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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行医记事-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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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贵妃愣愣的看着梁皇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要出手相助。这时便见梁皇后笑着对她说:“我可要好好感谢你,没有你,皇上如何能生病,我的炆儿如何能登上太子之位?我素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看着别人这样欺负我的恩人而不仗义执言,那我也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灯下,梁皇后的笑容特别的明艳,似乎比她任何一日都要美。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沐沐的强烈要求,加更一章!

某烟坑品良好,欢迎大家跳坑,谢谢支持了!

224鬼影憧憧满宫闱

与梁皇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贵妃;她的脸上有着鲜明的指印,平日妩媚的眼睛现在也干涸得如一对死鱼的眼睛;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呸!你这个笑面虎,你敢说不是你故意设计来害我的?”魏贵妃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自己被关在掖庭里也有多日了;她一直回顾着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叫碧莲点了抹着催情药粉的熏香,皇上倒在自己身上——那南山老神医不是说过皇上不能过于兴奋吗?应该是吸入了催情香引发兴奋;因此才会身体不支倒下来的吧?

催情香,她原本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东西,是碧莲提醒了她;她这才派宫人出去采买的。碧莲;她原来不是梁皇后的宫女吗?因为受了梁皇后的责罚,自己这才把她收为己用的,难道那是一场苦肉计?不可能啊,碧莲跟着自己关进来,当晚就喝了梁皇后赐的毒酒死了,她若是梁皇后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被赐死?

那天晚上看见碧莲倒在自己身边,开始手脚还能动弹,慢慢的就僵硬得像一根木棍,吓得她躲到一边不敢过去看她,后来绣春姑姑叫几个内侍抬了碧莲出去,说是要扔到乱葬岗去,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难道碧莲竟是个忠心的奴仆,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为梁皇后在长乐宫做奸细不成?

“我如何害你?若不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又怎么会被我害?”梁皇后笑眯眯的看着魏贵妃那肿得像个馒头的脸:“我今晚只是来叙旧的,绝没有想要来加害你的意思,你不必害怕。我只想告诉你一句,其实我们俩都一样,都是可怜人。”

“我和你都是可怜人?”魏贵妃茫然的抬头看着梁皇后,反复咀嚼着她的话语:“为什么可怜?我们身份何等尊贵,又可怜在哪里?”

“我和你都是为了家族被迫入宫的弱女子,在这深宫里牺牲了青春年少,守着这方寸之地斗来斗去,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完了。”梁皇后望了望形如鬼魅的魏贵妃:“我其实很向往宫外的生活,但却不得已只能呆在这里,难道还不可怜?”

“呵呵……”魏贵妃突然笑了起来,那桀桀怪笑声如夜晚的鸱鸟,让人听了胆颤心惊:“梁元媛,你到底是想来做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说我可怜?我可怜在哪里?我风光过,进宫本是我的心愿,我喜欢皇上,也喜欢富贵,我想让我的煜儿登位,只可惜时运不济,倒被你这贱妇捡了个便宜!”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用对你客气了。”梁皇后皱了下眉头:“你的那好煜儿正和他外公在策划杀死我的炆儿,我就等他出手的时候再把他捉住,让你的煜儿,你们魏国公府和你一起去黄泉想见罢!”

听到这里,魏贵妃的眼睛睁得很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梁皇后:“你既然都知道,为何不阻止他?你这个贱妇,你是存心想让我们魏家灭族不成?”

“若他没有贪念,不对我的炆儿下手,我倒可以放过他,只要是他一出手,就休怪我翻脸无情!”梁皇后猛的站了起来,直逼魏贵妃的脸:“你的儿子要紧,难道我的儿子就不要紧了?他本是庶出,却还不知天高地厚,心存妄想,我岂能容他!”

甩了甩衣袖,梁皇后大步迈出了屋子,魏贵妃一声哀号追了上来:“梁元媛,求你放过我儿子,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只是不要动我的煜儿!”

回头看了看站在屋子下边,可怜巴巴的魏贵妃,梁皇后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你最好每天替他念经,要菩萨保佑他不做过分的事情!”

“吱呀”一声,掖庭的门重重的关上了,魏贵妃追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细缝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门缝把她们的身影拉得有些变形,又细又长,就如暗夜出没的幽灵般,显得那样虚无缥缈。魏贵妃顺着门溜了下来,坐在地上,想着宫外的儿子和娘家,整个头就像要被谁劈裂了一般,头痛得不行,眼前还恍恍惚惚飘过被自己虐杀的宫人。

“啊……”掖庭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尖叫声。

魏贵妃,疯了。

清华宫的内室里一片昏暗,虽然外边阳光灿烂,可那温暖似乎照不进内室来,那鎏金的器具在宫灯照射下散发着陈旧的色泽,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腐烂的气息。

皇太后听着掖庭令来报魏贵妃之事,心里猛的一揪:“昨晚究竟是怎么了?皇上突然病情加重,魏贵妃也疯了,这宫里是不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床上躺着的许胤壉仍缌教旄愀猓稍谀抢锪疾荒芏耍挥信级降奈⑷鹾粑っ魉够钭拧;侍罂醋抛约旱亩颖涑闪苏飧鲅樱睦镆徽蠓⑺幔骸皦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的眼睛掠过许胤壍拇餐罚慵幸黄┌椎闹角对诖餐贰�

“那是什么?”皇太后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那片纸角。

沈姑姑走了上去,用力一扳,床头的暗格便出现了,在皇太后惊讶的目光里,沈姑姑从那暗格里

拿出了那张纸呈给皇太后。

那是一幅画,画上的美女有一张皇太后此生难忘的脸。

“淑妃,是淑妃来勾皇上了!”皇太后手一松,那张画像便掉到了脚前:“她去找了魏贵妃,接下来该来找我了?”

“太后娘娘,您别这么想,您是菩萨保佑的人,饶是淑妃冤屈,也不敢来找您!”沈姑姑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捡起那张画像:“这种妖媚之人,定是邪神附体,太后娘娘只是在灭祟而已!”

皇太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张飘落在地上的画像,缓缓的点了点头:“把淑妃的画像带回去,我要供在佛龛前念七七四十九天经来超度她,求她放过皇上,放过大周后宫。”

沈姑姑把那张画像捡了起来,扶住皇太后的手,主仆二人都有点微微的发抖,慢慢的从清华宫里走了出去。走到了阳光下边,两人都觉得有了些温暖,可心情还是那样压抑,一路上两人走得极慢,脚步沉重,似乎一下衰老了十岁般。

此时苏太傅府上却丝毫没有后宫的沉重感,润璃安然无恙的回归,让整个原本飘荡着一种愁云惨雾氛围的苏府重新活跃了起来,那槭树的叶子都开始由黄转红,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灔滟的色彩,如同那宝石流转的光芒。

庆瑞堂上,润璃和苏老太太撒着娇:“祖母,你也该好好奖赏下璃儿才是,出去没有给苏府惹麻烦,还得了赏赐回来了。”

勾了勾眉毛,苏老太太似乎不经意的望了下左首坐着的两个儿媳,目光又迅速的调转到润璃花朵般的脸上:“你都在皇宫兜了那么多好东西回来,还指望着祖母给你打赏?可见真真儿是个贪得无厌的!”这佯怒的话里,满心的骄傲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只不过这打赏但也是你该得的,我想想看可有什么好东西给你。”

望了望那边一脸阴俋的苏大夫人,苏老太太淡淡的说:“老大媳妇,过会好好的查下公中的账本,我看看可以划多少银子出来给璃丫头备嫁。”

听着苏老太太这话,苏大夫人全身肉一紧,怎么,婆婆又要来割肉了不成?“母亲,你也知道惯例,苏府女儿出嫁,不论嫡庶公中皆划三万两银子,为何还要查公中账本?直接划走三万也就是了。”

苏老太太望着苏大夫人,脸上很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影子:“老大媳妇,何时你倒敢这般回嘴了?我还只说要查查公中的账本,你就给我顶了这么长串的话来,是不是你做了亏心事,不敢让我查账?”

苏老太太话音刚落,苏二夫人便及时的补上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偏头看了看苏大夫人道:“大嫂,母亲只是说查账备嫁而已,并未说别的事情,为何你反应如此?是不是这公中的账目不禁查?”

苏二夫人的话梗得苏大夫人几乎要出不过气来,望着她那疑惑的眼神,苏大夫人强装笑脸道:“弟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现在不是我们三个一起在打理公中事务吗?”

“我们一起打理公中事务不过是今年才开始的,原来你究竟有没有下手,又眛下了多少,谁知道呢?”苏二夫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母亲这提议好,是该好好查下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今年你管理府里的花木种植和屋子修缮,中间又眛下了多少银两?若是以前你也管着苏府的公中事务,我看你贪墨的会更多罢!”

苏老太太神清气爽的看着两个媳妇狗咬狗,也不制止,随她们二人互相揭短,等到两人对骂得声嘶力竭的时候,这才笑眯眯的说:“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看起来你们都还赚了不少的银子嘛。这账我也不用查了,心里有了个数儿,这样罢,从公中划五万两给璃丫头备嫁,大伯娘另外出一万,二伯娘……”苏老太太笑眯眯的看了看苏二夫人,看得她的眉毛耷拉成一个倒八字,心里暗叫晦气:“二伯娘才打理公中事务,赚得也不多,该给她留点肉渣肉末,就出一千两银子罢,老大媳妇,你说我这安排合理不合理?”

苏二夫人这颗要跳出来的心总算安回了肚子里头,看向苏老太太的神情简直是柔情似水——今年好不容易才攒下几千两银子,还担心被苏老太太全部搜刮了去还会要倒贴,没想到竟然还给她留了几千,这实在是让她感激涕零,只觉得这婆婆真是体贴。

“我不赞成,凭什么要我给九侄女一万两备嫁,弟妹就只要出一千两?”苏大夫人恨恨的看着苏老夫人道:“莫非母亲看我人老实,好欺负不成?”

苏老太太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说:“你不同意我这个法子也行,好,老二媳妇也出一万两便是了,只是以后你就不用去粹华厅理事了,这苏府的事儿就交给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打理便是。你原来独掌苏府内务十多年,现儿轮着由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来管二十多年。这样方才公允。”

苏二夫人简直欢喜得要跳了起来,苏老太太这建议实在太好了,要是能把大嫂从掌事夫人的位置上踹下去,她再补上九千两银子又何妨!

苏大夫人看着身边苏二夫人那喜不自胜的模样,掂量了轻重,这才忍气吞声的说:“母亲,儿媳方才却是没有想得清,经过母亲这一提醒,便知自己原是想岔了。儿媳愿出一万两银子为九侄女备嫁。”

苏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素来知道你是个通透的,不消我多说,你便知道轻重,这样便很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也不用闹着脸上过不去,失了苏府的体面。”一转脸,却是换了副真诚的笑容对润璃道:“璃丫头,你问祖母要打赏,这打赏不就来了?公中多给了你两万银子备嫁,你大伯娘和二伯娘也客气得很,一个自愿添了一万两,一个自愿添了一千两,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呢。”

润璃站起来笑着垂手行了个礼道:“璃儿谢过祖母疼爱,也谢过两位伯娘打赏。”

苏二夫人真心实意的笑着道:“九侄女快别这样,伯娘出点银子给你备嫁也是应当的。”心里又欢快的想着,自己还有一个记名嫡女,两个庶女没有出阁呢,到时候还拍苏三太太不会还回来?只是大嫂就吃亏吃定了,她可没办法再去弄个要出阁的女儿到大房名下了!想到这里,苏二夫人便笑得越发痛快了。

225合八字宜家宜室

松柏园的主屋里;苏大夫人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一万两银子!她一想到这个巨大的数字,心里便像被人挖了一块肉去了般疼痛。攒了多久才攒起一堆银票;可今年这是流年不利还是怎么着,竟然接二连三的破财!

听到外边院子有女人娇软的声音;听了好生让人反胃:“兰姨娘手真巧;收了这些桂花是去做胭脂膏子吗?”

“我要把这桂花酿酒;让老爷尝尝我的手艺!”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几乎让苏大夫人要气炸了肺,自己引狼入室;春兰这个贱蹄子,每日就会撒娇撒痴的把苏大老爷哄嘬着去了她屋子里头,这主屋一个月难得来一次;来了也只是问她要银子;天知道那银子都去了哪些腌臜地方!

转念想着今日苏老太太一开口便是一万两,她当大房是好欺负的不成?要自己出一万两银子备嫁?那也要看苏润璃能不能嫁得出去!

这时就听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一道灰蓝色的身影一闪,云妈妈那张容长脸儿便出现在眼前:“夫人,我打听到了,梁国公府准备请钦天监的楚监正来排梁世子和九小姐的八字呢。”

苏大夫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你能确定?”

云妈妈俯□来轻声道:“我远房侄女在梁府做管事娘子,塞了十两银子给她让她去打听,她是从梁国公夫人的贴身丫鬟彩云那里得的消息,准错不了!”

望了望云妈妈那风尘仆仆的模样,苏大夫人点点头道:“妈妈辛苦了。”

听着苏大夫人这话,云妈妈一脸的激动神色,几乎要哭出来似的:“夫人,老奴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一想到咱们家五小姐被那梁世子拒婚,只能忍气吞声的嫁了那个花花公子,心里便难受。老奴是从小看着五小姐长大的,她性子活泼,又讨人喜欢,夫人是当成眼珠子般养着的,没曾想却落了个这样的结果!老奴于是便想,再怎么着,我们也不能让那九小姐顺顺利利的嫁出去,好歹也要出了咱们大房这口气!”

云妈妈一番话说下来,苏大夫人的脸已经是扭曲得不成形状,想到远嫁去江南的玧儿,心里更是一口恶气闷在胸口不能出来。苏老太太,苏三夫人,九侄女,是她们联手毁了玧儿的一辈子,她必定要帮女儿报复回来!

玧儿被梁国公府退婚才变成后来那种局面,若是那苏润璃也被梁国公府退婚,那又如何?苏大夫人抚着心口,脑袋里飞速的想着主意,一丝阴侧侧的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云妈妈,你附耳过来……”

主仆两人在主屋里边窃窃私语了一阵,却没有提防雕花窗外闪过一个纤细的影子,正努力的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可惜听了半日却始终没能听得清楚。

庆瑞堂里邱妈妈也正在向苏老太太禀报这几日的收获:“老太君,总算有些眉目了。那死去的四个贴身丫鬟里有两个¨wén rén shū wū¨是家生子,其中一个在死前曾向家人透露过一个了不得的消息,据说五小姐曾经和一位姓李的男子私定终身,被大夫人发觉了,而且那姓李的还来苏府找过大夫人,她只是远远的望见了他进了松柏园的主院,不知道他究竟为何来找大夫人。”

苏老太太皱眉道:“也就是说这四个丫鬟的死是因为玧丫头做下了不能见人的事情?可那又与璃丫头被劫有什么关系?”

邱妈妈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可这事情里边却透着几分蹊跷,九小姐好好的,怎么会有人偏偏就在码头上劫了她一个?那歹人不是受人指使想把她卖进青楼的?这分明就是想毁了九小姐的清白呢,就算苏府找到九小姐,她已经堕落成那样的身份儿,自然也是不会再接回府的了。”

庆瑞堂里的西洋座钟铛铛的响了几下,苏老太太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最近你有没有盯紧着大房那边?我看老大媳妇那模样,似乎在琢磨着要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邱妈妈低眉道:“老太太放心,老奴派人看着呢。今日那云妈妈去了梁国公府找了她那远房侄女,可只是远远的跟着,见她们交谈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内容。”

“肯定是在想办法阻挠璃丫头的亲事,这是错不了的!”苏老太太眯了眯眼睛:“给我再派几个人手,盯紧了松柏园,可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情来。”

“是。”邱妈妈垂手应了一声:“我会加派人手去守着大房那边。”

这时就见一个婆子走了进来,向苏老太太行了个礼:“老太太,大房的兰姨娘吵着要见老太太,说是有要事禀报,放不放她进来?”

苏府的规矩是,姨娘没有得到通传是不能进庆瑞堂的,所以春兰只能站在外边,先请一个婆子进来通传。苏老太太听到兰姨娘这三个字,敏感的坐直了身子:“你传她进来!”

不多时,便见一个妖娆的身影出现在庆瑞堂众人面前。春兰穿着一件桃红的对襟褙子,扭动着水蛇腰走到苏老太太面前,向她行了个礼:“奴婢春兰给老太太请安了。”

苏老太太微微点头道:“兰姨娘许久不见,倒是比原先做丫鬟的时候更经看了。”

春兰粉脸带笑:“老太太惯会夸人的,春兰可不上当……”说到后边,尾音不自觉的拉长,软绵绵的,似乎要揉进人的心里去般,斜眼一看众人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她恍然惊觉站在面前的并不是苏大老爷,连忙收敛了那一脸的矫揉造作,清清脆脆的向苏老太太报告:“方才奴婢在院子里采桂花时,看到云妈妈鬼鬼祟祟的和大夫人交谈着,开始听她们提到了梁国公府,又提到了钦天监什么的,后来还说到了五姑娘。但是奴婢隔得远了些,没有听得完全,后来只见她们两人是附耳在一起说话,就更听不清了。”

听着春兰一气儿说完,苏老太太点了点头:“这便和我猜的□不离十了。”看了看春兰,她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你倒是个不忘旧主的忠心丫鬟!”

春兰扭动了□子道:“春兰只是感念三夫人和九小姐的恩情,想提醒下罢了,却不值当老太太这般夸奖呢。”

“你有这份心思,也是不错的。”苏老太太笑着说:“瑞珠,去我匣子里头取了那支梅花钗子给兰姨娘,好好嘉奖下她的忠心。”

瑞珠应了一声,进去内室,然后带着一支金钗出来了,春兰一见那金钗亮闪闪的,笑得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处,接过钗子向苏老太太道过谢,便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分明是想借着我的手来打压下老大媳妇,偏偏儿还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亏得她一点都不脸红。”看着春兰把那水蛇腰儿扭出了一个波纹来,苏老太太感叹万分:“这可真真是个精明的丫鬟,惯会看准时机往上爬。”

邱妈妈老脸上也是一堆褶子闪到了一处,笑着说:“老太太你管她是什么心思,只要是想在帮着九小姐就成。”

苏老太太点点头道:“看来老大媳妇是想在璃丫头排八字上边做文章呢。未必她想买通楚监正把这个八字批得相克?邱妈妈,你派人到钦天监楚监正门外候着,若是见着大房派人上门去找,那就等她从里边出来就抓个现形便是。”

邱妈妈点点头道:“奴婢省得,老太太放心便是了。”

钦天监楚监正,在京城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虽然这监正官儿不大,说起来才正五品,可他却能在御道街买得起房子,虽说那房子在街尾,但无论如何也是在御道街上边的,那价格可是许多正三品都望尘莫及的。

这位楚监正来钱的门路也是光明正大的,虽说钦天监主要是观察天象,颁布历法,兼为皇家婚庆挑选好日子,可这位楚监正却还有自己的副业,那就是给人算命合八字。楚监正算命极准,一天他只给一人算八字,或者只给一对夫妻合八字,若是没耐心的,那便去别处排队,而且他收费也高得惊人,一般人都不敢往他那里去,若是遇到八字不好的,他还可以为其改命,只是收的银两也是寻常百姓无法承担的。

苏大夫人推测着,这楚监正既然爱财,大大的送上一笔酬金,不怕他不给批个相克的八字,无论是克夫还是克公婆,那一样都能让九侄女这亲事黄了,所以她咬咬牙拿了一万两银票给邱妈妈叫她去楚监正府上——反正这一万两是保不住的了,苏老太太不是叫自己拿一万两出来替九侄女备嫁吗?不如就拿这一万两搅了她这门亲事,自己还能看三房的笑话,也为玧儿报了这一箭之仇。

这日,楚监正从官邸回府,换了家常衣裳坐在书房喝了口茶,旁边的书童把一张折子送了上来:“老爷,今日轮着该替梁国公府上梁世子和苏太傅上九小姐合八字了。”

楚监正接过那两张大红庚帖,先看了看梁世子的八字,掐着指头算了算,不由得点点头:“梁世子这八字可是中规中矩的富贵命儿,国公府的世子爷,到时候自然是滔天的富贵,这是不消说的。”

再看了看写着润璃生辰八字的那张,看了看那生辰,不由得便是一阵眼花:“这分明是一个死人的命格呢,怎么现儿还活着?莫非是有人给改了命?”

遇到自己极感兴趣的八字,楚监正也兴奋起来,把书童赶了出去,自己焚了一炉香,取出了《易经》和一些算筹,开始闭上双眼,默默排起润璃的八字来。不多时便见楚监正额头上汗水涔涔,似乎与人大战了一番,闭着的眼睛蓦然睁开,眼中精光四射:“苏九小姐真乃奇女子也!从卦象来看,她却是被招至此间的异魂,可却又能和本体如此融汇,真乃奇之又奇也!”

再翻开几张算筹,他才恍然大悟般:“原来是有高僧加持,难怪,难怪!”再把梁伯韬的八字取了过来,和润璃的八字合了一下,脸上露出欣喜神色:“五行中和,各取所需,各得其所,不偏枯,此乃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挥毫写下四句批文:夫唱妇随好姻缘,子满枝头儿女全。金银无数积满院,旺夫旺府自婵娟。

写罢,打开门便想唤那书童进来,把这批文到祖师爷案桌上供着,专等梁国公府今晚派人来取。没曾想自己才一出生,书童却带来了个老婆子,看那穿戴,便是哪家大夫人家的得力的掌事妈妈。

“今日我已经为人合过八字了,你也该知道规矩,先把你家主人要合的八字给放下来,排了日期我自然会叫人去通知你什么时候来取。”楚监正有些不喜,难道书童没有和这婆子说清楚?他楚监正这个习惯也是几十年了,京城谁人不知?为何还有这种胡搅蛮缠的掌事妈妈要亲自见他?

“楚监正,你的规矩老奴也知道,只是事情紧急,却再也迟不得了,望你能看在这位大爷的面子上能给点时间,好好的排下八字。”那婆子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了过来:“这位大爷,楚监正一定是认识的。”

楚监正疑惑的看了看那个信封,上面什么字都没有,从里边抽出一张纸,楚监正低头一看,脸上骇得变了颜色——一万两的银票?这婆子究竟所求何事,竟然一来便塞了一张万两银票给他?

朝书童使了个眼色,书童很知趣的把门给关上,站到了屋子外边。楚监正看了看面前站着的这个婆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说罢,你是哪家的?想要求我合谁的八字?”

那婆子弯了弯腰道:“我是苏太傅家的。”

楚监正心里砰砰的跳了下,难道是想要他来掩饰那九小姐八字奇异的?

“我家夫人希望在合与梁世子八字的时候,能批上一句克夫之类的话,这一万两银子就是买那一句话的。”那婆子直起身来,堆着满脸的笑望着楚监正道:“楚监正觉得,这买卖是否合算呢?”

226楚监正拒受钱财

那一万两银票紧紧的攥在楚监正的手心里;他望着这张银票,吞了吞口水;但脑海里却闪过师父告诫过他的话:“我们做这行的,最忌不能有阴毒的心思。你算命合八字可以多收些银两;这是无关紧要的;但若是因为要钱去助纣为虐;毁人命程,你必将不得好死;而且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的往下掉,楚监正伸手抹了一把,可不一会;那汗珠子又滴落了下来;掉在那张银票上,很快,银票的一角便湿了,沉甸甸的坠了下去。

“楚监正,怎么样啊?就只要一句话,难道这句话就如此困难?”云妈妈有些不耐烦,她本以为这只不过是说一声的事情,谁会和银子过不去?更何况这是一万两银票!本以为这位楚监正该是个视财如命的人,为何这么半天都不愿意答应?

“这位妈妈,恕楚某不能收这张银票。”最终楚监正把银票又塞回云妈妈手中,银票一脱手,他的心情立刻就轻松了下来:“楚某只会照实办事,批文里不会有不实言语。”

云妈妈握着银票的手停滞在空中,看着楚监正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她不由得有些焦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那楚监正吓了一大跳:“楚监正,你就算和银子过不去,也得为梁世子的今后着想啊,苏府的九小姐,外人不知,我们自己人谁不知道?乃是一个放荡下贱之人,她都单身一人追去了凉关找梁世子呢,若是这样的女子嫁去了梁国公府,到时候出了大丑,岂不是败坏了我们苏府名声?”

楚监正收了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声音变得冰冷:“这位妈妈,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居心,你绝不该是苏太傅府上的妈妈,合着该是京城哪位贵人想要把自己女儿嫁给梁世子才来放得这一手暗箭罢?我楚天舒最见不得的便是背后损人的事情!小松,你且进来把这婆子绑了送去苏太傅府,让她们好好审问下,究竟是哪一家居心不良,想要坏人婚事!”

门外边小松应声进来,过来抓云妈妈的手,云妈妈大惊,哪还顾得上和楚监正辩解,拔腿就往外跑,只恨自己腿短,跑得不快,听着后边那小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越发焦急,一路狂奔着,也没看路,一头扎到了一个人身上,抬头一望,是一个纠纠壮汉,正眼光不悦的看着她。

“这位爷,是老婆子不对,没有看清楚路撞到了你,麻烦让让道。”云妈妈见这壮汉铁塔一样拦在路上,甚是慌张,连忙作揖赔罪,这时小松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扭住她的手:“兀你这婆子,做了亏心事还想逃?”

那壮汉听小松如是说,赶了上来,反剪了云妈妈的双手在身子后边,她便一丝也动弹不得了,盯着小松道:“她是何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松喘着气儿道:“我也不知,只听老爷喊我把她捆起来送去苏太傅府上,让苏府好好审问下,看她是谁派过来的,想要毁人亲事!”

“苏太傅府?”那壮汉一皱眉,把云妈妈从地上提了起来,拖着她便大步往书房走:“我是梁世子的暗卫,世子爷吩咐我来取他和苏府九小姐的八字批文。那这婆子可不能放过了,倒和苏粱两家有些干系。”

云妈妈被这壮汉提着动弹不得,心里暗暗叫苦,只恨自己出门前没有看黄历。那壮汉是半分怜惜的心情都没有,拖着她一路回了书房,又把她重重的惯在地上,叫小松去取了绳子把云妈妈捆成了一只粽子似的,这才问楚监正这婆子的来意,听得事情原委,这壮汉气得睚眦尽裂,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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