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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男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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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航予轻轻摇头,声音无比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泣了血般,他说:“修,别怕。”
  “不,我怕,你起来,去哪里都好,车站就在前面,很近很近,我求你。”陶修雪白的两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将脸颊深深埋进周航予的胸膛里。
  陶修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那个大叔道:“求求你,送他去医院吧,快一点!他不会有事的,求求你帮帮我……”
  大叔满头冷汗地点头,“好,快,先上车再说,他伤得很严重。“
  大叔看陶修这么着急,也不敢说实话,不管周航予伤到了哪里,短时间内流这么多的血,恐怕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修,别这样,我不后悔……”周航予的手从陶修的身上滑落,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陶修不敢相信,周航予就这样离开了他。
  几分钟前,他们还好好的,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即使是逃离成长的巷子,至少还有个美好的远方在等待着他们。
  几分钟后,周航予却因为救他躺在冰冷的马路上,失去了生命力。
  这一年,周航予才刚满二十岁,时间却被永远定格在了此刻。
  短短的一生,他愧对家人,愧对老师,唯独没有愧对陶修。
  “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是老天爷也难容下我们吗?”陶修喃喃自语道。
  一颗心一下子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土地,陶修看不见任何希望。
  这场持久战付出的代价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惨痛的,陶修更是无泪可流。
  当绝望蔓延的时候,哭泣已经不能成为一种发泄的方式。
  他抱着周航予愣了很久,睁着眼睛看着苍白的天际,直到那个大叔满怀愧疚的提醒他:“节哀顺变吧,对不起。”
  “你的罪,不够我深重。”陶修将耳朵贴近周航予的胸膛。
  那永远炙热的胸膛处一片冰冷,年轻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
  这场爱,最后闹得众叛亲离却依旧留不住。
  陶修忘记天是怎么亮起来的,太阳又是如何升起来的,他只觉得自己渐渐变得冰冷,怀里的人,却比他更加冰冷。
  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变得麻木不堪,陶修已经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周航予上了救护车,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周航予被送进医院,听着那无情的判决,那个说过喜欢他、爱他的男人,就这么离开了。
  在陶修的记忆中,周航予甚至还有很多已经说出口的承诺来不及兑现,他终究还是抛下了他,以救他的方式抛下了他。
  陶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
  “早上八点零五分,车祸遇难者周航予在入院之前就已经停止了生命体征,确认死亡,请家属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个名字,请问你是死者的家属吗?”一位刚刚确认过周航予死亡的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没有一丝起伏地对陶修道。
  陶修眼前一黑,有一瞬间甚至无法呼吸,这个事实沉重得足以将他击溃。
  “查看一下周航予先生的手机里还有没有别的号码,尝试和他的家人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过来医院处理……”医生吩咐站在陶修身旁的护士。
  “这位先生,死亡通知书你先拿着,你是死者的朋友吧?麻烦你等死者的家属过来后,让他们签个字好吗?”
  陶修僵硬地抬起头,十分费劲地接过那份死亡通知书。
  白色的纸,黑色的字,“死亡”两个字,又大又显眼,格外残忍。
  陶修的身体缓缓滑落,靠在墙壁上蹲着,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份死亡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终于忍不住发出闷闷的哭声。
  周航予的父母赶到医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一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陶修的身上。
  陶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作任何辩解,耳边只是不停环绕着尖锐的几个字;还我儿子,又或者是赔我儿子,说他是杀人凶手,说都是他害的……
  赔,他也想赔,他多么希望在最后的时刻,是自己用生命祭奠了他们的爱情,而不是周航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如果,如果世间有早知道,大概谁也不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陶修一声不吭地跪在医院光滑的瓷砖地板上,不哭不笑,任打任骂……


第五十八章 情起情灭!
  周航予的父母并没有发泄多久,毕竟这里是医院,医生护士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闹出人命,所以在造成更大的伤害前有人拉开了周航予的父母。
  尽管有人及时阻止,陶修还是伤得够呛。
  爱子心切,唯一的儿子就这么离开了,陶修能够理解周航予父母的心情,此刻,恐怕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陶修跪在冷冰冰的地上,满脸是伤地回头看着躺在病房里的周航予,他很想上前去再看周航予一眼,可是他怕,他怕看多一眼,自己会崩溃。
  不管陶修多想再看看周航予,都没有那个机会。
  “你给我起来,哭丧着脸做什么?我儿子为了你,命都没了,你拿什么赔?拿什么还?你们、你们陶家真是养了好儿子,现在怎么不说要在一起了?!”周航予的父亲朝陶修怒吼。
  “别吵了,航予,航予只是睡着了,你们别吵,嘘!”周航予的母亲关上了病房门,走到床边,轻轻拉开盖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白布,刺目的红色充斥着她的眼睛,两分钟后,外面的人都听到她悲恸的哭声。
  “航予啊,我苦命的儿子啊……”
  那来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呼唤,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
  尤其是陶修,更是没有脸面对周航予的父母。
  他们的感情没有被捅出来之前,周航予的父母对他很好,每次他去周航予家玩的时候,周航予的母亲都会给他做好吃的糖水,带给他一丝除了家人以外的温暖。
  可他最终却是害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的罪魁祸首,即使所有人都能原谅他,陶修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泪已经不流了,陶修只是不愿就这么离开,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白色的病房门,奢望那扇门能够再次打开。
  “你还有脸待在这里?快滚!我儿子会喜欢上你真是恶心!是他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碰上你这么个扫把星,还把命都搭上了,你快滚!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陶修,你记住,你欠我们家航予的,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们不会原谅你的!”周航予的父亲边流着泪边骂道。
  陶修没有脸再待下去,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浑浑噩噩地离开。
  天大地大,却仿佛没有他能去的地方。
  陶修并没有离开医院,他找到了医院的“太平间”,守在角落,等待着。
  医院都是病人居多,空气本来就不好,“太平间”附近更是阴冷,抽风机不断抽风出来,空气十分浑浊。
  陶修闻着那些怪味,几乎要吐出来,呕吐意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等了很久,才看到一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后面跟着周航予的父母。
  陶修攥紧了拳头,一手捂着嘴,怕被别人发现自己躲在这里。
  护士回头对周航予的父母道:“遗体先暂时放在这里吧,等你们看好日子再送去火化场,不过我劝你们尽快些,好让死者安息。”
  “我们知道了,谢谢。”两位还不到五十岁的夫妇中年丧子,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周航予的父母离开后,护士独自一人将病床上盖着白布的周航予推进了“太平间”,门虚掩着,陶修跟着走了进去。
  等送去了火化场,就再也见不到了,周航予的父母这么恨他,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参加周航予的葬礼?!
  只有这么最后一次的见面机会了,陶修揪心地走进“太平间”。
  里面还放着几具这两天刚去世的死者遗体,因为天气冷,还没有穿出什么味道,但里面空气不够流通,几乎令陶修窒息。
  况且周航予也被送了进来,从此生死两隔,这种难过的心情几乎把陶修整个人都吞噬掉。
  “谁?”护士回过头,突然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吓了一跳,本来这里是“太平间”,一个女孩儿进来就有点儿害怕,更别说在这里突然看见活人。
  “你能让我再看看他吗?”陶修皱着眉颤声问道。
  确定是真实的活人后护士松了一口气,前几天她还被在“太平间”值班的师姐吓唬说见鬼了,所以精神一直紧绷着,乍一看见陶修真是差点儿吓破了胆儿。
  “看吧看吧,慢慢看,今天是我守着他们过夜,哎哟怕死了,有一个人陪着也好……”护士拍着胸口道。
  陶修没有回应,他只是轻轻掀开盖在周航予身上的白布,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他最熟悉的五官。
  周航予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周航予的母亲擦拭干净,连衣服也换了全新的,这样看来,倒像真的如周航予的母亲所说,周航予不是离开了,只是睡着了而已。
  陶修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不厌倦似的,护士眯着眼睡了一觉,醒来后看见陶修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神情,好奇地靠近他,问道:“这个人是你的谁啊?哥哥?弟弟?朋友?”
  陶修垂着脑袋,“救我一命的人。”
  护士恍然大悟,“原来是救命恩人啊,难怪……”
  还是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怕说出来又会看见多一道鄙夷厌恶的目光。
  陶修就这样坐在矮矮的床边,看了周航予一整晚,“太平间”里十分阴冷,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定定地看着。
  直到天亮了,护士醒来后看了眼时间,才对陶修道:“到时间锁门了,走吧,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陶修自嘲地扬起一抹笑,节哀顺变……
  哀莫大于心死,他却连死都做不到,这条命,是周航予赔了命才救回来的,除非他被周航予的父母弄死了,否则他怎么敢轻易去死。
  “好。”陶修淡淡地点头。
  回过头从周航予的脖子上解下了一条项链,拼命地攥紧在手心里,扶着床缓缓站起,等到缓解了腿脚的麻痹感后,陶修走出了“太平间”,不敢再回头。
  只是有透明的液体不断地从他的双眼里淌出,眼前一片模糊。
  踏出医院后,被阳光照耀的眼睛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陶修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得无奈地先回家。
  可他没有料到,这一次才真的是回不去了。
  大人小孩们都聚在巷口嚼着八卦,而最新鲜的话题,莫过于周叔家的儿子死了,还是被陶家大儿子害死的。
  由于贫穷落后,居住在巷子里的许多家庭都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好几代人,他们没有离开过,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他们除了为生计奔波就没有别的事干了,闲下来的时候,他们最喜欢嚼舌根或者打麻将。
  即使是繁华的大都市也依旧有许多人无法接受男男相爱,何况是这么一条古老的巷子,这么一群思想老旧封建的人们。
  奢望他们理解陶修和周航予的爱情,是不可能的。
  哪怕周航予为了这段爱情付出了宝贵的生命,哪怕陶修为了周航予,伤心伤神,那又怎么样?人们只会觉得他们荒唐、可笑、变态!
  陶修成了他们围攻的对象,素质好一点的大人们只是口头上叫骂两句,说些讽刺的话语,素质不好的,就教孩子们朝陶修扔东西,只要他一出现在巷口,什么辱骂都随之而来。
  周航予离开后,辱骂陶修的内容里,多了“杀人凶手”、“害人精”、“扫把星”等词。
  不同于以往,以前是因为有周航予在,陶修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承受,可如今周航予不在了,那个令他相信了所有诺言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他,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一下子被放大数倍,陶修坚强的外壳也被一点点刺穿。
  他的精神支柱不在了,每当陶修这样想,绝望便如滔滔江水般涌出。
  回到家后,母亲和弟弟对他冷眼相对,虽然没有暴力对待,说的话却令他更难以接受。
  尤其是陶彬,口口声声提醒他,一口一个“都是你的错、航予哥是被你害死的”,愧疚、绝望,令陶修几乎不堪重负。
  陶修麻木地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你们已经跟我划清界限、断绝关系了……”
  可怜又可悲,他并不是没有亲人的孤儿,却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知道就别回来了,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吗?说我生了一个勾引男人的扫把星。”陶修的母亲故作镇定,心狠地道。
  陶修呡了呡唇,双眸哀伤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没有地方可去,陶修一个人把小巷子里那些充满了两个人回忆的地方走了一遍,最后靠在那棵大榕树下闭着眼睛休息。
  饥寒交加,唯有熟睡才能暂时忽略。
  大半夜,陶修还是被饿醒了,手心一痛,摊开手掌细看,那条项链尖锐的边角已经戳进了陶修的手心里,沁出鲜红的血。
  这是陶修送给周航予十八岁生日的礼物,不值什么钱,却是陶修去店里跟人学了自己亲手制作的,五芒星的项链。
  从戴上周航予的脖子开始,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被陶修摘下来。
  陶修仔细地看着那条项链很久,最后缓缓地站起来往巷子旁边的小镇方向走去……


第五十九章 一死一伤!
  自己的地盘容不下自己,陶修只能到别人的地盘上去。
  隔壁的小镇叫做大良镇,小时候周航予经常骑着自行车搭着陶修去玩,所以陶修还记得一些路,最重要的是记得有一间回收手机的店铺,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因为是小镇上唯一的一间手机店,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陶修找到那间店,把自己身上唯一稍微值钱的手机卖掉了,手机只要用过就会立马贬值,更何况陶修用的也不是什么牌子机,只是一些杂牌的,所以最后只卖了几十块钱。
  陶修点了点头,拿着钱去买了一碗牛腩粉吃。
  “修,我找到了一家很好吃的牛腩粉店,就在隔壁的大良镇,我今晚带你去吃夜宵。”
  陶修抬头,仿佛看见周航予坐在自己的对面,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陶修又多点了一份牛腩粉,推到自己的对面,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摆放在瓷碗上,如果周航予也一起到大良镇来,一定会嚷嚷着“来一碗牛腩粉”。
  其实陶修并没有什么胃口,他只是单纯地不想饿死。
  将自己眼前的牛腩粉消灭干净后,陶修怔怔地看着摆放在自己对面的牛腩粉,冷风中升起袅袅的白烟,粉随着时间越发越多,陶修将那碗粉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低着头无声地继续吃。
  填饱了肚子后,陶修便在大良镇的公园里睁眼等到了天亮,等到所有的店铺都开门了后,陶修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最后进了一间花店。
  看了很久,陶修终于买下了木棉花树的种子,听店员介绍完种植的方法后,陶修给了钱,离开了大良镇。
  回到了大榕树下,陶修挖了一个坑,将周航予的项链深埋在土里,将木棉花树的种子按照店员所说的步骤种了下去,就种在距离大榕树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无法去参加周航予的葬礼,这棵木棉花树是陶修想为周航予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让他自己留个念想,以后再回来的时候看到长大的木棉花树,看到环绕在枝头的点点红色木棉花,他会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深那么深地爱过、失去过。
  沿路返回的时候听到邻居们讨论周航予的葬礼,陶修知道周航予今天应该被送去殡仪馆火化了,没有人会叫他去,如果他去,场面一定也会难看至极,他也不会去,亲眼目睹周航予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他来说会是一种怎样的煎熬,他不敢想。
  陶修离开了老家巷子,第二次离开,没有人送,也没有人管。
  没有母亲担心的眼神、弟弟不舍的目光、也没有周航予眷恋的拥抱。
  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连坐车的钱都不够,只得选择打的士,到目的地再想办法给钱。
  进了l市市区后,陶修只好报了丁乐家的地址,那时候丁乐的父母出国旅游了还没回来,只有丁乐一个人在家。
  陶修见到丁乐后,让丁乐先帮自己给了车钱,然后朝他勉强一笑,“我会还你的,谢谢。”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丁乐一把扶住陶修差点儿倾倒的身体。
  这是半年多来,第一个人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丁乐看着陶修难看的脸色,以及满身的伤痕,也不再多问,“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我家里有多余的睡衣,浴室在那边。”
  “谢……”
  “少废话!”丁乐将睡衣塞在陶修的怀里,将他推进了自家的浴室。
  接下来的几天,陶修暂时住在丁乐家里,只是夜夜做噩梦,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如果丁乐不在家,陶修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周航予的离开令他的身心都遭受到很大的打击。
  曾经的坚强仿佛被一剑刺穿,里面包裹着的懦弱显现了出来。
  陶修的状态令丁乐很担心,一周后,陶修提出要离开,丁乐怎么也不敢放他走,因为丁乐隐约觉得,陶修一定经历了什么挫折!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以陶修的性格,不至于如此悲观。
  可不管丁乐怎么追问,陶修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丁乐彻底没辙,只好答应让他离开,但是要陶修答应他必须回到学校去住。
  “我不读书了。”陶修摇头。
  “不行。”丁乐板着脸。
  “读不下去了。”
  “必须读,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读书,你能去干什么?”丁乐气恼地道。
  “没有人希望我好,他们都希望我就这么死了……”陶修眼神空洞地看着旁边的沙发。
  这日子一天一天的,太难熬了,周航予就是他的心结,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原谅自己,活着,仿佛是在折磨自己。
  可他又不能就这么死。
  只能拼命糟蹋自己。
  “怎么会?”丁乐摇头,伸手将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的陶修抱在怀里。
  丁乐记忆中的陶修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年轻,有着自己的骄傲和梦想,勤奋努力,积极向上,哪怕身上总带着一股忧郁的味道,但那却是他独特的魅力。
  交换学校开展的那场学识辩论会上,陶修用自己流利的英语辩得他们学校的代表哑口无言,那时候的他,是那么的自信飞扬,透明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也总是闪着清澈的亮光。
  低调却令人无法忽视,因为在学习上,陶修一直十分优秀。
  丁乐本身也是同样优秀的人,所以他的目光只会停留在跟他同一类人的身上,所以,丁乐从认识陶修以来,都默默地喜欢着陶修。
  只可惜虽然是美好的初恋,但是对于丁乐来说,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
  自从他知道陶修的身边还有一个周航予的时候,丁乐就知道,这段感情不可能。
  他虽然没有见过周航予多少次,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从周航予的眼神中看出周航予对陶修的深情,那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感情,正如陶修告诉他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在陶修的世界里,丁乐晚出现了许多年,所以一点胜算也没有。
  再喜欢,也只得按捺着,慢慢说服自己放弃。
  “我不是在乎你吗?难道周航予不在乎你吗?”丁乐闭着眼睛抱着陶修。
  这次陶修一声不响回家半年多,没有跟他联系过一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陶修终于忍不住,闷声道:“他、他为了救我,车祸……”
  丁乐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陶修这次一个人回来之所以会那么痛苦,是因为这刻骨铭心的失去。
  丁乐无声地安慰着陶修,轻轻拍着陶修的脊背。
  陶修只是死寂地站着,僵着身体。
  “他为了救你才……你更应该为了他好好地活下去,实现你的理想,连带他的那一份一起努力。”丁乐苦涩地道。
  有些事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这场留不住的爱终究是在陶修的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丁乐不知道陶修是怎么熬过去的,只知道连他这个局外人看着都十分心疼。
  后来丁乐从陶修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知道她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因为那件事跟陶修断绝了关系,恐怕这对陶修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大城市里,许多同性恋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只能隐于黑暗之中,更何况是那么落后的地方,人们的知识和素质都十分有限。
  才十几岁,陶修的眼里已经盛满了哀伤。
  陶修看似振作,发了疯似的读书,刻苦钻研自己最喜欢的英语,因为周航予也说过,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的理想,他想做一位老师。
  谁也不知道,只有拼命努力的时候,陶修才好过一点,一旦稍微放松,那些辱骂他的人就会轮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无情地鞭笞着他的神经。
  这样痛苦的生活大概持续了好几年,一直到陶修毕业踏出社会,也没有好转。
  他只是努力压抑着自己,脸上却再也没有多于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个活人。
  丁乐对他也越来越不放心,总是时不时就会陶修租住的地方去看看他。
  丁乐不知道陶修到底想开了没有,只觉得陶修这样压抑自己肯定不是好事,可他又不敢劝陶修去看心理医生,害怕他难过。
  丁乐无法想象,这么年轻的人,为什么谁也不让他好过,就连他自己也放不过自己。
  工作后的陶修看似稳重踏实,偶尔还是会在丁乐面前提起周航予,说的却是他们没在一起前的事,也许陶修在后悔,如果不曾相爱,不曾天真地面对所谓的现实,结局就不会如此惨烈,一死一伤。
  陶修觉得唯一如愿的一件事,就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了一名老师,只可惜生活没有放过他,在他以为有希望的时候,却在自己的班级里见到了一名小镇巷子里的孩子。
  不,以前是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但陶修依旧记得他,那孩子也记得陶修,因为这几年来陶修的样子几乎没发生什么变化。
  课堂上被当场羞辱,过去的一切被人公诸于世,刹那间,整间学校都知道,他们学校一位姓陶的英语老师,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第六十章 发誓!
  那埋藏在心底里最深的秘密,再次被人生生挖出,陶修脸色苍白,面对学生们以及教导主任的质问,陶修哑口无言。
  原本以为那些过去就这么过去了,他什么都想遗忘,只愿意记得周航予对他所有的好,可当初,那些好与不好明明是一同存在的,只要有人提起,陶修便恍然大悟,忘不了,纵然过去了那么多年,周航予的模样在陶修的心里依旧鲜活。
  那眉眼、那笑容,对他轻许下的每一个诺言,陶修都记得清清楚楚。
  教导主任失望的目光刺痛了陶修的心,因为陶修的不辩解,使得大家更加相信那个孩子的话,最后这件事被捅到了校长室。
  校长秉持着“教师应该给学生当榜样”的原则,炒了陶修的鱿鱼,当天就结清了他的工资,离开学校的时候,陶修看到那个孩子冲他恶劣地一笑。
  罢了,到底还是不懂事的孩子,陶修无力去教育他什么,仔细想想,许多大人尚且不能理解同性恋,他又怎么能奢望一个孩子能懂?
  这次的风波令陶修明白,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在小镇巷子,同性恋都为人们所不耻,他如果不是和女人在一起,就不会得到祝福,可如果勉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得到再多的祝福,他自己也不会幸福。
  学校出现的一幕幕与巷子里的那些过往重叠在一起,陶修蓦然觉得生活很糟糕,一团糟,连自己已经得到的最向往的工作,都再次失去了。
  没有人希望他好好的,没有人希望他活着,就连他的亲人,都不能理解他,反而冷眼相向,陶修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他还不如跟着周航予一起,死在那场车祸里。
  黄泉路上,至少做个伴,谁也不寂寞。
  这疯狂的想法在陶修的脑海中出现一次后,就一直不断地回旋着,唆使陶修拿起了刀……
  之后的事陶修不太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魔怔了,竟然会那么执着地要置自己于死地,那道伤口划得十分深,如果不是丁乐恰好过来看他,将他及时送到了医院,哪怕再晚个几分钟,都无力回天了。
  流了太多血,陶修接下来都是住院养伤,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丁乐,而且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直接把陶修打懵了,奇怪地盯着丁乐瞧。
  丁乐激动地告诉陶修,自己有多么担心他,多么害怕他就那样死了,陶修听明白后,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这是一念之差,糊里糊涂就下手了,不会有下次……”
  “你答应我,你发誓!”丁乐满脸不信。
  他从不相信陶修是会做傻事的人,可陶修偏偏做了傻事,叫他还怎么敢相信陶修说的“不会有下次”?
  “我发誓,没有下次了。”陶修看着伤口颇深的手腕,血还在隐隐冒出,染红了半条纱布,甚至可以看见里面被包裹着的翻卷的皮肉,都这样了,竟然还死不了。
  “你用周航予发誓!”丁乐还是不信。
  听到这个名字,陶修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下,终究是启唇答应着:“我用航予发誓,像今天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丁乐终于放心地坐了下来,“学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
  “也没什么,以前经历过的再次在学校里上演了一遍,也许,喜欢男人,注定没有好结果。”陶修淡淡地摇头。
  手腕处传来阵阵疼痛,陶修自嘲,他还是选了最懦弱的方式,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回头想想,他的死又能改变什么呢?这个地球,少他一个不少,既然什么都不能改变,何必让周围的人替他担心难过?
  即使“周围的人”只有丁乐一个人,可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在乎他。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青梅竹马,只是萍水相逢,丁乐带给他的感动,却足以令他打消想死的念头。
  “别这么悲观,我上次跟朋友去了一趟gay吧,里面有不少情侣,看起来都挺好的,我听说别的城市还有同性恋结婚了呢。”丁乐故作轻松,尽量选好的说。
  虽然去gay吧玩的多半是以约炮的形式,即使有同性恋结婚,也不一定长久,可他现在说这些,只是想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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