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之贱受终成渣-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然轻轻一笑,说:“是啊,我们只是恋人。”
傅东辰面色一僵,皱眉道:“小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6章
“字面上的意思,”沈然淡漠地瞥了傅东辰一眼道,“我是男人,我不想依附任何人,就算是你,我也不想。”
傅东辰苦笑一声道:“小然,你有时候就是太要强了,这样会很累。”
不要强等着再被骗一次,再被弄死一次吗?沈然在心中冷笑,面上却道:“这不是要强,这只是我作为男人最起码的尊严。”
“我并不是不尊重你,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万一再遇到今天这种事呢?”傅东辰顿了顿,又说,“小然,我并不是要咒你出事,只是现在……”
“别说了,”沈然闭上眼,一副拒绝再谈的样子,“麻烦你送我回公寓吧,或者我自己坐车去也可以。”
傅东辰阴沉着脸看了沈然半响,就在沈然睫毛轻轻颤动时,他蓦然温柔一笑,道:“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你别生气。”
沈然睁开眼,对傅东辰露出一抹淡笑,“谢谢。”
傅东辰面上依旧温和,心里却冷道:继续冷傲吧,总有你在我身下哭着求我的时候!
回到公寓,沈然什么也没吃,只洗了个澡便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这一天表面上他只是经历过一场有惊无险的绑架,然而对于重生后的他来说,却是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到死亡,再从死亡到新生,曾经他所不知道的,被人刻意隐瞒的,都统统剥开了那层伪装赤裸裸的摆放在他眼前,逼他去接受。回想起那四年的掏心挖肺,自欺欺人,他就觉得当初的自己又贱又蠢。明明都有人将傅东辰在外面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他,他却还是选择蒙住自己的眼睛,骗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幸好,一切都重新开始。
沈然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枕头中,疯狂而又沉闷的笑声在卧室中回荡。真相揭开后的绝望,五天的虐打,临死前的极致感受终究还是将沈然拉入深渊之中,这一刻的沈然再不是重生前的沈然,他的心理已几近扭曲,疯狂的恨意以及黑暗的记忆将他的心笼罩了起来,一点点的腐蚀,直至黑化。
沈然笑了很久,直到肺中空气几乎用尽,火辣辣的泛着疼他才停止了笑翻身躺在床上。
望着略显泛黄的天花板,沈然的大脑在极速运转。他不相信那个姓陆的中年人和傅东辰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那位陆先生看他时,眼中的那股杀意不似伪装,并且,他嘴里所谓的东西,沈然不觉得那是他胡乱捏造出来意欲破坏他和傅东辰关系的。
既然这场绑架由傅东辰设计,那么无论是他们绑走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后来对傅东辰的殴打应该都是傅东辰示意的,既如此,傅东辰绝对不会让对方问什么东西之类的话。并且,在医院中他试探傅东辰时,傅东辰那一瞬间表现出的惊讶不像是伪装。
由此可见,那位陆先生的确是想从他手中拿到什么东西。可是,他却不记得父亲有留下过什么。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拿得到,毕竟他们沈家的家产被尽数充公了……不对!
沈然猛地坐起身,父亲的突然入狱令人措手不及,还没等他和母亲商量出对策,父亲的种种罪行便被定了下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若父亲是在局势未稳定时被人穿了小鞋,这一切都不足为奇,偏偏父亲是在己方派系胜利后突然入狱的。
当初他就觉得父亲的倒台很蹊跷,再加上父亲死后自己接二连三的被传讯,之后也因为相信傅东辰的话一直没能去查出那个有心要整他的人是谁。现在看来,同傅东辰一起设计绑架他的这位陆先生恐怕和幕后人有关系。那么傅东辰在这当中究竟扮演的什么角色?他和这位陆先生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有陆先生口中的东西,这个东西应该是有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既然是父亲生前留下,那应该会有提示才对……
沈然闭上眼开始回想父亲入狱前以及入狱后的点点滴滴,往日的一幕幕开始在沈然脑中浮现,父亲温和的样子、拍着他的肩笑着赞赏他的样子、认真给他解说派系的样子、以及,入狱后憔悴的样子,那一刻的父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往日的意气风发通通消失不见……
‘小然,以后想爸爸了,就多看看爸爸吧,爸爸对不起你,原本想给你和妈妈更好的生活,到头来……往后的日子爸爸恐怕不能再陪着你,你要坚强点,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
沈然的呼吸急促了些,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悲怆,那时候父亲恐怕就起了自杀的心思,当时的他一心想着怎么救父亲出去,却没注意到这一点。
沈然将自己同父亲相处的回忆都从脑子里翻了出来,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颓然地倒在床上,很是懊恼。
‘小然,以后想爸爸了,就多看看爸爸吧……’
沈然自嘲一笑,他现在就很想父亲母亲,想他们全家人和乐的样子,可是只留下他一个人的家,他要怎么去想?怎么去看?他已经有……四年没见过父亲了啊……
不对,这句话有问题!沈然蓦地睁大眼,在脑中抽丝剥茧反复思索。当初他将父亲这句话理解为以后多去监狱看看他,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父亲当时既然已经生出了自杀的念头,就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也就是说,父亲在暗示他什么。
多看看……
沈然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父亲的这句暗示意味着什么,最后他也只能暂时放下,决定明天一早先去墓园看看父亲和母亲。
沈然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关于他要怎么发展势力,要怎么复仇,要怎么找出父亲倒台的真相,兴许是想的东西太多,最后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沈然觉得自己飘了起来,最后被引到某个地方,当他看见那间破旧的厂房时,沈然瞪大眼,拼了命的抵抗,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他更加不希望自己的重生只是一个梦,然而那股牵力太强,直接将他拉进了厂房中。
阴暗的杂物房内,沈然看见自己的身体趴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几名身材高壮的男人正嬉笑着围着他,有拿鞭子的,有拿木棍的,也有人拿着锋利的匕首在手中把玩。
那些人在嘻嘻哈哈的说着话,沈然知道,那是他们在商量着要怎么分工折磨自己。
突然,其中一名男人将烟头狠狠地摁在他的手臂上,隐约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男人的这个动作刺激了在场人体内的暴虐因素,他们开始拿着手上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抽打在他的身上。
眼前场景一换,再不是那间昏暗的杂物房,而是外间较为宽阔的厂房。此时的自己浑身赤裸,嘴巴大大开着,无法闭合,有人压着他的身体忘情的冲撞,刺鼻的汗味与腥檀味混合在一起直冲入脑。沈然惨白着脸不住后退,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想从这个噩梦中挣扎出来。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反而被一股大力拉扯进那早已破败不堪的身体中,他蓦然地睁大眼,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喉咙里发出模糊的‘赫赫’声。
“小贱人,你不是很清高吗?现在还不是乖乖躺着被老子操!”
“看来你也不怎么受姓傅的宠嘛,才被操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妈的,给老子含住了,把老子伺候舒爽了一会儿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
沈然惊坐而起,他急促的喘着气,后背一片冰凉。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破旧公寓,沈然慢慢低下头埋于双掌之中。
太恨了,也太痛了,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绝望感还紧紧笼罩着他。如果他的重生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依旧在那间肮脏的厂房中,那该是多么生不如死的折磨。
幸好,这不是梦。
沈然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才起身下床,此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他冲了个澡换上衣服便出了门。由于昨晚的梦太过真实,他没有任何胃口便没吃东西,只是去花店买了束百合花便直奔墓园,不管父亲的那句暗示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他都要去看看他们。
尽管倒了两班车,沈然到达墓园时也才早上八点多,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几个人会来扫墓,倒也清静。
进入墓园后,沈然的心境也逐渐平和下来,偌大的墓园只有他一人手捧鲜花,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终于,沈然在左边第二个墓碑前停住了脚步。
“爸,妈,小然来看你们了。”
沈然将手上的花摆放在墓碑前,然后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就着这个跪着的姿势继续道:“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我真是个不孝子。”
以沈然重生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但回想起跟同傅东辰去京城的那四年,他的确是很少回来为父母扫墓。
沈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墓碑上的照片,他的嘴角满是苦涩,眼眶也有些发红,“爸,我真是辜负了你的期望,对不起,现在才真正醒悟过来……”
沈然静静地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心中早已被自责与愧疚所充满,上一世他到死都没能去查出父亲倒台的真相,洗刷父亲的冤屈,作为父亲寄予了期望的儿子,他的的确确是不孝的。如果没有重生,他又哪里有脸再去见父亲?
沈然又重重地磕了个头,嘴里承诺道:“爸,妈,你们放心,儿子一定会查出真相,还你们一个清白!那些害咱们家破人亡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阵风吹过,沈然仿若看见墓碑上父亲赞赏的笑意,他微微勾起嘴角,表情似欣慰,又似满足。
沈然又跪了一会儿,直到双脚发麻才缓缓站起了身,他弯下腰再次抚了抚墓碑上的照片,对俏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衣男人道:“你是谁?”
“沈少爷,秦先生想见您。”
第7章
沈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直起腰面色淡然道:“秦先生?”
身后的人上前一步站在沈然身旁半臂远的地方,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让沈然觉得他过于高傲,也不会过于失礼。
‘咔’的一声轻响,却是手机解锁的声音,沈然垂下眼看了看,男人手上拿着一部深灰色的滑盖手机,那个角度正好能让沈然看清屏幕上的东西,上面正巧是昨天他偷偷在洗手间给外公秦贺发的短信。虽然这条短信是转发的,但那特殊标记一眼就能明白。
沈然抬起眼,男人立即收回手机,除非有人走到近前,否则根本看不清他方才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称呼?”
“沈少爷可以叫我阿烈。”
沈然轻声呢喃了遍这两个字,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上一世他去见秦贺时便听见有人叫烈哥,只不过那时候的阿烈忙着处理帮会里的事物,而他又在忙秦贺的后事,两人只匆匆见过一面,后来他便被傅东辰接走了。
此后他又拒绝接受秦贺留下来的势力,也就没有在和这些人有过焦急。沈然记得,阿烈是秦贺的贴身保镖之一,也是秦贺的心腹,据说七岁便跟在秦贺身边,到如今也有十九年,算下来他跟着秦贺时正巧是沈然母亲离开邻市的第三年。
沈然淡问:“阿烈,你是特地从邻市过来的?”
“回沈少爷,我是昨晚到的。”
沈然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问:“外公身体还好吗?”
“回沈少爷,老爷身体微恙。”
沈然轻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你倒是还诚实。”
“回沈少爷,老爷让我给您带句话。”阿烈顿了顿,见沈然没有拒绝的意思才说,“老爷说,您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将会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阿烈说的这句话他是第二次听,第一次是他重生前母亲去世半年后,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一次是他先主动联系的秦贺。他以为秦贺会同上一世一样派另一个贴身保镖阿东来接他,没想到来的人却是阿烈,上一世秦贺离世后接手帮派的人,这足以证明秦贺对他的重视。
“阿烈,既然你能跟我到这里,想必也清楚我现在的情况。”
“请沈少爷节哀,您昨天被绑架一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然点了点头平淡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尤其是傅东辰知道我去见外公。”
“沈少爷请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明天早上九点我准时来公寓接您。”
沈然唔了一声道:“傅东辰这人吧,最近有点闲,但是我又不喜欢他太闲,我也希望能安安心心陪外公几天,阿烈,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回沈少爷,阿烈明白。”
沈然眯了眯眼,心情也有些好转。和外公的人接触意味着他走出了第一步,曾经他放弃的权势对如今来说太过重要,他要报仇,要查真凶,要脱离傅东辰的掌控,无论是哪一样都离不开势力。
他有能力,也有耐心去培养自己的势力,但是他没有这个时间,他也等不了这么久,他心中的仇恨太多也太浓烈,他需要及时宣泄出来。况且,他也不过是比上一世提前半年得到外公的帮助罢了。
重生一次,他多了四年的经历,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
‘晟辉酒店西餐区昨夜发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目前伤者已脱离危险期。’
‘星光俱乐部昨夜被查获一批毒品,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沈然轻笑一声,指尖在那两条醒目的大标题间来回摩挲。无论是晟辉酒店还是星光俱乐部,皆是傅东辰旗下的产业,饶是他势力再大,同时出这么两个事儿,也有得他忙了。尤其是那食物中毒事件,能去晟辉酒店用餐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倒要看看傅东辰要怎么去平息这个风波。
看来,阿烈的办事效率果然高,不愧是未来帮会的继承人。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沈然看了看手机,时间刚好是九点整。呵——也很守时。
沈然将报纸叠好随手塞进桌上的小背包中,然后起身拎着小背包向外走去。打开门,却见阿烈笔直地立在门外,他的双手交扣置于身前,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微微朝沈然躬了躬身,道:“沈少爷。”
这是沈然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阿烈,他的身材修长而又结实,五官很端正,头发是利落的板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给人一种正直阳刚的感觉,若是放在人堆里,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他是黑帮大佬的心腹。
沈然微微颔首,反手锁上门率先往外走去。他租住的公寓是老式的公寓楼,没有所谓的电梯,每个楼道拐角也能看见堆放的杂物,水泥楼梯也是坑坑洼洼的,越往楼下,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在白天还好,若是到了晚上,没有声控灯的楼道也只能摸黑前行。好在这栋楼住的多半是在外租住的大学生或者是退休的老师,倒也不用担心人员复杂问题。
走出楼道口,沈然便看见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路口,车牌却是S市的,沈然不确定这是不是阿烈弄来的车。他抽出包里的报纸顺手扔掉,这时阿烈也趁机小跑上前为沈然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然挑挑眉,冷淡的脸上却也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从容地走近前上了后座。
车门‘嘭’一声关上,音量并不算大,看得出阿烈对这种事很熟练,既不会使得车门锁不上,也不会惊了车里的人。
关上车门后,阿烈迅速绕过车尾上了驾驶室,系安全带、挂档、踩油门,动作利落。
“老爷在S市设有分堂,车是分堂调来的。”
沈然嗯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
车厢内陷入沉寂,过了一会儿,阿烈又开口道:“这些年……老爷为了不给小姐添麻烦,特意命人不去查探小姐的消息,所以在您发信息之前,他并不知道小姐出了事,您……”
沈然转过头面色淡然道:“你怕我怨恨外公?”
“不,我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
阿烈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中的沈然,而后又收回目光平视前方,语带歉意道:“对不起沈少爷,是我逾越了。”
沈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只听他淡淡道:“外公的用心,我明白。”
阿烈轻轻吐出一口气,竟似放松,“谢谢沈少爷。”
沈然闭上了眼,却是不再说话。
阿烈又抬头看了看后视镜,沈然的面色有些苍白,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拿掉,虽然有刘海遮挡,还是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疤痕。阿烈抿了抿唇,小心道:“沈少爷可有吃过早餐?”
“嗯。”
“沈少爷放心休息吧,到了我会叫您。”
沈然鼻翼动了动,这次却是没有再吐出一个字。
事实上从前他对外公秦贺是没有多大好感的,他是母亲临死前才知道了秦贺的存在,不祝福自己女儿的婚姻,甚至同女儿断绝父女关系,二十多年不相往来,直到母亲去世半年才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一位父亲能做到如此,不可谓不让人心寒。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秦贺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他正是因为爱,才会如此决绝的给女儿断绝所有的麻烦。作为一个父亲,能做到这样,已是实属不易了。
S市与邻市距离并不远,开车的话,也就三个小时。阿烈时间算得很准,到达邻市秦家,正好是中午。
秦家主宅距离大门还有一小段的车程,进入正大门时,阿烈便叫醒了沈然。其实沈然并没有睡着,几乎是阿烈一出声,他就睁了眼。转头看向窗外,入眼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那些草修剪得格外平整,一看便知道是有人定期修理的。
一群身着正装的年轻人分列在道路两旁,他们双手负于身后,一致的微低下头,对沈然来说,这排场的确是有些大了。
路虎车一直开到车道尽头才停下,沈然谢绝了阿烈的好意自己开门下了车,他的脚甫一落地,便听得一声“少爷”,声音整齐而又洪亮。
沈然停止腰背静静地望着两步远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的路虎也有司机上前开进了车库。阿烈对沈然躬了躬身便小跑到老人身后,神色极其恭敬。
老人的脚下是一条由花斑石铺成的小径,小径的尽头是秦家主宅的正门,小径将整块地分割成两部分,左边三分之一的地方是一块波浪方的池塘,其余三分之二的便是一个小型花园,正中摆放着一套藤条桌椅,里面种植着不少珍贵的花种。
沈然削薄的双唇紧抿成线,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秦贺,同医院中脸色灰白了无声息的秦贺不一样,眼前的秦贺面色还算红润,双眼炯炯有神,即使杵着柺棍,却也丝毫不显得佝偻。没想到,秦贺竟然会亲自在此接他。
“阿然……”秦贺拄着柺棍上前两步,阿烈阿东一左一右的紧跟在他身后。
沈然张了张口,却觉得这声‘外公’如何也叫不出口,到底是二十多年未见的亲人,就算是有那层血缘关系,也不可能立即亲热起来。
“阿然,”秦贺抓住沈然的手紧紧握住,“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外公对不住你妈妈,也对不住你。”
若非理智还在,沈然可能会控制不住甩开秦贺,饶是自己的外公,他还是本能地排斥着与人接触。沈然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淡淡地勾起嘴角:“您言重了。”
秦贺抓住沈然的手又紧了紧,他语带期盼道:“阿然可以唤我一声外公吗?”
沈然抿了抿唇,目露挣扎,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外公。”
“诶,诶!”秦贺登时就红了眼,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好孩子,好孩子,有你这一声,外公就算进了棺材,也能瞑目了。”
“老爷!”
秦贺扬手制止住阿烈阿东,他转过身牵着沈然往主宅走,嘴里道:“这一路赶过来饿坏了吧?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咱爷孙俩好好聊聊,外公盼这一天盼了二十多年了。”
沈然眼神复杂的盯着覆在自己手上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过了最初的排斥,他也渐渐觉得这只手很温暖,这是他时隔四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终究,还是亲人啊……
秦贺径直领着沈然走进饭厅,沈然来时带着的包早在进门时就被管家接过了。比起沈家那套被没收的房子,秦家确实要奢华大的很多,毕竟沈家是从政,太过招眼反倒会让人抓了把柄。
走到餐桌前,阿烈阿东同时上前为他和秦贺拉开了座椅,待他们入座后,两人又绕到另一边秦贺的下手位坐下。
对此沈然倒也有些诧异,他以为像秦家这样的黑道世家,是不会允许保镖同主人一起入座的。不过沈然并没有把这分诧异表现在脸上,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仿若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秦贺赞赏地点点头,而后指着阿东道:“小然没见过阿东吧?阿东比阿烈要晚两年进入秦家,这些年有这两孩子的陪伴,外公倒也不至于孤独。”
闻言阿烈阿东立即起身面带惶恐道:“老爷您言重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可别在这儿丢人了,要丢人外边儿丢去,别吓着我的阿然。”
“外公多虑了,我没有这么胆小。”
说话这档口,有佣人整齐有序的将菜端上桌,无论是走路还是搁菜,她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得出秦贺对佣人的管理也很严格。
“也对,”秦贺叹息道,“你爸在那大缸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该把你培养得如此胆小。还有你妈妈,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格,跟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见秦贺又红了眼,沈然立即开口道:“妈妈说,这些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她让我给您说声对不起。”
“这孩子……这孩子……”秦贺连连重复了几遍,到了最后,竟是语带哽咽。
沈然伸出手握住秦贺的,认真道:“外公,您还有我。”
“好,好……”秦贺擦了擦眼角,一连说了几个好。
“老爷,”坐在沈然对面的阿烈道,“先吃饭吧。”
“对对对,吃饭吃饭,你看我,来来来,都动筷。”
沈然对阿烈微微颔首,在秦贺的招呼下拿起了筷。
吃饭期间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倒是斜对面的阿东不时拿余光瞥沈然。沈然冷淡地回视一眼,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一顿饭下来倒也和谐,之后秦贺便带着沈然去了书房,随着厚重的木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外的一切立即被隔绝了。
两人来到会客区坐下,沈然亲手为秦贺倒了杯茶,然后起身跪下,恭恭敬敬地给秦贺磕了个头,“外公,隔了这么多年才来看您,是外孙的不孝。”
“孩子,快起来快起来,”秦贺将地上的沈然拉起来,然后又将他摁坐在椅子上这才道,“你能主动联系外公,外公已经很高兴了,这些年……恐怕你也是在你爸爸出事后才知道外公吧。”
沈然诚实道:“是的。”
秦贺微微笑了笑,面容苦涩,“你妈妈,哎……当年你妈妈执意要嫁给你爸爸,外公没办法,只能对外宣称断绝父女关系。你也应该知道,外公别的本事没有,只会些动刀动枪,你爸爸又是吃国家饭的,外公总不能,总不能……”
“外公,您的苦心,妈妈都给我说过,我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秦贺连连点头道,他的眼睛始终带着红,看来突然失去女儿,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若非是他身体不好,恐怕去S市接人的就该是他了。
沈然静静地等待秦贺平复情绪,他看得出秦贺是着实心疼着自己的女儿的,也着实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亲人。他原本想要演戏的打算也随着秦贺的言行默默搁浅了,就算他不开口,他也相信秦贺一定会全力帮助他调查父亲倒台这件事。
果然,待到秦贺平静后便听他问道:“阿然啊,对于你爸爸倒台这事儿,你有什么看法?”
沈然眉头微拧,眼底透着冷意,“爸爸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秦贺欣慰地笑了笑,随即严肃道:“不仅仅是你爸爸倒台这事儿,就连你妈妈她……”秦贺吸了口气艰难道,“你妈妈跳楼也是有蹊跷的。”
第8章
沈然呼吸一窒,过了许久,他才哑声道:“我,我就知道妈妈不会这么冲动的,我真是……枉为人子。”
秦贺安抚地拍了拍沈然的手背道:“你妈妈她从小就要强,当初她能违背我的意愿执意嫁给你爸爸,我相信她一定很爱你爸爸,你爸爸出这事儿她也肯定受不了。但是,你妈妈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就算她选择要陪你爸爸,也必定是查出真相以后。并且,她能够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你,说明她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才遭了毒手。”
回想起母亲癫狂时的样子,沈然就觉得心口刺痛,那时候他以为母亲是接受不了父亲自杀才会精神崩溃,就连秦贺的联系方式也是母亲神智稍微清醒时逼他背下的,可那时候他却没有看出来母亲的异样,他的确是枉为人子,太不孝了!
沈然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前天我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母亲的事有内情,我当时就想着去以前住的地方再查查,结果赶回去的途中被人绑架,我以为这只是绑架我的那帮人下的套子,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秦贺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提起这事儿我就火大,下面的人只查出绑架你的那帮人是傅东辰生意上的对头,而且那帮人全部被灭口了,一点线索也没留下。说起傅东辰,阿然,你现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傅东辰……”沈然微微勾了勾嘴角,分不清是冷笑还是淡笑,“爷爷应该也查到前段时间傅东辰出面保我这件事,如果不是他,也许我现在也被弄进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吩咐阿烈给傅东辰添麻烦?我听说前天你被绑架,傅东辰为了救你还被废了一条胳膊。”秦贺顿了顿道,“阿然,你别误会,外公只是很好奇。”
沈然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如今在外界看来,傅东辰为了他可谓是劳心劳力倾尽所有。实际上,呵——不过他还是不太愿意将这种事告诉秦贺,傅东辰这件事,他是要亲自去处理的。
见沈然不说话,秦贺叹了口气道:“也罢,你也是成年人了,不管你是怎么打算,外公都支持你。外公在这条道上混了几十年,该见过的,不该见过的都见过了。只要你喜欢,不管你和谁好,对方是男是女,外公都不会反对,不过外公还是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外公您放心,阿然明白。”
“阿然,外公这次接你来,其实有个想法。”
“外公您说。”
秦贺喝了口茶缓缓道:“外公的根基虽然在这里,实际上在S市是设了个分堂的。这个分堂,你妈妈也知道,不过为了不给你爸爸添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让人抓住你妈妈的诟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