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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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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掌控的感觉。
告白(下)
“您放开了妻子的手,不代表我也会放开沈放。您让我离开他,到底是为了杜绝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还是只想掌控自己儿子的人生?”季玩暄目光灼灼地注视他:“沈先生,你要绑架他多久?沈放远比你想的坚强。”在集训时天天装哑巴,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了。若是顾晨星在,肯定会吹着口哨夸他有种,但季玩暄此刻只是觉得荒谬和心疼。沈董事长背靠椅子,维持好了自己的风度,淡淡道:“时日还长,对你这些话的保质期,我并不存乐观心理。”季玩暄点头:“我理解,但也请您理解,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十几岁的诺言总是容易变成谎言,我无法现在就做出保证永远不变,但我喜欢沈放这件事,在我可以预想到的一生里都不会改变。”沈嘉祯:“或许如此,但喜欢不能当饭吃,任何琐事都可以将一对眷侣变成怨偶。”这他倒很有发言权。季玩暄没有捏住这个痛脚刺伤沈嘉祯,他突然冷静了下来,平和地问道:“沈先生,您知道下周五是什么日子吗?”下周五?沈嘉祯被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敲得有些晕:“清明节,全国放假,怎么了?”季玩暄站起来,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您确实应该去好好祭奠一下沈放的母亲了。我还有事,失陪了。”再见,沈先生。顾晨星的电话总是追来得很及时,季玩暄一接通就直接开口:“我有急事来不了了,你们先吃吧,改天我请客。”估计是免提,宁则阳直接喊了起来:“搞什么啊季玩,今天可是你的庆功宴,没你我们吃个什么劲啊?”季玩暄刚刚挤上地铁,赶在信号变差之前丢出了最后一句话:“没空,追对象去。”电话被挂断了,一桌子人面面相觑,还是郑禧先开了口:“……彭也不坐这呢吗?”彭也看着窗外假装失聪。顾晨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吃不吃啊,不吃我直接打包回去给我家狗子们加餐了。”宁则阳头回这么有眼色,嚷嚷起来:“你也不怕傅盈盈被盐齁死。大家快动筷子!今天顾晨星请客,下次季玩请客!坑死这俩烧包!”路拆率先夹起清蒸鲈鱼的娇嫩鱼肚,一桌子人立刻沸腾,争先恐后地站起来抢夺食物。陵园位于燕城最北的陵山上,季玩暄在门口登记以后一路小跑,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喘着粗气在一排排雪白的墓碑之间反复寻找一个人影。心脏跳得都要蹦出来,他不知道沈放还在不在这里,也不敢想真的看到沈放跪在自己妈妈的墓碑前,他会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无比迫切地,想要立刻见到这个人。太久太久,太久没有见面了。“季玩……你怎么在这?”沈放迟疑地出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发疯出现了幻觉。季玩暄应声抬头,在几级台阶上看见身着单薄衬衣的少年。他松了口气,立刻笑了起来:“我有话要和你说。”憋不住,想立刻说。他笑得太好看了,眼尾向下垂成月亮,明明逆着光,但浑身都透着生机,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的好看。沈放手握成拳藏在身后,忽然有些无措:“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季玩暄很大方地点头:“那你先说,我要说的都写好了。”他张开手心,露出被汗水浸皱的纸团。“但你得说你最想说的,要不我有权把里面的内容更换。”他学路拆,想逼着人家说心里话,但偏偏沈放不上钩,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哑着嗓子开口,却几乎不敢看他。“我……我家里有精神病史,我身上有很多复杂的事情……靠近我的人,都会很倒霉。”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想推开你,放你离开。我想拉着你一起趟过这人间无常,你怕不怕。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季玩暄已经耐不住了。“这不是我想听的。”沈放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台阶之下的少年。季玩暄微微昂起脑袋,春风吹得他碎发飞扬。少年笑起来就像几句不成章的诗句,很天真,很热烈。“但我不打算收回我想说的话了,快接住。”他把纸团抛过去,像旧社会大小姐抛绣球一样,只抛给人群中唯一那个心上人。沈放忙不迭地接住纸团,张开一看就愣住了。季玩暄迈开步子,一级一级往上走,每走一步,就说出一句纸条上的话。“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最喜欢你。”“搞对象的那种喜欢。”他终于站在与沈放齐平的台阶上,逆光变成了顺光,那双眼睛里的情意浓烈又绵软,可以把世上所有的岩石融化。他笑着问:“小同学,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笑你好看(上)
怀中揣的心脏变得似乎不再属于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沈放背着书包走进信中大门,神情仍有些恍惚。就好像他最柔软的内核被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心里,从此生杀大权将再也不属于自己。害怕吗?好像是不害怕的。初春的校园里处处都透着生机,只有这个时节,树枝上冒出来的新芽颜色才最青翠,恬淡而活泼。沈放揣着校服口袋走进教学楼,开学以来第一次觉得此处的空气不再那么陌生。早该明白了不是吗。他对于这里的一切熟悉感,都只来自于那一个人。昨天的那段对话确实发生过吧……他没有发病产生幻觉,对吗?沈放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腿迈上了正对大门的直角楼梯。大约是上帝收到了他的忐忑,还没走到班级门口,沈放便在走廊尽头远远看见了他牵挂已久的身影。季玩暄刚刚理过发型,头发比昨天看起来短了不少,露出线条流畅的耳廓。校服外套的拉链被随意拉开,随着少年的走动晃成一串风铃。沈放站定在原地,心脏再次不安地跳动起来,与那人的校服拉链掺在一起,在早读预备铃刺耳的提醒下被高高拉起,生生提高了四个八拍。季玩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心跳蓦地掉了下来,化身成被丢下悬崖的雏鹰,直直地坠落深渊。季玩暄倒退几步回到他身边,压低的声音透着笑意。“早上好,对象。”小鹰张开翅膀,在落地之前飞了起来。沈放松了一口气,微耸起眉毛无奈地拉住坏心的男生:“不要吓我。”这人一向虚心认错,坚决不改。季玩暄凑到沈放面前,讨好地弯起眼睛:“我错了,中午一起吃饭吗?”右脸颊的酒窝很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下。沈放勉力克制住冲动,轻轻点头:“好。”季玩暄灵巧地从小同学的身边钻出来,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那中午见哦,沈好好。”沈放扬眉:“什么?”季玩暄吐了吐舌头,连蹦带跳跑上楼梯。他在楼下守株待兔了十几分钟,差点儿以为沈放今天又要请假了,好在他最后还是来了。感谢强制性教育!男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沈放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抬手挠了挠眉头,很安静地笑了起来。他是清净了,季玩暄却一下课就被宁则阳抓住盘问。“你昨天干嘛去了?”小季和靳然嘎嘣嘎嘣分享同一包薯片:“家里有事,你有什么事?”宁则阳被他问住了,半天才憋出话:“我昨天好像听你说要去找对象?”季玩暄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我是要去啊。”宁则阳惊了,靳然被一片薯片卡住嗓子,掐着脖子咳嗽起来。季玩暄把水递给他,诧异道:“你们在大惊小怪什么?“宁则阳一脸“知人知面不知心”,痛批道:“你个渣男!”季玩暄:“……”他掏出手机,拨弄两下推到了桌子上。“这是个地名,昭敦巷,你们到底是不是燕城人啊?”宁则阳大喊:“你还在狡辩!这不是敦煌的敦吗?”季玩暄也喊:“多音字啊哥!”靳然接过同桌的字典查了一会儿,抬起头讪讪道:“是真的。”宁则阳把嘴闭上了,季玩暄抱胸看他,整暇以待。班长红着脸挤到他的凳子上,扭扭捏捏地:“这地方在哪?去了就能找到对象吗?”季玩暄:“……”靳然:“……”“宁则阳真的好傻。”正午的天台上,季玩暄咬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向沈放比划今日轶闻。“我真的好心疼他,他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找到对象。”小季同学可是脱离群众了,这就尾巴高高翘起不知如何嘚瑟了,也不知道前一阵子搞东搞西忧郁惆怅的那个人是谁。沈放把饭盒打开送到他面前,漫不经心道:“你的女朋友呢?”季玩暄被口水呛住,整个人都懵了。完蛋货,到现在还没解释。“我……”他把棒棒糖几口咬碎,捂着腮帮子急匆匆开口:“那个是误会,是假的……我、我有病!我忏悔!”沈放捏了捏他的脸:“别瞎说。”这话在小同学面前确实是个敏感话题,季玩暄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蠢蛋,一边忧愁地靠近他:“放哥,我今年十七岁,初恋早恋暗恋全是你,童叟无欺。”也不知道要有多大的定力才能在这鬼灵精的攻势之下保持自我,反正沈放是没绷住。他用筷子敲了敲一次性饭盒:“一会儿凉了。”季玩暄“哦”了一声,动作却很不听话,弯腰抬头使劲往沈放脸上看,非要从放哥表情里摸出些端倪才行。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到了沈放嘴边不浅的笑容。他们相识于仲夏,如今已是初春,这却似乎是季玩暄第一次见到沈放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他安安静静眨着眼睛和人对视,嘴角也慢慢抿了起来。沈放终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酒窝:“笑什么?”季玩暄摇摇头,坐了起来:“笑你好看。”沈放想了一下:“你也问我。”季玩暄:“嗯?”沈放:“你也问我刚才笑什么。”季玩暄红了脸,扭捏道:“你刚才笑什么?”沈放:“笑我好看。”季玩暄生气地把一次性筷子掰断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沈放把多拿的筷子掰开递给他。“笑你眼睛里的我好看,但是没怎么看清我,所以在笑你的眼睛好看。”季玩暄垂下头,不说话了。沈放歪过脑袋,学着对方的样子打量他,但还没弯下腰就被人揪住了袖子。季玩暄脸蛋红扑扑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是沈好好?”沈放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季玩暄:“因为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沈放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这样。所以呢?季玩暄:“我现在想和你肢体接触一下。”沈放眨了眨眼睛。季玩暄娇气地皱鼻子:“就是抱一下。”沈放垂下眼睫笑他爱兜弯子:“好啊。”季玩暄把饭盒推开,期待地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一个兄弟间的拥抱,但没想到却被人扶住后脑勺,轻而又轻地向前一托。他盘腿屈身,重心本就不稳,一瞬间便整个人都跌在了沈放怀里,鼻间满满都是洗衣液的香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投怀送抱呢。季玩暄侧脸贴着沈放的胸膛,耳边是少年富有节奏的心跳,一声一声把他的脸敲得血色欲滴:“你衣服怎么这么香?”沈放调整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心不在焉道:“不知道,可能没洗干净吧。”季玩暄:“……你好诚实啊。”楼梯间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顾晨星的新球鞋刚落到屋面便崴了一下。他“我次奥”地飞速转身,一把将身后还没来得及跟上的两人往来时的方向推:“楼顶风好大,我们回教室吧。”宁则阳狐疑地看着他:“晴空万里,怎么就刮风了?你又骗人!”顾晨星语重心长:“山体海拔每高一百米温度就会降低20。28度,教学楼更是这样了!我们在地面上看着万里无云,到了楼顶就是狂风肆虐,这不是常识吗?”从没上过楼顶的宁则阳震惊地看向一旁漠然的路拆:“真的假的?!”路拆“嗯”了一声:“初中地理学过。”队长的世界观被不停打破重塑,顾晨星没怎么费力就把他调转方向原路返回——谢天谢地,还好今天是和宁则阳一起吃饭,但凡换个初中生这把戏就玩不成了。季玩暄背靠楼梯间,脑袋转了转,疑惑地看向沈放:“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和顾晨星完成两秒对视的沈放:“没有,是只鸽子,飞走了。”季玩暄“哦”了一声,脑袋还在蹭,蹭得沈放怀里痒痒的,于是抬手把他摁了回去:“别瞎转。”男人真的不行,搁以前沈放哪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但是还挺带感的?季玩暄红着脸咬了咬指甲。不过指头才刚放到嘴边,他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干嘛呀……”男朋友连这种小动作都要管吗。“……”季玩暄眨了眨眼,看着手腕上刚刚多出来的饰物,抬起来,在蓝天为底的衬布下晃了晃。“这是什么?”衬衣袖口在少年的手腕处松松挽起,露出来的那段肌肤白皙程度并不亚于春衫的雪白。而此时,那骨节分明的腕子上,正虚虚地挂着一条很细的编织红绳,绳子上还挂了一只小巧精致的金钥匙。季玩暄不由自主地隔着领口摸了摸自己颈上挂的开心果。他盯着这串最新得来的饰物,心中难得生出些许羞赧。“和富二代搞对象都是这样的吗?三天两头被送首饰。”“……”沈放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喜欢吗?”季玩暄“嗯”了一声,手上还是不自主地摸着小东西把玩:“喜欢呀,真漂亮,谢谢放哥疼我。”他最会卖乖,撒娇撒得人无法不心软。沈放眨着眼睛,和他一起看向那只小巧的金钥匙,心中又想起了外公的话。真的喜欢的话,就早点定下来。季玩暄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只瞧得出这镀金的小钥匙一看虽不是全新,但也被保养得极其精细,不知又是沈放从哪里寻来的古董,应该很珍贵。他没有矫情地婉拒男朋友,毕竟沈放一番真心好意,而且他早就已经认清了自己傍大款的现实。咋咧,他还就是傍家儿了嘿。正儿八经交往的男朋友自诩为他的情妇二奶,沈放对此全然不知情。他眼中的季玩暄正一脸纯情地看向自己,天真地问道:“放哥,这手链是情侣的吗?我这是一把钥匙,你那是不是还有一把爱情锁?在哪呢,我能看看不?”爱情锁……如果没记错的话,宁则阳手腕上现在还有一串,校门口花十块钱买的。沈放沉默了一下:“有,我没带来。”季玩暄“哦”了一声,似乎没太在意,还在盯着他的新手链爱不释手。沈放想了想,补充道:“我的是个小盒子,只能你的钥匙打开,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他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季玩暄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他:“……放哥。”沈放很耐心:“嗯?”季玩暄没再往下说了。之前沈放说有但他没带来的那一瞬间,季玩暄确实小小地在意了一下,但不是因为生气觉得沈放在骗他什么的。他只是觉得放哥或许只是不好意思在身上戴首饰,但还是默默地买下了这一对饰品,红着脸把能打开他心锁的那只钥匙送给了自己,很可爱。但原来放哥比他想的要更可爱。季玩暄弯起眼睛,玩笑着哄他:“是什么贵重的宝贝啊?你们家的地契房产证吗?”沈放勾了勾唇角,帮他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轻声回应:“差不多吧。”确实是我们家最宝贝的东西,用来承认孙媳妇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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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只镯子辗转十年后才扣上了季玩暄的手腕。
笑你好看(下)
他们两人在天台玩了一中午,还趴在一起睡了个午觉,最后一前一后分别离开。季玩暄先走的,他神清气爽地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宁则阳阴沉着上半张脸。“……班长,你咋了?”宁则阳恨恨道:“我又被顾晨星耍了!”这是常态,不惊讶,但是怎么耍的?恨成这样是又耍出新花样了?温雅从旁边侧过身来,难得没憋住笑:“其实不算耍,顾晨星只是给他讲了一个地理学常识。”海拔每升高一百米,气温会降低20。28华氏度,即0。6摄氏度。嗯,不是20。28摄氏度。顾晨星这回没干坏事——如果宁则阳回来没有对大家高深莫测普及冷知识的话。阳阳的脸都气得扭曲了:“我非把楼顶那对狗男女捉出来不可!”季玩暄拍着他的背给人顺气:“好好好,捉出来,狗男……什么狗男女?”宁则阳委屈地看着他:“顾晨星肯定是看到什么了才不让我上天台,除了他认识的狗男女他还会保护谁?”季玩暄:“……”温雅:“……”季玩暄开始焦虑,宁则阳却扫了他一眼,无聊地瘪瘪嘴:“我知道不是你,我下楼的时候碰见彭也了,她正在楼梯间拒绝学长告白呢。你一天也上心点,二彭那么优秀,追求者可多着呢。”不愧是班长啊,一出马便捉奸成两双。季玩暄打着哈哈退回座位,在沈放询问放学要不要一起回家的信息后毅然决然地回复:“不了,我们要学会独立!”沈放:“?”季玩暄反悔的速度比声速快,刚发完就想撤回,但沈放反应更快,消息立刻跟了上来。沈好好:“不好。”季玩暄笑出声来,给他发了个爱心。靳然正在抄背下节课要听写的单词,余光瞥到季玩暄弯成两条缝的笑眼时顿了一顿,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恋爱中的人哦,都是傻的。傻瓜季玩暄在英语课上听写又拿了满分。靳然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打开地图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搜索起“昭敦巷”所在地。……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的,这句话才是骗人的。别人谈恋爱是怎么样的,季玩暄不知道。至今为止,他身边的早恋成功案例似乎只有彭也和学长,而他经常为他们的幼稚行为感到没眼看。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季玩暄好像也没强到哪里去。从周一到周四,从家到学校,哪怕只是多了一个人陪他从车棚推着单车走出校门,千篇一律的生活也骤然间变得多姿多彩,让人心生出无限的眷恋与期待。他甚至缺魂短智地去问沈放:“弟弟,你成绩那么好,跳级吧,我们就能在一个班了。”好在另一个人理智尚存,微曲食指帮他拭去眼尾没睡醒的生理泪。“哥哥,说级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一声哥哥,一声弟弟,他们和戏本子里的“情哥哥”“情妹妹”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季玩暄蹲在药锅前机械地扇着蒲扇,脸颊渐渐可疑地变红起来。聂子瑜搬了小马扎坐到他旁边,伸手捏了捏男孩脸上的嫩肉:“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流口水的八十岁老爷爷。”季玩暄回过神来对她做鬼脸:“哪有我这么帅的老爷爷。”聂子瑜把呛他的话咽回肚里,支着下巴上下打量季豆子:“也对,你还是更像风烛残年偶遇第二春以后重焕生机活力的流口水八十岁老爷爷。”只是多加了太长的定语吧。季玩暄挪到身旁闲置的小马扎上,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为什么是第二春?我有第一春吗?”“有啊,你小时候不是想娶精灵王子吗?”两人应声回头,看见季凝从他们身后走过来。明明素着一张脸,但美人天生唇红齿白,连怀中姣好明艳的花束也比不过陷进她梨涡的光影。“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妈妈。”季玩暄无奈地耸起眉毛。季凝抽出两支鲜花夹到两人的耳朵上:“你们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小朋友啊。”季玩暄抬手摸了摸耳际的柔软花瓣,眨了眨眼,不知为何突然有点走神。聂子瑜捧着下巴看向女人,不怀好意地眨眼:“季姨,这是哪里来的花啊?”季凝将垂到眼前的长发捋到耳后:“街角新开的花店在搞开业活动,我路过的时候店里的小妹妹送给我的。”那家店都开了一个多月了,一个花店把开业活动搞这么久还想不想回本了——送花还不是因为她好看。聂子瑜揶揄她:“花店老板好像是个很帅的大哥,难道不是他送给你的吗?”季玩暄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季凝一边帮他拍背匀气,一边对女孩挑眉:“看把我们孩子吓得,开玩笑要适度,宝贝儿。”聂子瑜笑起来比耳边的月季更俏:“玩笑都开不起,不和你们玩了。”季凝:“不玩就不玩,我俩自己玩。”季玩暄揉着鼻子打断这段没营养的对话:“美女,该吃药了。“季凝回头瞪他:“猪队友。”良药苦口,说好了一起熬药一起苦,但聂子瑜前两天只喝过一次治痛经的中药就满院子躲着白阿姨大喊:“我不怕疼!疼比苦强多了!”相比之下,季凝可太坚强了,一天两顿连喝三天了。——可哪有女孩子不怕吃苦的,只是看有没有人在吃苦后愿意喂她吃糖了。季玩暄把煎得浓浓的中药吹凉些端到了季凝面前,苦草的味道让聂子瑜双手捂脸紧张地睁大眼睛。季凝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一股脑灌了下去。太难闻了,只是闻到一星边角的气息就能想到会有多难喝,季凝放下碗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景云胡同第一孝子立刻把兜里的话梅糖递了过去,跟念咒似的:“不苦不苦,妈妈吃糖。”季玩暄的甜见者有份,聂子瑜把糖纸扯开,终于夸奖起小弟:“每天目不转睛对着药锅俩小时,宝贝是不是嗅觉失灵啊?”季玩暄嘴里也含着糖果,伸着懒腰回头看她:“有福同享,有苦也一起闻嘛。那么小气做什么?”季凝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屋里插花煮面。季玩暄的窝心大法已经修炼到了无敌的境界,除了无声的感谢,她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多要说的了。谢谢她的宝贝小朋友长得这么好。季玩暄把耳朵上的百合抽出来在指间转来转去:“小鱼姐姐,你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明天吗?”聂子瑜点头:“明天中午可以开始查,不过听说系统会很卡。”季玩暄把花给她:“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不能陪你了,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好吗?我也很心急的。”聂子瑜挑眉看他,似笑非笑:“明天清明节诶,你去干嘛?扫墓?”他家唯一需要扫墓的是姥姥,但上周就已经去上过香了,而那时他正在埋头考试,还错过了。至于清明节……姥爷不喜欢清明节,他们家这一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季玩暄眯着眼睛笑出一口白牙:“保密。”聂子瑜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德行。”
许个愿吧,男朋友(上)
早春正是回暖时节,但季凝最近却和同事姐姐新学了一种毛衣技法,买回来好些羊毛球,一有空就挑针穿线。季玩暄坐在门边系鞋带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不知道织些什么,电视机开着,屏幕上在放《小鲤鱼历险记》。“今天我不回来吃饭了,药熬好在锅里,旁边有糖,到点记得喝哦。”他婆妈得一点也不像位十七岁的少年儿童,季凝头都没抬,“嗯嗯啊啊”地敷衍。季玩暄撇着嘴出门,半天又退回来探了探脑袋:“对了,告诉你件事啊美女。”季凝抬眼:“什么?”季玩暄:“我搞对象了。”季凝提起兴趣,夹着毛衣针看他:“终于?”季玩暄忍笑:“终于。”漫长的冬天过去,小季终于在大雪的冲刷下迎来了他的春天。“那挺好的。”季凝又对着阳光辨认起线孔来。“青春期是这样的,很宝贵。过了这个年纪,再也不会有如此漫长而耐心的试探。”生儿子的父母好像在这方面的担心确实更少一些,那生女儿的呢?季玩暄张了张嘴,但想说的话到口边还是拐了个弯:“你也可以试试,花店老板什么的。”季凝不搭理他:“少来,我才不想清明节出去约会这么别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让今天那么巧。季玩暄直回身子,背着书包在门口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慢悠悠地向院子外晃去。谁让放哥的生日刚好在清明节这一天。沈放正在家里打游戏。卧室的电脑屏幕上跳着《茶杯头》的经典画面,一条笔直长腿落在地板上,少年戴着耳机操纵手柄,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手机铃声被调到了最大,短信提示音像琴弦崩断了一样敲人脑壳。沈放耐着性子继续和这一关的boss决斗,但发挥出来的水平却直线下降,纠缠半天还是game over了。他叹了口气扯下耳机,转头按亮屏幕,在看清推送消息后没忍住无奈的挑眉,抬手谴责性地扣了扣提前加快的心跳。“【某宝网】近期有诈骗分子冒充电商或快递客服实施诈骗,以给您退款、赔偿或取消某种业务为由,让您进行贷款和钱款操作,将导致资金损失!请提高警惕!”白期待一场。他好笑地拿起手机,直接翻到了上一次和季玩暄的聊天界面。“明天要去扫墓,不能和你玩了,周末见哦!”沈放歪倒在床上,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距离周末还有十几个小时,他该做些什么才好。刚才还很有吸引力的游戏忽然变得无趣起来,沈放发了一会儿呆,起身到厨房里找吃的。清明节全国人民都放假,他家请的阿姨也不例外。不过桂姨就像平时周末之前一样,提前就把今天的饭菜都准备好塞到冰箱里了,沈放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加热的步骤就好。——其实也可以吃外卖,但是少爷矜贵得很,不太爱吃外面的。倒是桂姨的手艺一直很不错,不论沈嘉祯的干扰因素,他从很早之前就不再排斥这个还没见过面的阿姨了。拉开冰箱门,一眼就看见了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鸡汤,挂面就在旁边,中午吃完,他晚上还能再煮一回。午饭近在咫尺,但沈放却扶着冰箱门,绕开陶盅里的鸡汤,取出了更里面一些的卡片。“生日快乐,小放”几个字还冒着冷气,沈放靠在橱柜上,抬头举起印有《网球王子》的贺卡翻来翻去。好吧,今天还不算太糟——虽然他更喜欢《灌篮高手》。“累死我了,歇会儿。”顾晨星一个大字瘫在破沙发上,胡乱摸到一旁他来时买的芝士汉堡,有气无力地开始撕扯包装纸。季玩暄蹲在不远处的地上,认真地将“发财”码到“红中”的后面,头也不抬:“星星,你才刚来了一分钟。”顾晨星常有理:“咋了,路上不费力气吗?我可提了两个套餐走过来。”季玩暄指着自己书包里满满的麻将:“我还背了一副牌从家过来呢,肩膀都要断掉了。”说到这个才真的是匪夷所思呢。顾晨星走过去蹲到他面前:“你真绝,我可从来没见过有人拿麻将码多米诺骨牌。”季玩暄对他笑出嘴边的酒窝:“多谢傅阿姨友情赞助,过完今天我就收拾干净还给你。”顾晨星小声嘟囔:“这个不急。”季玩暄眨眼:“怎么了,你不是说傅阿姨最近天天抹牌,在家也抓着你们练习吗?”顾晨星没说什么,咬着汉堡看小季刚码的十三幺。“你这花样可真麻烦,还不如干脆拿个台词板,一页一页在沈放家楼下放PPT呢。”第一页:人的一生有两次幸运。第二页:你的第一次是遇见我。第三页:第二次是余生里都有我。季玩暄:“……”顾晨星是《真爱至上》看多了,还是小红书看多了啊。季玩暄在十三幺后码起另一副七小对:“俩男的干这事有点肉麻,但创意不错,你还是留着以后给女朋友做吧。”顾晨星嫌弃地站了起来:“我才不找对象,一个人生活多潇洒,谈对象以后多聪明的人都……啧啧。”季玩暄低头忙活:“那我还得谢谢你夸我聪明了。”顾晨星喝了一口可乐,目光落到空地上铺的硕大白纸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聪明得令我好无语哦。”他们现在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烂尾楼里,此处的加建工作因为资金不足迟迟无法推进,留下了很多连片墙都没有的空楼层。季玩暄挑了他们最常来的区域,一大早就出门,来到地方铺开他撕了不知多少草稿本才粘出的地图。地图上没有其他的内容,只有一条条铅笔勾勒的线条,跟摩斯电码似的,但这其实只是季玩暄建模模拟完多米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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