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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同者恋爱实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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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一献睡到九点,席来州叫他起来吃早餐,他还很困,蹭着枕头迷迷糊糊地问:“我们昨天是不是吵架了?”
席来州说:“没有啊。”
“好像有吧……”
“哦,那就是和好了,”席来州一条腿上了床,去挖被子里的萧一献,笑着说,“我都忘了。”
“嗯?”萧一献修长的脖颈上有几个暧昧的吻痕。
“床头打架床尾和不是很正常吗。”席来州亲了傻笑的萧一献几口,“快起床。”
第一百零三章
萧一献跟心理医生出柜后,很多话要说出口就容易多了。
谈及自己来看心理医生的初衷,萧一献说得很直白:“就是想给自己洗脑,让自己认为同性恋很正常……”让自己有给席来州幸福的自信。
这个过程是很不好受的,这种感觉就像——一直笃定“先有鸡后有鸡蛋”,然后突然有一天,因为某种原因,要强制说服自己去相信“先有鸡蛋后有鸡”。有无数个事实、理论证实“先有鸡蛋后有鸡”的正确性,这让萧一献惶恐自己过去犯过多少错误,闹过多少笑话,对不起某某某;但同时也有无数个理论事实去否定“先有鸡蛋后有鸡”这个理论,这让萧一献感觉自己在自欺欺人,就好像明明没穿衣服,他却要说服自己穿了一样去游行,害怕终究有一天,他和席来州都会后悔此时的决定。
这个害怕不是没有根据的,当初他和李以均在一起时,也曾有改变自己的想法,然而还没真正开始,两人就都后悔了。
时间如流水般消逝,床头柜摞的有关同性恋的文献越来越高,萧一献开始努力从客观角度看待“同性恋”这三个字。
“我想不起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仇视同性恋的了。”倚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萧一献头后仰,看着天花板发呆,削瘦的脖颈弧度在冬日的暖阳中朦胧。“大抵是因为我的母亲,她和同性恋是对立的,所以我和同性恋也是对立的。”
女医生问:“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她……”
萧一献骨节分明的手陷在那蓬蓬松松的黑灰色皮草帽檐里。
“是一个无辜可怜……哦不对,是一个可怜……”那种感觉说不上来,萧一献只能很细碎地描述,“以前我觉得她无辜又可怜,孤单又寂寞。后来我发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不无道理……但是……”
但是直到今天早上,他无意间听到母亲在讲电话——
“姐,等萧萧真的病好了,再介绍他们认识好了。咱们也不能误了人。”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愤怒,“……什么愿意的?萧萧的事你拿出去跟外人说?”
“她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愿意我儿子和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
“这样的儿媳妇我不要……”
“但是什么?”
萧一献颓然地将双手插入银发中,向上全部捋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但是我不完全清楚她的经历……”浓密的睫毛半掩着,萧一献双眼模糊了焦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从我这个角度来说,她是一个好母亲。”
他一向知道母亲希望自己能和爱的人组织家庭,婚姻美满健康。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她从来不强迫,像是牵红线这种事,她很少做。他困惑的是母亲话里的鄙视,对那个素未谋面、愿意和同性恋生儿育女、形婚的女人的鄙夷。
母亲自己也做过这样的选择,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鄙视啊……
女医生的问话打断了萧一献的思考。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点,对你能否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有影响吗?”
萧一献认真想了想,吐出个“有”字。
母亲明知道父亲的性取向还要嫁给他——如果早知道这点,他应该不会那么仇视李攀,不会那么厌恶同性恋吧?如果早知道这点,他和李以均也不会走向陌路吧?
他必须承认,他之所以会再次和“同性恋”拉上关系,是因为这真相打破了他长久以来为自己建造的堡垒。
“那么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点,对你这次——”治疗——女医生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辞,“洗脑有影响吗?”
萧一献沉思。
交谈结束后,女医生和萧一献双双从咨询室里出来。
“萧先生,从现在开始到下个月初……你都不过来了?”女医生翻着助理交过来的日程表,问道,“这段时间你不在B市吗?我认为我们还需要……”
“那段时间我会在悉尼。”
女医生立刻反应过来,尝试性问道:“这是要去见家长?”
萧一献手虚做拳抵着嘴咳嗽一声,承认了。
虽然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次悉尼之旅,萧一献很紧张,席来州很重视。
席来州还让佣人给他收拾房间,把疑似影响感情的东西一一消除,例如随手买了没送出去的女包等等,一经发现,立刻消灭。还要把他留在家里的书都摞一摞,营造出好学的形象来。
“……可是五少,”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带什么书回过家,珍藏版春宫图也不敢放啊。佣人灵机一动,“你看我把你留在家里的工作资料,文件夹码一码怎么样。”
席来州一想,妙啊!自己和萧一献生活这么久,就没拿起过一本书正经看过,倒是工作还算“认真”……
“嗯,可以。”席来州立即同意了。
第一百零四章
萧一献托运了……七个行李箱,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临上飞机前,他还去做了个发型,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
进了包厢式的头等舱,两人排排坐,席来州上半身斜过去,肩抵着肩:“不就是提亲嘛,不用紧张成这样。”
萧一献没好气地睨了席来州一眼。
这可不止是和席来州家人的第一次见面,更是他第一次小范围的自我主动出柜,他是既期待又想逃避。这对他个人来说,意义非凡,不紧张不行啊。
然而席来州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仍旧说着:“他们肯定很喜欢你,你放心。”
萧一献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绝不会喜欢一个让自己儿子改变性取向的男人。因此他对席来州的话保留意见,说话声音闷闷的:“话别说得太满。”
“就算最后他们不喜欢,”席来州说,“我也会跟你私奔的。”
虽然是玩笑话,但被爱的人绝对认定,总有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感动。萧一献偏过头去看席来州,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席来州身体倾过来认真地看着他,双眸中那璀璨的细光撩得萧一献屏住了呼吸。
席来州声音低低的,很诱人,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不正经:“我们可以逃到某个小镇,在路边找一个小旅馆,嗯,天下着大雨,房间的灯暗暗的,然后我们——”
“闭嘴吧你。”萧一献嫌弃地扭过头,手往后捂住席来州的嘴。
……不过,被席来州这么一闹,萧一献倒忘记了要紧张。
但下了飞机,被悉尼那燥热的夏风一刮,萧一献简直想原地坐飞机回去了。
虽然早有准备,脱下羽绒服,就是率性十足的夏日装束,但他在冬天里呆得太久,没法立刻适应夏天的炎热。
“卧槽,这天热得人要爆炸了吧?”站在机场门口,萧一献不住地扯着领口扇风,眉峰烦躁地拧在一起。
来接他们的司机早早地候在机场内,一起等着他们的行李。萧一献有些不自在地落后一步,下意识地避开,所以司机和席来州说什么,他并没有注意听。
萧一献草草扫视机场外面,除了温度,夜色中的悉尼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里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正要收回视线,萧一献余光瞥见人来人往的大堂里有两个男人相拥接吻,他瞠目结舌。匆匆移开视线之后,他又晃见两个男人拖着行李箱,手牵手走进来。
有件很奇特的事情,从前萧一献极度厌恶同性恋的时候,他觉得身边的同性恋很少。但自从他开始尝试“理解”“同性恋”后,他发现,在生活中遇到的同性恋似乎有很多,尤其是那种不畏惧别人目光的同性恋。
“行李留给他带走就好了,我们先过去吧——”席来州转过来,看到萧一献愣愣地看着门口那对情侣。
若有所思的席来州用手在萧一献眼前挥了挥,得到注意后,他问:“怎么样,很正常吧?”
萧一献只能说:“他们做得很正常。”在他的眼里,这仍旧是不正常的。只是这些同性恋大无畏,所以做得坦荡、正常,这也是他努力的方向。
席来州跃跃欲试道:“那要不我们也试试?”一边说着,一边去牵萧一献的手。
萧一献几乎要跳开,手往身后躲,下意识拒绝道:“算了算了。”
那多奇怪啊!
虽然早有准备,要在这个城市出柜,但他在柜子里住太久了,要他走出来面对审判,他不由自主地想逃避。
“看来你这段时间洗脑效果不佳啊。”席来州眯着眼,有些不开心地说,“我还以为你愿意跟我来悉尼,就做好了公开出柜的准备。别跟我说举行婚礼的时候没宾客啊。”
萧一献琢磨一下,磨磨蹭蹭地说:“不是啦,是现在天气太热,你全身都是汗,我不耐烦牵,下次吧。”
“我不信。”席来州拒绝忽悠。
“真的,”萧一献推着席来州的后背往前走,转移话题,“走走走,我们出去吧。”
席来州杵着不肯走,偏过头看身后别扭的萧一献,小声道:“那你在这里说爱我。”
萧一献迅速环视左右,一米的范围内没有旁人,他忙小声敷衍道:“爱爱爱,很爱。”
话音刚落,萧一献眼前一黑,只感觉到右脸黏糊了一下,同时耳畔传入一个响亮的“啵”声。
萧一献气炸了,恨声恨气地喊了一句:“席来州——”然后便下意识地左顾右看,好像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但也不能保证没人看到席来州刚才的举动啊。
萧一献余光里看到有人高举着手机,他下意识觉得是在拍他们,连忙低下头去往前疾走,眸里有裸奔似的羞愧以及源源不断的愤怒。
不是说表白了就不牵手了吗?!
席来州大步跟上,说:“我没牵手啊,我就感动得亲一下而已啊。”
“我刚才速度很快,我保证没人看得到。”
“滚吧你。”萧一献悲愤不已。
“喂,这样你就生气了?”席来州去拽萧一献的手。
萧一献猛地回头,生气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很简单?”是不是觉得改变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很简单?
有时候萧一献不知道是自己改变得太慢,还是席来州要求得太快,两个人总会因为这样的事闹不愉快。
“我——”我是没觉得多难。席来州有点生气的说,“在我看来,这跟信教一样。以前你跟你妈信一个教,坚决不吃猪肉,现在你跟我信一个教,开始尝试吃猪肉。就这样而已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知不知道?!”萧一献被气得要死,走出机场门口,风很热,周遭很嘈杂,两个人边走边吵架。
“是男人就迎难而上啊!”快刀斩乱麻啊!那么磨蹭,要改到何年何月啊?
“哦!那你也是男人,是不是应该说话算话?!”萧一献瞪眼。
“我刚才牵手了吗?没有吧?!”
“但你——你——你——”
有个人拐了过来,撞了萧一献一下。席来州很生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又转过来和萧一献吵架:“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改吧!”
“愿意愿意!真他妈的愿意!”
第一百零五章
萧一献是真的愿意,所以就算他和席来州冷战中,就算他怕得想转身逃跑,他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席家的沙发上。
只有席来州的父母在家,其他家人据说会在接下来的三天中陆续到位。
席来州的父母并没有问任何有关“同性恋”的问题。他们问的问题普通得仿佛自己儿子即将和一个女人结婚一样。
萧一献的第一次——哦,是第二次主动出柜,顺利得不像话。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也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地方。
席母甚至跟萧一献说起席来州小时的糗事,讲他的缺点,希望萧一献包容;问萧一献的饮食口味,看是否和席来州的吻合;问两人的未来打算,不掺和任何主观意见。
刚开始席来州在一旁陪坐,后来因为公司的急事走开了。
席父席母并没有因为席来州的离开而对萧一献的态度有所变化。席父和萧一献谈论接下来的这场婚礼,甚至直接指派了一位管家来负责这件事。
“婚礼的琐事你们不需操心,有什么要求尽管跟麦克讲。”
萧一献便说了自己对婚礼的看法,婚礼简单,家人到场即可。
席父闻言皱眉,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认真地看向萧一献:“可能你不清楚,婚礼在席家是最不可能被敷衍了事的。席家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结婚,这是我们席家最在意的,最需要被庆贺的事。”
“……”
“而且所有和席家打交道的人都需要知道席家的新成员是谁。”席父道,“所以我不能满足你这点要求。婚礼一定要大办。”
萧一献面露难色。这不就等同于他和席来州都要在两个月后,向全世界公开出柜?
席家人不介意?
“你们……不介意别人知道来州是和我结婚?”
“来州不是和你结婚,那是和谁结婚?”席母讶异地问。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萧一献顿了顿,语涩,“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席来州是……是同性恋?”
“为什么要介意?”席母反问。
为什么要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同性恋”这三个字?
萧一献发现自己又下意识地去排斥“同性恋”了,而且糟糕地在席来州父母面前暴露得一干二净。
“你介意?”席父问,但旋即又仿佛不在意萧一献的回答,冷冷地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和男人结婚吗?”
萧一献没能及时回答,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他是真的想清楚了。
只要他和席来州一样,觉得同性恋也很正常,那么他就要和席来州这个男人结婚。
然而他自认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思想的跨越。
看过很多关于如何正视同性恋的书,他还是无法遏制自己厌恶同性恋的下意识想法。
看过大无畏的同性恋人当众亲热,不畏惧别人的目光,但席来州只是亲一下他,他就烦躁地和他冷战。
要他在两个月后向全世界出柜,那简直是天荒夜谈。
如果婚礼能延后,等到他真正能够正视同性恋的时候,再结婚,那该多好啊?
“我真的想清楚了。”只是这个婚礼的时间还需要斟酌。
“那么等来州拜访过你父母后,我们双方父母再聚在一起谈谈好了。”
萧一献头皮发麻。
拜访他自己的父母?双方父母聚首?
这怎么可能?
萧一献烦躁得已经不在意在机场的那个亲吻了。
在这个季节翻转的陌生城市,在大概以后八辈子都不会打上交道的路人面前,被出柜总好过在众多熟人面前突然出柜吧?
难道他们还会一直追着他问,你怎么跟男人接吻了,你是不是有病?
机场那对情侣又是拥抱又是法式长吻,也没吸引到什么目光。他和席来州那短暂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亲吻,又有多少路人会在意。
一有了对比,一有了新的压力,旧的忧愁和烦恼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洗过澡后,萧一献套了一条牛仔裤,裸着上身,坐在房间的小阳台的栏杆上乘凉。
要是结婚的事能再往后延延就好了。
萧一献正要下去拿支电子烟,就听见房门啪嗒开了。
席来州带着笑意走进房间,草草扫视一周,便朝阳台大步走了过来。然后急匆匆捧住萧一献的脸,对嘴亲了一口,才问:“洗好澡了?”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刚刚解决了一件什么难题。
“……”萧一献一脸懵。
“怎么不说话?”席来州抱着萧一献,手顺着背脊往下延,拇指扣在牛仔腰头,醉卧之意不在酒,“嗯?”
“……你忘了我们还在冷战?”
席来州愣了一下,醒过神来,萧一献推开他,走进卧室。
席来州旋即跟上,从背后抱住萧一献,跟着萧一献一步步走,耍无赖:“那就结束冷战,我投降。”
举枪投降。
“滚。”
“黏住了没法滚。”
“你还好意思说,全身是汗,就往我身上黏!”
“那我们一起去洗个澡。”
不久,房间内响起淅沥沥的水声。
结束战局,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萧一献还是忍不住提出自己的要求。
“要不,我们婚礼延后?”
“为什么?”席来州敏感地支起头看萧一献。席来州被那句说了一半的“分手”吓成了惊弓之鸟,什么都可以商量,结婚的时间是不容推后的。
萧一献便把拜访父母、以及婚礼的愁事告诉了席来州。
“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两个月,这两件事到了那个时候,肯定都不是事儿。”
“这直不了啊!”萧一献支起手肘撑住头,和席来州对视,“两个月的时间,就要让我立刻改变我的思想,就要让我彻底出柜,这怎么可能?”
“一个星期之前,”席来州反问,“你能想象你在机场和我接吻吗?”
“今天之前,你能想象他们一点都不介意‘同性恋’这三个字吗?”
萧一献被问得哑口无言。
席来州将萧一献搂得紧实,哄道:“那些事情全都不需要担心,睡吧睡吧。”
第一百零六章
悉尼的阳光醒得早,强硬地穿过轻薄的米色窗帘打到房内凌乱的大床上。床上的两个男人都只穿了条内裤,被阳光一辣,萧一献无意识地曲起双腿,继续睡。
席来州半睁着眼,朝背对自己的萧一献肩头胡乱亲了几口,声音惺忪地喊:“该起床了。”
没有得到回应。
“喂喂。”席来州温热的身体贴过去,手搂过去,无意识地摸着萧一献的手指玩。
“……嗯……”萧一献胡乱呢喃一声,蹭蹭枕头又睡过去了。
席来州便起床拉上遮光帘,将阳光摒弃在外,搂着萧一献睡了个回笼觉。
席来州第二次醒的时候,正好看见萧一献在床边手忙脚乱地套T恤,银色头发湿湿的,显然只是草草用水往后捋了捋,现在因他套衣服的动作而散开,在额上蹦跶。
“快点快点,十一点了!”萧一献眼底有浅浅的青色。
席来州支起手肘,懒懒地看萧一献穿衣服。他已经套上了一件黑白条纹的平领T恤,正别着黑色休闲短裤裤头,风格简单又慵懒,和他着急上火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早餐想吃什么?”
“你爸妈早上习惯吃什么?”
“哇,这个点你还想和他们一起吃饭啊?”席来州进浴室洗漱,含着一口泡沫嘲笑式地回应。
萧一献在全身镜前捋头发,懊恼地回应:“昨晚失眠了,今天怎么也起不来。”
“你确定是失眠,而不是太累了起不来?”
“我昨晚想了一宿,”萧一献笨拙地整理被自己翻乱的行李箱,一边道,“我要查清楚我爸妈的往事。”
妈妈为什么一边自愿嫁给同性恋,一边又鄙视有同样选择的女人;为什么一边矢志不渝地等他那同性恋父亲回头,一边又对他灌输同性恋有罪论;他要如何做,才能对她出柜成功。他想要主动出击,不想再被动地等她发现他和席来州的事,让席来州难堪。
席来州为他铺平了前往悉尼的一切道路,他也总得为席来州摆平自己的家庭吧?
这样席来州总不会再嫌他觉悟慢了吧?
“嗯?”正套裤子的席来州动作顿了顿,没听错吧?
“我想知道怎么对付我妈。”
“那还不容易,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告诉她事实,没有任何回旋的机会,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席来州啪嗒一声上好皮带,心不在焉地说,“就跟对付你——”
合不上行李箱,又不想暴力解决的萧一献只好再次打开,整理衣物,席来州话说到一半,反而吸引他抬起头,湿湿的银发耷拉在眉上,他伸手去拨,一边催促:“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哪里知道怎么对付你妈,嘴贫说两句而已,”席来州转移话题,“你爸妈的事,我找人帮你查,你就不用操心了。”
“行啊。”萧一献随口一应,又专心捣鼓他的行李。
和席来州住久了,他也渐渐改变了自己的一些习惯。他不再简单暴力地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箱子里,柜子里,开始尝试着自己整理物品,下一次再打开就不会像爆炸一样,弹出无数东西了。
席来州的几个兄弟回来了,萧一献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去面对这些知道自己性取向的人。谁知道当真正面临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纠结去自卑,大家谈笑风生,互相了解。
萧一献发现在悉尼出柜,容易得不得了,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又或者是和这些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已经在柜子外面了,根本谈不上出柜。
凌晨他们一起去泡吧,悉尼的酒吧和天气一样热辣。
几个臭男人要热络起来,泡吧是很好的选择。萧一献虽然不能抽烟喝酒,但吹水能力是很强的,在五光十色的追光灯下,萧一献和席三两个人从维密谈到时装周,只差勾肩搭背了。
席来州上完厕所回来,他们俩都跑去桌球区准备打桌球了。
看到席来州走了过来,萧一献举着杆子问:“这杆子怎么样?”
“还行。”席来州随意扫了一眼,就坐上桌球台,双腿交叠,用脚后跟抵着地。
“认真看好了,我输了的话,你停在你家五号车库的那辆车就归你三哥了。”
那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辆跑车,都停产绝版了。
席来州站起来,拿过杆子左看右看,多少有点肉疼,说:“你可不能输啊,那辆跑车是我初恋。”
萧一献自信满满:“放心,桌球我最在行。”
萧一献是不是行家席来州不得而知,但在酒吧奢靡的聚光灯下,深绿色的桌上,他的五指一张开,指关节一弓起,骨节分明的手勾得席来州喉结上下波动。
以后可以考虑在家里摆张桌球台……
萧一献一杆打出,利落地进了一球。
席三吹了个口哨:“不错啊。”
萧一献看着桌上的球局,用巧克粉磨着杆头,笑着答:“我怎么也不能输掉来州的初恋啊。”
说话间,萧一献换了个位置,俯身弯腰,头抬起,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留影,右手快而有力地打出一球,进了席来州一旁的球袋里。
一定要在家里摆张桌球台……席来州呼吸加重,目不转睛地看着萧一献。
乱而有型的银色头发,昂头时凸起的喉结,俯身时露出的一截劲腰,因弯腰而翘起的臀,撑得笔直的右腿……这个姿势不错——
一个人从萧一献身边经过,席来州瞬间黑脸。
“咦?”正准备击球的萧一献突然觉得后腰痒痒的,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往后一探,摸出了一张白色的名片。
席三闷着笑,指着某处:“刚才一直观局的金发美女给你塞的,我帮你看了,身材超正。”
萧一献顺着席三的手指看去,立刻收到打扮时髦的金发女郎投来的一记媚眼。
“不打了不打了!”席来州大步走去,烦躁地抽掉萧一献手上的球杆。
“那就算我赢了。”席三挑眉。
席来州挥挥手,声音硬邦邦地:“一辆占地方的破车你爱拿去就拿去。”
萧一献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席来州:“那是你初恋啊!”
“都要结婚了还惦记什么初恋!”
从酒吧里出来时,天已蒙蒙亮,阳光柔和得不像话。
萧一献和席来州沿着街道走着,等席三开车出来。
两个人绕过了一个街角,正要往前走,席来州忽然回头。
萧一献跟着回头看:“你看什么?”
路边有棵树,树下立着一个背景板,板上印有一对新人,浪漫婚纱,利落西装,头的部位空了出来。
“我们拍一张吧。”
“真想拍啊?”
萧一献扫视周遭,除了正在过马路的一个路人,再没有第四个人出现了。
“拍完立刻走,谁看得见啊。”
“那谁给我们拍啊?”在悉尼,连续顺利出柜的萧一献戒备性大减……
“拍了吗?”萧一献问。
“等下,萧一献你的头再低点。”席三指挥着。“再低点!”
两个人和背景板的高度不搭,都要压低身体。
“OK,搞定了!”席三摇头道,“很遗憾,你们进入婚姻这座坟墓了。”
“我看看!”
“啊好丑啊,好奇怪。”
三个人围成一圈,看着正中的手机。
席三双手插兜,说:“男人穿婚纱哪有不奇怪的。”
“删了删了。”萧一献嚷嚷。
“不行。”席来州举高了手机。
很多年后,那天清晨阳光独有的味道,萧一献脸上晃动的影绰树斑,萧一献着急的叫嚷以及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点点汗湿,席来州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第一百零七章
萧一献来悉尼的主要目的完成后,也到了该回国的时候了。
临行前,席来州提议带他去海边浪。
两个人兴冲冲跑去买泳裤,萧一献顺便给朋友带旅行纪念品,林林总总买了很多。
萧一献本来准备买领带送给张向显的,但路过一家母婴店时,他在导购员的推荐下买了好几套新生儿童装。想来想去,也只能送张向显了。
离开的时候,萧一献还一直看着橱窗里的婴儿床。那是一张圆形的白色实木婴儿床,床品是复古范的黑白波点,本白色的蚊帐自上而下倾洒下来,柔和如月光。
不喜欢孩子的席来州不耐烦待在母婴店里,早早守在门口,等萧一献出来,他立刻转身下楼。
“走吧走吧。”
“哦。”萧一献心不在焉地跟着走,踏上扶手梯,才转回头,看着前面的席来州。
席来州站在他前面一阶,他的肩膀宽而厚,站姿肆意。扶手梯的终点在大门不远处,有大片倾来的阳光。
嗯,一片光明,寓意很好。
悉尼的顺利,让萧一献对两个人的未来充满信心。仿佛只要确定能上山顶,路途有多艰辛,山脚的他都不怕,反正有席来州陪着。
萧一献一只手搭在席来州肩上,倾下身歪头问:“将来我们要生几个?”想要生一个小席来州,给他无限宠溺;想要生一个小萧一献,给他遮风挡雨。
席来州睨着萧一献:“看你表现咯。”如果孩子对你而言是点缀品,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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