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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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诹艘徽溃幸焕兑氯烁咦谑祝侨思辛艘豢轸襞殴牵⒘艘豢谏咸罒h龙虾,摇头皱眉,评:“不好吃。”
他妈的!不好吃给我云吃,谢流水翻了个大白眼,掉头走了,他看见小行云在前头吃完了饭,正盯着空碗发愣……
好饿。
楚行云尝过真正挨饿的滋味,童年那场饥荒的阴影此时攫住了他,很快,“咕——”地一声,肚子就揭竿而起,振胃呐喊。
小行云咋咋嘴,又一次爬上槐树,仔细搜寻鸟蛋。
谢流水在树下看着,他曾听说不夜城里管“猴”的会故意饿着他们,不饿死,但每天就是吃不饱。民以食为天,如此一来,人就会自发自觉地去讨好客人,挖空心思想吸引注意,只有表演得好,客人才会给投喂,才能吃得饱,这日子过久了,人便像起了猴,一只杂耍的猴。
小行云在树上一无所获,忽然枝头一晃,他一低头,只见岚珠在那踹踢树干,喊道:“楚行云!快!下来!”
“马上马上,你别再踢了!又怎么了?”
“给你的,看!”岚珠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个鸡腿。
小行云登时两眼放金光,正要接过来,岚珠又收回去,道:“吃倒是可以给你吃,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牡丹游那天,你得去当山魈。”
“……这大热天的,戴那红屁股面具实在热死人,我会长痱子的!”
岚珠朝他晃了晃鸡腿。
“……好吧好吧。”
岚珠把鸡腿递过去,又缩回来,教训道:“你每次一到杂耍表演就站到最后去,客人都看不见你,你怎么讨赏啊,你看你这样每天都吃不饱,长大要成豆芽菜!楚豆芽!”
楚行云忙着啃鸡腿,没空说话,正好让岚珠继续道:“我可是为你好!牡丹游是三年一度的大庆,到时猴栏区人挤人,遍地都是客!打赏多多!我们猴子表演只有演山魈时才会带面具,你就随便乱舞两下混水摸鱼,也是最显眼的那个!动作简单,又轻松又安全,而且你身量这么高,指不准哪个漂亮小人儿路过,就把你点走了!我哥已经跟头儿说好了,你那天可以……”
“好好好!”楚行云点头称是,他将鸡腿连肉带骨一并啃了,嘎吱嘎吱在牙齿间磨碎骨头渣,提脚欲走,岚珠叫他:“你又去哪儿!”
“鸡腿之恩无以回报,小楚去掏点鸟蛋慰问一二!”
“你别出去了!你今个儿刚打了贾三青这回又去找什么死!”
岚珠追过去拉住他,小行云反手一挣,泥鳅一般滑走了,两小孩追追跑跑,渐渐远去。
院里洋槐香。
谢流水站在簌簌槐花下,看见小行云脖子后头有一个大字:“猴”。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他遇见小行云时,脖子后头写着另一个字:“罐”。
楚行云那时,在做“药罐子”。
连活物都算不得,比“羊”还低了三级的存在。
怎么活呢?
第二十六回 牡丹游3
“你去死吧!”
一瓢冷水兜头泼在楚行云头上;谢流水一怔;眼前景不知怎的就变作此,只见小行云面前立着俩女娃娃;哭得不成样;又急又气地骂道:
“你个乌龟王八羔子!一个男的也学作那长舌妇的贱样!你个狗逼东西就该要被有病的客人看上;拖到地下去拔了你的舌,用烙铁烫死你那张烂嘴!”
小行云大声申辩:“不是我说的!”
“还敢说不是!岚珠都坦白了;她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不是你还能是谁!鲁六也说了,你回屋之后眉飞色舞地跟他们说……说……你!你怎么敢拿这种事说笑……”
谢流水站在一旁,明了三分;这俩姑娘大概就是被送给贾三青折辱的金丝、银叶,此时她们讲不下去了,相拥大哭,楚行云心中积着一团火气;可刚冒上头,就被这四行泪一浇;登时丢盔弃甲,彻底投降,缓和道:“鲁六最会搬弄是非了;他的话你们怎么敢信;兴许是那晚还有别的人看见……”
“别的人!别的人……不会的……不会的!你瞎说话!你自己背后嚼人舌根,还推到鲁六身上!孬种!猪猡!去死吧!”
“真不是我!我发誓,要是是我说的;我天打五雷劈!你们要怎么样才能信……”
话还没说完,又一盆水泼身,俩姑娘哭红了眼,气红了脸,“砰”地一下摔门而出,小行云滴滴答答地站在那,活似落汤鸡。
忽然后门一开,一人探出半个头,叫道:“楚行云!你还在干嘛!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快去准备啊,你的山魈面具呢?还有两个时辰就牡丹游了!”
小行云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小蓝巾,擦脸,谢流水借机得以近观,这块小蓝巾的背面绣着一只棕小熊,脖子上弄了一团绿,可能是叶子,歪七扭八,丑得要命,一看就是楚行云的亲手大作。小行云将有熊的那一面翻过来,将脸埋进去,深呼吸——
娘,我要去表演了,保佑我顺利吧!
楚行云换了身干净衣裳,套上黑绒猴装,裤子后头还跟了一条长长的尾巴,脸上那面具硕大无比,全然像是个大头套,一张红屁股长脸画在那头套上。小行云穿着这一身在店前空地上排练,大伙儿都穿了猴戏服,翻斗爬竿踏车轮,吞剑吐火走钢丝,眼花缭乱,精彩纷呈。不过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人人累死累活,独楚行云只需套个面具,做几个大跳就好,果真是轻松极了。
此时晨时,客尚稀,领演的是岚珠哥哥岚封,排完一次后就叫大伙儿先散了去养养神,将猴服、道具之类放在空地旁的树下,以便随时表演,楚行云也搁下面具,去休息。
碧洗晴空,微风拂面,日头一点点高起来,熙熙攘攘的客从猴栏区的南门、北门涌入,待时辰到,猴栏区高高的红墙向两边推,东门大开,一顶顶鎏金红帐伞,由一队绣虎银甲的护卫撑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伞下美人如云,珠翠罗绮,皓腕香腮,云鬓上戴一朵牡丹花,红白黄紫,各有风流。一只只“猴”猫在街道两侧的红木雕楼里看她们,她们也好奇地望过来,眼波流转,顾盼神飞,引得岚珠皱着小脸,丧气道:
“怎么有女的能长这么好看啊!”
楚行云在旁边笑:“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怎么不能?我要是能长成那样,就天天对着镜子下饭!你自己长得好看,当然不会懂……”岚珠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捂住嘴,补道:“别臭美!没有夸你帅的意思!”
小行云抿笑,见她羞得厉害,遂转了个话头,问:“这些人都是勾栏区里哪个地方的?”
岚珠白了他一眼:“你连这都认不出来?真是白瞎在不夜城混了!勾栏区四大青楼:捧春阁、合夏园、惊秋院、欢冬舍,你看她们那气派,又作打头阵,肯定是为首的捧春阁了!”
“嗤,你才是真白混了!”岚封走上来,摸摸她的头,“捧春阁的气派哪会这么小,你仔细看看那些撑伞护卫,他们穿的并不是银甲,只是铁甲,在青龙帮里才排第四阶。”
“喔?那像我们三家班的头儿和那什么贾三青,在青龙帮里要排几等啊?”小行云问。
岚封笑:“传言青龙帮里分甲乙丙三等,甲等里又分金银铜铁四阶,乙等里则分蓝黄红白四色,至于丙等,就不再分了。不过这大概是我们猴栏区挽尊的说法,青龙帮里其实只分金银铜铁,按阶分发甲衣穿,至于什么蓝黄红白,讲难听点都叫不入等,帮里不认的。二家班的贾三青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因为他有个穿金甲的兄弟,我们头儿没这种靠山,自然吃亏些。”
“所以哥哥,这些女的都是哪儿的?”
“应该是欢冬舍的吧,后头的铜甲卫估计是合夏园,再混进去几个惊秋院的……”
楚行云问:“什么叫混进去的?”
“惊秋院嘛,生意如其名,凉啊,回回牡丹游连护卫都请不起,只好混进去,‘夏冬’虽然极不喜这种占便宜行径,可为了四角齐全,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算了,至于捧春阁,人家四大之首,那铁定是要请一等一的金甲卫咯。”
果然,这一队走完,忽而锣鼓喧天,十八炮竹蹿天响,震得谢流水直捂耳朵,只见一排雕花敞轿一停三摆地晃过来,每一只敞轿都由四名绣虎金甲卫抬着,日光下熠熠生辉,耀得人睁不开眼,敞轿上半卧着一美人,雪肌朱唇,小扇轻摇,淡淡地看了看两边围观的“猴”,眼眸微抬,睥睨生姿。
小行云被这姐姐美呆了,一时竟连呼吸都忘了,愣愣地杵在那,谢流水悄悄飘过去,拍了他一脑袋,却穿透了,最后还是岚珠将他捏肩摇醒:“别发痴啦!女的要走完了,后边都是小倌没什么好看的,我哥在喊人了,你快去吧!”
小行云猛地回神,岚封已在大声招呼伙伴,头儿也来催了,他赶紧溜下去,捡起自己的面具,戴好,大镲一敲,响板起,有一黄面猴侧手翻接正手翻再连三个空翻,落地后,大声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吃不了亏,看一看,上不了当,三家班猴戏!不好看不收钱!”
来来往往的客听了,一时聚过来,大镲敲过三下,楚行云顶着红屁股面具跳出来,头摇摇晃晃,左三下、右三下,一圈白面猴围着他翻跟头,翻完齐下腰,又一溜黑面猴跳出来,纷纷踩在白面猴的肚子上,站稳后,也下腰,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一群红面猴继续跳上来,往那人塔上又叠了一层,最后,岚封不戴猴面,身着蓝彩衣,从二楼空翻而下,稳稳当当落在人塔中央,看客还来不及爆发掌声,岚封已在第三层的红面猴身上连翻跟斗,赏钱顿时如雨般落下来。
小行云就在这钱雨里,叉着腰,跳来跳去,不少客人见他那红屁股面具滑稽可笑,也冲他扔钱,小行云作揖道谢,接着女猴们盛装而出,一只毽子,踢来转去,榴红罗裙,绮丽鲜妍,轮到岚珠时,她灵巧地一跳,旋了个身,毽子从后至前,颠出了花,人群中有一虬髯大汉,拿眼盯着她,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
“好——”
岚珠抬起小脸,骄傲地看过去,顿时,笑意都凝固了,那大汉不是别人,正是贾三青!
她心下一慌,愣神间,那毽子已要跌到地上去,小行云赶紧一跳,双手后撑仰卧于地,两腿一伸,右脚一抬,硬用脚背将那毽子踢起来,之后单腿抬高,顺势来了个后空翻,落地之后,再手舞足蹈地围着岚珠跳跳跳,毽子像蝴蝶般围着他转,最后一个高抛,将毽子抛还给她,岚珠屏息凝神将剩下的动作做完,急急退下了。
谢流水飘在人群上看着,小行云衣物厚重,此时又值盛夏,闷得他全身黏黏的都是汗,小汗滴从颈后脖间流下来,像有数十条毛毛虫在蠕动,一点一点,热痒难耐,偏偏台上做不得小动作,只能干忍着。又过了好一会儿,总算要熬到头了,谢流水知道最后一个动作是两排小猴下腰作桥,小行云和岚封从他们肚子上跑过去,每三步作一个大跳,九步之后跳到最前面,携手向观众深鞠一躬,首轮秀就算结束了。
当下只见小行云跳上人桥,他整个头闷在红屁股头套里,谢流水有些怕他热晕过去,小行云余光瞄着岚封,保持动作一致,走了三步,两人齐跳齐落,燕子似的轻,第二跳同步在空中旋了个身,再走三步,迎着风,最后一跃——
小行云心想,终于结束了,真是热死了……
忽然一阵凉风扑脸,他顿觉清爽无比,心中正惬然,然而仔细一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一冷……
只听“啪”地一声,面具砸在了地上,其间有一根绑带断了。
怎么会断呢?明明……明明每一次排练都……
谢流水转过身去,此时,在先前放道具的树下,坐着金丝、银叶,她们看着小行云,抿了抿嘴。
面具掉,人落地,看客不知其故,鼓掌叫了一句:“好俊的小伙儿!”
岚封面不改色,趁机抓住小行云的手,深鞠了一躬,总算是有惊无险,然而小行云周身一抖,果然,人群中,贾三青大吼道:“是你这兔崽子!”
楚行云心下一横,调头就跑。
“给我拿下他!”贾三青手一招,马上蹿出来一行人,衣着土黄,四方围捕,彼时的楚行云只是个十岁小儿,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两下半就给抓到了,贾三青将他高高提起,狠狠一摔,小行云额头鼻子磕在地上,贾三青一脚踩上他的背,大笑:
“小孙子,叫声爷爷来听听?”
楚行云抬起一张血脸,一声不吭。
“不叫啊?好,好得很!”大汉抬起大象般的腿,一下一下狠狠踩他的背,边踩边笑:“叫不叫?啊?叫不叫!”
小行云被踩得喉头一甜,头微微一抬,吐出一口血,贾三青一脚踩上他的头,将他踩进泥里,厚而粗粝的鞋底在小行云的左耳上碾磨,几下便见血了,岚珠扑过来,抱住贾三青的腿,磕头哭道:
“您行行好,放过他吧!”
贾三青脚一移,用鞋尖挑起岚珠的下巴,邪笑道:“这也不是不可以,小妮子,你当着大伙儿的面给爷舔舔裆,我就放过他,如何?”说罢,摸了摸裤头,作势要解。
岚珠的脸霎时血色全无,一片死白,楚行云趁机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她哥哥怀里,岚封二话不说,捂了她的嘴,赶紧走为上计。贾三青回身将小行云翻了个面,两大巴掌掴下来,打得小云在地上摔弹起来,谢流水微微闭上眼,转头去看树下,金丝、银叶脸比纸白,她们只想教训一下楚行云,没想到要闹出人命了,急急惶惶地躲进屋里去。
此时那群土黄衣人搬来了一张圆桌,和一圆凳,桌上开了一洞,贾三青大大咧咧地往那凳子一坐,派人将小行云摁住,脑袋从桌子上的圆洞里伸出来,忽听“咯嚓”一下,什么机关锁死了,小行云拼命挣扎,却钻不出来,也钻不回去,头被卡在那,动也不能动。
“贾兄啊!且慢且慢!”三家班的头儿擦着汗出来,点头哈腰,道:“这只小猴顽劣不冥,若有什么失礼之处,我回头定准备好东西赔不是!还望……”
贾三青不耐地打断他:“不必了,上次那俩女的,滋味一般,本来做猴就是次一等,还来了你们三家班,更是次中之更次。”
“贾兄,不管怎么说,这小猴是我们店里的,照理……”
“照理就是有钱买单!想干啥干啥对吧?”贾三青随手掏出半把碎金,撒在地下,“玩到死,够了吗?”
金子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刺进人的双目,那头儿赶紧蹲下去捡,喜笑颜开:“哎呀,够了够了!这不过是一只下等猴,贾兄,您尽兴,您尽兴!”
小行云被卡在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挤挤挨挨围了一整圈,谈笑纷纷。
贾三青一屁股坐在圆凳上,虚虚地拱手抱拳道:“不知各位看官有没有听过一道名菜,叫猴脑,今个儿牡丹游,咱们就来开开眼!”
人群里有人静默,有人叫了声好,贾三青大掌扣住小行云脑袋,恶狠狠地笑:“乖孙儿,上回你不是说这地方没王法吗?说的好哇,爷就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没王法!来人——开瓢!”
立时,一个中空的半圆铁器倒扣住小行云脑门,铁器边缘有一整圈带小齿的枷锁,沿两端太阳穴将额头后脑一并夹紧,铁器上有一旋柄,贾三青笑着坐在那,旋了第一圈——
带小齿的枷锁瞬间咬进来,小行云痛叫出声,贾三青不紧不慢地旋着,开瓢器像无数道紧箍咒,将小行云的头颅越勒越紧,太阳穴凹陷下去,整个额头都勒变形了……
贾三青就坐在那,听他惨叫连天,徐徐向看客解释道:“猴脑这道菜啊,生吃最妙,先将猴头固定在桌上,然后开瓢,一圈圈旋紧,小齿最后会咬开头骨,而后将整个脑瓢取下来,生食脑髓,鲜得很呐!只是小猴子那时还没死透,不过在桌下哀叫挣扎,倒也不失为一乐。”
“啊——啊——啊啊啊啊!”
贾三青忽而快快地旋了三圈,十岁的小行云被卡在那,活活受着夹脑刑,涕泗横流,痛不欲生,谢流水蹲下来,头抵头,看着,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还有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才能遇见他。
贾三青又加了两圈,小行云声带像被掐死了,彻底没声了,以太阳穴为凹,整颗脑袋被夹成葫芦状,头脸变形,憋成酱紫色,贾三青手指微动,正准备再转一圈——
“且慢!”
忽地,一只圆头花镖点中小行云的眉心,人群向两侧拨开,现出一顶鎏金红敞轿,四个佩刀金甲卫,轿上坐着一娇儿。
小行云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睁开眼,轿上人,鬓边一朵白牡丹,十指海棠红蔻丹,玉手轻抬,指着他道:
“这人,我要了。”
红指甲小童!
作者有话要说:白月光少年谢在后台打滚:快挨到出场了吗?我要遇到云云——
8第二十六回 牡丹游4
贾三青握着开瓢器;还反应不过来;红指甲冷笑一声:“还不滚?怎么,猴栏区一个领猴的东西;也敢跟捧春阁叫板?”
红指甲一拍手;四名金甲卫走上前去;贾三青怔怔地看着,他大哥只是一名金甲卫;现在可有四个立在他眼前,金甲卫一出手,轻轻一下,就将虎背熊腰的贾三青整个人扇在地上;门牙豁了,满脸流血,贾三青吓坏了,正欲求饶;金甲卫抬脚一踩,似乎也没用力;竟听“咯嚓”一声,肋骨断了。
“啊!啊……饶命饶命……好汉绕……啊啊啊啊!”
金甲卫的鞋碾在贾三青的伤口处,弄得他哭天抢地;红指甲跳下轿;道:
“你叫声爷爷,我便放了你。”
贾三青忙不迭地嚷:“啊呀!爷爷好爷爷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爷爷;求爷爷行行好放我一马啊!”
众人见他一个虬髯大汉,求爷爷告奶奶的,好生有趣,纷纷笑起来。
贾三青的手下见势不妙,赶紧将楚行云从桌洞里救出来,毕恭毕敬地交出去,红指甲登上轿,扶着楚行云,道:“乖孙子,你爷爷要走了,你要说什么?”
贾三青躺在那,痛不欲生,哭叫道:“恭送爷爷!”
“放肆!你爷爷坐着,你个孙儿敢躺着说话,成何体统?金甲卫——”
“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金甲卫听从指令,压根儿不管贾三青肋骨上的伤,一踢一踹,将他整个人翻个面儿,冲膝弯一打,贾三青就跪在地上,金甲卫猛地将他的头摁进泥里,这动作一下又牵拉到伤处,断肋错位,更加生不如死,贾三青不敢挣扎,痛哭流涕:
“爷爷慢走!爷爷慢走!孙儿给您磕头了!”
四名金甲卫抬着鎏金轿,扬长而去,身后的贾三青“爷爷、爷爷”地叫个不停,叫到第四声,忽而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鸭,声带被撕裂了,“啊、啊”地哀叫了一会,彻底哑了声。
断肋戳进肺里,死了。
红指甲坐在轿上,拨弄了一下鬓边的白牡丹,笑了笑。
高人一等,真爽。
楚行云陷在半梦半醒间,头痛欲裂,混沌不得脱,他挣动了一下,忽而听到一声:
“你终于醒了。”
小行云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一片绫罗锦缎里,他一下子坐起来,只见红指甲小童正站在床边,没好气地看着他:“脑袋被夹扁掉很开心咯?我就知道你这种家伙呆不夜城里铁定要死的,你看吧!”
小行云伸手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脑袋,红指甲小童端来一碗药:“喝下去。真是的,明明是抓你来当我的使唤,倒还要我来伺候你。”
“抱歉抱歉,这次多亏你了,呃,大恩不言谢!”楚行云将药端起来,一口干了,“想当年在钱府的时候,也是你来给我送药膏,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红指甲定定地看着他,叹气:“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一双桃花眼飘了飘,下了一点决心,道:“你这种样子的小鬼,对我没什么威胁,那时你又是刚进府,人生地不熟的,我若来主动示好,很容易就能取得信任。”
“可是……取得我信任又有什么用啊?”
“你不知道,钱府里的小童每人每天都有一块松子糖吃,每五天发一碗鸡汤喝,每月初,三餐都加鸡腿,月中会发例钱和小零嘴,月末可以去母夜叉那儿领绸缎做新衣,逢了生辰,得宠的那几位还能办宴,不怎么宠的也无妨,管事的会交代厨子做阳春面送来。咱们不说其他的,这条件实在是很不错了,老爷们事忙岁数又大,折腾不起来,说几句软话虚与委蛇一下就能蒙混过关,大多数日子我们都在院里闲着玩儿,就你傻,吃的用的还有钱都被我贪了,也不知道,白白被老爷打,还被我欺负。”
楚行云听罢,笑了一笑:“你拿了也就拿了,干嘛现在还告诉我?”
“欺负人最大的乐趣就在于,欣赏他们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这就要他们深切意识到是受了我的欺侮,都像你似的屁也不懂,欺负起来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红指甲拨弄那花瓶里的牡丹,将花瓣一片片揪下来玩儿,随后又丢开了去,扔了满地,拍拍手,马上有一个绿衣小奴进来,低头弓腰捡拾清扫,恭敬退出。
小行云瞧了瞧四处,紫檀案、红木床,金蟾蜍吐着龙脑香,奢靡华贵,道:“你在这混得不错嘛。”
“那是。总不至于给人塞进桌洞里,活开脑瓜瓢儿。”
他说的轻松,但楚行云观察到他一直站着,一点儿也不坐,夜夜**度,怕也不是那么好挨。此时外边有人敲门,红指甲迎出去,端回来一盘冰片红玛瑙,重重地放在小行云面前:“你每日饭后含一片,须得含化了,听见没!”
小行云点头如捣蒜,问:“这治什么的?”
“治你那粉水泡过的皮肤!谁给你泡的那玩意儿!”
“我做‘羊’的时候……”
“什么!你还做过‘羊’?给你评级的人是瞎了眼吧!他们拿你怎么样了……”
“还好还好!”小行云不愿回想,只道:“我做‘羊’时认识了一个叫岚珠的,她哥哥岚封是‘猴’,本来已存好了钱正准备赎身去找妹妹,结果我们先投奔他来了。他听说泡过粉水的人十五天后将会皮肉尽烂,所以就把自己的赎身的钱拿出来给我治病……”
红指甲打断他:“你们猴栏区有什么好大夫,开的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你吃这个吧,吃上一月再看看。”
小行云心中感念人间自有真情在,于是捡起一块冰片红玛瑙,晶莹剔透,随口一问:“这一块多少钱啊?”
红指甲淡淡地回:“一两金吧。”
小行云吓得赶紧放回去:“我的妈!吃这一片一个岚封就没了!”
“你有点出息!”红指甲嗤笑一声,指了指道,“这才多少钱?整盘加起来十分之一个我也买不了,**一刻值千金,听过没?我可有钱啦,你就放开吃吧!”
小行云面上点点头,心中却知他辛苦,**的千金铁定是交给鸨母,上头再刮下来一点点金粉分给小倌,何况红指甲这么贵,赎身就更是天价了,眼下还掏出积蓄来给买这么贵的药,这恩情,小行云默默记在心中。
忽然,大厅里传来一声巨响,一片嘈杂,一通斥骂,跟着声声惨叫,像是个女孩,喊来喊去,只是啊、啊、啊,也没有别的话,红指甲流露出几分惧怕之色,小行云遂问:
“出什么事了?”
红指甲强装无事,将小行云摁回床,叮嘱道:“你别管!捧春阁换了阁主,新官上任三把火,眼下要杀鸡给猴看呢,千万别去掺和。”
小行云应了一声,乖乖躺好,闭目养神,红指甲就在这屋中看闲花,正安静着,忽然大厅里的惨叫瞬时拔高,接连几声尖叫刮破耳膜:
“啊!啊啊啊!”
凄厉得渗人。
小行云浑身一抖,睁开眼,他知道这声音,是人被烙铁烫时发出的求救。
做羊也好,做人也罢,哪里都是一样一样的。
谢流水飘在屋顶上看他,小行云在这过了一段人模人样的日子,红指甲小童谅他受伤,也不怎么使唤他,小行云每日就窝在屋里吃好穿好睡个好觉,闲来无事眺望一下窗外风景,屋里的杂事都由那位绿衣小奴做,这么养着,病情渐渐好转了。
有一日,楚行云正立在窗边,忽而听窗子底下传来一种低低弱弱的声音,像是受伤的幼猫,他探出身子去寻,发现楼下的角落里,缩着一团瑟瑟发抖的活物。
是一个小女孩。
不知年岁几何,但格外瘦小,身形还不如五岁小儿,她穿着发黄发灰的衣服,满身血污,看起来伤得不轻。楚行云就着窗沿一翻,就落到她跟前,一低头,撞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小鹿似的盯着他。
“你还好吗?”小行云冲她挥了挥手。
小女孩吓得直往里缩,“啊、啊、啊”地拼命摇头,楚行云这才发现她是一个哑巴,他上前轻声安慰她:“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但她似乎听不懂,楚行云一靠近,她就吓得呜呜叫,把头埋进臂弯里,怕得整个人都在打抖发颤。
楚行云看见她手背、脚背上有很多烙铁的烧伤,他跳上楼,拿来药给她包扎。小女孩长期受虐,很怕跟人接触,不停挣扎,哑了的嗓子啊啊地叫着,楚行云速速给她处理完伤口,又楼上拿了点吃的下来,这回不敢近身,只把盘子搁在不远处,就离开了。
一上来,被红指甲小童逮了个正着,他站在桌旁,数着少了的菜盘,一叉腰,兴师问罪:“你个当使唤的,溜去哪了!”
小行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指甲走来窗边,朝下一看,道:“你自己伤都没好全,倒有闲心管别人。”
“她伤成那样,实在是看不过去,怎么也没人管管她?照那样下去她迟早要……”
“本来就是要死的。”红指甲淡漠地打断,“这孩子天生哑巴,亲娘还来不及给她取名就过世了,我们都叫她哑妹。她三岁时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身体也不知有什么病,总也长不大,废人一个。捧春阁阁主,向来是不容许有人白占口粮的,废人自有废人的用途。这里的妓`女小倌都是砸了重金调养出来的,若是一犯错就受刑,哪天残了毁了可就亏大发了,为了让大家都听话,就杀鸡儆猴,找个没用的废人,用最残忍的刑法虐打她,叫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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