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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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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了毁了可就亏大发了,为了让大家都听话,就杀鸡儆猴,找个没用的废人,用最残忍的刑法虐打她,叫大家看着,惩一儆百。她又聋又傻又年幼,怎么折磨也反抗不了,最适当不过了,这么活着,不如早点死了好。”

    小行云皱了皱眉,回:“你怎么能这么说,死了终归是不好的,能活着干嘛要死。”他顺起桌上的一块鸡腿,津津有味地嚼起来,“你看,活着才能吃鸡腿,多好啊,我以后就要过自由自在吃鸡腿的日子,一直活到八十岁去!”

    谢流水在一旁笑,隔空摸了摸小行云的头。

    红指甲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出息。”他坐在上首,舀起一碗莲子百合粥,轻轻地吹着喝。

    后来楚行云经常就去探望哑妹,拿药送饭,初时哑妹还害怕挣扎,但多了几次,也就乖静了,偶尔还会伸出手来,怯怯地捏住他的衣角,比划几下,大概是感谢的意思。

    每逢这时,小行云就笑起来,摸摸哑妹的脑袋。哑妹乖顺地蹲在那,吃掉楚行云带来的饭菜,她从小又傻又聋身体还残废,受惯了折磨虐待,忽而有人待她好,心热得想流泪。再后来她就经常蹲在那个角落,等小行云跳下来,像神仙一样落到眼前。

    红指甲见了,时常敲打楚行云:“我说你啊,别老去找哑妹,我怕你哪天看她一身伤倒在那哀哀地叫,你英雄病就要发作了。我可警告你,捧春阁四处都有金甲卫把守,那都是青龙帮里一等一的武功高人,阁楼上还有暗卫盯梢,各个也是身怀绝技,你要敢整什么幺蛾子,立时就捅死你!”

    “知道知道!”楚行云拎着饭菜,纵窗而跃,然而这次下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哑妹,他正要回身上去,忽而有人叫住了他:

    “你是红倩雪的使唤吗?”

    楚行云愣了一下,他“红指甲、红指甲”地叫惯了,乍一听到那家伙的花名还有些不适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那人白着脸,阴测测地又道:“那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阁主有令。”

    小行云见势不妙,正欲推脱,然而那死白脸身后转出两名金甲卫,不由分说,将楚行云押进一处大厅,厅内齐刷刷地跪着一片小倌,脸上或红或白,各个泫然欲泣。

    阁主披一件繁花紫绸衣,斜躺在那,其左坐一位黄纱人,其右站一位青衣人,都是一脸奴才相。

    青衣人道:“阁主所言极是,今年这批新货不行,成天端着个架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货色。”

    黄纱人道:“怕是你教的不行吧。瞧,红倩雪的小使唤来了!”他转过来对小行云笑,“你家主子前些月刚晋升头牌,训新人这种小事就不敢劳驾他了,你天天跟他屁股后边伺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来,叫个床来听听,让这些雏鸟们好好学学。”

    小行云愣住。

    青衣人佯作吃惊问:“你不是不会吧?”

    黄衣人大笑:“不会又有什么打紧,现学现卖呗。”他一击掌,走出一位白衣人,盘腿坐于地,无悲无喜,谁也不看,黄衣人对他说:“你起个头。”

    白衣人张口,嗯嗯啊啊地叫了一串,声音春情荡漾,面上冷若冰霜,眼观鼻鼻观心,波澜不起,待他叫完了,阁主抬眼看了眼楚行云,道:

    “学。”

    小行云愣了一下,他稍一转头想看看能不能溜,两名金甲卫就上前拧住他胳膊,他挣扎,却如蚁推磐石,黄衣人在一旁笑着补道:“放轻松,小孩儿,学不会不要紧,失败一次,哑妹替你扎一刀。”

    话音刚落,哑妹就被人拖上来,在楚行云眼前,被摁到地上,活生生挨了一刀,哑妹疼得只能“啊、啊”叫。

    青衣人则报数:“第一遍,失败。”

    于是白衣人开口,念了第二遍,阁主抬眼,道:

    “再学。”

    小行云浑身发抖,他“啊”了一声,活像乌鸦。

    刀子再次举起来,对准哑妹,楚行云赶紧拦道:“慢着慢着,我学我学!我会好好学的!这位白衣公子可不可以烦请您再……”

    没有人理会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哑妹哭喊起来……

    青衣人报:“第二遍,失败。”

    白衣公子轻启檀口,叫第三遍,楚行云僵直着身子,学着念出来,还没念完,阁主摇头,评:

    “难听。”

    第三刀扎进哑妹的血肉里,溢出一片红……

    青衣人报:“第三遍,失败。”

    白衣人继续开始下一遍,小行云被金甲卫死死拧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悉心照料的哑妹血流不止,他急得发疯,越急越学不好,最后受不了地叫道:“有种冲我来啊!我学不好你们为什么要扎她!扎我啊!”

    这么会儿功夫,白衣人已叫完第四遍,大厅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楚行云,小行云喉咙一动——

    阁主一挥手:“太慢了。”

    “不不不!不要!我很快就能学会……”

    第四刀扎在哑妹手心上,哑妹呜呜地痛苦挣扎。

    青衣人再报:“第四遍,失败。”

    黄衣人笑着说:“小使唤,用点心呐,要不然呀,哑妹就要因为你死掉咯,被你杀死的!”

    白衣人开始第五遍,楚行云站在那,他毫发无伤,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只要学得稍有不像,刀子就捅在哑妹身上。

    而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忽而厅门推开,红指甲跑了进来,跪地道:“阁主息怒!他不是那块料,别让他学了,由我来……”

    “呵,料?”阁主冷笑,“你们一个个都拿自己当什么,玉器啊?不过就是卖屁股的,还分什么料?你们被评为不夜城最高的一等,天天在猪狗猴羊面前作威作福,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告诉你们,人人都能出来卖,没有什么料不料的,至于客人买不买,那是客人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逼逼。”

    红指甲被训得哑口无言,黄衣人见了,幸灾乐祸:“你挂了红牌,早就是千人骑……哦不对,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怎么可能跟新人一级别,由你来教,不免令人气馁。”

    阁主冷冷道:“继续学。”

    白衣人得令开口,楚行云站在那,满头冷汗,只要稍有不好,就算失败,刀子就扎进哑妹身上,叫她疼得满地打滚,最后哑妹倒在一片血泊中,已叫不出声了,只有刀子落下时,那细嫩的手臂才会痉挛一下。

    楚行云周身发冷,两眼放空,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五官六感只剩下耳朵在听,听完嘴巴机械地张开,也不知自己在学什么,一颗心在油锅里煎,又在寒冰里浸,终于,第七遍的时候,阁主抬了抬手:

    “可以了。”

    青衣人喜报:“第七遍,学成——”

    楚行云听了这一声,浑身一抖,像是兜头泼了盆水,清醒过来,只见哑妹倒在地上,不知死活,楚行云想叫大家去救救她,红指甲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黄衣人踱步向前,冲那一众小倌斥骂道:“瞧瞧!瞧瞧!人家一个小小的使唤,才学了七遍就学会了,你们呢!啊?拖了个三天,学成那鸟样子,天天端着给谁看!妓`女还说端一下,傍上个嫖客能飞出去,以后为人家生个一儿半女,生活也就稳了,你们呢?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吧!”

    跪地的一帮小童不由得哭起来,阁主捧着茶,悠悠开口:“捧春阁向来不容吃白饭的废品存在,你们刚做这行,心中难免不忿,谁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哑妹向来辛苦,去为她分担分担吧。”

    金甲卫将哑妹拖下去扔给大夫,阁主掸掸衣,起身要走,忽然那群跪着的小倌中,一位绿衣小童爬过来,道:

    “阁主留步!您说捧春阁向来不要吃白饭的,可眼下,这里就站着一位呢!”

    阁主低头问:“谁?”

    绿衣小童哭的梨花带雨,状似有无数委屈,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楚行云。

 8第二十六回 牡丹游5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楚行云一怔;这才发现那位绿衣小童正是经常来打扫屋子的绿衣小奴,只是不知他如何翻身作了小倌;此时他跪在那;哭着控诉:

    “奴家先前作红公子的小仆;日日清理打扫,尽心尽职;可这人!白当着一个使唤的名头,整日在屋中睡觉吃白食!我向红公子多次谏言,他不仅不听,还……还故意弄得屋里一团糟叫我多干活;阁主,阁主,您评评理!”

    红指甲看也没看他,沉着道:“不瞒阁主;这位是我的儿时玩伴,我们一起被卖到不夜城;我进了捧春阁,而他作了‘猴’,牡丹游时我看到他快要被折磨死了;一时心急就点了回来;那时他重伤在身,所以这段时日都没让他干活。我不知绿奴为何这么说,大概怪我平素里太骄躁;可能言行不忿,他有些记着了。”

    “你放屁!”绿奴激动起来,“他伤早就好了!一个使唤也敢跟主子同吃同睡……”

    “什么!同睡!这太不像话了!”

    “阁主!分床的!而且我们才多大……”

    “红倩雪,你也忒不懂规矩了!一个使唤你怎么能让他住你内室?使唤向来是待在外屋伺候的,你想坏了捧春阁的规矩?”青衣人在一旁斥道。

    黄衣人幽幽地笑了一下:“最近客人都跟我们抱怨,红公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付了嫖资还不够,还得剐他们一层油水,再富的羊都得被你薅穷了。”

    “客人给钱都是自愿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倌,能拿他们怎么样?”

    “是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可这么贪财的红公子,给人治病买药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眨,为什么呀?这位是你儿时的什么玩伴啊?”

    红指甲沉默着不说话,绿奴在一旁抢答:“我知道!红公子以前被几个有钱的老爷买去,待在府里作小童,这位跟他一块儿卖……”

    红指甲转过身狠狠抽了他一巴掌,下一瞬,他自己就被金甲卫拧住,摁跪到地上。

    黄衣人:“噢,原来跟我们红公子一块儿做小童的呀,那怎么会被评为‘猴’呢?”

    青衣人:“……许是评级的人那天看走了眼?”

    阁主也不走了,坐下,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金甲卫掰起小行云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红指甲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他后悔,后悔死了!就不该给楚行云治病,就该让他伤痕累累!当年楚行云进不夜城时钱府留下的打伤还没好全,脸上身上青青紫紫,可如今,伤痕没了,病也好了,日日含着冰片红玛瑙,落得个唇红齿白,要完蛋了!

    果然,黄衣人走上前,仔细瞧小行云的五官,又捏开他的下颌,检查牙口,看了一会儿,道:“把衣服脱了。”

    小行云转了转手腕,回:“黄娘娘,我被抓住了,脱不了,只能劳驾您动动手吧。”

    青衣人在一旁笑,阁主也笑,楚行云其实也认得出男女,但他听黄衣人声音尖细,猜他是个阉人,就故意这么说,黄衣人脸色微变,又不好当着阁主的面跟一个小孩儿动手,于是一把将他身上的绸衣扯下来,摔在地上,厉声道:

    “给我直起身来!”

    身后的金甲卫松开小行云,楚行云缓缓直起身子。

    彼时他才不过十岁多,而黄阉人本就身量矮小,两人面对面一站直,楚行云竟比他高了好几个头,黄衣人仰头一望,唬了一跳,骂道:“你这死孩子吃什么长大的,这么个高!哪个客人要你!死赔钱的!”

    他扭头走开,此时阁主悠悠品茗,末了,说了一句:

    “长得太高,就锯了吧。”

    楚行云怔住。

    红指甲一愣,忽而跪下来磕头:“阁主!看在他还是我的使唤这份上,给他一条生路吧!”

    黄衣人抿嘴而笑:“你这傻孩子懂什么?阁主这可是引他走向一条宽宽的生路,有些客人就是爱小残疾,爱的不得了,还会根据想要残废的部位来定制呢,这种小倌废完之后都会被客人整个儿赎身走,疼爱一辈子的。双宿双飞,多好的事啊!哪像你,迎送往来,千人骑万……喔,不好意思,叫身经百战。”他走上前冲楚行云比划着:

    “阁主,你看从膝盖往下把小腿全锯掉怎么样?”

    阁主淡淡地看了一眼:“叫这孩子收拾一下,明日扔给合夏园吧,我们捧春阁不干这勾当,让他们去看看客人想要什么。”

    红指甲呜咽了一声,跪着要扑过去,被金甲卫死死摁住,阁主缓缓道:“我意已决,红倩雪,你有什么不满吗?”

    一片死寂。

    阁主掸掸衣,起身离开。

    红指甲跪着,忽而瘫软下来,指甲扣进掌心里,脸死白一片。

    小行云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啦!”

    红指甲像个木偶一样站起来,被楚行云拉着回去,一关房门,他唰地一下大哭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害死你了!你要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小行云将他拉起来,“你没有害我,是我该好好谢谢你。”

    红指甲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他抓住楚行云的衣领,语无伦次道:“有了有了!你不要叫客人看上就好了!你把自己弄……弄伤点吧!或者故意犯点错叫他们罚……不行不行,不知道合夏园那边怎么罚人的……”

    “你别这样,没关系的,我会活着的。”小行云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没关系个屁!你到底懂不懂!你会按照一个奇怪的人的心意锯掉好好的腿!你再也不能跑步跳跃爬树凫水了!每天像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被那些恶心的人干到死!”红指甲说着扑进楚行云怀里,抱着他大哭起来,“我砸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才把你养成健康的样子,他们一句话就要把你弄残废了!”

    小行云一脸无奈:“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我会活着的,我答应你好不好?”

    “真的?”

    “嗯。”

    “怎么活?”

    “呃,还没想好,不过大概……”

    红指甲哇地一声又哭起来。

    楚行云无奈了,把他带到窗子旁,捧春阁很高,不夜城从东到西,尽收眼底,他指着一片连天荷花塘,道:“那一片是不是就是合夏园?”

    红指甲点点头,楚行云再道:“不夜城以东为贵,一般东边的房子分给妓`女,西边的房子分给小倌,那,像我这样要弄成残废的家伙,是不是要更次一等,被安排到更西边的地方?比如说那一溜黑瓦屋?”

    红指甲想了想回:“应该是那个,我上次好像从那见过一个断臂的小倌。”

    楚行云轻轻道:“那里很靠近惊秋院啊。”

    红指甲问:“所以又怎么样?”

    小行云看着流经惊秋院的河,以及院后,隔绝勾栏区和猴栏区的一连红墙,狡黠一笑,回:

    “放心吧,死不了的。”

    谢流水一直在旁默立着,此时也想走来窗前一看,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周遭就像古墓中见了光的丝帛,霎时归为灰烬,只余下空白、空白……

    白糊糊的天地间,忽而回荡起响亮亮的一声:

    “你是猪吗?”

    接着天摇地震,谢流水被猛地晃醒了,看到二十三岁的楚行云正黑着一张脸,问:

    “你是猪吗?睡这么久不会醒的?”

    谢流水眯着眼笑:“担心我?”

    楚行云不爱同他争辩,指了指小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吃,别饿着我的身体。”

    “我病了,要人喂的。”

    楚行云耐着性子回:“杏花对我无效,我现在什么东西也碰不着。”

    “噢——所以如果碰的着,楚侠客你心里其实是想喂我吃饭的是吗?”

    楚行云不答,忽而道:“谢流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谢流水一怔:“两天?”

    “对,你吵着要镜子之后,小睡了一次,中途醒了一趟竹青给你端药喝,接着你就一直昏睡怎么也醒不过来,决明子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毛病,刚和竹青回临水城抓药了。”

    “那你呢?”谢流水问,“你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做梦?”

    “我这两天没合眼。”

    “哎呀哎呀,你这样彻夜不眠守着我,我这人很容易被感动的,一感动就要心动了……”

    “说人话。”

    “你守着我的时候,有没有……嗯……就是追忆童年啊……什么之类的……”

    楚行云盯着他:“你看到什么了?”

    谢流水被盯得心虚,童年的伤口突然被一个陌生人窥探毕尽,这换谁谁也不乐意,于是他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没看见什么,就看见你作猴,天天早起练把戏,中午还老抢不上饭吃,总也吃不饱……”

    楚行云轻笑出声,他俯下身,忽然靠得有些近,说:“灵魂同体是相互的,你看得见我的,我自然也看得见你的,谢流水。”

    谢小魂一怔:“你看见了多少?”

    楚行云这回真的笑起来,拍了拍他:“彼此彼此吧。”

    谢流水只好坦白:“我看到了你在不夜城的事。”

    楚行云表情忽而一僵,显得极不自然,但他很快收住,“嗯”了一声。

    “我看到你当‘羊’被拿去祭祀,逃出来后成为了‘猴’,被你那红指甲救了,进到捧春阁,刚看到他们要把你扔到合夏园去弄残废,然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你是猪吗?’哎,我说,我这昏迷了两天,你不会隔三差五就在我耳边喊猪吧?”

    “是又如何。”

    谢流水无奈的笑:“不能如何,你开心就好,话说进合夏园之后呢?你后来怎么样了?”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又只能自己偷窥了。哎,我这……”

    谢流水话讲到一半,突然就哽住,愣是发不出声音,声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紧接着,四肢五体也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摔倒在地,意识瞬间抽离。

    谢流水又回到了不夜城。

    这回非常明显,他是被硬生生拽进来的。谢流水想不明白为何如此,莫非是楚行云的身体思主心切,讨厌他这个外来魂的意识,故而叫他总滚到记忆里来?还是……楚行云的思想中,有那么一部分意识……要他继续往下看?

    屋外荷香阵阵,忽而传来乒铃乓啷一阵乱响:“你个赔钱东西!看我打不死你!”

    谢流水转过头,一只小行云咻地蹿来,身后跟着一个花巾婆娘举着板子要打他,小行云东流西窜,只偶尔让板子挨上一下,哀哀地叫一声,显示自己是受了罚的。

    但好景不长,有一群铜甲卫士走来,一人一板子,楚行云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属于有价值的东西,他们不敢往死里打,于是打到第二板,他就趴在地上装死,不会动了。

    花巾婆上前要踢他一脚,身后有个四十多的胖子赶紧拉住他:“嗬!胡老六说了,要锯掉他一整条右腿,只留左腿,修长又孤单地立着,好看,你怎么还敢去踢他左脚?换右腿打吧,反正都要废了。”

    花巾婆连连点头,一脚踹上楚行云右腿,那胖子心疼货,又道:“罚个意思就得了,卖都卖了还能咋地,少赚点罢了。”

    “岂止是少赚一点!今年合夏园园主算命,说什么不能见血,等到了提货的时日,我们得去惊秋院租地儿砍腿!这都要舍本了!”

    “你想啥呢,惊秋院每次牡丹游混着我们的护卫,他们有什么脸来收我们的租,生意又差占那么多房屋也是白占,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这娃先丢惊秋院里养,到时候要砍腿时我们过去就成,不收钱。”

    花巾婆登时喜上眉梢,招呼铜甲卫来,将这货儿押过去。此时夏末近秋,凉风拂面,楚行云嗅着荷塘里吹来的清香,向着惊秋院,微微一笑。

    惊秋院门庭冷落,生意凉凉,院主知道又是别家把麻烦不好处理的货儿扔他家来了,也恹恹地不爱理人,给楚行云分了最西边的小屋,两名铜甲卫将楚行云往里一扔,完事走人。

    楚行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屋子的窗,赶紧往外一望:

    那面隔着猴栏区的红墙近在眼前,并且有一颗大树。

    正是那时他对岚珠说,想上去掏掏鸟蛋的那一棵。

    楚行云简直要大笑出声: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谢流水绕此地走了一圈,也默默笑了:

    这地方,实在太适合逃跑了。

 8第二十七回 惊秋逃1

    第二十七回  惊秋逃

    负白河逃出生天;

    芦苇荡围追堵截。

    雨打秋叶;落了一片白蒙蒙的凉,云烟氤氲;雾里拂来的水汽恰得其分;沾衣不湿;清净惬意。一连红墙唐突了秋意,在这片凉白中显出扎眼的赤血;紧挨着红墙的是一棵苍天榕树,气根低垂,似耄耋老人的长须,卵圆的一片片叶;像一双双眼睛,俯瞰着整个惊秋院。

    寅时的天,青瓦蓝色,草木房屋;皆拢在朦胧里。风摇来,叶晃去;影影绰绰间,有一只小行云隐藏其中,他猫在一簇枝团里;双手卷成筒状;向不远处观望,那里有一条小溪,连日秋雨丰沛;灌得它直泛滥。

    楚行云看了好一阵,拿起一块小石子,“啪”地一下,用弹弓打到红墙的另一边,过了一会儿,那头打回一块小石,小行云溜下树,捡起来看了眼上边的记号,将印记抹了,随手丢到树下,爬窗回到自己的屋里。

    等日上梢头,几个穿布衣的护院来查房,楚行云乖乖地躺在床上装睡,但那些人却不似往常,他们径直走到床头,将小行云一把拖起来:

    “走!你买主要见你!”

    楚行云被押到一处厅堂,他见过一次他的买主,是一个瘦高个儿,四十来岁,发黄的脸上有一点麻子,像得了病,瘦得袖管裤管空荡荡,往雕花椅上一坐,就宛如一根折了的秸秆,他身旁坐了一位楚行云没见过的半秃子,后边站着合夏园的花巾婆婆和胖子,两人走来把小行云身上的衣物扯了,问:

    “最后确定一下,锯右腿是吧?”

    “秸秆”犹豫不决,偏头问半秃子:“你觉得整条右腿锯掉好看,还是就锯膝盖以下?”

    “这个,要看你个人爱好吧,我倒觉得两条腿挺好看的……”

    “哎,你知道我的,四肢健全那跟普通小屁孩有什么两样?提不起兴致。”

    “不是,我是说,不然锯胳膊吧,腿就留着呗,像上回孙八买的那个断臂小女童……”

    楚行云赤身**地站在那,看他们对自己指指点点,好像在讨论一件衣服,是花纹好看、还是纯色好看。秸秆和秃子讨论得热火朝天,晾得他在那吹秋风,最后小行云打了个喷嚏,把他俩吓了一跳,好似才意识到眼前站着的这个孩子,是一个活物。

    吓归吓,谁也没来理会楚行云,他俩继续探讨,花巾婆婆最烦这种没几个臭钱,买东西还犹豫来犹豫去的家伙,脸上带了几分不耐,打断他们,问:“您想好了吗?”

    “秸秆”吞吞吐吐,最后道:“不然这样,锯掉右腿膝盖以下,然后再锯掉左手肘以下,看看效果如何,要是不行,再把大腿锯掉,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但您这样就算锯两个地方了,价位是不一样的。”

    “怎么这样?我这只是把大腿那部分改成左手了,按道理这锯掉的部位还更小呢,你们还得便宜点!”

    “哎哟客官呀,不是这么算的嘞,你原来锯整条腿,我们切一刀就完事了,你现在锯小腿和手,我们得切两刀啊,而且……”

    小行云杵在那,面无表情地看他们讨价还价,冷静得近乎麻木,谢流水呆在房梁上,干看着,最后双方敲定价为三十两,三日后动手。

    只要三十两,就可以切手切脚,把小行云带回去,随便怎么弄都可以,弄死也没人知道。

    谢流水不再看了,掉头就走,坐到屋脊上。“秸秆”付过了定金,自行离开,花巾婆婆拧着小行云出来,骂道:

    “你看你!活该!本来好不容易给游公子看上了,自己去瞎说什么晦气话!现在贱卖成这样,伺候一个麻杆病秧子,甘愿了?还亏你是从捧春阁里滚来的!死赔钱样儿!”

    小行云闭嘴不说话,他又被拖回房里,扔进去。

    可没安静两会儿,护院又进来抓他:“滚起来!捧春阁的人来找你了!”

    小行云还没爬起来,就见红指甲披着雪白裘皮,捧着碗热茶走进来。桃花眼,柳叶眉,真真是粉雕玉琢的小美人。他主人似的往床头一坐,浅啜香茗,随手挥退身后的金甲卫,惊秋院的布衣护院见了这扎眼的金光,更是诚惶诚恐地一齐退走。待烦人的家伙都走完了,楚行云冲他笑道:“一段时日不见,你又混得更好了啊,这才入秋,就披个小貂皮来找我炫耀?”

    红指甲白了他一眼,回:“我身寒怕冷,不像某些人,热得跟火球似的。最近安平王爷来我们阁里,听说要娶妓`女那边的红牌扇娘,而且王爷兴致一来,就将红牌全包了,本来王爷对小倌没什么兴趣,不准备包我们这边的红牌,但扇娘人最好了,说大伙儿一起讨个吉利,王爷就全包了,人人都有赏,我才得了这一件小裘皮。这几天闲的不得了,勉强来看看你这倒霉鬼!”

    红指甲嘴上说得不忿,眼睛却是湿漉漉的,抓住楚行云的手,道:“我听说了,三……三天后,你就要……”

    “没事的。”小行云笑了笑,在他手上轻轻地写了一个字:

    逃。

    红指甲一时瞪大了眼睛,楚行云又写道:后天夜里,子时。

    “你要来吗?”小行云抬起眼,一双乌亮的眼直盯着红指甲,问。

    红指甲张了张口,立刻抽出自己的手,低声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逃得出……”

    “你在捧春阁,那定是逃不出的。”小行云闭着眼答,“捧春阁地处不夜城最东边,紧邻东门大道,客人多,销金窟,每年从收入里剥出那么一点,就能请一批武功高强的金甲卫,叫人插翅难逃。合夏园则被一圈荷花塘包围死,出入全靠桥,太扎眼。欢冬舍靠北临山,近青龙帮总坛,常有帮内人去那寻欢作乐,也不行。只剩下惊秋院,生意凉凉,只请的起布衣护卫,都是些武功不入流的家伙,实在是绝好去处……”

    红指甲忙捂住他的嘴:“再怎么不入流,打你绰绰有余了!就算逃得出城,四面大山哪有路走?你快别想七想八……”

    楚行云笑:“我何必跟护院硬碰硬?惊秋院每年收入赤字,能拨给护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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