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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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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头不知怎么回事,坐起来竟冰冰软软的,楚行云一回头,看见身后的谢流水歪着头冲他笑:“坐我身上感觉很舒服吧?”
楚行云如坐针毡,唰地要站起来,被谢流水双手圈住:“别动别动,你看,有人上山了!小心被他们看到。”
山中闪动着四个人影,楚行云抬眼望去,两两比拼,赛况激烈。第二轮比赛的第一场比试采用得分制,曲折蜿蜒的山道中有一些杏花,或长于悬崖峭壁,或藏于沟壑谷底,奇险难得,最难得的是白杏,其次是粉杏,再次是红杏,越是难,分越是高。参赛者必须在半炷香内从山底跑到山顶,因而要快,但山间密林绰绰,要寻那一星半点的杏花,哪里又快得起来,故须眼观六路,火眼金睛,快准狠,尽可能多地采摘得分更高的杏花,放入背篓,最后山顶计分,分高者优胜。
上山的盘山道有两条,互不交叉,一道是一组。每百米设一位判官,监督参赛者遵守赛规。山道两侧的树上草间,全放着真流灯,一旦谁真气有变,就灯爆报警。斗花会所用的杏花,花蕊皆有特殊微雕,无法仿造。白杏因为得分最高,常能反败为胜,故需更加谨慎,每一朵白杏附近都藏有一面不辞镜,镜中已吸满真气,会尽职尽责地记录此杏究竟花落谁家,若出现争议,则以不辞镜作证。
此时,楚行云正坐在谢流水大腿上,这一局的参赛者轻功相当了得,他看得聚精会神,眼珠子随上下翩飞的身影移动,牢牢盯住赛场上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分毫。再加上谢座椅软软的,确实比坐石头舒服多了,抵触之情逐渐被一点点磨灭,最后索性忘了个干净,沉迷观赛。
谢流水朝赛场上瞥了一眼,不过就是几个人在山道里跳跳跳,真没劲,他又往前靠了靠,前胸贴着楚行云的后背,腹下贴着楚行云的窄腰,沉迷美色。
山间夺杏,你争我抢。山底道宽路平,还建有观众席,越往上越陡,平民百姓压根上不来,在山下堆成一**人潮,各个眼巴巴地仰头伸脖,妄图从密密山林间瞅见一抹衣袂。而楚行云坐镇山巅,自是一览无余,只见一条道上,一黑一白两人齐上石壁,石壁光绝,唯顶上有一小枝,似婴儿的小手,握着一粒杏花蕾,是白杏。
这两人不分上下,身抵身,谁也不肯让谁超前。斗花会除了轻功外,不准使用别的招法,但不用真气,纯粹拳打脚踢,以肉打肉,还是合乎规矩的。白衣人先行出手,势如熊掌,一下将黑衣人拍下去,自己纵前,不料黑衣人胜心不死,鹰爪一勾,抓住白衣人的脚,两人在光溜溜的石壁上你拖我拽,僵持不前。
山巅处拉了一根红绸锻,后边有一鼎香炉,炉中的半柱香,耷拉一下,燃过半了,可这白衣黑衣还在纠缠不清,一步未进,楚行云替他们捏把汗,第二轮第一场比赛有百人,两两胜出应有五十人,可往年却都只剩二三十人。大半的人顾此失彼,顾着摘杏,忘了半炷香的时间,最后双双出局。
忽然,白衣人一个趔趄,从石壁上摔下,连带着黑衣人一起受难,楚行云心中摇头,正以为他俩将双双坠败,骤然间,黑衣人踩上白衣人的肚子,一个鲤鱼打挺,凌空而上,白衣人也不甘示弱,趁他踩上来的间隙,抓住他的衣袖,蹿起来,跳上黑衣人的背,借力打力,实在精彩。
楚行云被赛况吸引,躬身一前倾,企图能看得更清楚,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衣服根本不能被谢小魂触碰,这么一动,腰臀就赤`裸裸地从谢流水的腹下蹭过去。
谢流水暗暗抽了一口气,默默在心中背清静经: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
背了半天,还是生欲,而且积水成河,浩浩汤汤。谢流水开始望天,转移注意,在楚行云面前做柳下惠真是比登天还难,可要是不装下去,这会儿的甜头就都没了。
楚行云对谢流水心中的小九九一无所知,专注地看着那两人争抢,只见石壁上那一朵白杏花蕾,一骨碌,跌进了万丈悬崖,谁也没得手。
另一组一蓝一红,在一处瀑布上打斗,楚行云定睛看着,红衣突然击中蓝衣胳膊肘,打得他手中粉杏脱落,飞流直下三千尺。这两人纵身而跃,红衣人率先抢到粉杏,足尖点在瀑布中的一块凸石,腾身而起,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蓝衣人正候在上头,伸手一摁,狠狠将红衣人压下去,夺过粉杏,正要放入背篓,红衣人一空翻,双手扣住蓝衣人的肩,抬脚一踹,蓝衣人坠下,足点枯枝,勉强稳住身形,再抬眼,红衣人已凌空而飞,抢走了粉杏。
香越燃越少,黑白红蓝参赛者逐渐接近山顶,终点处拉了一段红绸,后边站着一位判官,判官之后则是楚行云所在的山巅小亭。
半柱香一歪,断了头,彻底燃成了灰,于此同时,参赛者以飞速冲断红绸,判官吹响尖哨,判为成绩有效。
楚行云替那几人松了一口气,突然,谢流水看见空中似有一根银丝微亮——
忽地,脸上一片温热,楚行云怔怔地,伸手摸了摸:
血,全是血。
楚行云溅了一脸血,他看着目光所及之处,微微发抖,地上有四个滚动的头颅,骨碌骨碌地在打转,眼睛睁得奇大。四具无头的尸体似乎还在借着冲力,往前跑,最后一软,瘫在地上,
死了,全死了。
四个参赛者冲过红绸之后,并未发现半空中悬了一根极细极利的银丝,他们依然冲过去,霎时间,人首分离,脖颈活活勒断。
判官大惊失色,他拿起尖哨正准备通知来人,遽然间,双手一抽,倒在地上,楚行云冲过来抢救他,却发现来不及了,此人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猛烈地抽搐,最后一僵直,再也不会动了。
百米之前的下一位判官似乎发现了此间异状,吹响尖哨,不一会儿,武林盟主和张宗师一齐到来。
“怎么……竟然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武林盟主难以置信,地上血流成河,令人惊惧,楚行云抹了抹脸上的血,将情况一五一十道来,末了,张宗师抬眸,看了他一眼,问:
“只剩你了?”
楚行云点点头,心中咯噔一声,张宗师在怀疑他。
四名参赛者全死了,连判官都死了,死的蹊跷,死无对证,偏偏剩下他楚行云一个人。比赛前,张宗师会随同人员一起检查场地,那时终点处绝不会有这根银丝。参赛者和判官入场前都会通过搜身门、检药门和验气门,唯独他这个卫冕桂冠不用,他只是观赛,属于观众,无需检查。若有人携带银丝,在终点处布置,那只能是他楚行云干的,无怪乎遭人怀疑。
楚行云此时无可辩解,武林盟主和张宗师也不再多言,只是派人将这些尸体好好收敛。既然有人没分出胜负便死了,那按照规矩,名额便要顺延。
张宗师问:“榜上一百零一到一百零四名分别是谁?”
武林盟主想了想,答:“是……崔史黄严,原来的轻功四大世家。”
谢流水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死尸,道:“这些人可真坏,故意杀人要栽赃你。”
楚行云暗暗皱眉,轻功四大世家虽然记恨他,可是在赛场上堂而皇之地杀人,他们家兜不住这种事,背后必定还另有其人。若说是顾家,顾晏廷早知他武功尽失,杀掉四个人一个判官,就为了让他受点怀疑?实在得不偿失。除非……
除非这些人本就要死,于是某些人借机行诡,既除掉他们,又能顺便陷害他。
“楚侠客,劳烦这边走一趟。”
走到半山腰,武林盟主伸手一指,几个人上前,扣住楚行云的脉门。
“楚侠客请勿担心,只是例行检查。”
来人正要将一张透明卡贴到行云脉搏上,楚行云趁他不注意,猛地缩回手,那人一抬头,楚行云便微笑道:“请问……这是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人也耐着脾性,解释道:“验气卡,同验气门作用一样,今年刚研制的,楚侠客请放心,不会对您造成伤害。”
验气……
楚行云一怔,谢流水赶紧要拉他走,可此时若是逃了,就是坐实了嫌疑,千钧一发,万般念头滚过,皆已来不及了……
验气卡贴上了楚行云的脉搏:
毫无反应,真气……为零。
第四十回 斗花会2
楚行云看着验气卡上的表盘;指针稳稳当当地指在零上。
“奇怪;怎么回事?”
那人将验气卡从脉搏上拿下来,楚行云报以微笑;心中道:“谢流水;想想办法。”
“我在想了。”
那人将验气卡甩了甩;再次要贴上去。
谢流水快速从楚行云包里摸出一片杏花,揉搓成极薄极小的一点;粘在食指上。他盯着表盘,眉头不展。
“你还在磨蹭什么?快。”
“楚侠客,我遇到一个矛盾。”
表盘上有琉璃覆盖,指针在琉璃扇面之下;谢小魂的手指可以穿透,但碰不到指针,如果粘上了杏花,手指可以碰得到指针;但又无法穿透。
正在此时,验气卡再一次贴上;显示为零。
那人抬眼,疑惑地看着楚行云,一次有可能是偶然;两次还能是意外吗?
楚行云收回手腕;笑了一下:“看来这东西接触不太好。”
“是吗。”那人扣住楚行云,“恐怕我们得试第三次,不然;楚侠客换左手试试?”
楚行云左手有掌中目,虽有布条遮掩,但他不愿多事,于是仍伸着右手,淡然地笑一笑:“请便。”
他面上很无所谓,心中却十万火急:“谢流水。”
“好了好了,你别催我,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东西。”谢流水趴在验气卡旁边,表盘的左侧与卡面相接处有一条小缝,谢流水撕下一丝杏花瓣,正努力往里塞。
验气卡第三次贴上来,零。
那人轻微地摇了摇头,了然地看着楚行云:“楚侠客,我想这下很清楚了,您武功尽失……”
“武功尽失?”楚行云挑眉,指了指表盘。
指针“啪”地一下,打到“十”,接着又打回来,然后在零到十之间剧烈摆动。
“看来,贵方研制的新道具还有待改善。”楚行云笑道,他收回手腕,转了转。
那人一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怎么就坏了?连显色都没了……”真气属阳,表盘显红,真气属阴,表盘显蓝,可此时表盘雪白雪白,那人满脸疑惑,将验气卡贴在自己手腕上。
表盘霎时变成红色,指针抖动了一下,像是被何物压制得无法动弹,最后颤动着停在“零”处,
“看来是真的坏了。”那人无可奈何,褪下验气卡,上前道,“楚侠客,请先留步,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验气门。”
楚行云点头称好,目视前方跟着他们走,心中问谢流水:“你为何不让指针直接停在‘十’?”
“前两次都是‘零’,第三次却变成‘十’,这样的结果也无法取信,最致命的是我不知道怎么让这表盘变红,没办法让他们相信你是十阳,只能摆动指针让他以为验气卡坏了。”
楚行云:“不在验气卡上摆平他们,到了验气门只会更难过关。”
谢流水从缝隙里收回杏花丝:“反正你最后参加比赛时也要过验气门这一关,就当提前锻炼吧。”
楚行云朝前走了一会儿,发现谢流水还没飘回来:“你还在干什么?”
“我在摸索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变红。怎么,我就一会儿不在你身边,想我了?”
“你与其摸索这个小版的,不如摸索那个真版的。”
谢流水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矗立着一道门。他笑了笑道:“小云云,你只回了我前半句,不如也回一回那后半句。”
“什么后半句?”
“想不想我?”
“不想,滚吧。”
谢滚滚笑着滚了,飘向验气门。楚行云几步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知道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嫌疑很大,既然要例行检查,那不如从头开始?”
楚行云指着第一道搜身门。
搜身门,在第一轮比赛中,由于参赛者有数千名,所以只是单纯搜身,但到了第二轮比赛,搜身之后,还要脱衣检查。
楚行云走进隔间,慢慢地把衣物全部除下,放到左侧的娄匡,接着一推,墙上开出一小口,有一夹子伸出来把娄匡夹走。忽然,脑海中响起一声:
“楚侠客,我真希望此时此刻能在你身边。”
“谢流水,我警告你,你这次要是搞砸了,就等着完蛋吧。”
“怎么个完蛋法,嗯?玩、蛋?”谢流水故意念得很慢,语气玩味,“如果是你来玩的话,我还真希望我搞砸。”
楚行云听得就窝火,恨不得把牵魂丝收回来暴打小谢,此时夹子又从墙上小口里伸回来,下边吊着娄匡,楚行云多了个心眼,翻了下衣物,没有被人动手脚,于是慢慢地、一件件穿好,正要走出隔间,心中忽听谢流水道:
“你身上有没有挂什么小玩意?”
楚行云腰间配了一块玉佩:“有,怎么了?”
“尝试把上面的什么东西弄松,我给你口令,你就假装掉东西。”
楚行云拿起玉佩,穗子上栓有小珠子装饰,他动了动手脚,接着走向第二道检药门。
谢流水绕着验气门观察,他知道楚行云在为他争取时间,寸金难买寸光阴。但无论怎么磨磨蹭蹭、拖拖拉拉,楚行云最后还是通过了,走到第三道门前。
“你有把握吗?”楚行云问。
谢流水伸手一请:“走一步看一步咯。”
验气门看起来普普通通,两根红木,上一横梁,楚行云站上去,脚下是一块磨平的玄铁石片,左侧的红木柱上镶嵌着一个长方状的琉璃表,里面有水柱与刻度。
显示为零。
“谢流水,怎么回事?”
“别急、别急,他们要先校零。验气门很灵敏,人一运功,水柱立刻就会升起,停在相应的数值。”
“所以?”
“你脚下的玄铁石片能感应真气,一旦属阳,红木柱里有一小管,会朝水柱喷射朱砂,使它变红。接着你释放出的真气会快速催动里面的齿轮,使水柱瞬间就位。你看这个表,‘十’之上还有空余位置,我现在一手捏朱砂管,一手捏小水管,但我无法保证一捏下去,水柱就会准准地停在‘十’,也有可能‘啪’地一下,直接超量程。这玩意儿灵敏得很,如果我们不能一步就位,就白玩了。所以,你要给我一个试手的机会,一次就好。”
楚行云静静听着,他镇定自若地站在上面,门旁立着一个人,正在门后调动一个旋钮,最后道:“可以了,楚侠客,请运一下真气。”
楚行云点点头,假装气沉丹田,那人走到红木柱旁,盯着琉璃表。
水柱霎时变红,但却没有升起,稳如泰山,坐镇零点,于此同时,谢流水道:“动手。”
楚行云手指微动,玉佩穗子上的小珠下落,“啪嗒”一声落在脚边,楚行云很自然地迈开一步,一脚从验气门上移开,弯腰要捡……
“楚侠客,怎么了?我帮您捡。”那人将目光从琉璃表上移开,看向楚行云。同时间,水柱倏忽蹿高,又似因楚行云移开脚而无法再感应,啪地回落。
“没事,我已经捡到了。”楚行云移回脚,站好,伸手朝他露出一粒小珠,那人点点头,他的余光只感觉到这水柱方才腾地升起过,但具体停在哪,并不清楚,此时他再看向琉璃表,红色水柱准准地停在了“十”处。
那人拿册记录,嘴上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楚行云点头微笑,大步离开。
谁也没注意到,门下飘出两瓣杏花,随风悠悠,在草间低飞,最后落在楚行云肩上。
武林盟主在屋间踱步:“张宗师,你觉得楚侠客……”
张宗师抱拳道:“盟主,不是老夫不肯帮忙,我们宗师盟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在江湖上一贯讲求中立,凡事不掺和,不妄议,这次大赛出事,只能烦劳盟主辛苦了。”
说罢,转身离去。噎得武林盟主哑口无言,盟主身旁一个小跟班看不过眼,瞅着宗师走远了,道:“什么一贯中立?我看是自私自利!学那么多武功就学会了隔岸观火明哲保身,还当什么狗屁宗师!”
“小童!不得胡言!”盟主斥责,“张宗师一生痴迷武学,开创过三个武功流派,想出的招法更是数不胜数,他还把毕生所学写成武功典籍,公开散播给天下人,从不藏着掖着。如今老了,无子无徒,只想安享晚年不问江湖,也可以理解。你说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自个儿掌嘴领罚吧。”
武林盟主走出房门,外边有人来报:“回盟主,属下问了所有送信的小厮,他们都说没有楚侠客的信,就算有,也不可能赶在比赛开始前去送。属下又问了沿途的判官,也都说比赛前没看到有人上山下山。”
“如此说来,是楚行云在说谎?”
“不,也未必。属下回收了赛场上所有的不辞镜,结果看到了这个……”
武林盟主接过,今年山道中总共投放了六十四面不辞镜,用于记录白杏究竟归谁。不辞镜在吸饱真气后,就会开始记录一切照到的东西,直到气殆为止。
镜中先出现了张宗师,他灌完真气后离开,接着,出现了山林和白杏,斗花会专员在布置场地,将不辞镜藏好。
武林盟主盯着镜中茂密的树冠,忽然,枝叶间掠过一人影。
“盟主,楚侠客兴许说的没错。比赛开始前,确实有人易容成侍从去给他送信,此人轻功极好,上下山不过眨眼的功夫,速度快到各个判官都没察觉。只不过,这一闪而过的身形,还是被镜子照到了。”
“你觉不觉得……这个身影像一个人?”
“属下愚钝,请盟主明示。”
武林盟主反复开合镜子,观看那一段,最后道:“从镜子里可以看出,此人身着白衣,身形高挑,轻功一绝。”
那下属点头。
武林盟主再道:“你觉得,在这斗花会中,谁轻功最绝,同时又穿着白衣、身材高挑?”
那下属怔了怔,答:“楚……楚行云。”
“啪”地一声,武林盟主将不辞镜一扣合。
“可是……盟主,他为何要自导自演这么一出……送信炸亭子?”
“这就要问他了。”武林盟主道,“来人,追拿楚行云。”
第四十回 斗花会3
顾晏廷稳稳地站在枝丫上;端着一支琉璃千里镜;在观望。
视野里出现了一只蓝黑喜鹊,它收翅一落;挺着白白胖胖的肚子;在灌木间骄傲地踱步;千里镜跟着它移了几步,紧接着;顾晏廷看见了那四具断头死尸。
“三少爷,武林盟主封锁了全部消息,只是对外宣告斗花会今日停赛一天。”
顾晏廷点点头,眼不离千里镜;四具尸体整齐停放,皆裹了白布,看不到面容:“查到死的都是谁了吗?”
“回三少,没有;参赛都用的化名。不过,我探听到武林盟主软禁了楚行云;似乎怀疑是他干的。”
“楚行云?”
“是。他作为卫冕桂冠,无需检查即可观赛,而且;比赛开始前有人给他送了一封死信。武林盟主派人去查这个送信人;结果在不辞镜中发现了此人的踪影,身着白衣,模样与楚行云十分相似。”
顾晏廷信口道:“上山下山……这个身影在不辞镜中出现过几次?”
手下答:“一次;只有一次。”
顾晏廷了然一笑:“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看来无需我们动手,江湖上多的是人看他不顺眼。”
“可是,楚侠客名头太大,栽赃他恐怕……不太容易吧?”
视野里的尸首看不到面容,于是顾晏廷把千里镜移回来,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那只胖喜鹊:“以前或许不容易,不过眼下今非昔比,楚行云现在想洗清嫌疑,最快的方法就是承认武功尽失,可惜,他已经以十阳真气通过验气门了,此时再来坦白,就是欺诈,不坦白,就要被怀疑。进退两难,叫他有苦说不出。”
“那三少爷,我们如何行动?”
顾晏廷慢吞吞地收起千里镜,嘴角嗪笑:“坐山观虎斗吧。”
一处暗室,四壁石墙,中央有一把铁椅,楚行云正襟危坐。开春返潮,此时顶上滴下一滴水,楚行云偏过脖颈,伸手接住,水滴落在掌心,冰凉冰凉。
楚行云收拳握紧,开口问:“请问,武林盟主找我何事?”
“稍安勿躁,耐心等着。”
一排持刀守卫像石人俑一般,矗立在门口,楚行云继续安静坐着,他算是被软禁了。指尖的牵魂丝不断在拉长,越绷越紧,谢小魂飘出去正刺探情报。
接着,丝线骤然一松,迅速弯成几绕,不一会儿,谢流水穿墙而进:“惨了惨了,有人陷害你。”
“这还用你说?”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嘛。”谢嗲嗲直接坐到楚行云大腿上,准备开始阐述敌情。
楚行云:“给我下去。”
“楚侠客,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古人有云,礼尚往来思报玖,情深汲引屡抛砖,你先前心安理得地躺在我身上听盟主讲话、坐在我腿上看四人比赛,我有说什么没有?没有。我谢流水一个字儿没说就让你坐,哎,现在我出去辛苦了这么久,就坐你腿上一下,怎么就不行了?行云哥哥,你好没义气啊!”
楚行云白了他一眼,随他坐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武林盟主找到了一面不辞镜,镜中照到一个很像你的身影。”
“怎么……可能?”楚行云皱眉。
“先前上山给你送信的那家伙,坏,且贱。他先是扮成像你的样子,故意从不辞镜前飞过,快到山顶时再换成侍从打扮,给你信。信炸了,你死伤了,最好,没有,也不要紧,有的是后招。”
“所以……他们布置了银丝,杀了五个人,以此嫁祸给我?”
谢流水轻微地摇头:“对于他们来说,那四个参赛者和一位判官肯定本来就该杀,问题在于要怎么杀,才能杀伤最大。像现在这样杀,就能干掉五个人,顺带再带走一个你,很划算。有些人行凶时会故意让自己受点伤害,让别人以为自己也是受害的可怜虫。你在比赛开始前差点被那封信炸死,本来别人都会同情你,可现在有了这面不辞镜,你就成了自导自演的凶手。”
楚行云心中摇头:“没有证据。”
“喔,武林判案,要证据吗?疑罪从有,怀疑你是,就开始寻你的不是,寻不到,就寻你的缺点,人总有一点缺憾,然后挖掘放大,宣告天下,到最后你就是十恶不赦的真凶。咱也甭说这么多了,来吧,小云云,跟我一起亡命天涯咯!”
“……”楚行云无语,只道:“盟主不会这么武断。”
“哦,不会武断……好,那你帮我回忆一下,你们凭什么说我是采花大盗?又为什么硬给我封一个不落平阳的称号?”
楚行云疑惑地看着他,谢流水继续道:“你们有谁亲眼看到我强‘奸民女了?有谁夜里听到尖叫呼救了?有谁手里握有铁证了?你们都说我会用白帕子沾了落红然后在上面题字,什么自古英雄出少年,盖世武功无人敌,只因深恨朱门臭,不落平阳落闺房。谁见过这条帕子?丝帕还是布帕?这四句话是怎么排列的?上面的血是人血吗?比对过字迹吗?是我的字吗?
“有人问过这些吗?没有。大多数人本质并不关心真相,只是听说有个叫不落平阳的采花大盗,左颊一条疤,天天搞强‘奸,实在坏,大家都这么说,那他肯定干过,无风不起浪嘛。如果真的有人发问,那只会问一个问题:倘若不是你干的,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是你而不说是别人啊?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楚行云哑口无言,沉吟半晌,问:“所以,不是你干的?”
谢流水忽而笑起来:“我可没说这种清清白白的话。现在武林盟主怀疑你,不过好在你声望很高,你要是出事,观众席上的小云牌能砸死他。他那盟主之位正坐得热乎,当务之急是顺顺利利把斗花会办完,别出什么大差错,寻找真相又不是他的事,现在只要没有铁证他就动不了你。到最后实在不行,找个替死鬼结案就是了,反正江湖恩怨,本就生死无常。只是怕……”
“怕什么?”楚行云问。
“怕有人从中作梗,寻不到铁证,就给你造一个,送佛送到西,嫁祸嫁到底。”
楚行云一想:“所以,我们必须在那群人动手之前找到真凶,洗脱嫌疑,让盟主盖棺定案,就此翻篇。”
“找、到、真、凶,啧啧啧,可爱的云,你说的可真轻松……”
楚行云不再听谢流水说话,他十指交扣,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脑中倒放着发生的场景……
四个人冲过来,半空中银丝微亮,之后人头飞起,滚落在地。接着,终点处的判官拿起尖哨,正要吹响,却双手一抽,倒地身亡。
“有些人行凶时会故意让自己受点伤害,让别人以为自己也是受害的可怜虫……”
判官……
楚行云忽然睁开眼,拽了拽牵魂丝:“那个判官的尸体在哪?”
“判官是中毒身亡,尸体应该交给药师了。”
“那人为什么要死?”楚行云发问,“又因何中毒?谁给他下的毒?”
谢流水道:“这很简单,他死了,你就光荣成为终点处唯一的幸存者。我知道你想干嘛,我们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个判官是真凶,不管他是服毒自杀,还是被杀人灭口,都已经死无对证了。如果他是被灭口的,那些人可能会留下什么铁证给你自证清白?楚行云,我不在乎凶手是谁,也不在乎真相是什么,我只在乎你能不能脱险。”
“我在乎真相。”
楚行云看着谢流水,道:“有四个,活生生的人,前一刻还在比赛,下一刻头就没了,光天化日之下,在赛场上被杀了……”
“所以呢?”谢流水蹲下来,面对面,盯着楚行云,“所以又如何?一个人在江湖里混,之所以会被杀死,要么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要么是有了不该有的东西,说点难听的,这叫作咎由自取、因果报应,怨不得谁。这时,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跳出来,指着尸体,对我大喊大叫:嘿,谢流水你看啊!前面有甲乙丙丁四人死掉啦!你怎么都不关心呢!嗯?关我屁事?”
楚行云看着眼前人,他忽然觉得,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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