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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徒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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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铎:“四师兄,不是说好保密嘛!再说只是二师兄对大师兄宣战,说要娶三师姐而已!”
众师弟:“宣——战——”
以澈:“不知道到底是大师兄错手把二师兄干掉呢,还是二师兄直接卑鄙地毒杀整个破云寨,从此我们也被连带的被其余党追杀呢?”
众弟子:“追——杀——”
以飏:“夸张到这种程度,师弟们会相信的。”
众弟子:“原来是说笑……”
以澈:“我说笑?呵,你们这群小子,包括小五,谁同时见过大师兄跟二师兄?谁体会过大师兄的错手?谁领教过二师兄的卑鄙?一个人都没有吧,但你们总该能想到早年的师父搜罗徒弟时是怎样一个变态吧!”
众弟子互观了周围一个个被搜罗来的师兄师弟的货色。
于是……
二分之一的众弟子:“天啊……我们要被卑鄙的二师兄连累,从此走上亡命天涯的不归路了!”
另二分之一众弟子:“地啊……大师兄杀掉唯一跟师父学了药的二师兄,我们之中一定会有一个被师父捉去蹂躏,面对传说中正经的师父简直比后半生被追杀还恐怖啊!”
总之,某个初夏的早晨,濯洲顾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炸锅了。
不过除了小五没人在意以澈说要出走的话,除了小八没人在意以桥师姐要被娶的话,除了章绍没人在意章铎的保密内容被泄露的话,除了……好吧,所有人都很在意大师兄跟二师兄到底谁会干掉谁的话。
***
回到消息传到濯洲的几天前。
承山破云寨。
以桥终于在以飐怀里哭到没有力气后,乖乖睡着了。
悲伤会使人格外敏锐,爱慕却总是让人麻木迟钝。不过至少顾以桥忽然明白了等待跟放弃诚然是同一种品格,只不过这样的结论已然于事无补。梦里的以桥忽然脑中又闪现出满身沾了血的井灏,立时惊醒,而醒来时却发现以飐就在床头,不知为何泪水盈眶。
“大师兄还是姓井的?”
“灏哥哥。”
顾以飐似乎不在乎以桥的梦里根本没有二师兄这样的选项。
“他命大,死不了的。”
“可是我看见虞衡被废了……井家传了百年的虞衡……”
以飐心中叹了口气,心想你若是知道井灏那小子用虞衡没事就来一出以命换命,肯定一百个乐意它就此废了。
“丫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个北疆的刀客,被砍得乱七八糟还断了手跑来濯洲求师父救他?”
以桥点头,她还记得那人连大梁国的话都不通,当时是用刀架着一个人做的翻译,大家才知道他的来意。
“那你还记得当时师父怎么跟那人说的?”
以桥想了想,“师父说要是那人被刀客砍死了,叫大师兄趁机扫扫院子擦擦门框什么的?哦对了,还说要是只砍个半死就让你用那人练练手来着……”
以飐汗颜,“不是这句……是那个刀客说治好了伤是为了回去报仇,师父说‘自己找死的人,别没事来费大夫的功夫’那句。”话外之意,井灏那小子也是这种没事找死之人。
“哦……是这句呀。”以桥挑眉,“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师父怎么知道自己救的人,当时不找死的将来也不会找死。不想救就说不想救呗,跟人家以后找不找死有什么关系。”
顾家二师兄忽然纳闷了,原本他一直觉得有道理的一句话,怎么一下就变得没道理了。
以桥又接着说道:“我还记得最后师父收了那个刀客的刀作礼,还是救了呀。那把刀卖了实际能顶师父一年的酒钱,但结果拿回来的钱只够师父喝半年的……二师兄,当时好像师父是让你拿刀去换的钱吧……”
“啊——以桥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顾家三师姐果然没什么精气神,以致顾以飐这么拙劣的打岔都成功了。
正说着,门外郁处霆忽然急忙敲门。
“顾二哥,有人传话来,说苏觅姑娘寻短见了!”
不需要这么应景吧……那边话头刚断,这就丢给他顾以飐一个刚救了就去找死的人?
“桥丫头,你真觉得师父那句话说的不对?”
“师兄你是不是被我气糊涂了……师父的话有多少是对的?”
以飐听此撇着头笑了笑,嘱咐了以桥好好在屋子里等他一会儿,这才出了门,不过迈出门槛依旧不顾门外郁处霆准备的解释,倒是问了顾家大师兄常呆的地方。
“顾二哥,照例顾当家应该在苏姑娘那儿吧。”
顾以飐继续无视,心道:大师兄,到这种时候,咱们师兄弟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聊天了。
***
“顾以澍,有种你就别让老子找到!”
愤愤骂了一句的顾家二师兄,把破云寨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他可亲可敬的大师兄,直到他开始每见一个路过的就拽着人家领子吼着问一遍顾以澍的下落,大概问到第十几人个的样子,顾当家才悠悠然从一旁的厨房晃悠出来。
“你家新娘子都寻死了,你还有心在这儿闲逛!”
不出所料,顾以澍完全没有吃惊的意思。
“师弟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顾以飐忽然眼睛一瞪,“师哥,不会真的是你把新娘子逼得寻了死吧?”这是他能想到他家师哥最变态的举动之一了。
顾以澍凤眸一挑,“以飐,有事找我?”
一阵小风“咻”地吹过。这意思,八成就是默认吧?师哥你不会真的变态到我想象的那种地步了吧……
“咳咳,”顾以飐清了清嗓定神,“师哥,我……我是来跟你叙旧的。”
“哦?那老地方?”
顾以飐脸黑一片,又不是小时候偷瞄春宫画册,顾以澍你玩我是吧!
“就站这儿叙!师兄我问你,你这五年到底干什么了,怎么一个信儿都不给濯洲捎?”
看着稍微有点急的二师弟,顾以澍却依旧缓道:“前两年去荣弥住了一阵,中间又去几个郡小游了一番,后来就上了承山。没有信传回濯洲吗?我记得好像我走后,师父又收了两个‘千流’的小子做徒弟,江湖中什么事瞒得过辽郡叶家?”
顾以飐眼睛一亮,章铎章绍是叶家千流安插进顾家的密探,这种事他可是给章铎灌了不少吐真水才套出来的消息,这事他连顾黎都没告诉,怎么可能被以澍知道?
以飐支吾一下,又问道:“那你没事来这破云寨做当家又是为了什么?还大张旗鼓地娶什么亲,搞了一帮要入土的老头子来凑热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师哥,你这是讨好咱家那位老爷子吧?”
“讨好?师弟所指何意呀?”顾以澍闻此嘴角轻挑,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怎么说,我也做你十几年的师弟,别以为这世上只有师父才明白你想什么。”以飐摇着头哼了一声,“大师兄,当年你不同师父学药,你敢说不是怕有一天超过师父?”
以澍眉头轻簇,“我还当是做了件好事,让你在以桥面前多样本领显摆……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想的?”
“师哥你不用拿话刺我,我原本确实这样想过,”以飐自嘲的语气一闪即过,“只是这一件自然不足为据,但师父当年十六岁出道,你偏十七岁下山;师父用一年一统破云寨,你偏用两年;师父为了祁姨终身未娶,你偏挑个风尘女子随便定亲成婚——这些事,你敢说你不是处处顾忌着老头子?”
“难得你想的出这些歪理来。”
“我这样的平庸之才自然是不会做这些事的,偏偏师哥你这样的天赋,整日浪费到这种地方,还专要挑些不坦荡的路子给老头子长脸,你以为师父会为这种事情得意?自古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见过江湖上哪个厉害师父是要靠怂徒弟衬着才乐意的?”
原本厨房附近还有不少人来往,可自从顾家师兄弟站在门口开始“叙旧”,所有人瞧了不是立马掉头,就是老远就开始绕弯。原因很简单,都说新上山的神医是个爆脾气,而且还是他们当家的受气师弟;你说爆脾气神医受了当师弟的气,遭殃的是人家的眼前的大师哥,还是不当心路过的池鱼。
“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说以桥的事呢?”
顾以飐眨了眨眼睛,“以桥什么事?”
“还不准备说?小时候扒以桥的墙根,长大了蹲以桥的屋顶,怎么,跟我都还不准备说?那跟以桥得耗到什么时候?”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顾家二徒弟,忽然僵着脖子眨了眨眼睛,“我自然会说的!不过你刚伤了桥丫头的心,我这个时候说不是趁虚而入吗?这么卑鄙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哎——还是我这个当师兄的没教好呀,顾黎的徒弟,居然会想着卑鄙不卑鄙?”
说完还丢去一个颇有意味的眼神。
刚刚以飐那句话如果放在濯洲顾家,这话一出口一定上到顾黎,下到最小的师弟,连带常落在院子书上的虫子、鸟都要立刻群起而反驳之——“行事本就卑鄙还不承认,这才是真—的—卑—鄙!”不过被大师兄那个意味深远的眼神瞧得有点发毛的以飐,立时转过神来。
“师哥,对桥丫头的心意,我说不说都是不会改变的。倒是你,你究竟脑子里打了什么主意!”
“我?”顾以澍瞧以飐还是一脸较真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以飐小时候的事。“你若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准备娶觅儿自然是心中对她有意……”顾当家又想了想,“当然顺便也是想体会下,抱着一个谎言开始的关系究竟会走到何种境地?揣着愧疚朝夕相对,到底又是怎样一种感觉?”
“师哥,你果然一开始就知道她没怀你的孩子……”说完顾以飐还真是有些同情苏觅那个大美人,怎么就迷上了他师兄这种人。
“是么?原来觅儿还瞒了我这种事?”顾以澍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
以飐听得糊涂,若不是苏觅对以澍说了谎、心怀愧疚,那他这位大师兄到底刚才在指什么?
只不过以澍接受这一消息的速度让人十分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意苏觅。“对了,你还问我来破云寨做什么对吧。之前没上承山前碰上过一个不错的大厨,那位师傅说自己正是要进寨,我在外几年也想歇歇了,又难得有佳肴为伴,于是就……”
顾以澍,做破云寨当家,其实是为了蹭饭,你拿这种说法对付我,不是玩我是什么!
“大师兄……”以飐强压怒火,“你喜欢不喜欢那个云窈青我不管,你到底为了什么做了当家的我也不管,你怎么收拾这破云寨的烂摊子我更是不管,我只管一件事——桥丫头心里一直惦念着你回濯洲,说是日思夜想也不为过,她的心意你该明白,我只问你,你可有丝毫回应的意思?”
对面人莞尔一笑,眼睛却直视回以飐眼里,毫不迟疑地答回两个字:“没有。”
以飐没想到眼前人答得如此干脆,只觉得连血液都暂停了一瞬一样。
“师哥,你真的?”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他顾以飐可是明白得很——这两个字,让以桥终于有了一个斩断执念的理由;而他,也
48、45。责备,待此情(下) 。。。
终于拔掉了坦白心意的最后那道魔障。
顾以飐忽然掩饰不住地想要笑出来,心道凭你顾以澍祸害了我这么多年,看在你今天痛快一次的份上,前尘往事,老子就既往不咎了。
“大师兄,我明天要领以桥下山。”
“告诉我是想我让我拦着?”
“那倒没有,只是……”
“看在你救了觅儿的份上,我可以把刚才的话当着以桥再说一遍。我还可以跟她说,从此以后,师兄我再不踏入濯洲一步。”
以飐听的一愣,“师哥,不用说的这么绝吧。你这么一说,万一桥丫头脑子一热,还不直接就住承山了。”
顾家师兄却没有继续接话。
这话就算绝决吗?你可知道江湖中,十年之前十年之后,又是如何评说当年药王之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能码到这里了……
我明天继续努力吧!
正文OR番外意向没有回音,我就擅自决定继续正文袅~
师弟们……我好想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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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拖延症神马的……太坑爹了!!!
本来还想更出一章的,没想到补全这章就已经这么费力袅/(ㄒ▽ㄒ)/~~
大师兄,咱俩同归于尽吧……某只写你写得都要崩了……囧TZ
49
49、46。捉鬼,闹香堂(上) 。。。
听话绝不是顾家人会有的品质。
以飐前脚才走没几步,以桥就出了门。不顾郁家少爷的啰嗦跟寨子里的冷语,径直到厨下小灶做了一碗鸡汤烩面,撒上了嫩葱花用小砂锅装好,这才端到了井灏的屋门前。
只见她在门口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砂锅放在了门口,敲了下门便转身躲到了屋后。
这两日井灏都不敢再看怀中的虞衡,混沌度日心里也说不上到底后悔不后悔。本还在屋里发愣的他,开了门却发现无人在外,再低头看地上之物,立时想到了此举出自何人。
揭开锅盖,一阵鲜香直钻进鼻子。井灏闭目,眼前却全是几年前以桥小小的身影紧跟在他身后的样子,白天黑夜,寸步不离;他回过头就会听到她说,只要她在,你就不许死。
“纵是饮鸩止渴,这盏毒酒,便是喝到死又何妨。”
井灏苦笑,这样的话若说出口,他真能做得到吗?若他井灏自不惜身,井逸叶芫百年之后,玉应门里外百余人,难道一肩重担全要莅儿担下?想到这又是自嘲,何时开始又动不动就冒出要死要活的念头了,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躲在屋子后面的以桥听见开门跟关门声,再去瞧门前砂锅已经不见了,心里这才好过些,随即又心事重重低着头寻了原路回去。回去的路上却听到苏觅因为胎死腹中自寻短见的事,不用说她依旧是罪魁祸首,不过这回大师兄居然放了明话,不许任何人再动她分毫。
“不过是一样的酒,这有什么好提防的?再说你这小子说的话有谱吗?”
刚到院门口,以桥就瞧见郁处霆正同以飐低语。不知道他又同以飐说了什么,顾家二师兄忽然恍然大悟,随即一副计上心头的模样坏笑了一声。
“师兄,你们俩干嘛呢?”以桥一脸不解。
以飐只是啧啧两声看回郁处霆,“你这小子,难怪功夫这么差,敢情心思都放在这上了。”随后这才对以桥说道:“丫头,收拾包袱,明天师兄领你下山走人。”
“可是,那……件事”以桥还不知该如何称呼苏觅,“我闯了祸,怎么能这么就走了?之前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大师兄给个交代的……”说着她又是把头一沉,眉头紧蹙。
“傻丫头!你那点小心思,是准备把自己砍了给这帮猪脑子交代吗?”
以桥不语,但脸上却换了一副凛然,分明在说大不了就这样。
顾以飐无奈摇头,自己这小师妹居然被个破云寨,一下就灌输江湖侠义责任担当成功了,不得不说这是顾黎当了十年师父最大的失败。
“桥丫头,你听好,算上这破寨子里所有猪头,哪怕再加上郁家井家两个小子,也不值得你一次交代。”旁边的郁处霆不经意地嘴角一抽,“不过嘛,大师兄哪儿还是要交代一下,但这事你就交给师哥我吧,今晚你就只管好好睡上一觉。”
说完以飐胸有成竹的挑了挑眉毛,也不等以桥还有话要问,就拽着郁处霆一溜烟闪没了影子。
***
翌日清晨,以桥确实按以飐吩咐收拾好了包袱,但下山前她写了一封信悄悄塞进了井灏的门缝里。信里写的是去往湖心岛的方法,还有另一封将井灏引荐给夏沧的书信。她想了几天,唯一她能想到弥补的办法就是让井灏去见隐居的琼銮。尽管未必有益,但尽人事听天命,也许师尊那儿还有他物可替虞衡也说不定。只不过临走,她也还是没敢再见井灏一面。
这面以桥悻悻去寻以飐,却不料眼前猛然一黑,口里也被塞进了东西,随即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捆了起来,她挣扎了一下,却又马上明白了来者何意,索性便任由其摆布不再反抗。果不其然她只感觉自己被扛着到什么地方,然后就被重重摔到了地上。
又过了一阵,才听见有人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你胡闹什么?”听声音以桥辨出问话的正是裴三爷裴彧。
“我见这小妮子要跑,就把她捆来了,这就让她跑了,我们破云寨也太没脸了。”说这话的,是楚留风。
以桥听见裴彧低骂了一声,“这是人家顾家的家务事了,你这双昏招子整天就知道瞄小娘们,放到正经地方就没一丁点眼力!赶紧的,马上给老子放了。”
“谁说让放的!”一个女声打断了裴彧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心。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人是姓顾的,可她祸害的可是我结义的妹子,我哪里像凑热闹?照我说,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香堂让当家的给个交代,否则,就别怪我红澜庄自己动手了。”
两人又是一番争论,裴彧有理架不过江心声高。在旁被蒙着头的以桥也挣扎着坐了起来,听着俩人理论心里也自己琢磨,想了一阵不免心灰意冷,竟又图生出几分意气来,随即轻声起咒,捆在手上的绳子立时化成了灰烬。
楚留风瞥见以桥身后闪过一丝火花,竟吓得一个激灵,裴彧江心也马上察觉到了。顾以桥自己摘了塞在口中的破布跟蒙在头上的布袋,起身向屋里三人道:“请苏觅姑娘来,她要怎样我便怎样就是了。”
绝娘子见以桥如此登时火气上涌,“你明知她掉了孩子,连死的心都有了,还大言不惭,她可是心心念念都想着你以命抵命,不用麻烦她来,你自行了断就是了!”说罢便拽出腰间娥眉刺,直摔在以桥面前。
看着脚边冷光直露的兵刃,以桥却只觉得自己这副身子此刻已不是自己的了一样,鬼使神差地居然就低头把江心丢来的蛾眉刺捡了起来。
裴彧看着可是吓了一跳,正要上前阻拦,却见顾以澍打门外进来,几步快行到以桥身边,夺了以桥手里的东西,又走了两步在堂中正位坐下,一记冷眼扫到江心处。绝娘子的那柄蛾眉刺在以澍手中翻了两翻,随后“铿”的一声,直扎进堂上木桌两寸有余,堂内之人皆被这声惊得心头一凛。
“可是有人要开香堂?”
原本跟在以澍身后的何正然,这时才迈进门来。顾以澍眼扫堂内四人,楚留风忽然觉得呆在这屋子里,冷汗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一滴一滴的噌噌地从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三位当家的都在,我看也不必再惊动其他弟兄,不如就请三位当家说说,顾某若是开了香堂,究竟该如何处置我这位师妹?”
裴彧抢先一步,“当家的说笑了,这是当家的家事,何须开什么香堂呐?即便非要理论个说法出来,顾姑娘早已心生悔意,想必新夫人也定不想凡事做尽。”
说到最后几个字,裴彧不免加重了声音,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江心听的。
“后悔就不追究了,当年药王灭了宁海镖局又养了顾黎十几年,那清玄公子可见自己师父后悔就不追究了?你道这是顾家的地盘,那便用顾家的办法断给我看看呀!照我说没别的办法,一命顶一命。”
最后几个字也被江心盯着裴彧咬得狠狠的,裴三爷真是恨不得立时把江心敲昏拖走,从此再不见顾家人才好。
以澍只是不冷不热地瞧着,眼睛却落到一旁的何正然身上。
“何当家有何指教?”
何正然一脸凝重,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裴彧跟江心,又思衬了一阵,方才开口道:“何某以为,顾姑娘一时意气,罪不当诛。”听到这儿裴彧暗舒了口气,没想到他这口气还没吐完,何正然在一旁又接到,“只不过,破云寨本欲借此次当家喜宴重树声威,但经此一事却惨淡收场,若此事不了了之,江湖中人又当如何看待破云寨重整之事,恐怕都要道出师不利、再起无望了吧。”
裴三爷蹙眉,“何爷,你刚不是说罪不当诛,这话的意思又是?”
何正然正色道:“三爷,我的意思是,既然众人认定是顾姑娘做了此事,总要顾姑娘给个说法才是。”
顾家大师兄确实没想到一直喜好息事宁人的何正然会是这样的态度,嘴角轻挑问道:“何当家觉得,该给个什么说法?”
被问话之人又是一阵沉思,随后慢慢抬眼看回顾以澍,眼中一冷道:“想了断此事,只怕,要顾姑娘留下一双手了。”
话音未落,顾家大师兄眼中寒光一凛。
裴彧一惊,江心听这话也是出乎意料,稍待道:“你这人办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龌龊,不过若这丫头肯留下两只手,老娘也便退一步,不要她那条贱命了。”
语毕屋内一阵冷风扫过。
“当家的,”何正然又是低语了一声,“顾姑娘这双手,您是留得,留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悲催的宣布……最严重的卡文期到来了,没有之一……
这已经超越了拖延症的问题,直接进入全方位卡文袅/(ㄒ▽ㄒ)/~~
卡文是病……神啊!赐我个万能的仁和医院,治愈我吧!!!
啊……囧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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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不想停在这儿滴……
但姓何的……你好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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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7。捉鬼,闹香堂(下) 。。。
语毕屋内一阵冷风扫过。
“当家的,”何正然又是低语一声,“顾姑娘这双手,您是留得,留不得?”
“谁要我家桥丫头的手呀?”
一句嬉笑打破了堂内的僵持。
众人看见门口,顾家二师兄正拄在门边看着以桥笑。
“大师兄,我就说,你混上当家就为蹭顿饭这事不靠谱嘛!你瞧,这不就有不服的了,不过咱们要是不答应,你让人家跟老头子一辈的前辈,脸往哪搁呐?”说着以飐还自顾自地摸了摸脸。
“知道是前辈,这也有你小子说话的份儿?”
瞟了以飐一眼的绝娘子又尖酸一句。
“哎呦呦,我瞧您这位前辈将来也别叫什么‘绝娘子’了,不如就改叫‘绝婆子’怎么样?这才衬你说的前辈二字呀!”
“你——”别过手取兵刃的江心一脸凶相,正要骂句更难听的,却不想就这么一个字的功夫,浑身便瞬时觉得酸软无力,紧跟着就瘫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裴彧正要去扶,却也眼前一白,接着磕在了旁边。
随后屋内之人无一幸免,无不觉得胸口憋闷、四肢无力摔倒在地。不过,除了这个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的顾家二徒弟。
“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你说能不出个好歹吗?是吧,前——辈——”
一脸坏笑的顾以飐踱到江心面前,细细瞧了两眼江心。你还别说,他嘴上虽然说江心已经从娘子变成婆子了,可实际上他此刻倒觉得这位绝娘子,论她现在的风韵,勾来的男人绝不会比哪个二八芳龄的小姑娘少。
以桥只觉得眼前白光乱晃,更连周围的东西都看不清楚,不过忽而一阵异香直冲脑仁,随后又感觉嘴里被灌了什么极恶味的液体,这才恍恍惚惚能重新视物。而她看见的第一件东西,就是自己那位二师兄,一脸憨笑的大饼脸。
“顾以飐,绝对不要告诉我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啧啧两声外加一声叹息,被明令禁止不许显摆可是让顾家二师兄很头疼的事情。
“好吧……”他本来真想告诉以桥这可是他不知混合了多少古怪药材虫子,还有某些不能说出名字的动物组织才炼成的得意解毒极品。
以飐一把抱起以桥,放她在旁边的位置上坐好,这才又站回江心跟裴彧面前。此时江、裴二人也同刚刚的以桥一样,两眼只见一片晃白,四肢瘫软还伴着头晕,不过二人倒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多少年前,顾黎弃寨而去时,也给全寨上下来过这么一招。
“绝婆子,不是我说你蠢,连你那相好的都知道你什么结义的妹子是假怀孕了,你怎么还直愣愣的给人家当枪使?”
“你说什么?”江心说话的气势明显比之前弱了许多。
“我说你那位苏觅妹子,还真同你有些像,自己也被人当了刀子还美滋滋地让人耍。狡兔死走狗烹,你见过哪个人会留着杀过人的刀子切菜的?”以飐说完又自己琢磨了一遍,心想其实杀了人的刀洗干净的话……好吧,义正者不拘小节。
江心眉心轻拧,“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说绝娘子江心是江湖里出了名的醋坛子,当年之事众人皆有耳闻我也不多提了。我今天就是想问问,倘若有位小娘子当着你的面,勾引了旁边这位裴三爷,只勾引还不算,还要背地里夹枪带棒的说上那么几句……不知道绝娘子要做何定夺呀?”
一脸坏笑的顾以飐说完又瞧了瞧旁边的裴彧,再看江心听这话立时变了脸色,不觉暗自偷笑。
“我道三爷最近怎么不登门了?原来是跟当家的一样,要娶新人呐?”
裴彧冤枉,刚才明明是人家打的比方,怎么一进她江心耳朵,直接就成了罪状了。
“哼,虽然老娘是有名的醋坛子,不过既然当初允了某人爬老娘的床,吃老娘的胭脂,自然也不会把他怎样。不过那会勾人的小婆子,可就跟老娘没半毛关系了!敢碰我的人,我倒要问问她勾了几次沾了哪,如今不一样一样的留下,怎么对不起我绝娘子的名声!”
这话一说听得裴彧好生别扭,当初破云寨分家之时,江心就是因为他不愿给她个交代才赌气赞成的。后来他虽然心里装着江心,可就是江心这霸道的性子让他不敢正经八百地挑明。
全破云寨几乎都知道裴彧心里是这个想法,家有妒妇鸡犬不宁;若是家里有个会功夫且武艺颇高的妒妇,那遭殃的可就不光是鸡犬了。
“说的好!”以飐看着裴彧的黑脸拍着大腿一笑,“我家师妹可是对我家大师兄思慕已久,俩人朝夕相对、情投意合,就差私定终身了。”
“顾以飐!”以桥绝想不到以飐会说出这话来,脸登时红成一片拍着桌子大声阻喝。
顾家二师兄却只是挑挑嘴角,继续说道:“结果你那个苏觅妹子,钻了我师兄下山的空子,爬了我师哥的床,抢了新夫人的名分,还偏要挑我师妹来的时候跟我师哥腻歪个没完,更可气的还要领着小丫鬟跑到我师妹房里恶语相向。你说,这要是换了绝娘子你,可会只像我家师妹那样,随便下点迷药就算了?”
刚放了狠话的江心,被他这么一堵还真说不出其他来,不过硬撑起身子回道:“你别当三两句歪理就能开脱了,下迷药可一直你师妹的托词,新娘子的命,若是没有玉应门少主,恐怕早就没了。那时,你纵是顾黎的徒弟,也怕无力回天吧。”
“亏了我师父没被你这个又疯又笨的女人搞到手!”以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随后往门外嚷起郁处霆的名字。郁家少爷这才背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赶了过来。
他放下背上之人又喘了喘才道:“顾二哥,我看整个寨子的人都倒了……二哥确定不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等他们再站起来,我都能跑回濯洲了,惹了老子还能留口气在就该烧高香拜佛了。”
郁处霆不多语,心里却想这整个破云寨把你当神医,供菩萨一样的养了几日,哪里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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