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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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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云看着眼前人,他忽然觉得,谢流水脸上的神情……有一点奇怪,或者说,这可能就是他原本的样子。谢流水动不动就嬉皮笑脸,这种笑像浆糊一样刷在他脸上,有时候见得多了,便也以为是真的。可是此时,这个浆糊干了,成了一整块白白的硬干巴,套在脸上。白干巴上有两个窟窿,楚行云朝里看去,看见谢流水的一双眼睛,像蛇的竖瞳,冰冷如死。

    有那么一瞬间,楚行云觉得自己触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从指尖溜走,他没能抓住。下一刻,这双眼睛就变了,像一潭死水通了活温泉,冒出白热气,融化了白干巴,脸上的浆糊重又活络起来,谢流水一笑,还是原来的样子:

    “照我来办,咱们就先行一步,抓一个替死鬼,做一个铁证,别人嫁祸我,我们嫁祸他,有我在,暗中弄死个人、动点手脚什么的简直小菜一碟。武林盟主那边正急着结案,此时你把替死鬼送过去刚好解了他燃眉之急。之后盖棺定案,就此翻篇,我们万事大吉。”

    “不行。”楚行云摇头。

    “别这么死板,楚侠客,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人害你,是作恶多端,你害别人,是被逼无奈,实属天经地义的。要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谢流水摇头晃脑,信口雌黄,楚行云打断他:“我说了不行,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先去看看那个判官的尸体。这人死的蹊跷,说不定尸体上还能留下点什么。如果有问题,就引导武林盟主去发现疑点,让他的注意转移到那边去。”

    “是是是,谨遵楚侠客圣旨。”

    楚行云看着谢流水飘出墙外,微微蹙了下眉头,心中道:“你在外边说这话是要杀头的。”

    “我犯的罪都够杀五百次头了,今个儿变成五百零一次,怕什么。何况我现在不是在你身体里面嘛,又安全又温暖,热乎紧致湿得冒水……”

    楚行云调整了一下坐姿,悄悄把手伸起来,堵住耳朵。

    过了一会儿,发现堵住也没用,灵魂同体心连心,谢流水的声音直接回荡在脑海中,把耳朵一堵,反而听得更清晰了,他正准备责令谢小魂闭嘴,此时传来一声:

    “找到了。”

    谢流水手捏杏花,掀开裹尸布的一角,白布下露出一具青紫色的尸体,胸前还挂着判官特有的哨子,衣物齐整,没有人动过的痕迹,“看来药师还没来得及查……等等,这里有人。”

 第四十回 斗花会4

    停尸间里;有一股潮湿的朽木味。

    “吱呀”一声;极轻极弱,门渐渐被推开……

    谢流水松开白布的一角;重新盖好尸体;他走过去;走到门边,朝外看。

    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地上投下黑影,除此之外,走廊里空空荡荡。

    忽然,身后黑影骤闪;谢流水猛地回头,见一蒙面人从房梁上翻下,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正逐一掀开裹尸白布;在翻找。

    “谢流水,怎么了;谁在那里?”

    “不清楚,这家伙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谢流水飘到蒙面人身后,盯着他;此人摸索着;最后掀开白布,找到死去的判官。他戴上手套,捏开尸体的嘴;两指并拢,把手伸进去……

    谢流水“嘶”了一声:“有点恶心啊。”

    “发生什么了?”楚行云问。

    “没什么。不过还真让你猜对了,判官的死另有乾坤。这人从尸体喉咙里拿出了一只……虫。”

    楚行云听着,却发现谢流水顿住,没声儿了,他赶紧道:“到底是什么虫?”

    谢流水盯着眼前的虫,它还活着,攒动着腹下的足肢,幽幽地发着绿光,他正色道:“楚行云,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起尸的万人坑?”

    楚行云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回忆起他们在鬼洞里撞见巨蟒,接着从蛇口走进去,见到了万尸虿盆,百鬼群舞。

    巨蟒和百鬼都是尸体,尸体本是死物,但那个鬼洞里的死物却似活过来了,对他们穷追猛打,楚行云想起,当时从那些死物里爬出很多小绿虫,叫作……

    “共生蛊。”谢流水忽而道,“这个判官并不是死的蹊跷,他根本就没有活过。”

    楚行云心头一凉。

    “啪”地一声,谢流水手捏杏花,狠狠打碎门外的一盏灯,铜台砸在石板上,发出惊天巨响,很快,有一窝人冲来:

    “什么人在那!”

    “来人!停尸房有情况!”

    蒙面人吓得一抖,于此同时,共生蛊虫忽然莫名其妙地脱手,像被吸铁磁吸走一般,霎时落回尸体口中,他伸手要再取,但外边的喊声越逼越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无可奈何,只好点墙而上,翻梁速遁。

    谢流水站在一片昏黑中,二指捏着杏花,裹紧那只小绿虫,将它弄死,扔在裹尸白布上,下一瞬,一群人蜂拥而至……

    此时,楚行云仍待在石室中,武林盟主还是没来,谢小魂穿墙而进:“搞定了。那群人已经发现停尸间有人闯入,接着药师会发现此判官被人下蛊,虽然没有他杀人的直接证据,不过武林盟主定会起疑,你依然是一朵清清白白的小云……”

    话至一半,谢流水忽而不说了,他看见石室中,楚行云身边,还立着一人:宋长风。

    宋长风满脸关切,道:“行云,盟主临时有事来不了,你也别在这等着,我们走吧。”

    谢流水听他一口一个“行云”叫得贼亲热,白了一眼,扭头出去,托腮望天,数天上的小云。

    楚行云方才见宋长风走进来,微微一怔,但立刻便想明白了。虽说江湖庙堂两不犯,但到底官高一等压死人,宋长风年年斗花会都来看他,今日得了消息赶忙出手相助,他如今为官,出面说情,武林盟主也不好不卖他个面子。

    宋长风伸手想扶他一下,楚行云却已自己站起来,他笑着道谢,一边同宋长风寒暄,一边在心中迫切地问:

    “谢流水,什么叫那个判官没有活过?我们在鬼洞里看到的共生蛊是一大群小绿虫,它们充满尸体才让那些死物可动,而现在你说有人从尸体里拿出一只虫,一只蛊虫而已,如何能让死尸像活人一样思考说话?”

    谢流水伸手,把耳朵一堵,不理他。

    楚行云同宋长风走出石室,手指微动,开始收回牵魂丝,最后像钓鱼一样把小谢钓回来,楚行云看着盘坐在半空中的家伙,心中道:“谢流水,说话。”

    小谢侧过头,目光移回楚行云身上,认真道:“楚侠客,我不开心。”

    “……”楚行云望天无语:“我只想知道共生蛊的问题,这跟你开不开心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谢流水枕着双臂,仰躺在半空,翘起个二郎腿,“人不开心呢,做什么都没劲,自然也没兴致说话,你想要我跟你说话嘛,就要让我开心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那尸体还在我手上?”

    谢小魂别过头,看天上云卷云舒,一脸无所谓:“小云你每次就用这个来要挟我,真没劲。”

    楚行云没心思跟他抬杠,便道:“那你要如何?”

    “嗯,这个嘛……”谢流水状似沉思,忽然翻身而起,霎时飘到楚行云和宋长风之间,一把搂过行云,亲了一口:

    “这样我就开心了。”

    楚行云顿觉脸颊一润,谢流水亲完就跑,等小云反应过来,谢泥鳅已一溜烟滑到他身后。楚行云转过身,盯着谢小人看,此时,身旁的宋长风也回头,问:“怎么了?”

    楚行云霎时噎住,他回答不出,也不能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谢小人嘚瑟地晃啊晃,那张满是笑意的脸,越晃越近……

    下一刻,谢流水伸手搂住楚行云的脖颈,头微微一侧,吮住他的唇瓣。

    此时,宋长风就在两人边上,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奇怪地问:“行云,你在看什么呢?”

    他没在看什么,他只是被人吻了。

    楚行云浑身僵直,紧紧地闭着双唇,最后谢流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笑了一下。

    宋长风伸手,在楚行云眼前晃了晃:“前面有什么吗?你看得这般入神?”

    楚行云看着谢流水一步两步三步溜没影,压下心头愤懑,转身继续向前,平静道:“没什么,方才认错人了。”

    指尖的牵魂丝不断拉长,楚行云随宋长风走入一处雕花小楼,此地是斗花会接待贵客的专楼,檀木椅,珐琅器,雕梁画栋,很是考究。两人寻了个僻静处,稍作休息,言谈间,宋长风问:

    “行云,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被武林盟主怀疑杀人?”

    “别说。”

    楚行云还没张口,脑内忽然蹿出谢流水的声音:“告诉他就等于告诉宋家,你还想再抓一家进来搅我们的局啊?”

    楚行云嘴上跟宋长风打太极,心中道:“宋家于我有恩,宋母宋父不想宋长风掺和,只希望他好好做官,我自然不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拉他下水。”

    谢流水听了,嗤笑一声:“楚侠客你人还真好,别忘了,你被宋家下过忠诚引,发作起来,你这一生都由不得你做主。”

    “那为何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发作过?”

    “兴许不是没发作过,只是发作了你也不知道。想想看,要是你有一天突然变得对我割舍不下、死生不弃,你自己肯定都觉得奇怪,但是你为宋长风两肋插刀、肝脑涂地,你就觉得很自然,因为你俩一块儿呆了十年,你会觉得这是江湖义气,是知恩图报。所以宋母宋父从小就把你塞在宋长风身边,给你脖颈上套三道锁链,第一道叫恩情,第二道叫义气,第三道叫忠诚引,确保你很好控制,万无一失。”

    楚行云心中不是滋味,他想起在宋家放过的炮竹,宋母轻轻弹去他衣上的红炮渣,温和地笑着,领他去吃汤圆。他有些抵触,不愿将宋家想得如此不堪。

    谢小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十年太长,那些温情是真,算计却也是真,谢流水不再说这个,转而道:

    “我现在飘到武林盟主这了,有人把那只死蛊虫送来,不过你们白道对共生蛊一概不知,盟主只是怀疑判官被人下蛊控制,做出凶案后再被灭口,而你,是被人栽赃推出来转移视线的。他们接下来会去查那判官,跟我们无关咯。”

    “那个共生蛊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说。”谢流水观察着死虫,它已然丧失绿光,仰天倒在武林盟主手中,像普通的甲虫一般,“我先前跟你说过,他们很早就在试炼共生蛊,我最早见到的还是褐色小虫,只能附在草木上,然后慢慢地能附到动物、人身上,眼前这只跟虿盆里的小绿虫又不一样……”

    “等等,不管是枯木残枝还是遗骸尸体,这些都是死物吧?”楚行云想道,“会不会,眼下这个共生蛊能很好地附在活物上?只需要一只虫就能跟活人达成共生,影响他的思绪,让他自发地去做各种各样的事。”

    “这……也有可能,不过没亲眼见到下蛊过程,我不太好确定。”

    楚行云凝眉:“这么说,此事还是顾家在背后捣鬼?这也太胆大了,敢这样公然杀人。”

    谢流水微微带笑:“虽然这是共生蛊,但也未必就是顾家干的,研制蛊虫顾家肯定占了不少苦功,不过这甜头到底谁享,还不好说呢。”

    楚行云觉得他话里有话,正待细问,忽见张宗师走了进来,楚行云和宋长风作为小辈,赶紧起身抱拳道:“宗师好!”

    张宗师点头致意,楚行云本以为打个招呼便罢了,不料宗师跨步走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好,二位都是年少有为,仪表堂堂的人物,老夫看见你们,都好像年轻了十岁。”

    一番寒暄后,宋长风见宗师还没有走的意思,料想他定是有话要对楚行云说,于是识趣地告辞离开。

    待宋长风走远,楚行云面上还维持着笑意,张宗师却已收了那副平易近人的和蔼模样,严肃道:

    “你武功尽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记得虿盆起尸的小可爱可以稍微翻一下第十九回共生蛊

 第四十回 斗花会5

    楚行云心下大惊;他们没露出什么马脚;如何竟让宗师起疑了?无论如何,面上还得绷着笑;他泰然自若道:“张宗师言笑了;斗花会高手云集;我若武功尽失还来参赛,岂不是丢人现眼、自毁名誉?”

    张天盟旋身入座;端茶自饮,却不说话。长辈没赐座,楚行云只好站着,良久;听张宗师叹了一口气,和缓道:“有人质疑你卫冕资格,要你自证十阳。盟主已决意明日加一赛,请你露两手;好服众。”

    “这……宗师,往年没有这一规定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次斗花会观赛的游人太多;今天一停赛他们就闹起来,明日要再停还不知会如何。盟主也很头痛,一边众怒难犯;一边凶案难查;这不,就搬你这个救兵出来,有好多游人都是你的支持者;若你能出来露露脸,他们也不会闹翻天了,权当是帮帮忙吧。”

    张宗师说这话时尤为和蔼可亲,好似宠儿孙的慈祥老者。一个武林长老,姿态放得这般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行云要是还不应承,那就是不帮武林盟主的忙,不给他张宗师面子。楚行云本来有千百句拒绝的托辞,此时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哑口无言地杵在那。

    “楚侠客,你意下如何啊?”

    楚行云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好。”

    张宗师微笑,起身离开,临走前,看了他一眼道:“孩子,我瞧你悟性不错,好好练功,别走偏门左道,以后必有大成。”

    楚行云乖顺地点头。张宗师半只脚已跨出门槛,忽而又回身,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必太勉强自己,明日之前,你还可以再来找我。”

    说罢,他轻功一提,不见了踪影。

    这一句像冰雹一般砸在脑袋上,楚行云一时有些发懵,这话是何意?他忽而想起刚见面时张宗师曾拍了拍他的肩,莫非那时就被看出来武功尽失了?

    可若宗师早已瞧出端倪,又缘何不拆穿他?

    “你知不知道宗师年少时,武林曾出过一个十阳。”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楚行云没怎么听过江湖旧事,只听谢流水道:“此人天生十阳,是张宗师的同门师弟,两人一同长大,可惜这个小师弟出师后便走火入魔,开创魔教为害一方,最后被白道围剿,张宗师亲自手刃了他。”

    楚行云听此,有些明白了。张宗师兴许对他师弟一事心怀愧疚,所以看到他这个十阳人难免勾起往事,就算看穿了他武功尽失也不愿去告密,甚至要是他愿意坦白,张宗师可能还会帮他体面地退赛。

    但这不行,他必须要赢,妹妹还在顾雪堂手里,等着他赢来绣锦山河画去换。张宗师对他没有恶意,但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而且因为这层关系,他若是疑似走了歪门邪道,张宗师很可能会出来严惩不贷,以弥补年轻时没能及时扭正师弟的遗憾。

    以前楚行云为了查心中故人,也找过不少典籍,可是十阳本就百年难遇,江湖上几乎没有相关记载。此时第一次听十阳的故事,他觉得十分稀奇。只是没想到主人公是个宗师师弟、魔教头子,心叹可惜,都已经天生十全十美了,何必还要去作奸犯科?

    谢流水听了,笑回:“楚侠客,我以前看过一本秘籍,上边提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江湖上人人都以为真气品级越高越好,所以理所当然觉得十阳最厉害。可是纵观武林,最后成为一代宗师的往往都是九阳九阴,反倒是邪门魔教有不少十阳十阴。著书者觉得很奇怪,不能理解,就去查,结果发现,天生十阳的人其实不少,但天生十阳的正常人就太难得了,很多身怀十阳的孩子要么早夭、要么自闭、智力低下、畸形残疾,根本就不可能习武,自然也不知自己的天分,好不容易有个正常人,长到十来岁不经历天琢,之后功力也会一年比一年低,最后泯然众人矣。”

    楚行云听得很奇怪:“天……琢?”

    谢流水明知故问,十分惊讶:“哎?小云云你自己是十阳,你没经历过吗?”

    楚行云不明所以,十分实诚:“什么鬼东西。你都从哪看到的?”

    “楚侠客,秘籍,品品这两个字,秘、籍。秘籍上说得好啊,玉不琢,不成器,这十阳至纯至烈,人的内体经脉没法儿承受这么纯的真气长久运行,所以身体会自发削弱功力来维持康健,因而就需要天琢来让十阳跟经脉彻底磨合,这就好比是……喔对,屎尿要发酵一下才能当肥料,你直接往树下尿尿,根会烧死的。”

    “……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吗。”楚行云心下不满,那个人的武功天分,怎么就被谢小人形容成这样,太可气了。

    “哎差不多啦。瞧你这一头雾水的样子,想必是没经历过天琢了。”谢流水一边摇头叹气,一边伸手捏了捏楚行云的脸,“你是一朵不成器的小云。”

    楚行云拍掉谢爪子,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天琢……是怎么样的?会痛吗?”

    “嗯……我也不知道啊,据说是把人封进琥珀蜡里,封个三天三夜再蹦出来就行了,听起来还好吧。秘籍上讲一定要在十五岁之前度过天琢,这年岁一过就没办法了。可惜很多人不知道,长大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功力一点点没掉,然后求助于歪门邪道。从武学上来讲,十阳当然最好不过,不过从人生上来看吧,还是不要十阳的好,世间万物,过满则亏。哎不对啊,楚侠客你这都二十三了,搞对象的年纪啦!你要是没经历天琢,又不走偏门,功力应该早没了啊?”

    楚行云不说话,他现在好好的,只有一个解释,当年那个人经历过天琢,他送他的十阳,是已经成器的十阳,是没有任何隐患的十阳。

    谢流水在一旁轻微地摇晃他:“云云,理我理我。”

    “你好吵。”

    “那你理我。”

    “……”楚行云犹豫片刻,他不愿与别人分享那个人的事,但他生性也不爱藏着掖着,索性就说开了,“十阳不是我的,是有人送我的。”

    “哇,谁这么潇洒旷达,也太帅了吧!”

    楚行云见谢流水声音夸张、表情做作,以为他是不相信,道:“你爱信不信,总之不是我天生的。”

    谢流水忽然道:“你有跟宋家提过这事吗?”

    楚行云摇头,这要是说了,宋家必会问个清楚,到时就得和盘托出,连在不夜城的种种也需一并交代,楚行云不愿挑开伤疤,跟别人谈论里面的血肉。

    “没有就好。楚侠客,你跟我实话实说可以,反正我不落平阳一个采花贼,出去造谣你十阳是别人送的,谁也不会信。但别人可不一样,比如张宗师,他要是跟你搭话,你可别说漏嘴了。”

    “嗯。”

    楚行云应了一声,然而他脑筋一转,忽而觉得谢流水说这番话有些奇怪。

    他本对天琢一无所知,而张宗师醉心武学,因其师弟之故,必会了解到天琢,若将来宗师稍一试探,他必露马脚。但谢流水此番一说,他便知晓了天琢,反过来想,谢流水为何要说这番话?好像是顺便提及,又有点像……

    像笃定了他楚行云根本就不会知道天琢,特来提醒他。

    疑惑如一丝涟漪,在心湖中泛开,可是下一瞬,有座山从天而降,将这整片心湖死死镇压,要他别去想、别去深究,就让这疑问像飞鸟一样从脑海中掠过,一去不复返。

    楚行云走出雕花小楼,迎面碰上宋长风,两人又小聊了几句,朝廷已派专人来查李府灭门案,这几日正在交接,宋长风终于可以卸下肩头重担。楚行云听了觉得很好,七年前侯门穆家灭门,七年后李家又灭门,两家都是局中人,且李穆两人又是当年用长生不老诓骗老皇帝的主谋,这案子明显水太深,宋长风不再掺和最好不过。

    谢流水这回倒是很安静地听他们对话。楚行云救妹心切,无论如何也要在这斗花会上赖到第一,故而当务之急,是去打探清楚明日那表演赛到底要他作甚,他向宋长风告辞,转身便走,却忽然被人拉住。

    楚行云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宋长风赶忙松开,以笑掩饰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谢流水默默地钻到地底下,不想看不想听。楚行云觉得有些稀奇,他微笑着问:“怎么了?”

    宋长风看着楚行云,有些说不出来话,十年相处,可他依然猜不到楚行云在想什么,他犹豫不决,最后终于道:

    “我要成亲了。”

    宋长风紧紧地盯着楚行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妄图能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哪怕一点点的不悦。

    但是没有、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楚行云十分惊喜,他笑着说恭喜,问大喜日子,问哪家的姑娘,问……

    宋长风渐渐要听不清了,他不记得楚行云还问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告别的,他一步一步离开,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筛拣少年时的记忆,生怕放过一丁点片段,最后发现,楚行云从来不是一个恪守礼矩的人,但他待自己,却从来没有一次逾矩。

    曾经他以为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张纸,只是他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可现在想来……

    宋长风自嘲地笑笑,或许,隔的是纸板吧。

    谢流水从地里冒出来,他站在那,一边目送宋长风远去,一边鼓掌,掌声雷动。

    楚行云觉得很奇怪:“你在干什么?”

    谢流水鼓着掌,道:“我在恭喜宋大少,长痛不如短痛,早断早超生。”

    楚行云听不太懂,权当谢小人在说胡话。他边走边盘算,宋长风大婚如此喜事,他应当送什么样的礼?宋家是大家贵族,送礼很讲究的,须得送一个又体面又让宋长风欢心的东西。

    谢流水在心中插嘴道:“你送什么他都不会欢心的。”

    楚行云不爱理他,心想怎么可能,他和宋长风可是十年老友,宋长风喜欢什么东西他自然了解。

    “呵,十年。”谢偷听笑了一声,“十年相处,他连你的另一面都不知道,我是该夸宋大少心宽跑马呢,还是该夸你谨慎小心呢?”

    谢流水看着楚行云,在想,如果小行云能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得到关注和照顾,兴许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受到创伤时越早开始治愈越好,可是十年过去了,楚行云的创伤流血流脓腐烂,从不结痂,从没有人注意到。

    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可能一辈子都会是双面人格,再也无法回到正常人的状态。

    楚行云听了觉得很奇怪:“宋长风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娘,我为什么要他来照顾?”

    谢流水笑着摇摇头,他走过来,拉住楚行云。

    楚行云甩了甩,甩掉,谢流水又来拉住他,周而复始,乐此不疲,最后楚行云妥协了,不管他了。

    谢流水终于牵住了楚行云,他笑着说:

    “我们走吧。”

 1、第四十回 斗花会6

    一路上;楚行云同不少判官擦肩而过;他回过身,望着他们急匆匆地汇合;赶赴盟主召集;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道:

    “谢流水,之前盟主讲话后有一场判官介绍;当时你说,有一个判官很奇怪?”

    “是啊,那家伙像个腹语师,声音从肚子里发出来;而且身形也不太对劲。”

    “那家伙是这些人中的哪一个?”

    谢流水眯起眼,看向人群,最后摇摇头:“没有。等等……那个!”他拉起楚行云跑,“赶紧的!跟上跟上!”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胖子;一敦一敦地朝反方向跑去,他在林间上下浮动;踩得枝叶与赘肉齐抖,楚行云和谢流水紧跟着他,发现此人似乎在追踪一人。楚行云朝前望去;那人隔得较远;看不真切,约摸是侍从打扮,轻功极好;有几分像……先前给自己送信的那人!

    楚行云督促谢流水加快脚程,千万别追丢,正好借机瞧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两人一路追到一湖畔,那侍从凌空一跃,白鹭似的飞向湖心亭,那胖子不敢起身,只匍匐在岸汀草丛中,紧盯着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流云两人猫在树干后,紧盯着胖子。

    不远处的水榭楼台,有一人从棋笥中摸出一子,正对着棋局,静思冥想,久久不落,谢流水奉云命前来观察,大喇喇地站在一旁,观棋不语。此时,侍从足尖点在阑干上,叩首道:“五哥,我们派去的人失手了,共生蛊落到了武林盟主手里。”

    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棋子,这男子听罢,两指一搓,手中白子顿成齑粉,只听“哗啦”一声,满盘棋局扫落在地: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五哥息怒,是我用人不当,现在宋家大少出面说情,楚侠客已从石室里出来,武林盟主也不再怀疑他,转而调查判官这边。”

    谢流水饶有兴致地在一边看着,瞧那男子烦躁地自捏眉心,道:“出这么大纰漏,此计就算废了,把那个办事不力的废物做了,弄成真凶,推出去给武林盟主抓。”

    “是。”

    这位五哥看着满地星棋,犹不解气,一脚狠狠踹翻桌子,吓得几个人一哆嗦。

    “啧啧啧,哎呀楚侠客你瞧瞧。”谢流水在一旁摇头道,“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大,一点儿也沉不住气。”

    楚行云在心中嘀咕:“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

    “比你大就对了。”

    谢流水故意在“大”字上咬了重音,楚行云默默翻白眼,心想,此人的脸皮要是拿去做城墙,铁定能保家卫国一百年。

    此时,亭子里另外四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跳出来,谢流水一看,正是崔史黄严轻功四大世家,只听他们道:“齐五爷,您也不并太担忧,我们已定下一计,楚行云此番定然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那人摸索着拇指上一顶墨玉扳指,皮笑肉不笑,突然发怒道,“我要他必死无疑!不是要他凶多吉少!他妈的都是江湖人定个狗屁计谋,直接上去捅两刀,把他那狗头给我拧下来!”

    谢流水此刻正站在他背后,听了这话,便伸手在他脖颈上比划两下,做了个拧头的动作。

    此人顿觉背后阴嗖嗖的,他回过头,身后湖光潋滟,空无一物。

    再回头,见崔史黄严四人皆低头垂眸,大气不敢吭,他冷笑道:“怎么?你们平日里不是恨楚行云恨的牙痒痒吗?现在一个个全哑巴了?他都武功尽失了你们怕个鸟啊!”

    “五哥,三思。”那侍从在一旁劝道,“这个楚侠客道貌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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