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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_师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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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秀闻言,重复了陶醉的最后一句话,最后呢喃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猛然抬起头来,“我总算知道我的画为什么一直止步不前,原来如此。一直以来,我固步自封,呆在这繁华的长安内,重复地画着他们喜欢的画,也确实是厌倦了。”
陶醉静静地听着,看着对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无语,真的没想到自己敷衍对方的一句话,还会对对方有所启发。
甘秀越说越起劲,“其实,甘兄,我早有离开长安,去看看这大好山河的想法了。”他脸上浮出了梦幻般的神思,一双眼睛看着前方,又好像透过什么东西在看着遥远的地方。“我想去漠北,看看长河落日,也想去江南,看看烟雨楼台,海外的蓬莱仙岛。我居然发现自己有这么的地方想要去,有那么多的东西想要画在笔下。”
陶醉喝了一口茶,继续听他说着,文艺青年就是这么梦(大雾)。
甘秀好像也发现自己扯远了,咳了一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陶兄,我就忍不住说出这些话。真是抱歉,占了你这么多时间,居然忘记了正事。”他拿出了一叠银票,看面值,均是百两。“除去寄售费,一共三千三百两,陶兄,这是画押,麻烦你在什么盖个手印。”
甘秀将一张白纸黑字,画着朱押的纸张摆正放在案上。
陶醉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麦这么多钱,他之前私下里暗自算过,估计五百两就顶天去了。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像宇文兢一样人傻钱多的人愿意被坑,陶醉乐呵呵地盖了手印,“这位贵人真是大方啊!”陶醉感慨地说着。
甘秀收起画押的纸张,道:“如不是陶兄你的画好,也觉得是不会如此的。陶兄,若是以后你再有画寄售,尽可到柜台的玉画师那里,这个月正是他值班的。”至于他为什么不说,让陶醉到自己这里来,也是有理由的。一来他早就有离开长安,游学的想法了。二是见过陶醉的画后,心里居然比之前更为通澈了一些,这时候画意再进一步,出去是更好的办法。三来,长安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有理由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了。
离开,也是是更好的选择。
但唯一遗憾的是,可能很久不能和陶醉说画的事情的 毕竟在他心里也有把陶醉当做知己的意思。
陶醉隐隐约约知道了他的目的,“我知道了。你可是要离开长安了?”
甘秀点头,脸上还带着振奋的神情,殉道者的高洁尊贵,“对,我觉得自己是时候出去走走了。很遗憾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和你见面了,但是待我安定下来,会寄信给你,到时,若是信里琐事一堆,还请陶兄莫要怪罪。”甘秀作揖,腼腆地说着。
陶醉看着他的样子,猛然想起两人洛素音,他害羞脸红的样子,居然比眼前的,还要秀色可餐。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陶醉在心里吐槽自己,有些东西藏在很深的地方,若隐若现,就在他快抓住了那一点灵思。突然,又无影无踪。
陶醉温和地笑着说,“你怎么说,我还真期盼着你的回信。”
两人相视一笑,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别,再见居然是一年后了。
怀揣着一千多两的银票,说实话,陶醉还真有点心不安。走在路上,看谁都是小偷。还好来的时候坐了马车了,现在回去了,坐上了马车里,陶醉悬在半口中的心也总算是安了下来。
陶醉点着那一叠银票,三十三张,点着点着,他脸上都浮现了惊喜的红。看来这条路,目前他还走得很顺。
加上上次给宇文兢画素描对方给的一千两,陶醉发现现在自己的私房钱都有四千三百两了。算是步入了小康社会向小富社会迈步了。
银两也赚得差不多了,这是之前陶醉没有想到的。陶醉看着手里的银票,突然觉得没了意思。
是该离开了吧!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时,陶醉才发现有好久他没有想这件事了,以至于现在想去,居然有点不想走,不想离开。
从内心深处冒出了很多理由解释着,现在一个不能离开。
陶醉的丹凤眼里泛着冷意,是安生日子过得久了吗?他居然会泛这样的懒意。要离开洛素音的,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这样告诉过自己。
他不安于本分的心迟早是要让洛素音伤心了,不久之前在一品堂里发生的事情不就是佐证吗?
况且,他不是真正的陶醉,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露出马脚的。就在这这短短几月内,他已经露出了无数个马脚来,若不是洛素音太爱陶醉而没有想太多,他早就会被发现了。
而洛素音对陶醉那种不理智的爱,才是他真正要逃离的理由。他不是真正的陶醉,也无法理解洛素音对陶醉狂热的爱恋。
虽然他花心,但是一点也不想当别人的替代品。无论是谁,都一样。陶醉忽略自己心里那一抹奇怪的想法,摇摇头,好像要把那些想法都给甩出脑海里。
他紧紧地握住这三十三张白两银票,就像是抓住末日方舟的车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哪怕神佛也不行。
既然坚定了这个离开的想法,陶醉也慢慢开始了准备。长安的地图,以及附近城市的地图,道听途说的一些危险势力和避开的选择。
以及和对洛素音态度慢慢地转冷,但是也不能太过明显,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顺利得让陶醉心情有点复杂。
陶醉离开那天,是个晴朗的一天,万里无云,天空蓝澈如女子头面上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陶醉见了凡凡一面,回房,用练得已经很不错的正楷体给洛素音写了一封信。信上没有说陶醉的真实身份,他怕刺激洛素音,只是说他们不说话,让他另择良人,他不是一个好夫人。
陶醉想起了洛素音的心疾,又有点不忍,然,他总是要离开了。如果顾忌这么多,那怕是一辈子都要呆在洛府了。
所以,别了,洛素音。
陶醉最后,看着窗前的绿竹,还是带走了一样留恋的东西。他第一次和洛素音出去时,买的紫簪。
☆、心疾
洛素音把最后一个单子谈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轻快愉悦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种忙着金铺里的事,忙得歇息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身体虽然累,心却一点都不累,除了渴望和醉醉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雀跃,他明白只有金铺好了,提供给醉醉美好惬意的生活,让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着,更是自己一直渴望的,也一直是他正在做着的。
洛素音素如白莲的脸庞上,此刻浮现着一抹梦幻的神思,他修长的手指合起了账本,薄唇含着一缕笑意,窗外蓝空无暇,初夏清爽似薄荷的味道弥漫到他鼻尖。
他望着,望着……那青空浮出一张瓜子脸来,柳叶眉细长而妖娆,丹凤眼水光荡漾,淡红色的唇轻启着,一张一合,甚是动人。
醉醉。洛素音甜蜜地笑了,大概是那种正在热恋期的男子对恋让如火的爱慕,也真是因为想到了,洛素音咬唇,很想离开这里,回到洛府。
他的脚步如此匆匆,让金铺的掌柜都觉得离奇,他的声音如此激动,让赶马车的仆人感到纳闷。
但所谓近乡情怯,他走近了洛府时,一颗心脏扑腾不停,隐隐约约快了几拍。洛素音犹豫,想着最近自己忙得个人影都没有,醉醉会不会很生气他没有陪着他。
走到那一扇熟悉的朱门,洛素音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根本就移动不了一步。但是又让他觉得奇怪,门是关着的,难道醉醉不在这儿?一时之间,他没有想这么多,而是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里熏着淡淡的百合香,一切如久,因为看在他的眼睛里是如此的熟悉,大床红帐,镜台衣橱,窗下明台,绿竹依依,唯一少了一位人,少了一位此地风姿动人的主人。
洛素音隐隐觉得遗憾,原来醉醉不在这里?难道他去看凡凡了,或者是其他。但是屋里有一种难言的气氛,让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洛素音一一走过陶醉曾经呆过,并且给他印象深刻的地方。最后来到了窗下案,最近,他总是在此处看见醉醉看书,赏画,诸如此类。
咦,素指拂过红色的案台,他眸中突然出现一物,居然是一封信,看信上的留言,似乎是醉醉给他的。
一颗心陡然提到嗓子眼,洛素音镇定地拆开信封,拿出了信,看。
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眉头紧锁,额头上形成了一字形皱痕。他那张素白的脸在时间的消逝里渐渐地如同霜一般的苍白,薄唇颤颤巍巍地,身体也好像是在痉挛中一样。
显然是受了那信里面内容的刺激。
洛素音在那一刹那恨不得死去,原来醉醉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想法吗?原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他一起长久地生活下去,这所有的愿望,居然只是他的一个梦,而对方早已经有了离开的心思。
洛素音不明白,怎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薄情的人,有如此无情的人,竟然是醉醉。他爱的人,并不爱他,有什么比这还要惨痛。
洛素音心痛无以加剧,他的病又发了,捂着心口,嘴唇不断地颤抖着,他真的好像就这样死了算了。
然而他的理智还在,他终究还是不愿意舍弃了醉醉。不能,不能留下凡凡一个人。不能,不能不爱不去寻找醉醉。
苦笑在那唇畔生了出来,他呢喃着,“醉醉,你好狠心啊!”
他的一颗心迅速地冷了下来,不知名的滋味和心痛交织在一起,这比酷刑还要折磨人。
他快要倒了下来,但支撑着他心灵的某个追求让他焕发了活力,支撑到一个路过的丫鬟的来到。
“啊……不好了,少爷病发了。”丫鬟手里的铜盆掉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洛素音用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含糊地看了一眼来者,嘴里仍然不停地叫唤 : “醉醉,我要找醉醉。”
大爹爹和二爹爹匆匆赶到时,他仍然是如此的反应。二爹爹显然被他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一张脸上都是悲伤的容颜。“音音,音音,你这是怎么了,找醉醉?来人啊,快点把少夫人喊过来。”
大爹爹发现洛素音的样子,脸色一下沉了一去,不同二爹爹的慌慌张张,他平稳地看着洛素音,这个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骄傲的孩子,他脸上如此悲怆哀愁的神情都是和一个男子有关。
大爹爹从洛素音手里抢到了那张信,看了一眼,脸色比之前更要难看,简直可以说是风雨如晦。
二爹爹连忙哄着洛素音,给他喂了药,洛素音喘着气,脸色虽然还是很难受,却比之前好了。
“我要去找醉醉……”他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折腾着要走,二爹爹拦着他,苦心劝着,面上盈满了泪水。“音音啊,别急,醉醉只是出去有点事,马上就回来了,二爹爹陪着你在这里等好不好啊!”
洛素音摇摇头,苍白的脸色一个苦笑在枝头绽放,“不,我要自己去,醉醉是不回回来的。”他的声音,如以往一般,柔和,却又带着绝望的气息。
大爹爹捏着信,面沉如水,“是,他是不会回来了。洛素音,我且问你,你可是一定要出去找他,不顾自己身体的安慰,不顾你爹爹的担心?”
二爹爹牵着洛素音的衣角,侧面,泪水落下,又似乎并不想让他担心。这一切洛素音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心痛,但是又好似没有办法去纡解,他紧紧地抓着衣领,呼吸有些困难。
“爹爹。”似叹,似说。
二爹爹瞪了一眼大爹爹,看着洛素音道:“二爹爹帮你找,乖,千万别激动,醉醉会回来的。”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件事情,然而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洛素音苦笑,除此之外,此刻,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两位养育他多年的爹爹。
大爹爹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屈服了。“我派你帮你找。”洛素音眼睛一亮,刚才恍惚命垂一线,现在却好像是生机勃勃。“但是……你必须在家里呆着,若是明天我的人还找不到,我就让你去找。”
洛素音又能说什么呢,无论如何,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谢谢大爹爹。”他脸上的说不出是苦涩还是惊喜,然而他的目光悠长,不知是看什么,那种忧愁透进了骨子里。
与此同时,离家出走的陶醉还徘徊在热闹的街市上,他漫不经心地走着,走着,眼睛低垂下,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人。
为什么,为什么呢!他的心情从离开洛府时就低沉了下来,明明应该为重新获得自由而呐喊的他,居然对那个对方有所怀念。甚至是想起了洛素音。
陶醉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头没有发烧,他这是发什么神经?
人来人往,喧哗如沸水。他的心里却清明得有些无趣。
陶醉勾唇,想那么多干什么?从此之后,天高海阔,再无重见之日。洛素音,不过是一堆零散记忆里的一个浮影,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总有一天会彻底地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
三十多张银票的厚实感一下让他的心安了下来。心里不断地叫嚣着,离开吧,离开吧!陶醉,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突然,一架华丽的马车路过,飞尘飘起,让陶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不知为什么,马车突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陶醉疑惑地抬眼,就见一清秀端丽的少年轻挽起深紫色锦缎的车帘,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俊美而轻佻的容颜,那个男人随意地坐在马车里便显露出一种高贵傲慢的气质,正是宇文兢。
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散慢,“夫人,真是巧得很,在这儿居然也能碰得上你。”
陶醉此刻没有和他说趣的心情,“是吗?我只是路过而已。如不是宇文公子细心,应该会错过吧!”
宇文兢审视着这位风姿动人,甚至可以说是妖孽的年轻男子,他眉目之间的疲倦,面色的平淡无奇,显然是在苦苦掩饰着自己的忧愁。
“这也是夫人太过动人的缘故,不然我也不会巧遇到你啊!”宇文兢嘴角上挑,眼角的邪气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陶醉想了想,“别叫我夫人了,我有名字,陶醉。”
他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宇文兢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暧昧地道:“陶……醉,使我陶醉,这真是一个再适合你不过的名字了。”
陶醉大方地道:“谢谢。”
宇文兢看着天色,“这么晚了,夫人还在街头晃荡,难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陶醉撇了他一眼,这人眼色不错。“恕我无礼,实在是不便说。”
宇文兢喔了一声,长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到我府上住上一宿,天色也不早了,你觉得如何?”
陶醉望天,是也不早了。看着面前的人狂热的目光,陶醉洞察他,但是没有拒绝。“那麻烦宇文公子了。”
现在,又有什么是他怕的?被束缚了这么久,放荡一夜又如何?
☆、暧昧
“不麻烦不麻烦。”宇文兢得偿所愿,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一些,旁边端丽清秀的少年也接口说:“公子他盼您盼了好久哩!”虽然是极力地微笑,但是话语里的酸气,陶醉还是闻得到了。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兢最宠爱的绿思。
陶醉矜持地不说什么,但是久经花场的宇文兢不可能听不出,虽然绿思是他最宠爱的侍夫,但是他也舍不得这块快到嘴边的肥肉,瞥了一眼绿思。
绿思委屈地低下头,宇文兢抿着唇,看着站在路边的陶醉,夏风之下,发丝飞扬,一点幽紫在发间若隐若现。
“陶醉,上来吧!”他伸出一种手,这只手有别于洛素音的修长瘦削,蜜蜡一般的颜色,大而宽,保养得甚好,一看就知道是贵家子弟的手。
陶醉淡淡地道:“不用,我自己来。”那一双丹凤眼亮得出奇,仿佛好像是天上的一颗明星,宇文兢悻悻收回了手。
马车里,似乎豪华得惊人。地衣绣着大朵的牡丹,中间红案放着瓜果玉盘,深紫色的葡萄颗颗硕大,玉壶里流动着红色的液体,贵族式的享受。
陶醉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宇文兢应该就是当今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的弟弟。虽然不知道是否原名就叫做宇文兢。
不过,这些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今夜发生一下什么事,也只是今夜,明晨便会再见。
这么一想,陶醉觉得轻松多了,甚至他觉得一切也不过如此。
宇文兢瞧着坐在角落里的陶醉,低垂着眉目,淡红色的唇动人。
“陶醉,我这样叫你可以吧!”□□静了,如果宇文兢还一句话都不说,那才奇怪。虽然不知道美人这是怎么了,但是能够让他趁虚而入,这也实在是上天助他。
陶醉抬头,随意的样子,“自然可以,宇文公子喜欢就好。”
宇文兢就喜欢他身上这种气质,说不出来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探索,男人天生的好奇心让宇文兢觉得兴趣勃勃。“陶醉,上次你画的素描我哥哥看了很喜欢,所以我想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为他画一幅,如何?”
坐上门的生意,如果直接拒绝岂不是傻瓜。但是也分这生意的性质,陶醉想起,如果按照他自己的猜测,那么宇文兢的哥哥岂不是当朝的摄政王?侯门事多,虽然银子多,但带来的麻烦也多,所以陶醉还是有些犹豫的。
而宇文兢也察言观色地看出来了陶醉的犹豫,他马上接着说:“你放心,只是让你为他画一幅画,不会太麻烦的。”
既然他都这样保证了,如果陶醉再拒绝,那就是太不给宇文兢面子了。“那宇文公子,陶某虽然拙笔,但承蒙您看得起,我也就应了。”
宇文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哥哥宇文业说了,眼下得了美人,又为哥哥办了事,可谓一箭双雕。
“你那支笔不是拙笔,可是神笔啊!”宇文兢俊美的脸露出了笑容,没有邪气,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绿思看着他们俩有说有笑,一时间心里闷得不行,心里居然是讨厌这个洛夫人的,明明嫁了人,却一而三地出现在王爷目前,实在不是一个良家子所为。
陶醉下了马车,才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没有错。宁王府,这三个字的牌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世人,高傲,那是皇权的象征。
黄昏的金色洒在琉璃瓦上,高空红日西落,无边无际的天幕之下,这座府邸华丽而端正。
陶醉一双丹凤眼在暮色的渲染下,分外妖娆。宇文兢高身站立,脸上露出好奇的目光,好像真在等待着陶醉的反应。
“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陶醉作揖道,宇文兢欣慰地扶起他来,道:“陶醉,我不是有意瞒你。”
对,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有瞒过,傻子也看得出来你身份不一般。陶醉在心里吐槽着,脸上挂着笑,“王爷身份尊贵,有所隐瞒也是世情所迫,都怪陶醉一双拙眼,居然没有看出来。”
这回答还是挺中宇文兢的心,不过陶醉马上自然地离了几步,却让他的眉皱了起来,“陶醉,你便随本王来,看看我这宁王府和那洛府相比那个要好?”他下一刻眉飞色舞,骄傲地笑着,实在是一个男人最让人动心的时候。
这话显然不是什么好话。那宁王府和洛府来比,洛府人会哭的好不好。陶醉看着这个宁王爷幼稚的行为,男人有时候会像一个孩子一样蛮横无礼,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宁王府里的一切确实是这个帝国皇族的象征,奢丽,华贵,古色古香。即使是在后世里的王公遗址里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陶醉前世为画好中国画,几乎游览遍了中国的著名景点,所以淡定得不能淡定,殊知,这样的反应看在宇文兢眼底,让他对陶醉的喜欢更是多了几分。
厅堂里,绿思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美酒佳肴,碧裙盲女抱着琵琶在一旁助兴,琵琶声悦耳,大气磅礴。
陶醉为之侧目,这倒是出乎陶醉的意外,他还以为宇文兢应该会喜欢一些靡靡之音。
绿思在旁边布酒施菜,宇文兢遥遥举杯道:“这是西域来的紫夜光,你尝一尝。”
陶醉点头道:“谢王爷赐酒。”他这样拘谨的行为,最是让宇文兢厌恶,宇文兢道:“本王准你无礼,就别再说王爷王爷的,一点也不痛快。”
陶醉也不想说,但是脑袋要紧,居然宇文兢都这么说了,陶醉的唇被酒一润,粉嫩如三月桃花。
“好。”
陶醉没有喝醉,浅斟慢酌,不知何时,夜色如墨,屋里沉香,月色如水,杯里夜光。宇文兢有一句没一句地找陶醉说着,说着说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陶醉耐心欠缺,喜欢答的就多说几句,不喜欢的嗯一声作罢。
突然,宇文兢若有所思地道:“确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离开洛府?”想起陶醉背着包袱的样子,他就好奇了,莫非陶醉是和姓洛的吵架了?
陶醉一听,脸上懒散的神情慢慢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是淡漠的,甚至说目光里还带着陌生的光彩。
“王爷很好奇?”
“对。”宇文兢点头,手里的玉盏不停地摇晃着,他盯着陶醉,就好像要从他的一举一动地看出答案一样。“你和他不是那么恩爱的吗?怎么居然离开,难道是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是男人都能听得出他后面这句含蓄的话,这也是顾忌着之前陶醉给他的良家子的感觉,不然现在说的话肯定要更加放荡。
陶醉便不想说有关洛素音的事情,起码现在是这样,所以敷衍着他说:“别说这个了,说了倒胃口。”他这样的话等于是认同宇文兢的话,宇文兢嘴角上扬,开心是挡也挡不住。
“王爷,咱们喝酒。”陶醉豪气地干了一杯,不相关的人一直提着没意思。
宇文兢就喜欢他这个态度,真是越看越喜欢。
陶醉沐浴完后,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着了素罗单衣。他望了望房间,这是宇文兢让他住下的地方,非常不错。陶醉只能这么说,华丽的装饰看多了,眼睛也会觉得平常。甚至他还有点想念着那一间通过窗棂可以望见一片翠竹的房间。
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陶醉,是我。”宇文兢的声音,陶醉听了出来,他勾着淡红色的唇,显然对宇文兢到来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觉得在寂寞当中终于有了一点温暖。
“王爷。”陶醉打开门,便看见宇文兢倚着旁边,抱胸,邪气的五官,眼睛流露着邪魅的神采。“这么晚了,您有事吗?”
陶醉任由对方的目光扫过自己,“不请我进去坐坐。”
“当然。”陶醉让了一步,刚好可以让对方进入。两人相视一笑,暧昧气息纷至沓来。
烛光昏黄,陶醉抿唇,含笑。宇文兢心都醉了,他沙哑的声音特别地动人,“今晚的你真的格外的动人,你知道吗?”
陶醉傲然,挑眉,“王爷说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呢!”
宇文兢牵住他的手,细腻之感油然而生,“我就想让你误会,怎么样?你误会了什么吗?”
陶醉不拒绝,这种调情戏他不知道玩了多少,详装羞涩地偏头,“王爷莫非是喜欢我?”
要命的勾引,身下的欲望呼之欲出,宇文兢难耐地推倒了他,按住了陶醉的双手,看着桌子上他羞怯的样子,抿唇道:“爱死你了。”他压住陶醉,剑唇贪婪地吻住了那淡红色,狂暴如海涛,而此刻的陶醉就像是风雨中的小舟,摇摇晃晃。
片刻,宇文兢离开,满意地笑道:“我算是明白为何洛素音生着病都要出来找你了,实在是使人沉沦,陶醉,陶醉。”
闻言,陶醉眸色一变,“洛素音生着病出来找我?”
宇文兢点头,“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笑容虚伪,显然不带好意。
陶醉挣脱了他,走到旁边,淡淡地道:“王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能回去吧!”
宇文兢捏拳,脸色不快,怎么不知道他的身体不舒服是什么原因,半晌,他阴沉着一张脸,道:“好,陶醉你真是好样的,我走。”说完,摔门而去。
陶醉在屋里枯坐了一会儿,笑了,早已经决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离开,就像洛素音这样,他也不会回去的。
吹灯,望着满月,一夜未眠。
☆、回家
洛素音,为什么?
陶醉一直在心里这样问自己,闭上眼睛,想着这件事。他此刻颇不平静,全都是因为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滋味,莫名其妙地想来想去。
但宇文兢说出洛素音生着病还在找着自己时,他的灵魂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样,虽然表面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洛素音你为什么这么傻,陶醉狠狠地捏着被子,丝滑的绸缎在手里的感受十分不真实,便如这座府邸给他的感觉。
陶醉睁开一双眼睛,一夜不睡之后,眼皮青黑,眼角发红,一双妖娆的丹凤眼如箭光般雪亮,不知道看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那窗外的曙光吧!深蓝色的天空慢慢变了,取而代之的是黎明。
陶醉深吸了一口气,心绪乱如麻。一夜的冷静,也让他的心更加地冷了下来。到底还是要回去看上一眼,不仅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更是让那个人别再伤害自了。
怜惜的心情顿起,他是时刻都在这个华丽的房间里呆不下去了。
陶醉看着红木桌上的大泪烛,这样想着,居然觉得要轻松惬意得多,他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袖长袍穿好,推看门,夏日清晨的冷风吹在身在,意外地让人觉得冷,陶醉抱胸,看着门外长廊上往来的下人此时已经很多。
天蒙蒙亮,一个扫地的婢女提着扫帚在旁边认真地干着活,陶醉走了过去,道:“你好,可以带我出府吗?”开门见山地说了这句话,实在是因为这个王府太大,他怕迷路,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然而那婢女看着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说起话来也有点激动,“陶……陶公子,这么早您就起来了啊,你要出府?”她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奴婢是不能带您出府的。”
陶醉有些遗憾,不过侯门深院顾忌颇多,这个婢女也是安守本分,看来还是自己走出去吧!回忆着昨天进来时昨柺右拐的路,陶醉觉得有点头大。
然而,这位婢女接下来的话,却让陶醉找到了法门。“陶公子,林管家在那儿,不如让他带你出去。”
陶醉顺着婢女手指的地方看去,一个中年人面容严肃地带着一行人走过,陶醉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谢谢。”轻声道了句,陶醉走往那个中年人所在的地方,婢女捧着脸看着他离开,眼睛里都是花。
林管家被喊住的时候也很茫然,看着面前这个容色绝佳的男子一下明白了,他征询地道:“公子,您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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