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臣服IV-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的先生。”服务生查看了节目单问,“第一个表演已经准备登台了,将您排在第二位可以吗?”
“可以。”
“立即为您准备。”服务生训练有素地退了下去。
这是要公调的意思,恐怕今天不会太好过。
但沈流不在乎。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秦穆对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作为群居动物,每个人都会在相处中对他人设置一定的标准和底线,而秦穆是他唯一的“无标准”对象。他绝不会向人下跪,不会开口叫“主人”,更不可能接受公开场合的调教或游戏,但只要对方是秦穆,所有的底线都可以更改。就算秦穆手里握着的不是鞭子而是刀,他都可以不躲不闪地任对方在自己心口扎下去。
所谓臣服,不过就是将身与心一同奉上,再不属于自己。
“奴隶。”秦穆喝了口酒,晃着手里的杯子说,“我需要一张桌子。”
看来在等待上场的时间里也不会无聊了。沈流垂眸道:“是,主人。”他靠近男人腿边,俯身用双臂撑地,脊背尽量平展。
主人将奴隶物化成为器具使用是调教游戏的一部分,会让人更容易产生“被需要”的满足和“被拥有”的附属感。秦穆随手将酒杯放在了他肩胛骨之间凹陷的脊椎上,言简意赅地说:“倒了,十鞭。”
“是,主人。”沈流答。
那是只水晶高脚杯,杯大底小,稍有不平便会重心不稳。人体毕竟不是真正的桌子,有自然曲度,也有感受反射。沈流将呼吸放缓,绷紧身体,尽量维持着稳定性。
然而对方并没有这样轻易的放过他。秦穆将手里的牵引绳从陆程用过的项圈上解下来,径直把挂钩扣在了他后颈的红绳上。牵引绳沿着脊椎向后拉紧,贴着股缝而下,在沈流右腿根部绕了一圈,打了个结。收紧的红绳扯着指环卡在了咽喉处,沈流被迫后仰起头。反曲的颈椎让“桌面”变得不稳,而牵引绳扯动时又碰到了杯脚,杯身开始摇晃。沈流僵硬地绷紧了后背,尽力让杯子稳定下来。
“它断了,游戏就结束了。”秦穆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沈流的目光颤了一下。
他很清楚,秦穆指的是他脖子上那根挂着戒指的红线。这根线很细,只要稍微受力就会被扯断。而一旦断了,戒指就会从身上脱离。
人们总善于用一些特定的东西来表达情感,含蓄又隐晦地把真心藏在里面。此刻的戒指和红绳都不再是它们本身,被赋予了某些没有宣之于口却彼此心知肚明的含义。秦穆知道沈流为了什么而来,也明确的给出了回应——这是我的主场,你必须遵守我的规则,否则一切免谈。
身体被束缚,咽喉被压迫,任何动作都不被允许,唯有服从才是唯一真理。沈流闭了闭眼睛,回应道:“是,主人。”
时间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仍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脊背和肩颈都僵了,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第一个表演将要结束时,服务生过来通知秦穆准备上场。束缚终于被解开的时候,心仿佛和那枚戒指一道安全落回了胸口,沈流深喘了口气,重新回到跪立的姿态。
“难受吗?”秦穆问。
“只要主人高兴,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奖赏。”标准回答。
秦穆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抬手将酒杯在他头顶微微倾斜,说:“奖赏。”
这个高度很刁钻,跪着的人只有伸长脖子仰起脸才能勉强够到杯口。沈流用这个姿态喝完了杯中剩余的酒,舔了舔嘴唇说:“谢谢主人”。
秦穆将杯子放在一旁,轻轻拽了拽牵引绳说:“站起来,跟着我。”
“是,主人。”
这样一对身高腿长、样貌出众的主奴是很吸引眼球的。舞台的灯用了冷调的光,给秦穆镀上了一层清冽的银芒,更显出沉静冷锐的气场。他解开牵引绳,命令道:“看见那块圆形区域了吗?过去跪着。”
“是,主人。”沈流顺从地照做。
检查完缚绳的秦穆按下了遥控器,圆形区域慢慢升起,将沈流抬至合适的高度。原来是个可升降的展示台。四架摄影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两人,毫发毕现地将一切映照在电子屏上。
法老是圈内大手,表演的机会很难得,这回带上场的又是个来路不明的新人sub,引来更多的好奇。舞台旁乌泱泱地坐满了人,前排的方明衍唯恐天下不乱地吹起了口哨。
秦穆的表演没有任何花哨的部分,边动手边讲解要点,像个客座教授,自带着严谨禁欲的一贯风格。
今晚他用得是“团缚”式全身捆绑。先将沈流双手手腕十字交叉绑在脑后,再把手腕和上臂缚在一起完成固定。“这样的‘后手缚’可以使奴隶保持胸膛扩展,手肘向上无法伸直的状态。”他说着,将绳子绕住沈流的脖颈,于胸前交叉,在赤裸的身躯上缠绕出漂亮的“龟甲缚”,特意在压住乳头的位置打了两个平结,说:“在敏感处的绳结可以让奴隶感受到更多的刺激,类似摩擦和爱抚。”最后他命令沈流跪坐,将大腿张到最开,用绕过裆下的绳子将他的大腿根部和脚腕绑住。
秦穆使用绳子的方式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手部动作,呈现出的结果也很漂亮。绳子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某种有灵性的东西,每个绳结,每次交叉,每股线条的走向都随心而动。沈流漂亮的身体变成了他的画布,红色的缚绳如同弯曲的笔画,描绘出残酷暴力却又令人起欲的绝美景色。
“腿疼吗?”秦穆再次调整绳子的松紧,神色专注而细致。
“不疼,主人。”沈流答道,长时间保持不自然的姿态让他背上起了一层薄汗,微长的发梢散落下来遮住眼睛,目光在虚虚实实的光影里显得愈加深沉。
当众表演不但考验技术,也考验dom对于sub的掌控力。观众越多,越容易干扰到sub的注意力,使其偏离应有的情绪。秦穆的台风稳健是众所周知的,他很专业,拥有着时刻掌控全局的强大能力。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叫斯芬克斯的新人sub也表现得也相当沉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整个被绑缚的过程中安静又顺从,耐受力也很好。
从专业程度来说,这是场教科书级别的捆绑教学,不可谓不精彩,然而这其中却缺乏感情上的互动,虽然斯芬克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法老,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法老先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秦穆完成了全部捆绑,将展示台降至与舞台齐平,近距离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缓缓道:“这一类全身绑缚拘束感和痛苦感都比较强,奴隶全身除头部外基本无法动弹,不适合长时间应用。另外绳股交缠,相互影响,稍有动作便会牵扯全身各处,造成咽喉处的收紧以及乳头和胯部的摩擦,对一些人来说能产生部分快感,比如这样……”他说着,用手指勾住绕在沈流脖颈上的缚绳,微微用力。
突然的拉扯令全身绳索骤然收紧,几个关键部位的绳结更是重重蹭过敏感区域,让沈流禁不住浑身打了个战。麻痒交织中又掺进了疼痛,他难耐地动了动,企图调整姿势。
“允许你动了吗?”秦穆面无表情地问。
“主人,我错了。”沈流能屈能伸。
秦穆捏着他的下颌上抬,惩罚性地强迫他向后仰起头。这个动作使得沈流被绑在脑后的手臂弯折到了极限,筋肉拉伸扯得骨头都疼起来,他开始急喘,溢出破碎的喉音。
“被人操控的感觉好吗?”秦穆的眸子从镜片后注视着他。
沈流的手臂和腿都已经有些麻了,强撑着艰难回应道:“只要对方是您,我愿将一切双手奉上。”
“你的双手已经被绑起来了。”秦穆松开了他的下颌,不紧不慢地说,“操控别人的感觉确实容易上瘾,尤其是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不得不乖乖听话的样子,很有趣,对吗?”话音未落,那只控制一切的手已然游走到了沈流胸前,选了条绳子,调戏似的轻轻勾了勾。
沈流浑身一僵,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条绳子是通往哪儿的,有些仓皇地说:“主人,我错了……”
临时抱佛脚的道歉通常是不管用的。尽管沈流穿着牛仔裤,可秦穆仍有办法让他深切地感受性器的挤压和摩擦。绳子一次又一次的扯动如同一张交织着酥麻和痛苦的大网,将他全身包裹起来。不知何时生成的快感折磨得他顾此失彼、溃不成军。它们起初像细微的电流,针扎似的在周身游动,而后变成了四处逃窜的小老鼠,时不时跳起来在敏感处狠咬一口,刺激得身体失控地颤抖起来。胸口的乳珠早已硬了,被绳子蹭得发疼,性器也有了抬头的迹象。沈流绷紧了身体,忽轻忽重地喘息着,眼里有了潮湿的水气,求饶道:“主人,求您……”
平日里高高在上、强势狠辣的人露出了难得的脆弱和屈服,有种矛盾而极致的性感。
“眼神好看多了。”秦穆用食指撩起他额前的发,半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猜猜看,你让我满意了吗?我对你有欲望吗,或者说,调教你让我有快感吗?”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用来打击陆程的三个问题现在又回到了自己面前,沈流在心里苦笑,胸口不住起伏着,断断续续道:“只要主人愿意……给我一个主动的机会,我可以……尽力让您有快感。”
秦穆嘴角掀起了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意,右手托着他的后脑,俯身将脸凑了过去,慢慢的,越靠越近。这动作让被绑着的男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心头狂跳不止。
“以为我会吻你?”秦穆在即将触碰到他侧脸的毫厘间停了下来,刻意放轻的声音贴在耳畔,像一团模糊温热的雾,“斯芬克斯,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家伙,你要做我的猫,至少应该先学乖一点。”
注:
*斯芬克斯:除了神兽也是一种猫的名字。没错,就是那种无毛猫。
第45章
落在沈流眼里的光像摇晃的树影,忽明忽暗,随即被低垂的眼睫遮住了。那声恍惚的“主人……”似乞求垂怜,又似倾诉眷恋,含着说不清的空寂寥落,如同立在暗巷的一端,对着看不穿的浓雾呢喃。
笼在脑后的手无情地撤走了,只留下一点残存的余温。“游戏结束了。”秦穆扫他一眼转身下台,面无表情地吩咐服务生“给他解开,解不开的话,剪断绳子也可以”。这是他做dom这么多年来,首次将sub的善后事宜假手他人。
沈流沉默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在围观者各色的目光中苦笑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全身捆绑对血液流通造成了很强的压迫,他的四肢都麻了,松开绳子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办法自己站起来,像个报废了机器人。楚煜扶他在沙发上坐下,问:“需要帮你解释吗?”
“不用。”沈废人摊着长手长脚半躺在沙发上放松筋骨,“我欠他的。”
楚煜勾唇:“这种还法,你可得受不少罪。”
沈流不在意地笑笑:“他留了分寸,不然你得找个担架把我抬出去。”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急。这不是还有大半辈子么。”沈流闭着眼说。
雨不知何时停了,秦穆独自走在江畔。他喝过酒不能开车,此刻又不想和陌生人说话,索性徒步回去。
陆程的忽然离场让他很在意,头一回主动给对方发消息询问情况,他想知道沈流这回又做了什么。对方大约是在忙,半天没有回复。他将手机放进裤袋里,怀着满腹猜测缓步而行。
白日里的暑气被雨浇息了,路边的夹竹桃开得正茂。勾月浅淡,流云逶迤,水天皆是墨色,夹着混沌人间。珈蓝江上笼着薄雾,模糊的船影层层迭迭藏在其中。星光朦胧,船灯也朦胧,一时间竟分不清载船游动的是天河还是凡水。江风带着湿漉漉的水气潜夜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路灯昏黄,秦穆没留意脚下,一脚踩进了积雨的小水洼里,沾湿了鞋袜。身旁经过的小女孩大概是觉得他错愕的样子有趣,率真地笑了起来。秦穆也笑了起来,态度十分温柔。牵着女孩的年轻母亲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秦穆接过,礼貌地道了谢,目送她们离开。
他并没管湿了的鞋袜,将纸巾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可命运却总喜欢用巧合来玩笑。多年前他在亭云镇的大雨里淹了鞋,今晚又在路边的小水坑里湿了脚。这世上躲不过的,除了出其不意的水坑,还有出尔反尔的男人。
没人知道秦穆见到沈流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逃跑。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那是盗来天火为他点亮光明的人,也是抓着他的手迫他直视黑暗的人;是为了他孤注一掷不计代价的人,也是将他纳入网中设为棋子的人;是一直默默守护着他前行的人,也是暗中操控打碎他人生信条的人;是他用尽了力气才能下决心离开的人,也是对视一眼就能让他心生动摇的人。
他是他生命里的神祗,亦是他逃不开的心魔。
秦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那些此起彼伏的仓皇和无措压下去,强迫自己表现出沉稳淡定的样子,可那人偏偏又肆无忌惮地对陆程出了手。那一刻,巨大的失望像狂风呼啸,吹得心火冲天而起。
——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我的生活?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选择和生活方式?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任由你操纵的玩物?
秦穆知道dom不该在强烈的情绪支配下开启游戏,但他没忍住。他本想狠狠给沈流一个教训,却又没做到。就连他绷着撑门面的那点儿冷淡和沉稳也没能坚持到最后,不得不匆匆逃离。那三个问题他敢问沈流,却不敢问自己。
有感觉吗?
有的。
他厌恶极了这样难以自控的自己。
可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亭云镇的那场雨在他心里下了许多年,好容易消停了,J城的雪夜又来入梦。人人都说乱麻还需快刀斩。他斩过两回,次次都将自己的心一道劈得粉碎。如今握在手里的这把刀已然卷了刃,斩不动了。他只能握着它,立在暗巷的一端,等着不知何时会来的黎明。
秦穆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喂过猫,冲了个澡。北纬可能喜欢沐浴露的柚子香,主动拱进他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胸口看他玩消消乐。东经百无聊赖地踱过来凑热闹,在深入思考了沙发的高度和自己的体重之后,稳妥地选择了直接躺倒在地毯上。
一人两猫,各得其所。
秦穆正玩得专注,收到了陆程发来的消息。
陆程:先生,抱歉现在才回复。东屏山突发山体滑坡,我的药材种植基地受了灾,损失不小,还有人员受伤,可能要花不少时间处理。等我回K城再和您约时间。
秦穆盯着那几行字怔了片刻,回复道:妥善处置,注意安全。
陆程:谢谢您。
秦穆没了继续消消乐的心情,将手机丢在一边,对着天花板发怔。
这是天灾,并非人祸。
他误会了沈流。
而那家伙就任由他误会,一句解释都没有,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事后内疚。
……王八蛋。
他知道自己又落进了算计里,可奇怪的是,心头那块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的大石头忽然就消失了,整个人仿佛都轻快了起来。秦穆将胳膊垫在脑袋后面躺着,想起那人被五花大绑折磨得难耐求饶的样子,低声自语:“活该。”
北纬听到他说话,瞪着碧蓝的圆眼睛无辜地望着他。秦穆轻笑起来,轻轻刮蹭它的下巴:“没说你。我说得是外头那只坏猫,又粘人又狡猾,满脑子的鬼主意,一点儿都没你们可爱。”
北纬满意了,眯着眼舒服地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了咕噜的声响,大度地放过了他大逆不道的“外头有猫”。东经有点儿眼馋,把前爪搭在沙发上粗犷地喵了一声。秦穆索性将它也抱上来撸了两把。两只猫儿压在胸口沉甸甸暖乎乎的,仿佛将满屋子的空寂都驱散了。
第二天一早秦穆便赶去律所见客户。他最近一直在忙公益性的案子,周弋威胁他说再不赚钱律所就要倒了,到时候要把他的电话号码写到重金求子的小广告上满大街贴。秦穆遵命“回归正业”,一出山就接到件跨国企业并购的大案子,整间律所都忙成了陀螺。傍晚时分,他正埋在合同文书里加班,接到了楚煜的电话。
“我觉得应该知会你一声。”楚煜开门见山,“沈流在医院。”
秦穆心头一震,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问题,别紧张。”楚煜说,“他从昨晚开始发烧,今天撑了一天热度没退下去,刚强行送他去了医院。医生说是病毒感染,有一点肺炎的迹象,需要静养。他这回来得仓促,身边没带人,我暂时让他住院了,也方便照顾。”
秦穆沉默了片刻,问:“他为什么会来K城?”
“据我所知,沈流在沈家的内部会议上主动辞掉了集团副总的职位,相当于交出了实权。目前他算是个富贵闲人,手上只剩几个未完成的项目。至于他来K城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清楚。”
秦穆怔了怔,眉心拧了起来,低沉的音色里压着怒意:“他疯了吗,这种时候交权?”
从沈赵大战之时他就一直在担心。沈老爷子不会容忍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继承者掌权,就算当时为了家族利益不对他动手,也必会秋后算账打压沈流。秦穆知道自己夹在其中帮不上忙,只会扯他的后腿,所以一得到离开的准许便走了。他相信凭沈流的本事能稳住阵脚走上高位,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地将权柄拱手相让。
“这一点不用担心。”楚煜缓缓道,“从明面上看沈流失掉了实权,实际上集团的关键位置都放着他的人,包括新扶起来的副总沈容。他早在离开之前就布好了局,沈家的命脉仍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若想要,随时可以取回一切,他若不想要,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他顿了顿,“况且他身后还有我。”这句话说得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穆立在落地窗前,轻轻地缓了口气,城市的万家灯火映在眼里,如万点星芒。他忽然想起了在J城时的那一幕——他们并排坐在车子的后座,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当一个人开始习惯于依仗权力、金钱和人脉,他应该警惕如果有一天失去这些的后果”。听到这话时沈流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是隐忍,是无奈,是辛酸,是欣慰,还有一点歉疚。
那个人从没有真的屈从于金钱,也从没有真的贪恋过权力。他像是身披夤夜仗剑独行的旅人,为了某个不能说的信念不惜手染鲜血移山填海,纵有万人仰望,不过孑然一身。
原来自己直到今天才真的看懂他。
“消息带到了,医院的地址和病床号也已经发给你了,去或不去随你的意思。”楚煜停顿片刻,补了句,“昨天你捆得狠了点儿,他半天没站起来。”
接完电话,秦穆板着脸在窗前走了好几个来回。好奇心旺盛的实习律师们纷纷伸着脑袋在他办公室门口偷看,窃窃私语地讨论。
“我就说这案子难搞吧,你看连秦律都开始焦虑了。”
“不会是我交上去的意见书有问题吧?完蛋了,要捱骂。”
“秦律从来不骂人的,但是我每次站在他面前都腿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他。”
“我看见他也腿软。秦律人长得好,身材好,衣品也好。我每天都在感叹腿长的男人穿西裤真好看啊。”
“看你这个花痴样儿。”
“真的,我好喜欢秦律这种高冷禁欲系的范儿,特别是他从镜片后面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能飙到二百八。”
“你有本事和他对视?”
“……没有。”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闹时,秦穆推门而出,场面倏然安静下来。秦穆表情肃然地扫过全场,所有人同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整理一下,都下班吧。”高冷的秦律师说完,迈着长腿先走了。虚惊一场的众人吐了口气,飞快地收拾东西回家。
沈流被楚煜安排在了金鹰的私立医院里,最大的单人病房,很好找。秦穆进去时他正歪在病床上咳嗽,看见他楞了楞,忍不住又呛了两声,哑着嗓子说:“你怎么来了?”
秦穆将水果篮放在边桌上,板着脸道:“苦肉计都用上了,我总要来捧个场。”
沈流笑了起来,有些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用手捂着嘴咳道:“回去吧,会传染。”
秦穆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沈流见他真走了,有些怅然地盯着门口看,不料那门又开了。
秦穆戴着从护士那儿要来的口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正经得和法庭答辩时的一样:“昨晚我误会了你,这里面有我的主观原因,也有你故意隐瞒的不作为。我考虑了一下,算扯平了,你同意么?”
第46章
沈流看了他一会儿,牵起唇角:“同意。”
“好。”秦穆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你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清楚BDSM游戏的规则,对我昨晚可能实施的游戏强度和风险有预见性。但在游戏前的例行问答中,你并没有向我说明自己有任何的疲惫和不适,游戏过程中也没有主动叫停。因此导致现有结果,应由你本人承担主要责任。”
责任认定有理有据,沈流点头:“嗯,怪我……”他本想忍着咳嗽,却压不住,捂着嘴呛了起来,样子有些狼狈。
秦穆沉默地等他咳完了这阵,半垂下眼道:“在双人配合的游戏里,没充分了解sub的身体状况,给予了超过承受强度的身体压迫,是dom的疏忽和失误,因此我也有一部分责任。除此之外,我在J城受过你的照顾,现在你远道而来,我理应尽地主之谊。综上所述,在你生病期间,我会尽力照料。”
这弯拐得又急又快,沈流病恹恹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趟。他还没反应过来,秦穆已经站了起来,将床头调高到合适的位置让他能舒服地靠坐着,替他拉好桌板,然后从纸袋里掏出饭盒来。
里面是白粥,软乎乎热腾腾的,配着两种清口小菜。
沈流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秦穆被他这么看着,耳根处生出些可疑的浅红,绷着脸说:“今天加班,我没来得及回家。粥是路上买的,你凑合着吃吧。”
他是来……照顾他的。
沈流的呼吸错了一拍,恍恍惚惚的,仿佛做了场梦。
是场等了太久的美梦。
他眼里生出了温柔的笑意,越来越浓,似春风吹过草场,将万里荒芜一瞬间吹得绿意盎然。胸腔里死了许久的心此刻像学着拍打翅膀的雏鸟,扑腾扑腾地乱跳起来。那些时断时续的发热,昏沉无力的难受和疼得要命的咽喉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鼻尖的那一点点酸涩。
“木头……”
“快吃。”秦穆打断了他,不耐烦里藏着些羞赧和窘迫,像是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来。
沈流不说了,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说:“好吃。”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白粥,能有多好吃?
秦穆睨他:“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
男人笑起来,气流惹得嗓子里发痒,又咳了几声。
这时有人叩门,是楚煜的其中一个秘书,姓杨,秦穆见过几面。她一进来便弯着眼眉道:“我们家老板怕沈总吃不惯医院的营养餐,特地让我送点心和粥过来。不过他还交代了,要是秦律师到了,就让我把这些都拿回去,说是有您在,沈总一定饿不着。”她刻意地顿了顿,含笑问,“我这些……是留下好,还是拿回去好?”
“放下吧。”
“拿回去。”
秦穆和沈流同时开口。
“诶?”杨秘书眨眨眼,“两位意见不一致,我该听谁的?”
“听他的。”沈病号当机立断地退居二线。
“那我就放下了。不打扰二位,我先走了。”杨秘书十分善解人意,踩着高跟鞋匆匆退场。秦穆将大大小小的饭盒拆开,里头是各式点心和一份鲍鱼粥。
“我只吃这个。”沈流看都不看,埋头喝自己碗里的白粥,狼吞虎咽的,像谁要和他抢似的。
秦穆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立马硬生生地压平了,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他起身给电热壶里续了点水,将柜子里的枕头和毯子都取了出来,放在了病床边陪护人员专用的沙发床上。
沈流见状愕然:“你要睡这儿?”
“嗯。”
“不行。”他有些着急,语速快了起来,连咳带喘的,“这玩意儿传染。我也没到要陪床的地步,就算到了,医院也有护工。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你走吧。”
“这不是J城,不是你的地盘,轮不到你做主。”K城土著秦大律师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我现在给你的是sub的待遇,你考虑清楚,机会就这一次,你不要我不勉强。”
沈流噎了一下,唤道:“木头……”
“要吗?”秦穆不给他转圜的余地。
沈流无奈认输道:“……要。”
“那就别废话,继续吃你的粥。”
沈流乖乖地低头将粥和小菜吃得干干净净,抹了抹嘴,哑着嗓子说:“饱了。”
“要去厕所吗?”
“我自己来。”
秦穆将拖鞋在他脚下襬好。沈流起身推着吊输液袋的移动支架去洗手间,回来时看见病床已经整理好了,窗户留着缝儿通风。他坐回床上,换了迂回战略连哄带劝:“你刚说今天加班,手上肯定还有案子,要是染上了流感还得耽误公事。再说你在边上躺着,我也睡不安心。好歹……挪到外间去行不行,亲爱的主人?”
这间病房外头还带个小会客厅,有张三人沙发可以睡。秦穆扫他一眼,考虑了下,将毯子抱出去了。
沈流舒了口气,这才安心地躺下了。刚才强撑着的那点精神头没了,高热立即卷土重来,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整整大半年他都在殚精竭虑的与人斗法,身体那点底子都快耗空了,这回病来如山倒,彻底扛不住了。
夜里病况会严重一些,高烧不断反复。秦穆过一会儿便给他测测耳温,烧到三十九摄氏度给他喂了退烧药和水。见热度还是不减,便用毛巾沾了温水给他擦身降温。
夜深了,窗外阵阵蝉鸣,屋内只有空调轻微的声响。护士来拔针,熟睡的病人亦没有醒,脸烧得通红,像喝醉了酒似的。秦穆想起了拿到K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一晚——他以为沈流醉得不省人事,大着胆子做了点出格的事儿。谁知这家伙根本就没醉倒,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在暗恋里挣扎。后来沈流解释过,那时候觉得秦穆还太小,见过市面和男人都少,不想让他在自己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所以即便动了心也不回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