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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灯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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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们用刀精准刀刀致命,竟没找出一个活口。
  下面的雪地被烤化,暗稠的血迹融进雪水里,像红色的河慢慢淌开。长夏跪在河里,皓月当空,映亮通红的血光和火光。
  

  ☆、葬列(上)

  10。葬列
  “长夏哥哥你醒啦!”
  长夏阖着的双眼还没完全睁开,模模糊糊听见小猫在耳边兴奋地喊他,双睫抖了几下,开开合合几次,紧闭好几天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光线从破了洞的天花板里漏进来,长夏眨眨眼,明白自己回到了礼堂住处,不是在雪地里,也不是黑漆漆的地下室。那夜后不知过了多久,他失魂落魄走在雪地里遇到巡夜的帝国士兵被带回集中营,宪兵队长当他逃跑未遂,狠狠揍了一顿,关到地下囚房里,关了三天也饿了三天,开门发现他高烧昏了过去,送回礼堂任他自生自灭。
  “长夏哥哥你饿了吗?”小猫垫高长夏的头,捧起碗,小心翼翼舀了一勺稀薄的粥汤递到长夏唇边。长夏昏迷期间他也是这么喂的,已练得十分熟练。
  几天没有好好吃饭,长夏饿得肚皮贴到地板,吞下小猫喂来的粥,胡乱咽了几口,身上恢复点知觉,才感到伤处依然热辣辣痛得厉害。
  身上多是拳打脚踢和皮鞭铁棍留下的瘀伤,需要处理的外伤不多,看着青肿吓人,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小猫快喂完时,他的叔叔走到长夏床边,看了看长夏的恢复情况,说道:“醒过来就好,争取这两天就能下床走动吧。”然后递给小猫一个小小的海苔饭团,“晚上把这个也喂了。”
  小猫叔叔是个精壮敦实的铁匠,平原镇人,在营里被分到了钢铁加工组。长夏唇角动了下,想说点什么,无奈嗓子嘶哑得厉害,最后只用口型说了句谢谢。他躺了这么多天没去劳动,全靠室友照顾他伤病和伙食,为了不拖累别人他也要尽快恢复。
  见长夏要坐起来,小猫叔叔又向他离近了点,一手按住长夏手背,一件凉凉的薄铁片一样的东西滑进长夏手心。长夏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张开嘴,小猫叔叔黝黑的脸上除了铁匠常有的肃杀严酷没什么表情,向长夏点下头,没再说话就走了。
  到晚上入睡时间,长夏趁没人注意悄悄拿出铁片端详。小小一长条,手掌长短,一端缠上布条,另一端两面磨尖,看起来十分锋利。手指划过被打磨过的尖端,冰凉入骨,指尖可能被划破了,也可能没有,但是长夏眼中的刀刃上已经染满了血,映着月光和火光。
  长夏闭上眼。
  周围很安静,晚饭后也是,许久没在集中营里听到晚祷的唱颂声了。长夏回想起纸袋下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脸孔,认识的人无一例外全是教徒。
  承诺给他们祷告的场所和时间,然后暗地里赶尽杀绝。长夏握紧手里的刀柄,下一步会轮到他们吗?
  花了好几天时间才醒过来,但是转天就能下地活动了。第二天长夏回到食堂上岗,并没有完全休养好,身体还很虚弱,工作起来难免吃力,两手撑在案板上喘气时,余光看到灶前做汤的工友把一包粉末撒进汤锅里,左右看看没人发现,迅速用长柄汤勺搅拌均匀。
  锅上升起大团蒸气,长夏差点以为自己眼花,歇了一会儿继续不停切菜。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补给日,下午后勤运输车把货卸在食堂后门,看管食堂的士兵揉着肚子指挥长夏和工友到门口搬菜。
  长夏小心地打量下身边扛枪的两个士兵,两人面色发白,互相小声抱怨着中午的饭菜。不仅他们两人,外面的巡逻兵看起来也不大好,巡视一阵有人走开换人接替。
  运输车卸完货沿着主干路依次开过纺织厂,钢铁机械厂等加工区,空着的车装上这个月集中营生产的物资送往前线。
  营区里安静有序地忙碌着,长夏和工友快搬完时,忽然听到几个街区外传来隐约的骚乱声,他们边搬边和周围的士兵一样下意朝声源处望过去,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响起了枪声。
  一声,两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密集。
  枪声在集中营里不算稀奇,大家继续假意干活小心观望,看守的士兵派人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不等派出去的人走出街口,不久前开走的运输车突然高速冲了回来,车后爆起大团烟尘,油门轰鸣,刚刚还零散错落的枪声已经变得密不透风,转眼和运输车一起飙到眼前。
  长夏和工友们大惊,呆楞片刻下意护头四处找遮蔽物躲藏,士兵们正举枪观望,忽听车后有人大喊:“拦住他们!钢铁加工厂的俘虏抢了运输车企图逃跑!快点拦住!”
  两辆巡逻摩托车马上就要从运输车追上来,开车的人朝前面喊道,身后的大兵举着□□一阵狂射,子弹噼里啪啦打在铁皮车厢和路面上,火光四溅。他们后面是大批在钢铁厂劳作的工人,一窝蜂冲出来跟在开路的运输车后,不断向前跑着不断被追上来的帝国士兵开枪击倒。钢铁厂里的大都是孔武有力的青壮年,他们手里拿着自制的短匕首,冲向全副武装的敌人,有人没跑几步就被子弹打中,有的打在腿上,有的在胸前,弹孔里涌出血,还在向前跑,边跑边高喊着“一起逃出去”“活下去复国”之类的话。后面的人顶着同伴的血肉之躯终于挨着敌人近身,用粗糙的铁棍刺向对面的枪口。
  一路跑一路倒下,逃跑的队伍转眼到了眼前,带起扬尘连天。
  长夏躲在摞起的米袋后看得目瞪口呆,恍然想到了小猫叔叔给他的薄铁片。
  手伸向腰间,短短的刀柄握在手里,长夏还在犹豫不定时,旁边已经有工友跑了出去,然而不等跑进人群里,守在一旁的士兵立即调转枪口朝他后背开了一枪。
  近在咫尺的枪声。短促的倒地声。
  长夏握紧手里的刀柄,瞪大眼看向枪口还在冒烟的士兵,刚想站起来,身边有人比他快了一步,手里的尖刀一把刺进士兵颈间,背对他的士兵毫无防备被刺中。第一刀过后后面两刀快速精准,噗噗几声片刻刺穿脆弱的颈动脉,大汩血流从血洞里喷出,溅到来不及收走的食品补给上。
  工友抽出颈间的匕首转过身,突然又是一声近在耳边的枪响,工友猛然停住,低头看自己胸口绽开的血洞。摸了摸刚流出来的热烫黏稠的鲜血,忽然抬头向长夏笑了,开口说道:“等什么?快去。”
  长夏认出他就是早上向汤锅里撒药粉的年轻工友。
  砰砰几声,胸前出现了更多血洞。
  “快去”工友又说了一次,嘈杂的枪声冲喊声里,他的声音几不可闻,脸上的表情终于定格在这一瞬间。
  一眨眼的功夫,马上有人带头扑向击毙工友的士兵,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扑了上去,食品厂门口的零星守卫顿时像被拍散的豆腐,淹没在反抗的人潮里。
  长夏跟着怒极的工友们涌到街上,工厂门口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街道上的骚乱却像滚雪球般持续扩大着。越来越多的俘虏加入叛乱队伍中,冲在最前面的运输车在各方集火下爆胎撞上路边一处民房,火光和爆炸声冲天,浓烟滚滚。
  之前离岗的士兵们都提着裤子跑回来,顾不得扣好扣子便提枪扫射,向唯一的出入口涌去的俘虏们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鲜血染红了街道,却无法阻止在绝境里愤怒反抗的人群,倒在地上的人眼和手都还向着前方,后面的人前仆后继从他们身上踏过去,留下一串串泥泞的红脚印。
  

  ☆、葬列(下)

  外面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营区的总指挥长森白少校,年轻的少校坐上野战装甲车一路狂卷烟尘,离人潮汹涌的叛军中心尚有段距离,长身立在车上手举大口径狙击□□突突点射,枪枪爆头,精准无比。
  人群中几个叛军首领样的人从帝国士兵手里抢过枪械,指挥各方涌来的俘虏们把老弱妇女围在中间,青壮年打头,其余男性在两侧策应,所有人紧密团在一起整体移动。数千人的集中营里顷刻汇集了几百人,挤在主干路上浩浩荡荡朝向一个街口外唯一的出入口,四面八方的街区还有人源源不断朝他们赶来。
  长夏被汹涌的人潮挤到里面,矮身边跑边躲避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子弹,和在身侧爆炸的□□。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同伴的尸体,长夏看到小猫的叔叔在运输车爆炸前从车上跳下来,向队伍中心的小猫跑过来,和大家汇合,于是长夏也加快了脚步。
  车上的森白少校停下枪扫视一圈全场,戴着白手套的手对宪兵队长比了个手势,指挥他带一队人加强门口的守卫,又命令其他宪兵集中火力,将冗长的叛军队伍分成几段,逐段击破。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不慌不忙指挥车上的机枪手把子弹甩成一柄长鞭。
  尽管人数众多,临时拼凑出的队伍却远非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的对手,拐过街口离大门还有几百米远时已经有了溃散的趋势。长夏赶上了小猫和他叔叔,正待和他们汇合,远处射来的一排子弹整齐命中小猫叔叔心口,喷洒而出的鲜血当场溅到他脸上,温热,黏稠,像心脏一样噗噗跳动着滚落。
  小猫的尖叫声划破枪林弹雨。
  子弹和喊叫声震得耳根发麻,长夏却突然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依然不断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更多的枪声自身后呼啸而至。
  没有发呆的时间,长夏紧跑两步抱起伏在叔叔身旁哭叫的小猫继续往前跑。脸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掉,和不知道汗水还是泪水混合一起模糊了视线,前面的人忽然停住,长夏也不由停下来抹把脸。
  发红的视线被擦干净,前面还是挡着乌泱一大片人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夏离得有段距离,立在车上越驶越近的森白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板得森严的面孔上露出点浅笑,秀丽残忍。
  叛军队伍最前面的人已经冲到了大门口,面对眼前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和整齐列队的士兵不得不停下来。
  士兵们得令后将蓄满子弹带的重机枪火力全开,最前面的人当即被射得血肉横飞,后排的人惊叫着转身往回跑,却被后面的队伍拦住,高喊着“回去不是累死就是冻死饿死,不如现在死个痛快!”死命抵住往后涌的人,直到子弹打中他们,变成一坨死肉挡在前面,借着死人的掩护继续向前。
  只剩眼前最后一道火力网。
  后面的追兵已经到了,前后夹击下,上千人的队伍到这里急剧缩水,长夏不知不觉冲到了很前面,近得能看到九死一生穿过重机枪火力线,扑到门口的铁丝网上和敌兵缠斗的同伴们。
  怀里的小猫这时也止住了哭,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紧紧跟着长夏瞪大眼睛盯着门口。
  陆续又有几个同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率先冲过火力射程,肌肉雄浑的手臂直接勒死一个机枪手,转身扔出一把刀,扎进门口正欲开枪的守卫,然后杀气腾腾转向下一个人。男人全身几乎被血染透,破烂的上衣隐约露出强壮的肌肉,身手不凡,眨眼的功夫就将门前的铜墙铁壁撕出一个缺口。
  森白少校乘的装甲车被人群堵在后面,造反的人虽然正在溃散,他一时却也无法通过。白手套向旁边一伸,副手很有眼色的接过他打光子弹的巴雷特,换了一把给他。少校拿稳枪,准星后的白皙面容沉静端庄,有节奏的连发数枪后,冲在门口的几个叛党当场倒地。下一刻,枪口指向了正在砸门锁的勇武男人。正要扣动扳机,下腹忽然一阵异样,握枪的手不觉偏了半分,子弹轨迹一路偏转,从后脑滑向肩膀方向。
  一束血花在男人肩头绽开。子弹穿过肩头飞出,留下一个贯穿伤。男人的手顿了下,回头望过去,隔着密密麻麻逃窜的人头,立在车上的森白手里的枪口直指着他。两人之间距离不算近,远远的,枪口后森白的脸白到模糊,但他莫名感受到那束冷酷到灼热的视线正盯着他。
  男人扭过头,砸得更加卖力。
  后面的人群及时涌了上来,人身贴着人身,开不了枪,只能用身体拦着疯狂前冲的人海。急红眼想逃出去的人们拼命用手里的自制武器刺向山一样堵住出口的帝国士兵。
  出口离长夏只剩几步远了,他没有回头,但是清楚知道两边,身后,不停有人倒下去,满地都是同伴的尸体。断肢,炸碎的肉块像河一样淹没脚踝,内脏都从尸体里流出来,眼神不经意就对上某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有的甚至几小时前还和他打过招呼说过话。
  枪声那么近,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他。
  长夏突然感到晕眩,大病未愈的身体拖到这一刻仿佛到了极限,眼前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在放大,剧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大的几乎听不到了。
  然后他看到了小猫,正睁大眼睛摇晃他,似乎说着什么。
  再抬起头,门锁已经被砸开,有个士兵的刺刀扎进开门男人的后背,男人回身,手里的匕首利落划破小兵的喉咙,血溅得到处都是。
  这么多人死在这道门前,不通过只能通通死在这里。
  长夏不知怎么有了力气,抱起小猫挤到门口,握紧手里的铁片想也没想送进面前的士兵心口。
  血雾喷到他脸上,长夏双眼从没瞪得这么大。这时,众人终于合力把门挤开道缝。铁门吱呀一声滑开,人群迅速像退潮般一涌而出。
  位于后面的少校绷紧了面孔,青筋都要爆出来似的,咬牙对司机说道:“给我开过去。”司机愣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油门一踩到底,高大防弹的装甲车直接从挡路的人身上碾压过去。齐刷刷的骨骼碎裂声,被压扁爆裂的肉泥飞出车轮,车身不住晃荡,森白握紧扶手,面无表情擦掉脸上溅到的肉屑,粗暴辟出一条血肉通路。
  路中间镇压反抗群众的士兵得到命令立刻从两侧向门口包抄,迅速切断门口和后面的联系,建立起第二道防线。
  长夏不可置信地随着头一拨人冲出了集中营。没跑多久,铁门咣当在身后重又合上。长夏回头,无数人挥手拍打铁丝网,力气大得要把围栏拍倒,却只差一步没能逃出来。
  只看了一眼,长夏马上拉着小猫和逃出来几十个人足不沾地向前飞奔。有几个帝国士兵和他们一同冲出来,在身后狂追不舍。
  开门的男人打头阵,肩上的伤口不停渗出血,有人问他往哪里跑,他毫不犹豫道,往山里。
  山里崎岖隐蔽,天色渐晚,能摆脱追兵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追兵不时朝他们放冷枪,好容易逃到这里还是有倒霉鬼被打中。
  不知跑了多久,天已擦黑,追兵的子弹打光还在继续追。安静的山里响起成片的脚步声,穿出山里的树林,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草野。冬天枯萎的黄草依然有小半人高,窸窸窣窣迎风摆动。长夏等人还在急奔,草地不起眼的某处忽然动了下,地上躺着的人感到向他逼近的脚步声正想站起来,却被来人踢了一脚。
  一个帝国士兵冷不丁被绊到,手里带刺刀的□□一斜,朝下面躺着的人直刺过去。下面的人反应却很敏捷,隔挡后下意反手前推,刺刀反送进士兵心口,一蓬鲜血溅出。
  长夏听到惨叫声忍不住回头,看到草地里站起来的少年不禁愣住了。
  凉夜被浇了一头一脸的鲜血,起身看见前面的长夏,口气异常平静。
  “长夏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橙光

  
  11。橙光
  「入驻边境已有月余,上上个月结束新兵训练时有向家里打电话,哥哥没有接。大概听到我的声音就会让哥哥十分痛苦了吧。
  或者不必听到,怕是根本不希望我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尽管这样,我也不曾后悔。
  没被接起的电话里,我想对哥哥说的是,战场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幸好没让你来。
  训练结束后,我被分到炮兵连做投弹手,不过军备吃紧,从驻地调往边境前线后也兼作机枪手甚至步兵。到边境近距离和帝军接触后,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是屠杀,虽然并不是单向的。帝军的兵力储备和武器弹药远超我们想象,从交火作战,到被包夹围困,前后不过半个月时间,但是没有物资支援却已超过了一个月。帝军掐断了我们的后勤供给线,空投物资的运输机每次还未抵达边境上空就被击落。缺少食品,药品,弹药和过冬的衣物,上礼拜下起了大雪,路上积雪超过一尺厚,然而怕被发现不能生火,两人一组蜷在一个散兵坑里。没有棉被,毛毯既要取暖还要挡雪,用战友的话说就是“身体抖得像在跳舞”。
  身边的战友换了好几批,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驻守的这个位于三国交界处的边境小镇名叫橙光,名字很美,但是光秃秃的山区没什么特产。
  我很想念霜降,很想念哥哥。出发前那晚我做了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哥哥白皙的身体被剥光了放到面前,又滑又暖。哥哥可能不知道,从小我就爱看你做饭团,哥哥的双手那么漂亮灵活,后来长大了,我很想用它们做点别的事。那夜终于得偿所愿。我握着哥哥的手摸上自己的下面,不用动就是一阵颤抖,差点丢脸的she在哥哥手里,还好哥哥没看见。
  边境寒冷的夜里,那是我唯一的温暖,支撑着我活下去。」
  长冬听到有人喊他,手里的信写到一半停下来,匆忙装进随身的行军包里。
  信已经写了厚厚一叠,还在继续写,长冬从来没想过要把它们寄出去。长夏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接,信想必也是不想收吧。他做下无法原谅的事,早就有再不相见,暴尸荒野的决心。写信也只是自说自话,兵荒马乱的战场上找个寄托而已,从入伍那天起有空就写两笔,一直坚持到现在,补给再不跟上以后怕是很难坚持下去了。
  战友告诉长冬连长找他有事,让他赶快过去。长冬收起信去找连长。虽然还是新兵,但长冬因为技术突出,沉着冷静,对火炮射程计算和引信时机把握精准,几乎百发百中,很受上级和战友信赖。
  然而长冬没注意到的是,信件由于太厚卡在袋口没有全塞进去,转身走了几步就掉到了地上。
  他离开不久,深川走到掉落的信纸旁边,弯腰捡了起来。
  信封没封口,上面也没写名字,深川左右看看没人认领,把信从里面拿出来,开头写的不清不楚,他往后继续看了会儿,渐渐看出门道,正好通信兵从旁边经过,深川叫住他,随手把信封封严,写上长夏的地址和名字,替长冬把信寄了出去。
  长冬到晚上才发现信不见了,找了一番没找到,夜里在散兵坑哆嗦冻了一晚没睡着,转天在行军出发前继续找,依然一无所获。
  有些说不清的失落。然而行军时间不等人,待命多日,上级军官们终于得到更高一级指令,命令他们破晓后穿过树林一直向西行进,穿越国境线去支援同为盟国的睦邻,和他们完成汇合。
  天色将亮未亮,长冬翻遍昨天走过的路也没找到信。树林里安静,笼着薄雾,可视距离只有两三米。他们离敌军阵地很近,如此像被隔绝了似的看不清方向便是十分危险的事。长冬停住脚,正待辨明方向,雾气遮蔽的上空忽然一闪一闪,有重物夹杂着风声急速从天上砸下来,下一秒,几枚炸弹就在四周炸开花。
  长冬条件反射般的马上卧倒,心里一沉。
  是敌袭。
  幸而他们本来就计划在今早采取行动,不至于毫无防备。
  要尽快赶回连部通知长官。长冬这么想着,更多的曳光弹从头顶落下来,将阴沉的天明时分映得如同白昼。伏在地上借着防御工事掩护往回走,终于看到己方的士兵们从散兵坑里爬出来奔向各自的岗位。炮火声里,老远听到连长暴怒地咒骂着组织反击。
  因为人手不足,哨位上没有值岗的士兵,直到炮弹来了才发现敌人的偷袭行动。寒冷和饥饿让每个看起来都显得行动迟缓。
  长冬终于回到自己的火炮前。更多的炮弹几乎同时呼啸而至,密密麻麻的枪声和爆炸声在头顶炸开,弹片,树枝,碎土块噼里啪啦落下来,对方凶猛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到处都是呼叫卫生员的求助声。
  枪炮声太密集,震得脚下的土地不住颤抖,长冬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子弹命中自己,自己是死是活,只凭训练出的机械反应和求生本能在战斗。偶尔火力稍歇冒头向对面看过去,帝军甚至不怕暴露他们的装甲车侦察哨,战斗群大规模压上,硝烟弥漫。
  突袭一直从黎明持续到太阳西沉。长冬投出最后一枚炮弹,两侧的枪塔也哑火了。爆炸声震得耳根发麻,几乎暂时性失聪,没有发现周围早就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寂静中。
  长冬在战壕里又趴了好一会儿,树林里除了炮火引起的燃烧声和风声,一点人声也没有了。抬眼望去,战友或趴或仰,歪歪斜斜躺在壕沟里,枪架上,一动不动。
  确定双方确实熄火后,长冬慢慢站了起来,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橙光。
  目之所及,整片树林都在冒烟,倒在地上的人仿佛望不到尽头,积雪被染得血红,烫金的夕阳照在染血的雪地上,天上地下一片惨烈的橙红色。
  

  ☆、超长反射弧少年

  12。超长反射弧少年
  晚饭过后,凉夜趴到自己的小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漫画。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死里逃生的一众人裹着毛毯靠墙坐着,地下也有循环供热系统,是他们这几个月来呆过最暖和的地方,然而依然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逃出来的人轻重不一都受了伤,最严重的是一个受枪伤的姑娘,两枚子弹还卡在肉里。其次就是砸开门的年轻男人,身上受了多处刀伤擦伤,幸好一个营友以前是社区医生,吃饭前挨个为伤者处理伤口。
  晚上吃的火锅,还喝了点压惊酒。只是地下室里通风不好,味道不容易散出去,好久没吃饱的身体闻着味道感觉又饿了。
  长夏没有受伤,只是很疲惫,晚上什么也没吃,喝的几口汤最后也都吐了出去。吃不下东西,想到集中营里满街的尸体和喷在手上脸上的血就感到反胃,然而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了。
  安静了一阵,墙角紧挨在一起的几人小声哼唱起教会祈祷诗。开始只是他们几个人,慢慢的其他人也跟着熟悉的曲调唱起来,房间里一时飘满悠扬的唱颂声。
  长夏微微皱眉,对墙角的教徒说:“别唱了,小心让上面听见。”他的话像投进河里的石子,人挤人的房间里渐渐又归于寂静。
  一个女教徒擦擦眼泪说:“我们只是想感谢上天救了我们,还有为没逃出来的营友祈福。”
  “感谢上天救了你们?”房间另一头响起一个冷硬的男声,声音主人躺在地上脸上盖了条白色棉布毛巾,“我现在把你们扔出去你说你的上天会来救你们吗?”
  教徒们不再说话,眼里含着泪互相搂得更紧。
  长夏松一口气,安置小猫睡着后倚靠凉夜的小床边上。凉夜一直在安安静静的看漫画,望家早已人去楼空,不知他为什么没一起走。穿着一件画着奇怪图案的宽大睡袍的少年,看起来纤细,仿佛一折就断,胆子却很大,在草野里利落地干掉追捕他们的帝国士兵,血溅到脸上眼都不眨一下,镇定地带他们沿着地道逃进望家大宅的地下室。
  “凉夜,你一直都躲在这里吗?”长夏小声问。
  霜降沦陷后,帝军扫荡全镇将气派宽敞的望宅当做海防指挥部,就住在他们头上。一进入地下室,凉夜就提醒他们不要弄出响动免得引起楼上注意,做什么都轻手轻脚。
  “是啊。”凉夜点点头,一卷漫画正好看完,“开始时楼上还没被占领,还能不时上去拿东西,现在只能偷偷摸摸了。”
  “你知道这地下还通向哪里吗?”
  凉夜想了想说:“以前少爷只带我看过主楼正下方的储藏和避难房间,和那条通往草野的地道,其他的不知道了,但是我有看到过岔路,所以应该还通向别的地方吧。”
  和上面的大宅一样,望家的地下室也十分宽敞,从草野走下地道后,还有轨道电车。坐电车回到本宅,此刻他们呆在一个宽敞功能齐全的套间里,墙角是卫生间,墙边有书架,小床,中间是一方暖桌。凉夜向他们介绍,旁边就是酒窖和存放粮食的储藏室,常有帝国士兵下来取食物和酒,不过那些都是障眼法,目的是掩藏后面这处真正的避难所。
  “对了,这里有本应急指南,好像是地下室说明书一类的东西,少爷说看完就明白这里怎么使用了。”凉夜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本手册递给长夏。
  手册印制精美,对地下的空间布局,功能划分,每个房间的用途,均做了详细说明。长夏翻开粗略看了遍,越往后翻越目瞪口呆。他们目前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地下共分上下两层,配备了升降机和液压门,有独立的供电供水系统,很多地方要触动机关输入密码才能通过。长夏他们所处的这个套间有前后两道门,后门连接一个四通八达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边上有许多房间,住人,储备物品和食物,甚至还有个小型武器库,俨然一处建造森严的地下堡垒。
  手册上图表和文字相结合,简单易懂,最后几页绘制了整体平面图,个别房间,密道,设备用具,及机关有单独的拆分图,包括武器装备的使用,食品的储藏清单,食用方法和保存期限等等,十分详尽完备。长夏看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望家,震惊得说不出话,同时也确定这个庞大的地堡完全能容纳他们,也许他们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长夏想感谢凉夜收留他们,抬头却看到刚刚还沉迷漫画的少年忽然脸色发白,大眼睛和红润的嘴唇吃惊得张得很大。在他惊叫出来前一秒,长夏赶忙捂住他的嘴。
  “说好的不搞出动静免得被楼上听到呢?”手里的少年竟然开始发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长夏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凉夜惊得说不出话,过了好几分钟,长夏见他似乎平静些了,放开他,替他前后顺气。凉夜抓住他的手,眼睛还是瞪得很大:“长夏哥哥!我是不是杀人了?天呐有刀直冲我刺过来,我一定要告诉少爷!”
  “你怎么才反应过来?”长夏也惊呆,下午染血的凉夜冷静到冷酷的地步,却原来只是反射弧比较长么。
  “我小时候生过病,落下点病根,有时候反应会比较慢,少爷说不碍事”说到这里,少年眼里泛出些泪光,“好想少爷哦,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凉夜蜷躺下来,团紧自己,不再做声。长夏叹口气,帮他盖好毛毯。
  经过白天的惊险逃亡,很快陆续有人抱着毛毯在地板上睡着了。
  第二天,常年早起养成的生物钟让长夏第一个睁开眼,习惯性到厨房准备几十人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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