莲蕊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心里却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对郡主更加体贴。

安排完莲蕊兄妹的事,妙如又把目光转向织云。

“还有李管事,”她顿了顿,说道,“我让爹爹另派个掌拒,来接手夹道街的铺子。你们两口子,以后就跟着我吧!让李管事帮着我,在京里另寻两间铺子盘下来。嗯,这事还得找丁三奶奶讨个主意……”

此话一出,眼前两人俱是惊愕,莲蕊问道:“郡主,您这是要做生意吗?现在有陛下的封赐,朝廷还发放的俸银,操心这些干嘛?!”

妙如笑盈盈地点头,解释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明年大少爷就要进京了,那点教画的俸银,咱们现在几个吃穿是没问题。”

见她们还是用茫然的眼神望着自己,她接着道:“若他顺利考上了,要么到外地当个芝麻小官,要么留京里再读三年庶吉士。这都是要花银子补贴的。再者,以后他还要娶妻生子。庄子上的出产毕竟是死的,遇到收成不好的年景,出息有限。得弄几间铺子把银子盘活了。”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忙点头赞同。

“郡主!”织云献计道,“把那个殷红玉弄到京里来吧!她挺会做生意的。”

妙如猛地抬起头来,奇怪地望着她,脑子里尽是疑惑。

若没记错,这是她们重逢以来,她第五次提起那人了。

对那个叫殷红玉的女子。妙如的感觉很奇怪。觉得她自述的身世,处处透着蹊跷。让人实在没法子把她收罗在跟前。

那年就觉得,她的说辞有些牵强,一直感觉此人不简单。

当初莫名其妙爬上她们的船,后来又要主动卖身,想进钟府为奴。好不容易给她安排了个去处……

“在江南她呆得好好的,干嘛弄到京里来?”妙如当即就给否决了,“没有挖丁三奶奶墙脚的道理。”

织云争辩道:“不算挖人墙脚,童趣坊您不是还有份子吗?”

妙如摇了摇头:“如今咱们日子好过了,哪能还要那铺子的股份。当时是她想着法儿。来救济咱们呢!再说,我久没替铺子设计了,早没要她给的分红了。”

织云见她不肯,又替对方争取道:“红玉本就是您推荐过去的,又没签下死契,算不上挖墙脚。”

越发的古怪了,妙如抬起头盯着她,对方的眸子里清亮如水,没有半分作伪的迹象。

她转身对着窗外的天际,悠悠叹了口气。说道:“若她本人没离开的想法,这种做法就是挖墙脚。”

“不是,奴婢离开时,她就想跟着咱们来的。只是当时走得急,奴婢没来得及跟您说起而已。”织云一急,把前缘和盘托出。

妙如心里一紧,转过头来,问道:“她为何要跟着咱们来?”

“红玉说她要报恩。”织云马上答道。

果然来了。这就是古怪所在!

妙如的脑袋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人又主动贴上来了。

若说以前,是不愿自甘堕落,没地方容身要跟着她们。那么现在,她又是为何呢?主动追求进步?

“从没施恩在她身上,何来报恩之说?”妙如哂笑地摇了摇头。

“郡主在船上收留她。又介绍她去童趣坊打工,红玉说,您对她有如形……形同再造之恩。”织云把她的原话倒了出来。

妙如心下了然,那姑娘果然还有几分文采,哪里是她所讲的,只跟家里人认得几个字的。

她当即敛起笑容,正色告诫容易被人哄住的织云。

“以后若有机会再碰到,你就跟她说。我只是给机会让她自立了,算不得恩情,不需要报恩的。若还觉得过意不去,就呆在淮安的铺子上,报答收留她的东家。本本分分做事。找户好人家赶紧嫁了,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见主子的脸色变得肃穆起来,织云总算明白自己逾矩了,低首垂眸地应道:“奴婢知道了。”

不知为何一年不见,织云缘何变成了这样子。莲蕊也觉得那个叫什么红玉的,每次出现总是奇奇怪怪的,不赞成郡主招来。

忙岔开话题,感叹道:“作这些安排,郡主您这是打算……”

“生活不能没有目标!咱们乘着有利时机,把基础打下来了,以后遇到什么变故,也好有实力应对。”

莲蕊讪笑道:“还能有什么变故,郡主不是在教那帮千金学画吗?再过几年,她们出师了,您这流派后继就有人了。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嗯,那也是事业,没其它什么可打发时间的。又不能随便出去以画会友,把酒言欢的。”

莲蕊笑了笑,说道:“郡主以前还吹吹笛,弹弹琴。自从那次大病初愈后,您也不再动那些玩意了,连奴婢们都少了饱耳福的机会。”

妙如神情一凛,随即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时刚刚退亲,她怕触音伤情,就戒了这些爱好。如今心境已是完全不同了,是可以考虑拿出来重新练练了。

前世那些名曲得整理出来,省得日子久了,慢慢都遗忘了。

自从发现了织云厨艺上的天赋后,妙如整日在家里研究各式菜色,将两世吃过的美味,一一都列了出来,让她到厨房里尝试做出来。

除了研究美食,当个饕餮客外,其余时间用于整理曲谱上。日子过得悠闲而自在。暂时忘却了七夕宫宴回来后的失落。

这种生活,随着换季时席卷而来的寒潮,一切发生了改变。

第二百三十九章耳闻

本章节

钟谢氏久居江南,此次是头回在北方呆这么久,还没适应京城骤冷的天气,无可避免地病倒了。

为了不传染给书院的贵族女弟子们,她只得回府休息。

这下可忙怀了妙如。白日里守在书院,替二伯母去盯着。隔天开的绘画课,改成每日都开设。除了替钟谢氏处理书院中的日常杂事,晚上回来还得伺候汤药。五六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上郡主府来探病的,也是络绎不绝。让这座府邸,自乔迁宴以后,重新热闹起来。

钟谢氏身卧病榻的第六天,这日晌午过后,妙如还呆在书院没有回来,又有访客上门来探病了。

这天钟谢氏上午抽空,把病愈后该补回来的课程,花大气力准备了一下。午膳后感到疲乏之极,午歇的时间比平常,就显得稍微长了些。

许太太等三位官眷,虽不是同时到的,到最后却碰到了一起。

听说病人还没醒来,她们也好意思不去催促,都说要在前面等着。被留守在府中的管事袁嬷嬷,安排在第二进的朝晖堂里歇息,好茶好点丫鬟婢女伺候着。

“听说谢先生是南方人,难怪不适应北边的气候了。”一位圆脸白肤,目露精光的中年妇人说起。

许太太艾氏放下茶盅,接口道:“可不是!我那年刚来京城住下时,也连着病了几场。兰蕙郡主当年进京没多久,也病了好几场。”

她是在亲家那里听说后,她赶紧上门探望的。

“您也是南方人?”旁边一位妇人朝她问道,艾氏一扭头,认出对方是太仆寺少卿余大人的妻子邵氏。

许太太抬眸朝她微微一笑:“嗯,我娘家也是淮安府的,跟钟家离得不远。夫家跟他们还是世交呢!”

一听到对方跟钟家较熟。先前那位胖脸妇人,如获至宝一般,眼里泛出光彩,追问道:“听闻郡主在老家,还有个双生兄弟,是后来才寻回来的?此事可是当真?”

聊起世家间的八卦,在座的另一位妇人邵氏,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

“没错!咱家老爷那年回乡时,路途中就遇到过他。打小就是神童。只是当时没想到。他竟是钟探花的亲生骨肉……”艾氏说完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唏嘘的样子。

邵氏朝屋内环顾一周,见伺候的婢女离得有些远,压低声音朝她问道:“听说杨氏被休了!被安置到了庵堂里。许家弟妹可听说过此事?”

听到这劲爆的消息,那富态妇人眸子里精光大炽了,也轻声问道:“钟家那现在是谁人在当家?”

邵氏瞥了她一眼,答道:“听说暂时是由皇上赐下的那位妾室。”

“没扶正吗?”那妇人有些诧异。

“哪能这么容易扶正的。书香世家……不过,那女子是陛下御赐的,就另当别论了。照说儿子都生了。还是当年的秀女……”邵主沉吟道,百思不得其解。

艾氏装作无意地咳了一声。那两妇人立马收了声,脸上露出讪讪的神色,也觉得在别家地界上,聊主人家的八卦似有不妥。

胖脸妇人随即转换话题,朝许太太问道:“艾妹妹可知,钟家的大少爷,可曾跟人订过亲?”

“未曾听人提过。好像说是要考取功名了,再谈这事吧?!”许太太暗中松了一口气,敛容答道。

得知那神童还没说媳妇,邵氏也来了劲头,眼眉一场,跟着问道:“那不就是明年的事了?”

许太太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眯起眼睛答道:“差不多吧!明年进江南考场。”

这时,妙如特意留在府中,照顾二伯母的春渚,来到了前院的朝晖堂。

“谢先生醒了,有请各位太太到后院去。”她福了一礼,恭声邀请道。

闻言,艾氏和另外两位跟着丫鬟进去了。

半道上遇上的仆妇丫鬟。见到她们皆伫足行礼,一副训练有数,落落大方的样子。这让几位太太,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暗中点了点头。

一路行来。青砖黛瓦,高树绕墙,虽已到了晚秋,庭院被整饬得拾掇无遗,地方不见半片败枝落叶。

她们原先歇在第二进的大厅里,往里过了穿堂,直到第三进才停下来。

经过穿堂,迎面而来的,是一棵苍老的梧桐树和一株掉光了叶子的柳树。院子里青砖铺地,靠近厢房有一丈多高的海棠树,枝条被修剪得疏密适度。整个庭院更显得古朴、静谧。清风吹来,树上未落的枯叶在沙沙作响,打破了庭院中的寂静。

邵氏久居京城,看到这座温馨宽敞的宅子,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陛下给一位未出阁的女子赏四进宅院,这是为何?!难不成,想让她以郡主身份招赘不成。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朝走在前头,目不斜视的许太太,睃了一眼。

对方的长子至今没订亲,听她刚才的意思,莫不是打定主意,跟钟家结亲不成?!

要说这民间来的郡主,身上少了皇家贵胄的骄奢之气,多了几分宽厚的仁者之风,当儿媳自是最恰当不过。只是年纪大了些,再加上之前跟嵘曦公子的传闻……

邵氏在心里不禁盘算了一番。

转眼间,众人就来到了厅堂后面的内室里,主人家半躺在榻上,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钟谢氏神色恹恹,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许太太等人忙上前问候。

“气候突变,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快病倒。”安排婢女请众人落座后,钟谢氏解释道。

“谢先生可要保重身体,女学里的孩子们可都还指着您呢!”邵氏眼睛眯起,语气透着几分关切。

钟谢氏连声致谢,旁边的艾氏帮着介绍道:“这位是太仆寺少卿余大人的太太,听说您病了,特意来探望。”

前者闻言。点了点头,跟邵氏寒暄起来。

圆脸妇人也适时上前作了自我介绍:“妾身乃顺天府尹家的,娘家姓梁,听闻先生身子不爽,卧床几日了都不见好,心中焦急,特意来献个土方子。”

钟谢氏挣扎着起来,连连道谢,又打起精神,跟她们聊起了家常。

众人不知怎地从女学的话题。扯到钟家兄妹身上。

艾氏甚是机敏,把话头慢慢岔到江南钟府学馆那里:“犬子也送到南方,到钟家开的鹿鸣学馆念书去了。听说几个孩子甚是投契,你追我赶的,暗地里在比拼着呢!”

钟谢氏嘴角浮起笑容,夸道:“慎哥儿,素安在江南时也曾见过。是个好孩子,跟俨儿倒是棋逢对手了。”

“可不是!他们年纪相仿,两家又是世交,听说甚是投契。只差没立马拜把子称兄道弟了。”艾氏赶紧打蛇乘棍上。

邵氏很是惊讶,朝她问道:“你怎舍得把孩子送那么远的地方?”

艾氏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说道:“淮安有孩子他舅舅、舅母。我们老爷跟钟探花又是至交。再说了,明年还是得回南边参加乡试的。”

梁氏忙抓住机会,问道:“听说您嫁到谢府上的闺女,以前就是送到谢先生,在南边的女子书院上学的?”

听有人提到她女儿,艾氏来了劲头。笑着答道:“可不是,我家心儿在先生跟前言传身教,又和同窗呆了几年,人情世故,交际谈吐学到了不少。以前我还忧心她的性子太活泼……”

邵氏乘机跟钟谢氏问道:“听说京里的女学,门槛不低。不知像咱们这种门第不高的人家。女儿怎样才能送进去?”

梁氏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也感兴趣的样子。

钟谢氏这才明白,眼前这两位,原来是打探女学入院的事来了。

想是见她病好得差不多了,为家中女儿明年入学的事,借此机会来探路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心中叹了口气,也不以为忤。把选拔录取的程序。简单地说了一通。

突然,外间守着的丫鬟进来禀道:“先生,镇国公府的罗世子,前来探望先生的病。奴婢告之几家太太在此。他不好贸然进来,在前院的厅堂候着了。”

屋里的几位俱是一惊。钟谢氏笑着解释道:“素安跟罗世子的生母是同族姐妹,先前他想完成谢氏夫人的遗愿,拜我为师,学过几个月的画。想不到他返京后,就上门来探病了。”

几位太太连连感叹,钟谢氏收了个孝顺弟子。

先前她们早有耳闻,听说有位少年将军,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献了幅自己作的祝寿图,艳惊四座。

“原来是先生的弟子啊?!难怪如此,名师出高徒嘛!”邵氏连忙恭维道。

被安置到前厅等候,罗擎云问起钟谢氏的病情。

“先生怎么就病了,是我走了多久后的事?”

“先生是前些天才病倒的,想是不适应北方的气候吧?!”谢氏身边的丫鬟书简,朗声答道。

“府里就没其他主事的人了?”罗擎云面上不动声色,问道。

不知对方到底是何意,小丫鬟老实答道:“先生病后,郡主就到女学里守着去了,家里是袁嬷嬷和织云姐姐在主事。”

罗擎云打量一下四周,装着无意地问起:“每天来探病的多吗?那位许家太太,是经常来府上走动吗?”

“是的,还有她女儿谢大奶奶,跟郡主打小认识,相互间常走动的。”

罗擎云蹙起眉头,想起好友薛斌先前给他的警告,心中打起鼓来。

太后派到妙如身边照顾她的袁嬷嬷,这时走了进来。

她听说有男客,上门来给钟谢氏探病,忙一路寻过来,打算来探个究竟。

第二百四十章苦衷

本章节

见是钟谢氏前半年收下的弟子,袁嬷嬷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了。

随即,她脸上就挂起了笑容,招呼道:“国舅爷许久不见了!”

见到是这位嬷嬷,罗擎云不敢怠慢。之前跟在谢氏身边学画时,好似常见到她。说是以前跟在太后身边的,被派到郡主身边伺候她的。他点了点头,应声解释道:“前段日子出京了。”

因府里没有男主人,不敢把他扔在这儿干坐着。袁嬷嬷少不得陪着他,聊聊家常和宫里的事。两人扯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袁嬷嬷打量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对他试探道:“世子爷可知道,郡主回来了!”

罗擎云一怔,不知她提及妙如,是何用意,遂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所以呢?”

见他表情无任何异状,袁嬷嬷只得接着说道:“郡主毕竟是女子,还未出阁,世子爷以后若是想学画,恐怕……”

话说到这份上,罗擎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怕他再像以前那样,以学画为名往郡主府跑吧?!

只见他收敛笑容,正色地对袁嬷嬷拱手道:“嬷嬷请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听到先生病了,特意寻了个郡主不在府里的时辰,前来探望。就是怕人拿这事说闲话。”

脸上涌现羞赧的绛红色,袁嬷嬷自责道:“老奴多嘴了,谢谢世子爷体谅。府中无男子接待,郡主以前又饱受流言之苦……”

罗擎云体谅道:“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想来郡主和太后娘娘就是听到,也只有称赞的份。让嬷嬷为难了!”

接着,他朝对方点了点头,说道:“嬷嬷就是不说。我也是知道分寸的。以后若是请教先生,必定会到外面另寻机会。”

听到这话,像大雪天喝了一盅热补汤,袁嬷嬷心里妥贴极了。老怀宽慰的,不禁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将军,又高看了几份。心里暗自赞叹,到底是世家高门出来的,皇后娘娘的同胞兄弟,谦和守礼,懂分寸知进退。

又陪着他说了一会儿闲话。内院那头仿佛有了动静。

袁嬷嬷忙叫来门外伺候的小丫鬟,让她到后面去看看究竟。

不一会儿,那丫鬟前来禀报:“刚才的客人都走了,先生请罗世子过去。”

原先来探病的女眷们,见还有位正儿八经的弟子,在前院候着要来探望,她们也不好意思多作耽搁。把该表达的意思说清后,纷纷请辞就离开了。

等她们走后,罗擎云被请进了后院的厅堂。

重新穿戴整齐,钟谢氏起了身到了外头厅堂里。

“你返京了?最近可有好好练画?”她语气柔和舒缓。隐隐有关切之意。

罗擎云上前行了一礼,恭谨地答道:“回素姨的话,擎云按着您的指点,每日必抽出一个时辰练习,笔法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钟谢氏点了点头,嘉许道:“得亏你以前没丢下,虽然半路的师傅多了些,学的也杂了点。好歹没完全荒废。还能捡得起来。”

罗擎云忙诚挚地答道:“多亏师傅点拨,让擎云茅塞顿开,少走了许多弯路。”

笑意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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