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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你是我的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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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惊讶,“华楠去哪了?”

花大姐将盘子放下,将饭菜一样一样从盘中拿出,语气听不出情绪:“妹妹你在意他去哪儿吗?”

我蓦地一怔,语气不带情绪,可话却仿佛是在质问我一般。嗫嚅道:“大姐……你的意思……”

花叶很快呵呵笑了起来,道:“瞧我在这儿胡说些什么哟,妹妹不在意自己的相公还能在意谁呢!”

我呆滞难言,我确实很在意他,不过只是在意他有没有去履行承诺。

“别站窗口了,风大,快来吃吧。”花叶唤我。我默默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花叶却没走,在一边落座,托腮看着我。被她看的如芒刺在身,筷子使得也不利索了,夹了几次菜,都哆嗦着又掉回盘里。

花叶乐了:“三毛妹妹真是个脸皮薄的人,旁人看着也吃不下饭哪。”

我尴尬的笑了笑。花叶又道:“我想问你啊,你和阿楠是怎么认识的?”

听她说些闲话,我镇静了些,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答道:“在西安府认识的。”

她嘻嘻笑道:“其实,你们还没成亲对吧?”

我点点头,心里不太高兴, 你知道我们没成亲还将他称做我相公?

“阿楠啊,从来没带过姑娘家进这个园子,他可真喜欢你。”

我瞥她一眼,这个不用劳您说了,我深刻的体会到他对我的喜欢了。

花叶叹口气道:“唉,我与阿楠相处了五六年了,我还真疼这小子,会说话,讨人喜欢。”

妈呀,他讨人喜欢?您的欣赏品位和常人不同。轻轻“嗯”了一声,我继续吃饭。

“前年我身体不好,出门儿办事啊,都是阿楠替我料理的妥妥当当,一点心也没让我操,从那时起,我就把他当亲弟弟看了”

我听她说着话,转起了脑子,她莫非和狐狸一样,也是王辅臣的死士?出门办事,说的轻松,恐怕是执行反清任务去了吧。

“前天晚上,你们吵架了么?”她突然问我。

我忙放下筷子,摇头道:“没……没有啊。”有几次他和我都控制不住情绪,发怒的声音好象是大了些。

她突然拍了拍我的手笑道:“阿楠没有爹娘,以后你们成亲了,妹妹可要好好疼他。”

我急欲张口分辨:“大姐,我……不是……”

“呵呵”她一声脆笑打断了我的话,轻飘飘地道:“阿楠就是我亲弟,谁若是伤害了阿楠,我不会饶了他的!”

我目瞪口呆,她前夜听到了什么?敢情这女人是特地来威胁我的?

连着三日,只要入了夜,雨就开始淅沥下起来。

吃过晚饭,喝了花叶煎的药汁,我靠在窗口看夜雨,绿色的藤蔓在烛晕下变做了黄色,一圈一圈的绕在红漆栏杆上,叶子上的水滴泛起晶莹的光亮,雨丝细细密密如千万根银针般飘过光圈,覆湿了走廊三分之一的地面。

狐狸房间的灯黑着,他出门“办事”去了,我的心总是静不下来,盼着他快点回来告诉我消息,又怕他带回坏消息。眼睛盯着宁静的夜雨蔓色,心绪成了一团乱麻。

“哐当!”突然听到外面园中传来门扇剧烈撞击的声音。我一惊,忙探起身观望,可廊底树却挡住了我的视线,急步出门,正见花叶站在台阶上脚步顿住,嘴里嘶声喊道:“阿楠!”拔腿便往拱门处冲去。

我心里一紧,忙跟着下了台阶,拱门口走来两人,一黑一蓝,蓝衣人蒙了面,黑衣人的身子斜托在蓝衣人身上,脑袋耷拉着,右手垂下,似受了重伤。

我惊骇万分的捂住了嘴,那黑衣,那长发,正是狐狸!一时间方寸大乱,他怎会伤了?急忙奔上前去,看着他全身湿透,紧紧闭着眼睛,嘴唇和脸色都苍白如纸,我想伸手,却没有能下手搀扶的地方,花叶叫道:“快把他屋里的灯点起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连连应声,快步跑回自己房中取了灯,推开隔壁房间放好,他们已经进来了。

蓝衣人是云风,他抓掉蒙脸布,皱着眉头,小心扶住狐狸,将他扶到床上,一躺下,狐狸嘴中发出一声低哼,面孔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眼睛半睁半闭,神智已不太清醒,手臂软软垂到床沿,鲜血一滴一滴从指尖落下。

我站在床边浑身抖个不停,手足无措,五脏六腑仿佛都绞做了一团,惊慌的看着花叶快速出手点向狐狸锁骨下方,吩咐云风道:“热水,手巾,纱布,快!”

云风跑出去了,花叶抓住狐狸前襟“唰”的用力一扯,将上衣全数扯开!一眼扫过,我的心猛地一窒,手指瞬间冰凉,死死捂了嘴,仍是忍不住哽咽出声。他的前胸竟然一片血肉模糊,刀尖起口血痕从锁骨下一直拉向小腹,血不住的冒出来,顺着他的肋骨流下,很快浸湿了身下床铺……

花叶一拳砸向床边,怒道:“你们去劫个人怎么会搞成这样!”

云风端着热水进门,听见此话,叹道:“王大人派去堵截那异国小子的是腊八堂的六个高手!”

花叶惊道:“难道你们遇上了?”

云风点头:“不错,在城外二十里原村同时截到。”

花叶又道:“华楠的武功不在他们之下,又怎会打不过他们?”

云风摇头再叹:“我和他联手自然是能打的过的,可那异国小子看见打架跳下马车就跑,楠哥急追他时被人从后砍了一刀,我一人战三人回不及身,楠哥一手抓着黄毛,一手迎战,胸口又中了一刀。”

“啊!”我与花叶一同尖叫,狐狸背后还有一刀?

孩子的呓语

花叶跑去房角矮柜翻了一气,找了把剪刀,抱出几个瓶子,往床头一堆对我道:“你扶住他的腰。”又向云风:“你扶住他的腿。”

三人合力将陷入昏迷的狐狸侧翻了过来,方才躺过的地方已尽染浓血,我抓住他的胳膊,按着他的侧腰,那处也是血污一片,牙齿不住的上下磕架,手臂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看着花叶蹦上床去,小心剪开他后背的衣物,有些地方,血已将皮肉和衣服粘连到了一块儿,只得一条一条的剪,剪去了衣物,花叶用手巾细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嘴中不住哀叹,我不敢看狐狸后背,腿一个劲的打软,只好蹲下身,举高了手小心翼翼的按着他,看着他无一丝血色的脸,颤抖的睫毛,轻蹙的眉和胸前那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口,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花叶擦完了后背,将手巾递给我,“去拧个干净的来,替他擦擦前面。”我哆嗦着接过,起身去水盆里又捞了一条,拧到半干,又哆嗦回了狐狸身前,花叶已在替他后背上药,边上边道:“伤了肩胛,得好好养些日子了。”

我咬紧下唇,强忍泪意,尽量放柔手上的力度,轻轻沿着那血口擦拭。血迹之下,是玉白色的皮肤,细腻到一丝毛孔也看不见,与胸腹间狰狞血腥的刀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那……两抹红珠也因失血过多显得颜色暗淡。伤口轮廓渐现明晰,裂开处,皮肉绽向两边,稍不注意擦按到周边,血便一股一股冒出。越擦,我的心就越痛,一时间痛如刀绞,脑中竟无二想,只觉自己害了狐狸,他已对我明示救人有危险,我却执意要他去做。我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我没有想过他的安全,一味的强求,这与他之前迫我又有何区别?终是将他害成了这样……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狐狸的小臂上,他却不能捏我的下巴,对着我大吼了,只是无力的歪在那儿,仿佛随时都会死去般的虚弱。

花叶将狐狸前胸后背都上完了药,用纱布一层一层细细裹起,挽好了结,扶住狐狸平躺下,她抹了一把汗道:“这小子没半个月下不了床了。”我抱着脑袋蹲在床边,身心如铁般沉重。

云风道:“好在没让那黄毛落入腊八堂手里,否则他们又要去大人面前邀功了。”

耳朵捕捉到了“黄毛”两字,我微转了转身子,瞄向了云风,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还是花叶问了:“将人安置在哪儿了?”

“金莲阁。”云风佩服道:“楠哥伤的那么重,还能撑着将黄毛送去金莲阁,到了院子口才晕过去的。”

我又将身子转了回来,继续抱着脑袋蹲着,眼泪滴着,心潮翻着,杰森被救了,狐狸没有食言,他用自己的一身重伤替我完成了心愿。他一直挖苦我威胁我强迫我,我一直讨厌他反感他憎恶他,但这一刻,我却不能否认,对我最好的也是他!

花叶下了床道:“腊八堂那些人会不会认出你们?”

云风道:“应该不会,我与楠哥都蒙了面,武功使的是别家招数,杀出来时他们也是措手不及,天黑有雨,若非仔细留意,应该是认不出的。”

花叶严肃道:“不能掉以轻心,腊八堂那些人一向看我们不顺眼,万一留个心眼,我们就麻烦了,明日我去大人府上探探消息。”

稍静片刻,花叶冲我道:“三毛,别蹲着了,回屋睡觉去吧,我在这儿看着阿楠。”

我摇摇头,不动不语仍蹲在床边。花叶叹了口气,对云风道:“你先回去休息,把衣服处理掉,有事明日再说。”

待云风走了,花叶出门又端了两盆水进来,拧了手巾坐在床边给狐狸擦脸。我颤悠悠起身道:“让我来吧。”

花叶看了我一眼,将手巾递给了我,盯着我为狐狸擦去脖子和脸上的血污,无意似的开口:“是你要阿楠去劫人的吧。”

我的手顿了一下,不敢看她,点了点头,内疚感阵阵涌出。

花叶道:“劫的那异国男子是你什么人?”

我小声嗫嚅道:“是……是朋友。”

花叶气息有些急躁,声调略有提高:“是多重要的朋友,要阿楠拼了命的去为你救?”

我用力抿了抿嘴唇,道:“是很……很重要的朋友,我不能让他死。”

花叶腾地站起身来,怒喊道:“比阿楠还重要?比阿楠的命还重要?他跟了大人这么些年,前日晚上,我第一次看见他忤逆大人的意思,替你和那黄毛说话,今天竟还敢去劫大人要的人!搞成这样,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我听着她的责难,没有作声任着她埋怨,鼻子酸涨难忍,心下凄然一片,从她的角度看来,定是觉得狐狸傻到极点,带了喜欢的女子回来,却为这女子去救别的男人,只是这内里的前因纠葛,她又怎会明白?都是为了我,我也知道都是为了我,看着狐狸重伤昏迷,我自责我负疚,甚至……心痛!可我又何尝不委屈,我和杰森经历的这一场无妄之灾,又能找谁说理去?

见我不语,花叶呼哧呼哧急喘一阵又道:“你到底喜不喜欢阿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发了一阵呆,接着继续用手巾抹拭狐狸的额头,将他的脸擦的干干净净,将他凌乱的长发理顺在耳边枕上,拉过被子盖住他缠满了纱布的身体,呼出一口气,直起腰看向花叶,轻道:“喜欢。愿嫁。”

花叶一把抓住我的手,疑惑道:“真心?”

我不知道我真不真心,我没有时间去深挖灵魂深处的真实情感了,我只知这一刻,即使狐狸昏迷着,我也不愿再说任何伤害他的话。

勉强扯动嘴角,向花叶道:“大姐,我不知华楠为了救我朋友会弄成这样,如果能早知道,我绝不会让他去。”

花叶眼睛先是一亮,紧着闪出柔和的光,微笑着点头:“好妹妹,阿楠总算没有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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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叶走了,临走时交代我时刻注意着狐狸的体温,伤后很容易高热,高热会使伤口愈合更慢。

我独自留下来看护狐狸,是我主动要求的。

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怔怔望着狐狸的脸,他的呼吸能听得见了,不再像包扎时那般气息微弱断续,额上覆着手巾,睫毛时静时颤,眼梢狭长,一双漂亮妖媚的凤眸此刻却紧紧闭着,眼睑下方有些发青,嘴唇……有些干。

我忙起身,奔到桌边倒了杯水,想起他没法喝,便拿了块干净的纱布,蘸了茶水润他的唇,那唇的颜色已淡到无红,润了水仍是泛着紫白,血流的实在太多了,若是在现代,必定要输血的,可眼下,他只有这样挺着。我蘸着茶水,想着明天要为他熬点猪血粥。

唇上有了水色,我又坐回凳子看着他,他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儿,两日前的狠、恨、欲、爱、柔全然不见,就这样安静而脆弱的躺着,像个生病的孩子,那无波的脸上若能读出半分情绪,我能看到的只有悲伤和无助。

或许,是我的心太悲伤,看这时的他也变得悲伤。或许,是我的心太无助,把他看在眼里,也有了无助。第一次激吻拥抱裸身相对过的男人,他倾尽其恶的伤害我;第一个头疼不已憎厌万分的男人,他不顾性命的成全我。他无情,他深情,他冷酷,他真心,他狡诈阴险,他也十足傻气。我还能说什么,这个矛盾综合体就这样为我伤了自己,我什么也不能说,他快快好起来,我才能安心。

轻轻拉起他放在被外的手指,送进被子里,我叹了声气,侧着头匐在床边,听窗外滴答落雨,夜很深了,催生满腔愁绪的又何止这秋夜凉雨……

“啊!华楠!华楠!华楠!”

“乱叫什么?人呢?”

“下面!我掉到洞里了!快救我上去。”

“切!”

“你……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救我啊!”

“你瞧你都笨成什么样儿了,眼睛长在头顶的吗?大坑也看不见。”

“这哪儿是大坑啊,明明是个陷阱!”

“抓住我的手。”

“我抓不住啊,你太高了,趴下来点。”

“跳!跳起来会不会?你连跳都不会跳?”

“我再跳也不可能跳上两米的坑,你趴下来点!”

“我不可能趴下,爱跳便跳,不跳我走了!”

“华楠!你混蛋!”

猛地睁开眼睛,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手指紧紧抓着华楠的手指,等着他拉我上去。

手指?

我使劲眨眨眼睛往前瞄去,瞬间清醒过来,确实捏着手指,我的右手伸进了温暖的被子里,还抓着狐狸的右手,我暗笑了自己一声,不知几时睡了过去,竟连手也忘了松。

“连做梦……也觉得我是混蛋?”嘶哑的虚弱声音蓦地响在头顶。

我惊的忙从胳膊上抬起脑袋,狐狸他……睁着眼睛正望着我,惨色唇边一丝苦笑。

我心里一酸,眼泪涌出,忙道:“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他微微摇了摇头:“不疼,不过有点累。”

听他说累,我眼泪流的更凶,生命力的劳损缺失是会让人感觉到疲惫,他流了那样多的血,怎么可能不累?

“哭什么?你……你怎么一天到晚……流不完的眼泪?”他的语气再也没有狂妄的不可一世的气势,一句话,几个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抬起左手擦擦泪,想松开被下的手指,他察觉到立刻又开口:“别动,让我……让我握一会儿……呃!”一句刚说完立时嘴唇不住的抖动,双眉紧紧皱起,脸上现了痛苦之色,想是扯到了伤口。

我急急道:“我不动,我不动,你别再说话了。”

他喘了几口,缓缓闭上眼睛,反握住了我,在暖暖的被下,他的手掌覆盖下,我的手心有点汗意。

良久,久的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忽然又开了口:“三毛……”声音有些粘粘糊糊。

我皱起眉,轻声道:“有话等你好了再说行么?现在你不可以说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又咧了咧嘴角:“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我呆了一呆,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外形丑俊呢?摇摇头道:“不难看。”

“那……那你觉得……觉得我好看么?”他说这话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孩子,一个生病的孩子,说的很吃力,很费劲。我心里非常不安,前胸后背都是刀口,这样高频率说话带来的震动,一定会让他很疼。

我无奈道:“你很漂亮,一直都是最漂亮的,如果你闭上嘴不说话,就更漂亮了。”我开始哄孩子。

他没有笑,只是怔怔望着我,睫毛闪的极慢,话几乎是嘟囔出口:“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的心脏倏地似被什么猛扯了一下,这仍然像一句孩子嘴里说出的话,不过若真是孩子说的,我会觉得它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可是此时此地,从狐狸口中吐出,我却觉得心被扯的很痛很痛。看得出来,wωw奇書网狐狸此刻不是很清醒,他的眼睛里一点光也没有,眼神暗淡迷蒙,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不喜欢他,这要我怎么作答?强烈的负罪感让我已说不清现时心里的真实感觉。

他见我不语,又嘟囔道:“我伤过你,你一直怪我是么?”

我仰起头,想让眼泪回流,眼泪却不听话的顺着脸侧流下,我硬逼着他去送死,他不怨我么?我害他伤成这样,他不怨我么?

“我强迫你跟着我,你一直不开心是么?”他仍然不饶了我,仍在向我砸刀子,一刀一刀扎进心肝脾肺,愈是看着他那迷糊的模样,无光的眼睛,内脏愈是绞疼的厉害。

猛地一抽手,我低叫道:“闭嘴!不准再说话了,快些睡觉!”

他痛地一抖,上唇连至鼻端一同皱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心知我又扯了他的伤处,忙起身安扶,往上拽了拽被子,抚按着他的肩,放柔声音道:“快睡觉吧,明天我再陪你好好说话。”

他果然是不清醒的,平静下来后,眼睛很快半睁半闭,似就要睡过去了一般,嘴里“嗯”了一会,便没了声音。我松口气,欲坐下来,忽然见他将头转向里侧,又嘟囔了一句:“我救了黄毛,你也不会嫁我的……”

我拼命捂住嘴,一口气冲到门外,关上门,靠在门上哭出声来,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啃心噬骨纠缠不去。你是坏人,是我早已认定的坏人!你为何要这么悲情!为何要让我内疚!为何不邪恶到底!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无光无影,廊柱如四只暗夜怪兽般耸立,鸟无声虫无鸣,只有簌簌秋雨落下的声音,滞然望着黑暗,心底腾起深深的挫败感,这感觉让我灰心,挣扎反抗了这么久,就在这一时之间,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脑中空空似连一个人的名字也记不住,留在这里抑或去到哪里,和他在一起,抑或和他在一起?喜怒爱惧都消失了,就在这一时之间。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了,狐狸仍睡着。我揉揉眼睛,看着花叶端了饭菜进门,关心地问道:“昨夜他醒过么?没什么事吧?”

我点头:“醒了一小会儿,神智不清楚,又睡过去了,没有发热,挺好的。”

“唔。血流的太多了,要好好补补,你去洗个脸来吃饭,吃完饭去睡觉,我来看着他。”

盘中除了我的饭菜,还有一碗白汤,浮了些黑豆子,花叶见我注意,笑道:“黑豆猪肝汤,补血最好的,一天喝上两三碗啊,他很快又能生龙活虎了。”

我瞄了一眼狐狸,脸色在白日看来更显惨淡,摇头苦笑了下,生龙活虎,现在的他离这个词的差距很遥远。

走出门欲打点水洗脸,忽然听见拱门外蹬蹬蹬急促脚步响起,我几步下了台阶,看见云风迎面而来,跑的飞快,满脸惊慌之色,一见我就叫道:“嫂子不好了!”

我忙道:“何事慌张?”

花叶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疑惑的看着云风。

云风气喘吁吁,好象飞奔了不短路程,连咽了几口气对我们道:“大人一会儿要来这里!”

“什么?”我与花叶又是异口同声。

花叶一步窜下台阶,抓住云风衣襟,怒叫道:“你与大人说了什么?”

云风一把打掉她的手,气道:“我能说什么?今早我去大人府邸,正与腊八堂的人错面而过,心里已觉不妥,进去后大人一句也没多说,直接问我楠哥在哪儿,我一时心急,便说楠哥与嫂子溜街去了,大人道很久没来楠哥的小园,早饭过后要来看看,让我半个时辰后回去带路。”

花叶眯起眼睛狠道:“很久没来?大人一次也没来过!”

我心一沉,完了,分明是“探伤”来了!

碎心的铁人

云风望着我与花叶呆站在那处,急得叫道:“大姐,到底怎么办?要不然,我们现在把楠哥弄出去再说。”

“不行!”花叶断然否定,“大人一会儿就到,若是看不见阿楠,更生疑惑!”

云风左拳狠击右掌,气道:“一定是被腊八堂的人认出来了,参了我们一状!”

花叶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让阿楠真伤变装病。就说昨夜染了风寒,高热不退,致他昏迷。”

我听到这话,赶紧道:“那个王……王大人应该不会那么好对付,华楠说他心细,既是有心来探虚实,又怎能被装病骗过去?还是避他一避的好。”

花叶皱着眉道:“绝不可避开,你不了解大人,他凡事都想的深远,看的明彻,我们索性不走,就这样让他看,也许,他反而不会生疑。”

云风跺跺脚:“来不及了,我得快些赶回去,不然大人会起疑心。”

花叶摆摆手:“你去吧,尽量多拖些时间。”

云风掉头跑了。我与花叶半晌都未作声,看着彼此,脑子都在快速转动,想着万全之策,可狐狸眼下的伤势,又哪有计策能够万全?

花叶道:“先进屋再说,把阿楠的药换了。”

一进房间,诧然发现狐狸竟睁着眼睛,静静看着我俩。花叶立刻堆起笑容向我道:“你看他精神很好嘛,这小子身体结实,很快就没事了。”说着去桌边端汤,手一触碗,又道:“凉了些,我去热热。”

屋里只剩下我和狐狸,我站在门边望着他,他躺在床上望着我,唇干脸白,眼睛里仍没有神彩。还有半个时辰不到,王辅臣就要来了,他这个样子让那人看到会有怎样的后果,我不敢想。

半晌,狐狸轻道:“三毛,过来。”声音十分沙哑。

我走到他床边,拉了凳子坐下。他的手伸出被子,略有些发抖,向我的手探来,我忙将手递上,不忍心看他多劳累半分。

他扯扯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道:“我没事,你不要拉着一脸苦相。”

他睡了一觉精神确实好了点,话说的利索多了,可这才是伤后第一天,静养恢复才是关键。我嗔怪的瞥了他一眼,道:“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好好躺着,一会儿喝点汤再睡觉。”

他摩挲着我的手指,唇上似有了些血色,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道:“你累么?想去睡一会儿么?”

我摇摇头:“不想,昨夜也睡了一阵,我不累。”

他似叹了一声,声音低到几乎微不可闻:“你这样陪着我,真好。”

心上那折磨了一夜的酸痛感又向我袭来,我抑了抑眼眶的热,努力微笑道:“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快快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睛从我脸上移去帐顶,道:“你那头发乱得像鸡窝,快去洗洗脸。把大姐叫进来。”

我轻轻抽出手,摸摸头发,确实碎发零落,他前几日将小沐送我的簪子拿走后,绑辫子只能用了根细绳子,可没有韧性的绳,是拢不住发的。

出门喊了花叶,便跑去厨房边的水井压了盆水,抄着往脸上哗啦了几把,冰凉的井水激的毛孔紧缩,大脑仿似也清醒多了。我暗下决心,若狐狸装病被王辅臣识破,我拼死也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就说是我逼他去做,要怪怪我好了,要罚罚我好了!本来,这也就是事实!

洗完脸回房梳了梳头,再去看狐狸时,花叶已在为他查看伤口,她背对着我,身形僵硬的很,我上前欲帮她,她却突然将我一把推开,直把我推了一个趔趄!我诧异的看着花叶,她方才还镇静自若笑意盈盈,这一时怎的就不高兴起来?狐狸微笑着望我,一言不发,黯淡的眼睛里似有了一丝朦胧的光彩。花叶的手动一阵停一阵,头始终未抬,口道:“三毛,你找把笤帚,把阶下的落叶扫一扫。”

我呐然应声,却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不过一刻功夫,这屋子里的气氛竟变得相当怪异。

走出房门,在廊杆处寻了把笤帚,闷头下了台阶扫起地来。下了一夜的雨,地上的叶子花瓣被雨水浸出了扭曲残败的形状,粘在石板上甚是难扫,胳膊使了力气,将残叶向拱门处拢去。扫了一气,身上还出了些汗,回头望望狐狸的房间,花叶还未出来。

“大人,这边请!”园中忽然响起一个男声,是云风!我骇的一抖,笤帚把“啪嗒”落在了地上,王辅臣已经到了!

脚步声却未走近,又一男声响起:“阿楠这处小园子弄的倒很别致啊!哈哈哈!”嗓音豪放,底气十足。只听其声,未见人影,脑中已将那西北大汉的粗犷形象勾勒出来。

我站在拱门口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回房?迎上?显然都不合适,搓搓手,我弯腰拣起了笤帚,将那些残花败叶又往回扫去。“唰!唰!”笤帚一下一下划在石板路上,帚枝划着潮湿的地面,溅起泥点子,溅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扫的太用力,双手如果不紧紧握住笤把,我很怕它们会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脚步声逼近,我装没听见,云风在身后叫道:“嫂子!大人来了。”

停下笤帚,我迅速挂上笑脸回头,一条直道上离我三五米远处站了四个人,左侧是云风,右侧是两个同着蓝衫的陌生男人,正中……定是王辅臣!他身穿绣花灰色缎袍,身高不足六尺,矮矮壮壮,皮肤黝黑,多肉鼻扇猛虎吻,一字浓眉鸱鸟目,乍看之下,凶相尽露,外形竟像个草莽贼寇,山野村夫。可那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我的眼睛里,却透着非一般的精明。

我忙将笤帚靠在围墙上,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合手并膝施了个侧礼,道:“见过大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叛将王辅臣,竟就在我眼前,我除了心慌气短,肝胆发颤外,再无别种感受。

他呵呵一笑,问云风道:“这是……?”

云风忙道:“这是楠哥未过门的娘子。”

“哦?”他似来了兴趣,朝我近了两步道:“你就是那位姓谢的姑娘?”

蔡少寅把我也捅出来了,不承认也无法,点头又作礼道:“是的,大人。”

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阿楠这一趟南行,竟为自己带回了个娘子,哈哈哈!”

话音未落,花叶已从房里跑了出来,急冲冲的下了台阶,边下边作势拢着头发,嘴里娇声道:“哎呀,大人您怎么来了?也没派人知我一声,人家才刚起床呢!”

王辅臣笑道:“昨夜又落雨,心情烦闷,早上吃了饭便想出门走走,刚巧经过阿楠这儿,便进来瞧瞧了,怎么,你还没回去,还霸着人家的小院儿不放呢?”

刚巧经过,借口不是一般的烂,狐狸这隐在暗处的院中院,房中房,你也能刚“巧”经过。

花叶扭着纤腰,抛着媚眼就贴上去了,扶着王辅臣的胳膊嗲嗔道:“大人您说什么哪,阿楠是我弟弟,我住我弟弟的屋子也不成?”王辅臣没跟她客气,见她贴上,一把就搂住了花叶的腰,笑眯眯的问道:“花香楼又不合心意了?” 我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这两人姿势如此暧昧,一定有着不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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