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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男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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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见,再加上被教训成这样,原本应该样子狼狈颓废的周航予却目光灼灼地看着陶修,拉着他奔跑起来。
身后隐隐传来周航予父亲的叫骂声,什么“臭小子,又跑哪儿去”之类的话,陶修听不太清楚,他的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航予才停下脚步,陶修环顾四周,他们来到了每天上课一定会经过的湖边,只要走下阶梯,就能近距离地感受到碧绿的湖水。
微风吹过,湖面被轻轻吹出一层层褶皱,在月光下更显得水波粼粼,湖面上静静地倒映着一轮弯月。
周航予松开手,和陶修一起坐在最高的一层阶梯上,感受着夜晚的凉风,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个湖以及不远处的小池塘,都是他们小时候最喜欢的“根据地”,小时候在这里玩耍,长大了也喜欢静静坐在这里聊天。
陶修看着周航予的侧脸,微微皱眉,透明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布满了担忧,周航予扭过头朝他露齿一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都是皮肉伤,几天就好了,毕竟是亲生儿子,他们不会下毒手的。”
小巷子里的人都穷,许多家庭都是靠夫妻双方努力干活撑起来的,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大人们却因为忙碌忽略了自己的孩子,即使周航予是独生子,和父母的关系也不算融洽。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毕竟是儿子,真要出了事,父母即使砸锅卖铁、下跪求人,也会想办法把人赎回来。
陶修看了看,的确都是些皮肉伤,虽然看起来有些严重,却都没有见血,只是淤青或者擦掉了皮,他认真地用手指挑着周航予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直到一一确认过才放下心来。
“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只是开玩笑……”陶修将视线转移到平静的湖面上,满不在乎地道。
“不!”周航予看着陶修的侧脸,“我不喜欢别人亵渎我们之间的感情。”
周航予说得十分认真,陶修一愣,转过头问:“我们的……什么感情?”
兄弟?亦或是朋友?
谁会亵渎?谁会侮辱?附近的邻居和小孩子,谁不知道他们从小关系就好?
周航予低下头,在明亮的月光下,陶修竟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修,你闭上眼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周航予突然有些紧张,声音变得更低沉了。
自从周航予褪了童音后,陶修就一直很喜欢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有磁性,像暮鼓晨钟般充满力量和希望。
陶修唯一无条件信任的人,就是周航予。
所以当周航予让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乖乖照做了。
陶修放在双腿上的双手轻轻握着拳头,他在等,等周航予说那个秘密。
可等了几十秒钟,并没有听到周航予说话的声音,难道是开玩笑的?
陶修正准备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突然感到自己的眼镜被人摘了下来,随后,有柔软的东西碰上他长了一颗黑痣的眼角下方。
那一刹那,陶修的脑子有些短路。
他不敢置信,可仔细一想,似乎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不排斥。
也许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周航予对他的碰触。
周航予,是他名副其实的竹马。
周航予的双唇并没有在陶修的脸上久留,而是转移到陶修发烫的右耳边,声音低沉又坚硬地道:“修,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陶修豁然开朗,从来不喜欢打架的周航予会突然揍人,原来是因为周航予认为自己会因为那些嘲笑的话语受到伤害。
那一瞬间,他很想笑周航予傻,就为了那么几句玩笑话,揍了人被扣在了公安局,还因此留下了案底,被父母教训,可揍人的原因竟然是那么简单。
不是他所想的怕被别人误会。
也不会他所想的周航予厌恶、排斥同学们对他们关系的恶意揣测。
而仅仅是因为,周航予担心他会因为那些话语难受。
他,不愿让他受伤。
所以,伤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五十五章 坦然面对!
陶修脸颊发烫,呐呐地道:“那又何必动手,这一下留了案底,对你以后影响太大了。”
周航予不语,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被摘去眼镜后的陶修,仿佛一眼能够看透他的灵魂。
一张一合的双唇终于被周航予堵上,一声轻笑从两人相贴的唇中逸出,“修,没关系。”
一个梦想破灭自然就会有一个梦想升起,上帝关上了一扇门自然会留下一扇窗,周航予不信拥有双手的自己能在这个社会上饿死,哪怕未来的路会因为留下案底难走许多,总不至于是绝路。
陶修转过脸,逃开周航予布满淤青的脸以及再认真不过的眼神,周航予微微倾身,将他抱住,“修,什么也别管,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陶修垂着头,将下巴垫在周航予的肩膀上,似乎是在思考这样是对还是不对,可心里明明是开心的,就像周航予带给他的每一次感动,他都铭记在心。
周航予说穿了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暧昧起来,因为打伤了同学要赔好几万块钱,周航予便借了父母几百块,下课的时候找了点小生意做做,陶修也帮同学们写作业或者抄书赚点外快,不管周航予怎么拒绝,陶修还是坚持把赚来的那些钱塞给他。
几万块,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因为他们还是学生,不仅没有收入,还在花着家里人的钱,即使是对于周航予的父母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几万块,是他们辛劳几百个日夜才能赚回来的钱,却因为儿子的一时冲动,要全部赔给别人。
可事已至此,再怪周航予也没有用,他们只好一起努力,争取早点儿把钱赔给别人,早点儿了了这件事。
整整一个学期,陶修和周航予都在到处找各种各样的零工做,哪个赚钱做哪个,终于凑出了七八千,加上周航予父母省吃俭用下来的四万多块一起赔给了受伤的同学。
了结了这件事后,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感情,也在这个学期里一下子升温,就像周航予所说的顺其自然,陶修便再也没有多想。
只是单纯地觉得,喜欢一个人没有多难。
虽然是同性,那又怎么样?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可能会觉得恶心,但对方是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周航予,因为是他,一切反倒变得理所当然。
如果某一天周航予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陶修心里一定会非常不好受。
人活一辈子,还是应该快意一些。
所以两个人都很随性,谁也没有说要在一起,谁也没有说在一起多久,可他们却一直在一起。
等到第二年陶修生日的时候,周航予领着他走到一棵百年大榕树下,陶修惊讶地发现,榕树下摆了一圈的花蜡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树上也挂了许多彩灯,整棵大榕树在夜色下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灯光。
周航予从背后搂住陶修,轻声道:“修,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他想,他也是喜欢着周航予的。
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吧。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喜欢也愈来愈无法自拔……
后来,陶修因为读书离开了老家巷子,他是那附近唯一一个考上公立高中的人,而且是以全市第二名考进去的,拿到录取通知书后,陶修的母亲倾尽全力将他送进了l市最好的公立高中读书,比周航予早一步离开了那个扎根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分离令两人措手不及,周航予拿着陶修的行李,送陶修进了车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紧紧抱着他,那么紧那么紧,似乎生怕自己一放手陶修就会飞走。
陶修的成绩一直很好,身上承载着全家人的希望,他不应该那么窝囊地待在小巷子里做一只井底之蛙,应该出去远方多看看,周航予明明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到头来却依旧舍不得。
他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当初如果考进了l市的高中,现在就能跟陶修团聚了……
可他比陶修大三岁,当初如果考进了l市区的学校,他大概也会放弃的,因为他不想离开陶修三年。
可陶修身上承载着全家人的希望,不管多不情愿,都要踏上离开的道路。
“我会给你写信的。”陶修抬起手遮住了周航予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少有的主动。
周航予知道陶修在安慰自己。
每当自己失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陶修就会主动亲他,或者什么也不说,安静地抱着他,弥漫在他们之间的,是一种无需言明的信任。
“好。”周航予喉咙有些酸涩,艰难地点头,然后放手。
陶修按照约定每周给周航予写一次信,每隔两天他们便会通一次电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声音,从声音猜测对方过得究竟好不好。
三个月后,陶修接到周航予的电话,周航予告诉他自己辍学了,并且已经到了l市区。
陶修很意外,周航予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只说成绩不好,不想再读书了,早点打工赚钱也好。
那年,周航予才十九岁,陶修十六岁。
也是在那一年,陶修认识了丁乐。
白天陶修上课,周航予就上班,两人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才能见面。
陶修住在学校宿舍,而周航予住在打工的地方,距离陶修学校比较远,走过去需要将近一个小时,那时候工资不高,周航予常常为了省下车费拖着疲倦的身体步行去找陶修,省下的钱却总是在去到陶修学校之前就给陶修买了一份夜宵。
读书很辛苦,陶修比离开老家巷子的时候瘦了许多,周航予抱着他的时候心隐隐地痛。
所以,夜宵成了陶修除了一日三餐外的固定第四餐。
“好撑。”陶修微微撇嘴。
周航予把剩下的牛腩粉端过来,笑道:“那剩下的我吃了。”
陶修点头。
而往往陶修的夜宵,才是周航予的晚饭。
陶修察觉以后,两人又像从前一样,不管吃什么都一人一半。
只是周航予却总是心事重重,就连陶修介绍丁乐和周航予认识的时候,周航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
他们之间有秘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原来的无话不谈,消失了。
周航予不是故意不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和陶修聊电话的时候被父母听到了,陶修写给他的信也被父母找了出来,一番激烈的抗争后,那些信,都被烧光了,周航予一气之下辍学离开。
这才是周航予到l市区找陶修的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没有告诉陶修的家人这件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一心只想好好学习、将来做个好老师的陶修说明,他们一同长大的地方,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周航予不禁猜想,如果陶修知道会怎么样?会恨他又或者是放弃他厌恶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周航予愿意接受的。
只是这一件事终于瞒不过陶修的家人,国庆节的前一天,陶修的母亲打电话叫陶修回家,语气沉重,陶修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周航予心中更是恐慌,他突然抱着陶修激烈地吻了起来,陶修不知所以,只是傻傻地回应着,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不管是什么感情,他们都决定顺其自然。
“别……”陶修喘着粗气轻声拒绝。
“为什么?”周航予看着陶修。
“我妈叫我马上回去,还有你的父母也在找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接他们的电话呢?”
周航予摇头,“别回去了,修,就留在这里吧。”
“怎么了?”陶修闻言心里更是忐忑。
“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回去,谁也无法预料得到会发生什么事,修,我们待在这里,等你念完书后,跟我一起离开吧。”
陶修退后了一步,顿时手脚冰凉,可是,再怎么样,他们总得回家啊,难道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吗?
“走吧,我们回家,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儿子,阿彬,我弟弟,老想着你回去陪他游泳打球……逃避也没用,该怎么样,我们坦然面对吧。”陶修回抱着周航予。
因为爱屋及乌的关系,周航予对陶修唯一的弟弟陶彬也很好,时不时会送玩具给他,或者带着他一起出去玩。
那时候,陶修的母亲对陶修还不错,弟弟陶彬也因为哥哥成绩优秀所以相当崇拜哥哥。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陶修从来没有想过,仅仅是跟周航予在一起、彼此喜欢了而已,竟然会伤害到那么多的人,同时也被那么多的人伤害。
如果当初他能够预见回去后会发生什么事,也许选择便会截然不同,也不会承受生命中最沉重的失去。
只能说一切都是在冥冥中早已注定好的,周航予听了陶修的话后,沉默了半响,最终决定尊重陶修的决定。
“修,如果回去要打一场持久战,我们一定不能认输,知道吗?”
陶修坚定地点头,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在心中长成了苍天大树,根深蒂固。
只是陶修没有料到,他们终究是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输给了现实,输给了父母亲人,输给了命中注定的意外……
第五十六章 言爱!
那是一个艳阳天,陶修和周航予下了车后,被阳光耀得睁不开眼睛。
还是记忆中的幽深巷子,陶修和周航予却已经大半年没有回来过。
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同的却是守在巷口的,是陶修和周航予的家人。
他们表情严肃,似乎对他们十分失望。
看见陶修的时候,陶彬朝他们招了招手,“妈,哥回来了,你快问问他,航予哥爸爸妈妈说的话肯定不是真的!”
陶彬的话像是一根针猛地插进了她柔软的心,为两个儿子操劳了半辈子的女人,神情甚至有些恍惚,她始终不敢相信,周航予父母说的那不堪入耳的话中的另一个人就是她向来懂事乖巧的大儿子。
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周叔周婶,许颖的心十分不淡定,她不愿相信他们说的是事实,可仔细想想,却又不是没有理由。
毕竟陶修和周航予从小关系就好,谁都看得出来。
可哥俩好这样的感情在哪里看来都很正常,怎么到他们身上就演变成了爱情呢?许颖觉得这十分荒唐,她儿子不可能做这种傻事!
陶修走到母亲跟前,喊了一声:“妈……”
许颖抬头,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凝重地问道:“你告诉妈,你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站在你旁边的周航予,是不是?”
“我……”陶修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是还是不是?!你说啊!”许颖厉声呵斥。
“妈,你听我说……”陶修想要解释,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件错事,他要怎么把一件错事说成一件正确的事呢?
冷风中,迎来的是响亮的一巴掌。
陶修捂着脸,周航予心疼地看着他,忍不住对许颖道:“阿姨,你别动手,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要出气,冲我来!”
“冲你来?!我打死你个兔崽子,冲你来!”周航予的父亲拿起家里扫地的扫帚朝周航予打过去,周航予没有躲避,定定地站着,因为如果他稍微躲开,扫帚就会挥到陶修的身上。
“哥,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航予哥对你再好,也是男的呀!”陶彬大叫道。
对于他来说,两个都是他的哥哥,都对他极好,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有一天两个哥哥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陶修心中一痛,想起周航予说的“持久战”,这才明白,他要面对的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他答应过周航予,一定要坚持。
陶修点头,“是真的,我们现在在一起。”
“呸!不知羞耻!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在一起,你们以后都是要娶妻生子的,这样做算什么?陶修,你给我滚回家,跪在你爸的灵位前,好好想想清楚!”许颖粗鲁地拖拽着陶修离开。
陶彬闻言也像受了刺激般,不敢置信地一直摇头。
年纪还小的他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极力反对陶修和周航予在一起,可他上过学,还是知道男人应该和女人在一起的,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两个哥哥错了,那一定就是错的。
陶修被许颖拖拽着向前走,却一直回头看身后被周叔打得上蹿下跳的周航予,满脸的担心,那关心的目光却更令周叔火冒三丈,下手更加重了。
邻居们都站在自家门前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陶修恍然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般,仿佛什么衣服也没穿地被人观赏着,那是一种真正的被人用视线凌迟的感觉。
真的错了吗?
眼前的阳光消失了,大门被人用力关上,然后上锁,陶修被拽进了家里。
“跪下,好好反省!想想清楚!”许颖黑着脸道。
陶修跪下,盯着父亲的灵位,一言不发。
从下午一直跪到大半夜,许颖醒来了一次,问他想明白了没有,陶修摇头,于是,一桶冷水兜头直下,许颖低吼道:“我让你不清醒!我让你犯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怪物!想不明白就一直跪着!”
陶修不记得自己跪了多久,大概不是两天就是三天,跪得双腿都没有了知觉,刚开始滴水不进,后来是陶彬看不过眼,偷偷在夜里给他送水喝,隔几个小时给他递一块面包,陶修什么都没说,陶彬给什么,他就吃什么。
看着无声跟母亲对抗的哥哥,陶彬红着眼睛跪了下来,哀求道:“哥,你放弃吧,妈说你违背正常人走了歪路,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航予哥对你这么好,你忍心毁了他吗?”
陶修僵硬的身体颤了颤,周航予已经为了他辍了学,留了案底,如果他们是正常的男女恋爱关系的话,恐怕不需要谁为谁做到如此。
“回不了头了。”陶修的眼里一片死寂。
活到十几岁,从来没有一件事令他如此坚持,就算所有人反对,只要周航予不放手,他绝对不能做先放手的那个人,否则,怎么对得起周航予对他的好?
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他的膝盖发青、发黑、红肿不堪,之后又因为夜里吹了冷风,高烧不退,许颖心痛万分,却不能在陶修的面前表露出分毫。
在这件事上,她作为家长,绝对不能退步。
儿子是个同性恋,勾搭上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这件事,几乎让许颖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笑柄。
她虽然没有钱,却也是一个有自尊有骄傲的女人,从前别人提起她成绩优秀、品德兼优的大儿子的时候,是怎样一种羡慕嫉妒的语气,和现在形成极大的反差,这口气她吞不下,也丢不起这个脸。
她只希望她的惩罚,她的折磨,能够令陶修醒悟过来,回到正途。
嘲讽的话语,鄙夷的目光,如果天天如此,谁也无法忍受。
有时候陶修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会听到邻居家的家长故意大声地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像陶修和周航予那样,成为人人笑骂的对象。
再怎么不学无术,也不能搞男人……
无耻、下贱什么的,不绝于耳。
巷子里居住的人们都没有多少文化,所以贫穷了好几代人,他们骂出口的话语大多是粗俗难听的,陶修心里难过,周航予也没有比他好多少。
比起陶修这边的“冷暴力”,周航予的父母几乎是轮番地对他进行洗脑一般的游说,说不听就打,陶修听说周航予天天被打得伤痕累累,却还是不肯放弃。
下跪想不明白,许颖便打电话给陶修的班主任,说要休学一个学期教育陶修,即使就这样失去了回去上课的机会,陶修依旧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绝食也试过,只是许颖狠,陶修比她更狠,说不吃就不吃,直到许颖忍不住叫陶彬按着虚弱的陶修强灌进嘴里。
无声和有声的抗争一次接着一次,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跪也跪过,一天又一天,陶修觉得既漫长又痛苦。
许颖每天收工回家后苦口婆心劝说他的话,字字如刀剜着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自私,只想着自己开心,却令家里人失望至极,被人明里暗里嘲笑,可事已至此,他又何曾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样对抗的日子坚持了大约有半年,就连陶彬也变得不能理解。
刚开始的时候,听到别人骂陶修和周航予,陶彬还会恶狠狠地瞪他们,或者大声骂回去,可当每一天都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的时候,陶彬渐渐也觉得,陶修和周航予是有问题的,是像所有人说的那样,做了见不得光的事。
那样恶心。
看见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亲生弟弟都用鄙夷的眼神看待自己,陶修心灰意冷。
只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太难,没有错也成了错。
这半年来陶修也曾经出过几趟门,可每一次出去得到的都是伤害,没有人理解,没有人帮助,不懂事的孩子用石头或者垃圾砸他,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难听的话。
他喜欢周航予,周航予喜欢他,本来应该不关任何人的事,却似乎犯了众怒。
一天又一天,陶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直到许颖和陶彬对陶修完全失望,那个晚上,许颖对陶修说:如果你坚持要和周航予在一起,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划清界限、断绝关系,从今往后你喜欢跟哪个男人过,就跟哪个男人过,只要不在我眼前出现,让我丢脸。
陶修抬头,看到母亲冷漠的表情,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即使明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坚持着,因为周航予在坚持着。
这一刻,恍惚间,他众叛亲离,陶修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他做错了什么,竟然只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他为什么要因为所有人的不认同,去葬送自己的幸福呢?
陶修看着周航予给他发的短信,轻轻笑了。
短信上说:修,别怕,坚持住,我爱你。
年少毕竟轻狂,一颗心纵然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可陶修却依旧抱着希望,因为凭借着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信任那个对他言爱的少年。
第五十七章 祭奠!
从陶修做了决定开始,他被赶出了家门,最后,连陶彬也不再同情他,曾经以有一位成绩优秀的哥哥自豪的弟弟,最后依旧对他冷眼相看。
陶修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他走得急,连一件外套都没有带。
手里只攥着一部老旧的手机,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钱去吃东西。
即使有钱,巷子里大概也不会有愿意做东西给他吃的人。
陶修站在墙角处,躲避着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到下课时间的时候,陶修看着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心底一片荒凉。
他很累很累,如果不是有周航予在,他一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可这半年里,他们分别被自己家人圈起来折磨,两人竟然没有见过几次面。
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
陶修感觉很冷,看着路灯渐渐暗了下来,陶修咬咬牙,决定去找周航予。
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格外熟悉,陶修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周航予的家。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仿佛那些嘲笑、讥讽、不堪统统离去了。
“修,你怎么在这里?”周航予是爬窗户出来的,之前一直被看得很紧,今天总算等到父母睡着,便顺着窗户旁边的水管攀爬了下去,打算去看看陶修,没想到刚出来就见到了他日夜记挂在心的人。
陶修一把上前抱住周航予,闷闷地道:“回不了家了。”
周航予一怔,将陶修紧紧抱在怀里,人言可畏,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他也听过不少,他暗地里忍了,可陶修神经敏感纤细,他总是担心陶修承受不住那些压力。
“有我在。”周航予看着他憔悴的脸庞,突然大胆地提议道:“我们离开这里吧,等他们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再回来。”
陶修看着周航予不管什么时候都焕发着神采的双眼,爽快地点了点头。
之后便是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地地逃离老家巷子,陶修跟随着周航予的脚步,不问去哪里,也不问什么时候能到达。
从老家巷子到车站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要离开,就要坐车,虽然周航予身上没带多少钱,但购买两张车票还绰绰有余。
“修,我一定想办法,让你重返校园,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周航予握着陶修的手,十指相扣。
陶修仰着头,轻轻地笑了,年轻的他,清俊动人。
两人走在大马路上,离开了令人压抑的巷子,就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下子把沉重的心理包袱抛开。
两人在穿过马路的时候也是那样肆意,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货车在他们身后突然转弯,车灯一闪,向陶修撞去。
“修!”周航予瞳孔一缩,大喊了一声。
陶修回过神正想躲避,一道身影却更快地朝他扑了过去!
喇叭声震天,货车在撞到了人后才刹下车。
陶修只是被推到了一边,擦伤了手臂。
货车上的货物全是水果,因为受到震荡几乎全部滚落在宽敞的马路上,货车的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个人,有鲜血缓缓淌出,在他身体下方的马路上汇流成一大滩红色。
周航予缓缓抬起满是鲜血的手,低低地咳了一声。
司机是个中年秃头大叔,因为长期在夜里开车运送货物,以为这个钟点路上不会有什么行人和车辆,所以便大意了,不仅边玩手机边开车,手机不小心掉了后还弯腰去捡,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方向盘了。
只能直直地撞了上去,硬生生地把一个人撞出了两三米远。
大叔被吓得够呛,连滚带爬地过去查看周航予的情况,战战兢兢地问道:“小伙子你怎样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好、好、好吗?”
周航予想说话,咳了两声嘴里却涌出更多的血,他隐约明白,自己受伤太重,已经等不到进医院了,他只想再看一眼陶修。
在亲眼目睹货车撞上周航予的那一刻,陶修头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周航予身旁的,脚一软,就这么跪了下去。
看着周航予满脸的血迹,陶修将他的脑袋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袖子擦着他的脸,可血却越擦越多,不断地从周航予的嘴里涌出,陶修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究竟有多少血液,他只知道,再止不了血,周航予肯定会死。
“不要再流血了,航予,起来,我、我们接着走……”陶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颤抖。
周航予轻轻摇头,声音无比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泣了血般,他说:“修,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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