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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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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下)
飞机有些延误,原本该是早上抵达,但最后落地时却已晚霞四合。手机忘了充电,早就自动关机了。沈放按了按太阳穴,觉得眼皮越发沉重。小米已经在沈扬的怀里睡着了,陆漫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有些担忧:“小放,你的烧才刚退,要不跟我们回家住一夜吧,明早再回学校报到。”身上还是无力,沈放摇了摇头,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陆漫却惊呼了一声:“二叔?”二叔……堂嫂的二叔是谁来着。沈放回头看见那道稳步走来的身影。哦,是他爸。“辛苦了,我来接你们回去。”沈嘉祯父子关系僵硬全家上下都知道,今年沈放甚至连年都没过完就走了,很不给他爸脸面。虽说当时有老爷子的暗示,但到底还是自己帮沈放开的口,二叔事先压根不知道。陆漫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沈扬抱着小米向前走了一步:“二叔,小放回来之前重感冒,烧刚退不久,累不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沈嘉祯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这几人的态度——他看着沈放垂目养神的疲倦表情,叹了口气:“我又不会吃了他。”加上他和司机,今天一共开了两辆车过来。沈放倒是乖觉,和堂哥堂嫂道完别,直接拉开后车门,上了没有司机的那辆深灰奥迪。陆漫还有些忧虑,但被沈扬拉住了:“那我们先回去了,多谢二叔,您和小放都早点休息。”沈嘉祯“嗯”了一声,目视着一家三口被司机送走,也扯了扯袖口,回到无人的驾驶座上。沈放似乎已在后座睡着了。他调了调后视镜,凝视着儿子安静的睡颜,良久,把镜子又挪了回去。奥迪最终停在了自己家的车库里,也不知沈放是睡得太浅还是压根没睡着,到了地方就撑着身子坐起来,按着眼眶试图祛除倦意。“有什么话要说?就在这说吧。”沈嘉祯似乎被他噎了噎,眉头紧皱,半天才开口:“先上楼回家吧。”沈放闭着眼睛,向后靠在了车座上。“不必了,我不想再看见她。”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怨怼,更无那日的愤怒,但却听得沈嘉祯心头发苦,干涩道:“不会的,那件衣服是误会。她只去过最早那一次,为了取……”“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沈放睁开眼打断了他:“没有别的话我就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那个人,”沈嘉祯终于开口,“那个人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他永远也回不了燕城了。”比起沈放,沈嘉祯似乎更恨徐良寅一些,连名字都不愿说出口。沈放“哦”了一声,不知为何,感觉竟好像在听别人的事。他靠着车窗,看向无人的地下车库:“我要感谢你吗?”沈嘉祯闭了闭眼睛,语气冷了下来:“不必,你是我儿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人伤害你。”看样子还是要感谢。沈放点了点头:“多谢。”一个冬天未见,沈放对父亲的满腔怨愤似乎已被南半球的海风吹散消磨于礁石之中,空余下平淡与冷漠,只杀伤力却有增无减。沈嘉祯不忍再看他,目光移向车外,硬扯着冷静的语气。“你在学校认识了一个男孩?”原来这才是他今天要说的内容。沈放嘴边不自觉带了一丝讥讽:“我的同学不是女的就是男的,我倒不清楚你在说谁。”沈嘉祯:“你知道。”沈放:“所以呢?让我离他远点?”一车之内,父子俩一前一后注视着相反的方向,眼底却是同一片寂寥。沈嘉祯软了语气:“我不是阻止你交朋友,但多好的朋友也该适当保持距离。之前那件事虽然压得很好,但他们只是不敢说,不是不知道,若你再和……”“晚了。”沈放转过头来,在后视镜里对上父亲的目光。“我已经喜欢上他了。”不是他喜欢我,是我喜欢他。沈嘉祯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里满是荒唐:“你胡说什么?”沈放看着他,竟渐渐笑了出来:“荒唐吗?我那天看见那女人出现在家里,也觉得荒唐。”沈嘉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如果是为了报复我,你大可不必……”“你想多了。”沈放的语气又淡了下来。身体还没好全,浑身仍是疲惫酸痛,他勉力撑着自己不在沈嘉祯面前泄劲,忽然就想起去年夏天,季玩暄是怎么在胳膊骨裂的情况下还笑眯眯勒索他冰淇淋的。回忆里的温情是止痛药,几乎每一张脸都属于同一个爱笑的人,撑着他在车内的一盏孤灯下清理掉心底的玻璃碎屑,涂抹酒精,一层一层缠上绷带。他漫不经心的,又好似全然深情:“我喜欢他,与谁都无关。你要是动他,别怪我发疯。”他顿了顿,笑出来补充:“就像我妈妈一样。”城西的一处公寓,沈放刚刚披着沉重的夜色回到租住的家中。屋里灯没有开,他一路踩着黑暗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向脸上泼了一捧凉水。额头有些烫,头也昏沉,大约是又发烧了。沈放撑着走出洗手间,把断电的手机接好数据线。屏幕重新亮起的时候他看见了季玩暄的消息,出了一会儿神才给对方报了平安。季玩暄没有回话,大约是在忙。沈放开始在柜子里翻找体温计。身上乏得很,又困,他索性坐在地上靠着矮柜,昏昏沉沉了不知多久才取出体温计辨认刻度。幸而只是低烧,裹着被子睡一觉大约就能好。他揉着眼睛站起来,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摔车门前还保有一份理智,让沈嘉祯把自己懒得拿的行李找人送过来。要是他自己拖着箱子,估计走不到楼下就该烦得扔掉。……不能扔,里面还放着给季玩暄的蜂蜜。很甜,是他去庄园里和小米一起动手做的。寂静之中,手机铃声的分贝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思索,沈放恍惚地抬起头,仿佛在屏幕上看见了回忆里的那张笑脸。“怕被老师发现,今天不打电话啦。回家好好休息,两周以后我就回来!”季玩暄聊天很喜欢用标点符号而非空格代替,从前没有注意过,但原来逗号句号和感叹号是这么好的发明,可以让你隔着冷冰冰的屏幕,也能感知到一个人的勃勃生气。不过还是好想听见他的声音。听他笑着叫他“沈放”,“放哥”,“小同学”,随便说些什么都好。身上还是疼,也没有力气,大约如此令他心也软得一塌糊涂。沈放握着手机,比沈小米还乖巧安静,小心翼翼地给这条新消息加了收藏。冬日已逝,取代落雪的是一场绵绵无声的夜来春雨。季玩暄早早洗漱睡下,甚至没有来得及与较晚回来的两个室友打声招呼。第二天一早,他的闹钟还没有响,房门就被敲响了。早已起床刷起题目的男生站起来开门,叫了一声“老师好”。季玩暄迷瞪着眼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男老师走进来,在他床边空着的姓名栏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过身,又在他对面的空床上做起了相同的事。靳一方估计刚从外面晨练回来,穿着运动服。笑眯眯地和老师打招呼时,还记得为没起床的室友压低声音。季玩暄还在昏昏欲睡,另外两个男生一言不发,看着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师对靳一方态度颇好地点了点头。没过多久,他们就收拾东西从宿舍离开了。季玩暄刚刚压掉闹铃从床上爬下来,靳一方对他吐舌头。“看来咱俩成眼中钉了,昨天那难度,程园估计够呛留下来。我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他们还对我冷嘲热讽,说有没有必要还不清楚不用这么心急,让我学学你连行李箱也不拉开。”他说的话总是压着许多信息量,话里还藏着话,要是当了老师肯定是出题的好手。季玩暄早上起床原本就迷糊,被他一念叨越发头疼,连忙去洗漱穿衣,恨不得也化身试卷被俩室友揣走。昨天老师们熬夜阅卷,赶着上课前算出了成绩排名,一百名进八十,跟明星选秀似的。淘汰的选手一大早就可以赶飞机回家,尽最大可能不耽误正常上课。季玩暄在燕城天天被放养,一时间有些受不住这快节奏,只能每天硬着头皮抬头看题低头做笔记,痛苦程度与熬寒假结束相比简直成指数倍数增长。这样的考试还会再经历三次,最后产生一个特等奖,三个一等奖,五个二等奖。剩下的不能想了,老张给他的最低目标是二等奖,再低回去真的会被谋杀。上次考试他考了六十四名,不太高,继续保持的话下一步就会被淘汰。但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错的都是些选择和基础运算,最后两道几乎没人答对的大题,季玩暄只因为少写了个负号被扣了两分。靳一方考了十几名,很不错的成绩,同时非常关心同学,一定要帮季玩暄讲讲他的错题,共同进步。季玩暄拗不过他,破罐破摔把卷子递过去,靳一方只看了几眼,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日子就这样不怎么样地往前走,季玩暄用草稿本做了个粗陋的倒计时,每天早上撕一页。撕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们就要去参加最后一场考试,宿舍里也只剩下了他和靳一方两个人。季玩暄前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考完试提上就可以去机场。靳一方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即将回家的喜悦压过一切,季玩暄也露出两周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对他说了一句“你也是”。考试内容很难,出乎意料的难,季玩暄在最后一段时间已经保持在了前五名,仍然拿不准自己取得了怎样的成绩。不过总算结束了这场煎熬,他去办公室领回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开机叫了辆滴滴。信息几乎爆炸,密密麻麻堆满了各路祝福与询问,季玩暄给季凝季元和老张挨着打了个电话,低着头一条一条回复消息,忙到飞机即将起飞才勉强消停下来。手机滑到飞行模式,他最后一条回复的是沈放的消息。“落地报声平安。”“订单预定成功!”行李箱托运了,手边能解闷的只有手机与他带去宿舍后从来没看过的一本小说——之前他倒是想看看换下心情,但被靳一方先借过去了。飞机起飞,小桌板可以落下来了。季玩暄从随身小包里翻出这本书的时候吓了一跳——书里夹着一封很厚的信封,哪来的?靳一方夹的?他还真跟自己结出些患难情谊了?季玩暄有些好笑地打开没有封口的信封,从里面倒出一摞折叠起来后变得相当厚的A4打印纸。舷窗外的天空蓝得无边无际,云朵铺开,甜蜜得像一场梦境。他很久没有翻页的动作。机上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方言版猫和老鼠,坐他旁边的小姑娘看得很认真,一直在咯咯笑。纸上的第一行字便是黑体加粗。沈放,他有病。

有病(上)
季玩暄回来的日子是个周六,季凝在家里做饭,杨又庭亲自过来接他。本来季元也要来的,但他磨磨蹭蹭像个爷,好不容易跟季凝提了一嘴,却听说杨又庭早已说了去接机,于是他立刻闭嘴,毅然决然将外甥抛弃。作为补偿,他甩给了季玩暄600块钱红包,保证他在杨律师爆胎时有钱打车回家。季元做什么事都有章法布局,唯独在对待杨律师这件事上,他永远幼稚得像个小学鸡,也是不容易。季玩暄握着手机从出口出来,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杨又庭颀长清俊的身影。“叔,等得久了吗?”杨又庭接过他的箱子,抬手按了按男生的脑袋:“没等多久。好久没见你,都瘦了。”季玩暄做了个鬼脸:“去魔鬼训练营脱胎换骨俩礼拜,不瘦成骷髅回来已经算我能吃了。”杨又庭摇头笑他夸张:“考都考完了,不想那么多了,你妈妈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估计已经做了一桌子大餐了。”季玩暄跟着他往外走:“聂大爷他们回来了吗?”“回来了,你邻居姐姐在家洗枇杷呢,说要迎接功臣。”怎么那么夸张。季玩暄咧嘴笑:“案子怎么样了?今天都有空来管我。”杨又庭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要工作,是人总要有假期吧。”季玩暄还在笑:“霖霖最近学习好像不错啊,我有看初中的大榜,他成绩挺好。”杨又庭打开后备箱,把他的小箱子放进去:“是还不错,我一直没时间,他妈妈管着他,他也挺自律。”季玩暄:“我弟快上初中了,还和小姑娘网恋着呢,头疼。霖霖没早恋吧,我想拿他为榜样教育教育我弟。”杨又庭笑着拍他上车:“怎么不拿你自己当榜样?”律师可真难套话。季玩暄系好安全带,转头对他呲牙:“当然不行了,我妈没和您说?我正在早恋边缘徘徊呢。”杨又庭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你有喜欢的人了?”季玩暄:“怎么那么惊讶,这不很正常吗。”杨又庭发动车子,表情恢复如常:“你之前像个……该怎么说,中央空调?你妈妈一直很担心你长成渣男。”季玩暄:“……您快开车,小心看路。”杨又庭忍不住笑,余光扫了他一眼:“是什么样的女孩?”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问话,来自最亲近长辈的关心,若是搁在从前,他会有堆不完的溢美之词来糊弄人。或者只是单纯说说沈放的诸多优点也很好,季玩暄相信大家都会很喜欢他。但也许是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一行字太过刺目,刺得他心里发苦,又酸又疼。“叔,不是女孩子。”“嗯?”两边的路肩在高速下划成白色的光带,季玩暄目光注视远方,语气出奇的平和。“不是女孩子,我喜欢的人,是个很好的男孩子。”车内陷入沉寂。季玩暄一时之气把自己的秘密抖了个干净,可也不知报复在了谁的身上。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却也不敢再说话,更不愿意扯着嬉笑说自己在开玩笑,只能转过头,无声地看向窗外。“臭小子。”杨又庭不轻不重地骂了他一句:“知道会吓到人还突然说出来,我开的要不是自动挡,我们已经撞到分车带上了。”季玩暄瘪着嘴,也有点委屈:“我看您开车挺平稳的,一点儿没被我吓着。”“吓着就晚了。”杨又庭瞥了他一眼:“你妈妈知道吗?”季玩暄摇了摇头,陷在副驾驶座位里:“不知道,您别告诉她。”“那干嘛告诉我?”季玩暄捏着安全带重新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我憋得难受,劳您当个树洞。”杨又庭“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选修过心理学?“季玩暄有点走神:“啊?”杨又庭:“不过期末没及格,不知道能不能帮你纾解。”季玩暄笑了出来:“谢谢您。”杨又庭学法出身,从来没从年级第一掉下来过,怎么可能不及格,逗他罢了。看他笑,似乎是逗好了,但也可能是藏好了。杨又庭想了想,问道:“要聊聊吗?”季玩暄摇了摇头:“这会儿不聊了,感觉好多了,有问题再和您聊。”杨又庭:“今天之后,你得和我秘书预约。”季玩暄叹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咨询您一件事。”杨又庭:“嗯。”那封垃圾还在书包里,就扔在后座。季玩暄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缓缓开口:“若是有人……”若是有人匿名寄造谣中伤的信件给我,我该如何?

有病(下)
杨又庭:“你要的是法律咨询,还是世故常识?”季玩暄撑着下巴笑:“先听听看常识吧。”杨又庭:“那信里中伤的,是你喜欢的人?”季玩暄:“嗯。”杨又庭:“内容你信了吗?”季玩暄垂眼:“我只看了一句,不知道后面写的什么。”杨又庭:“那就不必问了。”季玩暄:“嗯?”杨又庭:“造谣者目的没有达到,你喜欢的人运气不错,被你喜欢。”季玩暄歪了歪头:“可我怪生气的。”可是他也只能生气,总不能拿着那诽谤信去质问靳一方。对方承不承认另说,若是信中后面没看完的内容在他的不当处理下被公开,他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沈放才好。杨又庭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厉害。”若季玩暄对沈放感情一般,难免被挑拨疏远,若是真的喜欢到这种地步,也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季玩暄有些恍惚:“原来只知道他过得不开心,没想过他过得这么苦。”在遇见他之前,沈放的身边都是靳一方这样的人吗?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欺负他呢。杨又庭:“所以还是那句话,你喜欢的人运气不错,有你喜欢。小人难防,你好好喜欢他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季玩暄掰着手指头:“您用了三个成语,真有文化。”杨又庭沉默了一会儿:“小人难防算成语吗?”季玩暄:“……”杨又庭:“流言止于智者算成语。”季玩暄:“好的。”杨又庭:“恶人自有恶人磨。”季玩暄:“杨律师,注意一下。身份。”回到胡同,院子里聂大爷一家连带聂萌萌全在,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季玩暄总算提起些活力,拉着聂子瑜一起追在季凝的屁股后面找事。杨又庭还是忙,饭后陪聂大爷喝了两杯酒电话就追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把他撵走了。季玩暄把他送走,回来端着酒杯和聂大爷续杯,你一杯我一口,等季凝找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怎么那么有意思呢,考试考兴奋了,还会喝酒了?”季凝哭笑不得地和聂子瑜一起拖着他回家。小鱼扫了他一眼,小声说:“季姨,我觉得逗逗今天有点不太对。”乍看起来是没什么变化的,但他正常得有些过头了,憋着一口劲,终于接着喝酒释放出来。可他连酒疯都不会耍,所以心里还是憋着事。季凝摇头:“确实不对,但他不愿意说,倒也没必要逼问。”儿子长大了,长得还不错,有很多事都会自己解决了。挺好,虽然不再万能的妈妈偶尔会觉得有一点寂寞。她帮季玩暄盖好被子,揉着腹胃向门外走,聂子瑜跟在她旁边,声音压低:“您又胃疼了?别光吃药,抽空去医院看看吧,拍个片子什么的。”季凝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医院人太多了,同事给我推荐了家中医,我过几天去开几服药,到时候熬一院子苦味可别嫌我。”聂子瑜的笑声渐远:“我也开中药了,治痛经的,咱俩对着煮,看谁苦过谁。”屋子里安静下来,季玩暄在被窝里安静地窝了一会儿,转了个身,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几乎不能闲下来。只要一独自陷入安静,那封算不上信的文件里写的字就会跳到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重复。沈放有病。他,他们,都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季玩暄只看了这一行字就把那一摞纸塞回信封,若不是身处四周密闭的机舱,他会立刻把这封恶毒无比的垃圾焚毁,埋到还未干透的水泥地里,牵着聂萌萌每天去小便一泡,看看明年会不会在原地长出一棵结着毒苹果的枯树。自己每天宝贝地藏在心里放着,揣着,丁点儿伤害都不舍得让他碰的人,凭什么被别人这么轻易地诋毁。季玩暄忍了一天,也劝了自己一天,但仍感觉快要原地爆炸了。要是信里骂的是自己就好了,那这会儿他早就把一切忘到脑后,安然入睡了。和聂大爷喝的那点白酒还没能完全摧毁他的理智,但足以让他的眼球密布血丝,于傍晚之前在心里滚动播放了四千遍“你爹的,凭什么”。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也是,他看也不看便直接接通,脏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对面冷静的声音却率先开口打断了少年的冲动。“你好,请问是季玩暄同学吗?我是沈放的父亲,沈嘉祯。”真是叫爹爹到,季玩暄一瞬间酒醒咬到舌头,眼泪都疼得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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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烟烟,下章就甜啦

告白(上)
周日的地铁从早到晚人都很多,季玩暄刚从出闸口走出来,顾晨星便打来了电话。“到哪了?再不来我们吃完了啊。”季玩暄侧身让过一个急急忙忙的青年:“快拉倒吧,谁不知道你还没出门呢。”顾晨星嘻嘻哈哈笑:“怎么听着你那边这么吵,离饭点还一个多小时呢,你这就按耐不住出来了?就算今天是我们请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吧。”“不至于,我赶场子,今天不止你们请。”顾晨星蓦然哑口:“还跟谁啊?我嫉妒了奥!”季玩暄走出地铁站,急需导航:“怪复杂的,中午和你说。”说完也不等顾晨星回应,他直接挂断回到导航页面——距离目的地瑞丰大厦全程一公里,预计十三分钟到达。在中央CBD的高楼大厦里,瑞丰是第二高的那一座。虽然在建的还有几座更高的摩天大楼,但全市最强的企业几乎都将本部办公点选在了这里,门槛高到季玩暄刚走到门口就被戴手套的工作人员礼貌拦住了。“抱歉,这里不允许参观。”季玩暄咧开嘴笑:“您好,我有预约,之宁集团,沈嘉祯。”那人有些意外地动了下眉毛,但很快就恢复了恭谨冷漠的态度:“请先到前台查询预约。”季玩暄点点头,礼貌道谢,按照他的说法去到大厅前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也许是女孩子的亲和力更强些,同样是好奇的打量目光,前台这边的远比进门时要容易接受得多。季玩暄回忆着他小舅平时的模样,试着拿捏出一套冷淡的精英气质,在等电话回复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瑞丰大厦内部低调奢华的装潢。“久等了,沈董和您约在了十七楼的空中花园,请往右手边走,工作人员会帮助您刷卡进入。”连身份证登记都不需要了,他昨天上网仔细查过流程后还特意带上了。季玩暄微笑着进入闸口,一脚迈进这座城市最高不可攀的地域。不愧是董事长,非常高段,如果这是下马威的话,那他用得很有礼貌,可能还会很有效果——如果这里站的人脸皮很薄的话。“那个……”等电梯的时候,工作人员红着脸,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他,“请问您是沈董的儿子吗?”季玩暄挑了挑眉,看了一下自己从头到脚的平民服饰,没觉出来哪里像大佬独生子了。他不是刚刚在门口还被拦住了吗?“你气质很好啦,而且从来没有你这么大的男孩来……”问这么多已经很不称职了,但无奈八卦是人类天性。电梯门打开,季玩暄笑着对她挥挥手:“我不是,我是他儿子的哥哥。”工作人员眨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季玩暄却已经走进电梯,按亮了他唯一被允许进入的17层按钮。哥哥。“……”他可真够不要脸的。季玩暄用曲起的食指抵着唇微微红脸,嗓子清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才在数字跳到17时勉强恢复正常,但眼睛还是水润的,泛着五六七八层淡淡的柔光。瑞丰大厦有98层,从十七层开始,中间穿插了七座通高四层的空中花园,专门供工作人员饮食休息。这个时间还没什么人过来,季玩暄在精致的温室花园里没走多久,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见正坐在椅子上眺望窗外的董事长。天凉了,让顾氏企业破产吧。季玩暄一路挂着自娱自乐出的笑意走到沈嘉祯面前,两腿蹬得笔直,显得少年身长十分可观。“沈先生,上午好。”声音也好听。沈嘉祯从沉思中被唤醒,回神看向他,伸手示意:“上午好,请坐。”吊儿郎当的作怪性子被妥帖收好,季玩暄扶着椅背无声挪开后安静落座,全程表现得不卑不亢无从指摘,任凭沈嘉祯如何用审视的目光戳他也当自己眼瞎。侍者端上来一杯焦糖玛奇朵,季玩暄侧脸道了一声谢,等到再转过头与沈嘉祯对视时,这个与沈放外表酷似的男人终于暂停了自己的审视,十指交叉向后靠了靠。这个动作通常代表胜券在握的自信。“你与沈放关系很好?”“嗯。”“他非常依赖你。”“也许。”“你喜欢他?”季玩暄收起戏谑的笑容,认真点头:“对。”沈嘉祯了然地颔首:“中止这段感情吧。”没有说“请”,也没有问“可以吗”,就是单纯的通知口吻。任凭季玩暄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被他一句话雷得笑了出来。“沈先生,或许您不知道,一般有钱人让人离开他的孩子时,还会同时甩出一张支票。”沈嘉祯看着对面笑盈盈的男生,依旧是一副把控全局的淡定模样。“秘书有建议过我,但我认为这似乎是侮辱人的举动,否了他的提议。但如果你需要,也不是不可以。”季玩暄笑容变淡,目光落在沈嘉祯的高定西装上,没有说话。“我了解过你的家世,相信你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未来也会遇见更好的人。但是沈放,他并不合适。也许他现在以为自己喜欢你,但那大概率只是创伤后自我慰藉的欺人欺己,我不能看着他深陷泥潭。”“泥潭。”季玩暄轻声重复了一遍。沈嘉祯点头:“是的。”季玩暄抬起头,忽然道:“沈先生,我从来不喝焦糖玛奇朵。”沈嘉祯皱了皱眉。季玩暄:“沈放也不喝。您工作忙,相信平时的取样对象都是同公司的年轻人,而非自己的儿子。”沈嘉祯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态度冷漠下来:“所以你并不打算放手?”季玩暄点头:“对,昨天在电话里就想告诉您,但想想还是当面说更郑重一些。沈先生,除非沈放主动放弃,否则我不会先离开。”沈嘉祯抚了抚苍白的指节,若有所思:“年轻人总是轻易许诺。”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再次看向季玩暄:“你了解沈放吗?”摊牌之后,最后的那点紧张也完全不见了。季玩暄态度很好:“如果是饮食的口味,应该很了解。”别的方面也可能很了解,但在最日常的习惯上我便已远胜于你。沈嘉祯没有接过他暗藏的讥讽,很突兀地问道:“那你知道他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季玩暄放在腿上的拳头握紧了些。沈嘉祯像是终于捏住了他的七寸,一字一句凌迟般开口。“自杀,在浴缸里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家里的阿姨发现以后差点吓疯。”“……”嘴里好像多了铁锈的血腥味,季玩暄控制不住地睁大眼睛,脸上一下失了血色:“沈放看见了吗?他亲眼看见了吗?”沈嘉祯摇头,平静地看向窗外。“没有。但传闻足以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难怪,难怪只是看到器官道具他就脸色难看上不来气。难怪他从来不吃内脏,自己以前还笑过他过分挑食……季玩暄再也端不出冷漠的态度,也无暇去想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只是觉得手脚冰凉,心肝脾肺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撕扯得就要变形。“他妈妈在精神上很偏激,有家族病史,我在结婚前已经知情。沈放他,之前或许表现出过隐约的症状,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沈嘉祯态度强硬。了些:“我并不觉得我的儿子比任何人低在哪里,他只是相对来说更需要我的保护。季玩暄同学,我不能再次见到我的儿子受到和他妈妈一样的伤害。”季玩暄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拖出一道刺耳的长声。沈嘉祯皱了皱眉,静静地看着他。“叔叔,我叫您一声叔叔,尊重您,是因为您是沈放的亲生父亲,生他养他十六年,很不容易。”季玩暄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却冷漠无比:“但说实话,沈先生,作为一个男人,父亲,或是丈夫,我都很看不起你。”“相信您已经对我的家庭背景做足了充分的调查,那么应该知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爸爸。或许我说这段话的时候,您心里也在笑,真的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季玩暄微微弯下腰,离他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但是沈先生,我相信易地而处,我的爸爸绝不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袒露自己妻子去世时的情状,只是为了逼他离开自己的儿子。”沈嘉祯眉头紧蹙,今日第一次生出了不受掌控的感觉。

告白(下)
“您放开了妻子的手,不代表我也会放开沈放。您让我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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