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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落的朝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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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第一次在魏局面前露出如此焦虑的表情。
“我去警院开会的时候,遇上了徐凯林,她作为心理学专家参会,会上提出了许多关于审讯、沟通家属的新思路,我觉得很不错,会后就跟她多说了几句,想让她来市局做一次报告。”魏局眯着眼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她说这个课题是她的学生做的,自己只是代替发言,就把他学生的联系方式给了我。我打过去电话,才知道原来徐凯林说的学生就是陆玦。”
沈琮听完,眉头不仅没有松散,反而皱的更深。
“魏局,你没觉得奇怪吗?陆玦这么久就跟我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可我就是找不到他也遇不到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甚至连您的关系都找不到他。可他偏偏就安安生生地在徐凯林手下读了研读了博?她徐凯林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沈琮的双眼因为连天的熬夜布着血丝,又因为关系着他惦念多年的人,此刻半撑在魏局桌上,直勾勾地盯着魏局,竟把魏局看的都有些发毛。
“还有,魏局,我看了昨天我来市局之前你和老秦审高海鑫的监控视频。高海鑫说,您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短……这个既往,指什么?”
魏局一口菊花茶差点没呛到气管里,茶杯狠狠一撂指着沈琮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沈琮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被自己气昏过去。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自己数数你犯的事儿,我给你兜着的还少吗?你现在问我这既往是什么?”
沈琮不吃他这一套,他觉得,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冷静过。
“能让高海鑫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的既往,至少应该和这次的情况相似吧?这些年我什么都查不到,是不是也有你的份?”
魏局迎向沈琮的目光,眼神中不仅有难以言喻的悲伤,还隐隐带着对沈琮的赞赏和期许。
他忽然有种,现在的时代,已经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的感觉。
魏局对着沈琮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卸下了多年的重担的释然轻松的笑容。
“是。”
可魏局说了这句话之后,无论沈琮怎么软磨硬泡,便再也不愿意透露任何一丁点的消息。
“老师!”
魏局将凳子转过去,背对着沈琮。
“你每次叫我老师,要么就是闯了祸,要么就是有问题来撒娇。沈琮,有些事,不要知道的这么清楚,对你自己也好。”






第25章 明天
无论我瞒着你什么、善意地骗了你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所以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自以为是地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伸出自以为高贵的手替别人做了面前的选择题。
沈琮想对着魏局狠狠地骂两句,质问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可是转瞬又觉得,经验真的是不可忽视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做警察的。这么一个老刑警在多年前就想瞒着的东西,或许真的只是不想自己走弯路。
沈琮将脸埋在手心里,想用手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理出个所以然来。许久,他终于在其间抓到了一个小小的线头。
他像一个戴着老花镜穿针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掐住那点线头,控制着合适的力道,将它一点点的抽离出来。终于看到了,那根线头后面牵扯的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上写着——可我还是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因为他是陆玦。
背过身去的魏局,心里也跌宕起伏着,他并不确定沈琮此时是怎样的心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过去的大学生,甚至有一刻他都绝不怀疑,一旦有一个弯沈琮拐不过来,都会破罐破摔地跟自己同归于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背,坐了快一个小时。
期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五次,魏局都是胳膊朝后接起来,给对方做出回应或者指示,就再用同样的姿势把电话放回去。
第五个电话结束后,沈琮开口了。
“老师,我想清楚了。我不清楚过去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不过总有一天我会等他亲口告诉我。如果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不会忘记我警察的使命,我会亲手把他抓回来,然后等到他刑满释放的一天。”沈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低沉,在空荡的办公室里传播开,荡出了两声不明显的回音。
魏局转着凳子重新面对着沈琮,盯着他看了半天,带着早有预料的无可奈何。
“魏局!查出来了!”秦鹰咣咣地砸了两下门就踩着风火轮飞进了魏局的办公室里,一进门看到了沈琮对着魏局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心里一惊:“这咋了?沈队你要走了?这这这刑侦科还靠你撑着……”
“查到什么了?”沈琮直接无视秦鹰的短路,步入正题。
秦鹰像是卡壳的磁带,站在原地结巴了半天却着急地说不出话来。
沈琮:“秦鹰同志!稍息!”
条件反射真的是人无法拒绝的神经活动,秦鹰立刻一个标准的军姿,目视前方说:“我们连夜请了省厅的心理学专家来,已经对高海鑫进行了完整的心理测试与检查,确定他接受过完善的心理学引导。而后,在专家旁听下对他行了审问,高海鑫招供了给自己治疗恋物癖的心理医生。”秦鹰说到这儿,下意识地瞥了眼沈琮,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给高海鑫提供治疗的是陆玦。”
“什么?!”魏局和沈琮异口同声,两个人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陆玦是徐凯林的学生,按我们的思路不排除徐凯林在背后操作的可能。”沈琮对秦鹰说,可秦鹰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沈琮舔了舔嘴唇,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魏局:“魏局……”
“陆玦涉嫌诱导性故意杀人,秦鹰,马上带人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沈琮一把抓住领了命就又要踩着风火轮飞走的秦鹰,咬着牙跟魏局说:“魏局!我去。”
“批了。”
沈琮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上自己的警官证和手铐走到办公厅:“二队,跟我出警,目标是我科前任顾问陆玦。”
沈琮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警官证,粗糙的皮质外套透过指腹一直传到大脑皮层,时刻提醒着自己的身份。
你不仅仅是陆玦的男朋友。
你是刑警。
这样反复的念头伴随着他从踏出刑侦科的时候一直到他看到陆玦。
陆玦就站在市局的门口,还未出大门,沈琮便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身白衣,扣子和领子整理的一丝不苟,内里蓝色衬衣的领子让沈琮有些莫名的熟悉。
二队的成员迅速将陆玦围在了中间,四面八方的枪口对准了中心的男人。
沈琮比二队慢了一些,维持着原有的速度,步伐不急不缓地朝着陆玦走去,就像是踏在婚礼红毯上,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爱人。
陆玦见他走进警察围成的圈内,面色清冷地看着自己,嘴角一扯,朝着沈琮露出一个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无懈可击的微笑:“沈队,我来自首。”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明天。





第26章 自白
“我来的时候,徐老师已经把女儿接走了,她现在很安全,你放心吧。是我对高海鑫进行了心理干预,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恋物癖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崔凤琪的事……是我没想到的,对不起。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十三年前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了。其实,我特别不喜欢我这身白衣。”
此刻,陆玦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并不是什么白色外套,而是凉城大学医学院的白衣,左胸口前的口袋下方一行弧形的“凉城大学医学院”和横排的“法医学系”,红色的字体像极了鲜红的血液。
陆玦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将他包围起来的警察紧张地举高了几分手中的枪。陆玦脱掉白衣,露出了里面的穿着。
那是一套年代久远的,却能看得出精心保存的警服。
陆玦朝着沈琮伸出双手,还挂着那副笑容,双目与沈琮对视,却透露出无限的悲凉:“沈警官,带我去审讯室吧。”
沈琮面无表情的外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可二队的警察们看来,却还是刑侦科沈队长正义执法大义灭亲的现场。沈琮掏手铐的手第一次颤抖着,那双温暖的曾经握着自己前行的手,被自己亲手拷上了手铐。
审讯室里,陆玦第一次坐在了审讯椅上,他面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台灯。
沈琮在监控室里,将在市局门口陆玦说的话复述给魏局:“让我审吧魏局,我还有不少话想问他。”
魏局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下巴指指审讯室说:“让他先把罪陈完,再问你的事。秦鹰,你去记录。”
陆玦坦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如静水地看着审讯室门开,人进来坐下,展开笔记本,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丝毫浮动。
姓名,性别,年龄一一问过。
“你说你利用治疗高海鑫恋物癖的机会对他进行了心理干预,是真的吗?”
“是。”
“据我们所知,你在研究生的时候才开始选修双学位,上博士主攻的方向也是犯罪心理学,为什么会对心理干预这么精通?”
陆玦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短短的十几分钟,沈琮便从一开始的惊讶沉痛中反醒过来,并迅速找到了疑点。发愣的时间不久,他咳嗽一声说:“心理干预其实并不困难,念研究生时略微涉猎,谈不上精通。”
“你可以向我们具体阐述一下你对高海鑫进行心理干预的时间、地点和场景吗?”
“阿次……沈警官,心理干预是一个较为漫长、需要进行多次的过程,你让我说出时间地点详情,恕我真的无能为力。”
“据高海鑫供认,他从来没有用眼睛部分触碰他偷来的内衣。那根你从海绵垫里找到的睫毛,是怎么回事?”
陆玦一笑,坦然承认:“那是我放的。我确定他是凶手,所以那天我给你送汤恰好他在,看到他眼镜上有根睫毛,就借着给他擦眼镜的机会,拿走了。”
伪造证据,罪加一等。
陆玦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沈琮的双手紧紧握拳,卷起来的袖子露出他线条好看的小臂,因为手上用力,爆出的血管已经爬上了一半。
“你工作期间,提供的思路、证据,哪些是真的?”
“除了那根睫毛,都是真的。”
一场审问,几乎没了审,变成了简单的你问我答。
每问一句,秦鹰记一句,沈琮的心就更沉下去一分。他第一次希望自己审讯的嫌疑人能花招多一点,真假虚实给自己一个辨别的机会,而不是一股脑的供认不讳。
“你为什么要刻意诱导高海鑫?”
“我想报仇。”这个问题,是第一个让陆玦的笑容消失的问题,他终于卸下了他从头就画好的面具,将思绪放逐至十三年前,慢慢陈述:“如果不是他那恶心的癖好,我应该也会和你们一样成为警察。”
沈琮的视线重新被他身上的衣服吸引,那是他们入学那年的警服,一腔热血的十八岁少年们,终于穿上了他们心仪已久的衣裳——
“哎,快快快,倒数三二一!茄子!”
“你看看还是我最帅!”
“陆玦你要不要脸?”
“我可是天生的警察苗子,自然最帅了!”
那张合影,至今依旧放在沈琮桌上的相框里,青涩的少年尤在身边,可再一抬头,却是十五年风霜,已经将他们彼此打磨成了陌生的模样。
“沈队?你在听吗?”秦鹰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盯着陆玦却明显已经出神了的沈琮,“他要开始说十三年前的事了。”





第27章 别离
高海鑫还没有如今这么大的啤酒肚的时候,还是凉城大学警察学院的院长。
沈琮和陆玦出柜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在这个相对保守的时代,两个男子的爱情,自是受不得别人的祝福。自始至终,接受的只有频繁的指指点点和铺天盖地的辱骂。
可他们,屏蔽了外界的指点辱骂,在自己的世界里潇洒地活着。
2005年8月27日,周六,凉城大学开学报到,沈琮和陆玦步入大三,开始他们大学老年人的生活。
沈琮靠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听陆玦继续说:“开学没多久,就在……”
“9月10号。”沈琮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天是陆玦失去联系的第一天,也是崔凤琪遇害的那天。
或许这是命运的巧合。
但是在一众刑警眼中,从不相信巧合。
“对,就是9月10号……”
2005年9月10日,凉城大学警察学院院长办公室。
陆玦和沈琮算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学习霸榜前两名,在学生会混的如鱼得水,来院长办公室也是常事,所以陆玦被高海鑫叫到办公室时候,只以为是例行的交流,也没有给去取外卖的沈琮留下句话。没想到,沈琮那句“你等着我去取外卖”成为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高海鑫坐在皮椅上,称得上算是慈眉善目。
“小陆,你和小沈的事儿,最近闹的挺大啊。”
陆玦这才知道,所谓慈眉善目,不过是笑里藏刀。
“我们也只是一起上自习……”
“学校本来是不会插手学生的个人生活的,只不过你和小沈给学校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所以学校也不得不管了。”高海鑫眯着眼睛,摸着下巴盯着陆玦。
陆玦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曾经打过无数次交道的院长,有很多丝猥琐和陌生。一股有名火席卷上他的胸膛,他紧紧回盯着高海鑫,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憋红了脸咬紧牙关说:“对不起院长,我不知道我和沈琮做了什么给学校抹黑的事了?2003年全国建模,我和沈琮代表学校拿了国家一等奖。2004年全国警院体能大赛,我和沈琮包揽了各项前两名。同年,代表学校参加国家的警校生交流学习。今年暑假,我和沈琮在北京公安局实习拿到了仅有的两项奖章。我们做什么丢了学校的脸了?”
“怎么,你和沈琮的关系,还不够给学校抹黑吗?”
陆玦冷笑一声,决心跟高海鑫一磕到底:“高院长,我和沈琮正经表白,正经恋爱,没有小三,没有劈腿,在外人面前除了一起吃饭上课上自习,什么都没做过。跟普通的同学朋友别无二致。这样,不如您直接设一条不允许男同学一起吃饭上课上自习的院规?我们保证……”
高海鑫一拍桌子,原本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圆瞪:“被人撞见在宿舍后面的角落里亲吻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行为没有个样子!怎么会被人指着后背骂你们离经叛道、违背伦理道德,令人不齿?!”
陆玦愣了一下,没想到高海鑫竟然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能说的上来。
“怎么?没话说了?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我就问你,这样的事难道对学校没有影响?外人说起来,都会说凉大警院出了一对恶心的同性恋,还恬不知耻地成了学生会主席!”
陆玦的脸倏而变得苍白,恶心,恬不知耻,像是锋利的刀刃刺在他的心头,剜下一片片鲜红血肉,连带着筋骨都是疼的。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他们只是想谈场恋爱,就这么难。
“学校准备怎么处理我们这一对给学校丢人的学生?”
高海鑫见陆玦口气松动,也放缓了语气:“学校其实也知道你们两个有成绩有能力,还是选择从轻处理。你们两个中的一个,转系吧,东城区的医学院,期间不许联系,等你们出了学校,学校也就不管你们了。”
回忆到此,审讯室里的陆玦忽然笑了一声,跟十三年前他在高海鑫办公室里的笑容一模一样,对高海鑫的不齿,对自己懦弱的讽刺,自己回忆起沈琮时对他的宠溺与喜欢,全都糅合在了这个笑里。
陆玦抹了抹眼角,对沈琮说:“你知道吗?当时高海鑫问我,是我自己走还是让你走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虽然你总是跟我抱怨警院的生活太苦,每天拉练太累,可我见过你收拾衣服的时候,连你警服上的徽章都要擦的一干二净,然后仔细叠整齐了才要放进柜子里。所以他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走定了。本来还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告诉你说,我家里还是觉得我念警院太危险,所以决定让我转去医学院……我连借口都想好了,可惜高海鑫没有给我这个跟你告别的机会。刚叫走我,就有人去收拾了我的东西。就是这样了,沈警官。”
沈琮的胸口仿佛千斤重石压迫着,每次呼吸都困难得像是要把肺炸出胸膛,面前的陆玦叙述的越是云淡风轻,越是让他喘不上气。
“那,那你,和徐凯林又是怎么回事?”





第28章 师生
2006年9月。
高海鑫的声音像是幽灵的魔咒,夜夜纠缠着陆玦,让他不得安生。
每一个夜里,他都能梦见一双手紧紧扼着自己的脖子,能利用的氧气越来越少,体内疯狂潴留的二氧化碳混着血液仿佛成为浑身流动着的浓硫酸,冒着阴森的腐蚀的气泡,将自己侵蚀殆尽,连灰都没留下。
他猛然惊醒,凌晨三点半,又是一身冷汗。
周遭是他住了一年的在高海鑫名下的一幢房子,空调将屋里吹得暖洋洋的,可陆玦却依旧捂着被子手脚冰凉。
床头柜放着沈琮的照片。
那是他跟高海鑫交易来的——他帮高海鑫去偷医学院女生的内衣,高海鑫告诉他沈琮的近况。
沈琮给他家里打电话,沈琮坐火车去他家里找他,沈琮去找高海鑫问情况,沈琮去找魏老师咨询,沈琮被魏老师说服,沈琮……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通过高海鑫传达给了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他一面。
见不到,也不能见不想见。
被高海鑫拖上贼船,成为了他真正恶心的帮凶。
系里、院里的女同学们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偷内衣的变态,他自己也骂着自己。
因为高海鑫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不确定校领导会不会因为沈琮作风问题而迁怒他……如果你同意,我不仅会替他周旋,还会在平常对他多多关照,你也可以知道他的动向。你好好考虑。”
长时间失眠、高度紧张、自我惩罚,陆玦几乎毫不刹车地步入了神经衰弱的领域里。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遇上了徐凯林,他的心理学老师。
徐凯林点到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黑眼圈已经浓的像是被打了一拳,理所当然的上课根本听不进去,回答不上来问题。
然后,徐凯林成了陆玦的心理医生。
再然后,陆玦知道了她是高海鑫的妻子,同时徐凯林也知道了高海鑫有恋物癖。
“小玦,你是个好孩子。你和你的爱人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落后的时代,错的是借题发挥的海鑫。我替他向你道歉。”徐凯林的声音带着些软糯,扫在鼓膜上还有些发痒,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说出了陆玦的心声,年轻的学生别无他想,将面前的人当作了自己的知己。
考研的时候,沈琮继续修习法医的同时,修了徐凯林的心理学双学位。
“小玦,你愿意跟老师一起治疗海鑫的恋物癖吗?”
“……愿意。”
自此,陆玦从高海鑫的贼船到了徐凯林的船上。
他本想着,治好高海鑫的病,就可以不再帮他做这些恶心的事,没想到,他研究生还没毕业,高海鑫就升成了凉城大学的校长,将各个学院、各个校区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不再跟曾经的警院院长一样,自己学院没几个女孩子,却也没有资格去别的学院名正言顺地进宿舍。
徐凯林曾数次劝说,均以失败告终,于是跟陆玦商量着,以平日里的谈话对高海鑫进行心理干预性诱导,让他在生活中慢慢接受治疗。
陆玦跟着徐凯林补习了一个月,将做法烂熟于胸。
2011年初,即将研究生毕业的陆玦开始和徐凯林一起对高海鑫进行治疗。
可陆玦发现,高海鑫的情况虽然有所缓解,但是却出现了极大的波动性。他慢慢观察,慢慢改进,仍然效果甚微。
一直到崔凤琪的案子……他感到不可思议。
他趁着回家做饭的时候,翻出了这几年记录高海鑫情况的笔记本。七年来每日的治疗,基本算是构成了一个大数据,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自己对高海鑫的治疗每日一次,而徐凯林每周两次。七年来,毫无意外的,只要高海鑫的病情出现了波动,都是在徐凯林对他进行治疗后的第二天。
那个对自己温柔至极的女子,那个把自己从肮脏的泥淖里拉出来的女子,那个对自己说“错不在你而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竟然才是这个案子真正的幕后推手?
“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打电话问徐凯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说:“不是这样的。小玦,你先冷静一下,老师看完这个病人亲自跟你解释。”
那天徐凯林哭的很惨,抽噎地告诉自己,高海鑫自从当了校长就开始有暴力倾向,自己根本没办法对他进行心理干预,所以才会发生在她治疗后波动的情况,因为她根本无法进行治疗。
陆玦只记得这些,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好像徐凯林得到了自己的道歉和安慰,擦干了眼泪就离开了自己家。
 陆玦坐在审讯室里,把自己遇见徐凯林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在秦鹰不耐烦的催促中开口:“她是我的老师。”





第29章 镜面对称
审讯室再次剩下陆玦一个人,他忽然觉得很疲惫,闭上眼睛却全是徐凯林的脸,他一个哆嗦重新睁开眼,坐直了盯着审讯桌上的台灯发呆。
隔间的监控室里,沈琮黑着脸问北京的心理学专家:“教授,您看刚才问到徐凯林的时候,陆玦是不是很不对劲?”
“像是被刻意引导过。”专家摸着自己的胡子,盯着陆玦,眼睛也不眨,“问到二人的关系时,他出现了明显的空白期,然后进入回忆期。虽然回忆很多,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还是在小秦的突然发问时的下意识回答……刻意引导的可能性很大。”
沈琮的双腮鼓起,紧咬着牙关:“魏局,我申请逮捕徐凯林。”
“陆玦除了一句师生关系什么都没有说,我们没有任何逮捕她的理由。”魏局摇摇头,驳回了沈琮的请求。心理干预犯案,本就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没有当事人明确的指认,基本无迹可寻。”
“教授,您能把陆玦重新引导回来吗?”
“沈琮,你当这是扎针呢?还能把扎错了的针□□重新扎到正确的位置上?”秦鹰以为沈琮关心则乱,更觉得他异想天开。
专家摸胡子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沉思片刻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按照他的情况看,引导他的人不仅有极高的专业素养,很有可能还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浸润,一时间强行将他引导他朝相反的方向,可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一定的影响。”
沈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以为礼貌地问:“您能翻译一下吗?”
“哦,能,就是说他有一定的可能会成为精神病。”
“不行!精神病的证词无效,就算他纠正过来也没有用,我反对。”第一个反对的是魏局。
“我也不赞成,沈队不能好不容易洗清他冤屈了,结果等来一个精神病吧?”
老专家坐在中间,听着他们一人一句,放任了他们的争执,自得其乐地看着审讯室里孤独发呆的陆玦。
一下,两下,三下,动身子。
一下,两下,三下,动身子。
老专家眯起眼睛来,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挡了自己视线的秦鹰,继续盯着陆玦。
一下,两下……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样右手敲击耳后的动作……
“小沈,跟我进审讯室,我可能知道怎么解决了。”
老专家坐在陆玦的对面,跟他镜面对称地,用左手敲击自己左耳的跟他相同的位置,然后动一下身体,继续敲着左耳。
陆玦本来没看他,可就在老专家做这个动作做了五次之后,陆玦的视线就被他吸引过去了。相同的频率,相同的姿势,却是不同的方向。
沈琮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人像幼儿园小朋友在玩“跟我一起做”的益智游戏,还是不知道面对面时左右相反的两个智障小朋友。
“你反了。”陆玦说。
“可是我觉得这样子舒服。”老专家不理他,继续用左手敲着耳后。
陆玦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像是在同什么东西撕扯一般。
“不,你做错了!”
“我没有,是你错了。”老专家的语气平静,对比出陆玦此刻的崩溃与挣扎。
“是右手!”
“明明是左手,你的老师教错你了。”
“不可能!徐老师告诉我是右手!”
“徐老师是谁?我不认识,我是全国最权威的专家,我告诉你,你的老师是错的,她教你的也都是错的。”
——我是最权威的专家。
——你的老师是错的。
——她教你的也都是错的。
陆玦剧烈地咳嗽起来,老专家的话在他耳边3D循环播放,他用左手挣扎着按住自己不断敲击的右手,将右手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右手在脖子上划出四道红色的血痕,鲜血从指间沁了出来,血腥味刺激着陆玦的鼻黏膜。
他渐渐平静下来。
右手放到了桌上,没有再去敲击他的右耳。
老专家说:“行了。”
“老秦!去医务室叫医生来!”沈琮从头到尾的茫然结束,看见陆玦脖子上的血痕涌上满腔的心疼,脑子里除了叫大夫包扎,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想法。
“小沈,你也出来,让医生包扎,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审讯室里,医生正替陆玦处理着他的伤口,监控室内,老专家也在疯狂输出信息:“有人给他了一个心理暗示,时间三年起。这个暗示的动作就是敲击他的右耳后,内容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隐瞒暗示者和被暗示者之间的部分关系和对话。我能做的,就这些,剩下的靠你们了。”
“真是太感谢您了。”魏局跟老专家亲切地握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专家挥挥手表示无事,表情忽然严肃:“暗示者的专业素养真的很高,只是可惜了,没有用在正处。如果可以,我还真的是想再收一个徒弟。”





第30章 判处
沈琮和秦鹰重新挂帅上阵,坐在了陆玦面前。
“徐凯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徐老师很厉害,可以算是凉城市甚至是全省心理学研究的领头人。”陆玦提起徐凯林,语气中不仅是钦佩,还有一种信赖感。
这让沈琮有些不舒服。他按捺着自己的情绪继续问:“你们除了师生关系,还有其他关系吗?”
“……”陆玦看了沈琮一眼,似是有些羞于启口,这让沈琮的不舒服感更加浓重,就像是两个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一般令人恶心。“她……曾经是我的医生。”
怀疑自己被绿不过两秒钟的人,听了这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徐凯林一个学心理的是陆玦的医生!还特么能治什么?!所以这些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鬼东西?
沈琮低声地骂了自己两句,在心里抽了自己无数盐水鞭子,继续问:“她有没有摸过你的右耳?”
“哈?”陆玦被这个问题震了一下,“摸右耳?徐老师摸我耳朵干什么?还一定是右耳?”
“陆玦,请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沈琮正色道,眉心微蹙,这个问题的答案将直接验证老专家的推断是否正确,也直接决定能不能有充足的理由逮捕徐凯林。
陆玦苦思许久不得解,这种并不起眼的小动作让人回忆,却是有些牵强。沈琮的耳麦中传来专家的声音:“问他今早来之前有没有见过她。”
“今天你决定来自首前,有见过谁吗?”
“今天徐老师从外地回来,来接了她的女儿……哦!她说我头发炸了,帮我掖了头发,就是右耳后面这片。”
“同一时间,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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