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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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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想起李存勖的结局,奴兮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你这么有本事,难道还保不住你自己的二弟吗?”
“保?!”石敬瑭不置可否的点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确实要保,不过,是自保!”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1章 不爽的感觉
石敬瑭的话,奴兮心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是你二弟!”
“是,他是我二弟,他也只是我二弟!”
“你……!”一次谈话,奴兮两次气到语结。可转而却又恢复如常,是啊,寄月只是他二弟!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怎能指望他会救他呢?!怎能指望这个未来的后晋高祖,这个心计深沉至此的人,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就他呢?!
这样的时代里,纵有亲父兄,安知其不为虎?!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亲的。
看着奴兮低头不语的表情,石敬瑭挑嘴一笑,淡淡道:“你还真是关心寄月,既然这么关心,那又有什么不能进宫的了?!”
奴兮突然抬头盯着石敬瑭,冷笑道:“晋王他,动得了你们吗?!你让我进宫,真的就只有这么简单?!”
石敬瑭低眉侧目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奴兮,然后回过视线,端起茶杯轻轻摇晃,半响,轻啜了一口,复又放下茶杯含笑道:“那你觉得我让你进宫,到底为了什么?……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晋王动不了我?”
糟了!怎么说到这里来了~~
奴兮后知后觉的在心里狠狠郁闷了一番,总不能告诉他,李存勖是后来是怎么死的,而他后来还做了皇帝……那他非当自己是妖怪不可!
再说,现在才乾化年间,离叛乱的时间还远的远。
想着,奴兮突然一怔,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呢?!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前辈们都没有改变过啊。
可是,石敬瑭要到明年才真正的开始掌握大权,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晋王……
“回答我的问题。”
清冷沉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越想越怕的奴兮,整理好思绪,奴兮侧身静默的看着石敬瑭,良久,兀自起身:“回去吧。”
微愣,可是终也没有问什么,石敬瑭起身随着奴兮离开。
兰茵也马上跟了上去,石大,石二抱琴跟在身后。
本就不大的马车因为怪异的气氛,显得异常的沉闷。
终于到了石府,没有理会石敬瑭,奴兮飞快的跳下了马车,然后跑进院内。兰茵愣了半响,突然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了过去,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身对石敬瑭做了一揖。石敬瑭挥挥手,兰茵便又马上转身跑开了。
看着奴兮的样子,石敬瑭蹙眉不语,默然的走进了府内。已近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离开的背影上,让原本的英气挺拔凭添了几分落寞与萧索。
满月。无星。无风。
一轮本该美好的圆月,在墨色的夜中,却显得异常的孤寂。
让人凭添一种闷闷的愁绪。
兰茵放下饭菜,又看了看奴兮,终是开口道:“这饭菜都热了三遍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奴兮摇摇头,仍蹙眉不语,眼光漫无焦距的停在身边的木桌上,手指无意识的一遍一遍描摹着木桌上的年轮。
“奴兮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呀,好歹吃点饭啊。”
本就不好心情被兰茵吵的益发的烦躁,奴兮皱紧眉低吼了声:“哎呀烦死了,我不想吃!”刚一出口,眼光又扫到了兰茵压的很低的头,心里突然有点后悔,轻叹口气,看了看兰茵,“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睡吧。”
应了一声,兰茵仍低着头,小声道:“奴兮小姐您早些休息,四月的夜晚凉气很重的。”
奴兮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容,对着兰茵点点头:“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说完,又愣着发呆起来。兰茵做了一揖,然后便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却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身体,一惊,马上惶恐的跪下:“奴婢该死。”
“是该死,走路都低着头,不看路的嘛!”
正发呆的奴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撇撇嘴抬头正欲责备,却骤然看到篱笆小院门口站着的男子,一袭深蓝的袍子,银白镶边,在月光下微微泛着亮。男子正看着奴兮笑着,笑意毫不遮掩的释放。
看到男子,奴兮的心情好像一下就好了很多,看着男子笑意盈然的迎了过去。
“行了,夜里地凉,快起来吧。”走到近前,奴兮拉起跪在地上兰茵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动不动就该死,命只有一条,很宝贵的。好了,快去睡吧。”
奴兮的手触到兰茵胳膊的瞬间,兰茵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还对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话。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就出来了,兰茵马上起身,仍低着头对着奴兮和男子做了一揖,便转身急急的走开了。她一直相信他曾说的话,眼泪就是软弱,而软弱,决不能被别人看见。
看着兰茵匆匆走远的背影,奴兮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又回头斜着瞪了男子一眼:“你那么凶干嘛啊?!你看见兰茵低着头,你不知道让着她呀。”
“怎么,她撞了我还会是我的错了?!”男子无语的看了一眼奴兮,挑嘴一笑便自顾自的走到树下的木椅上坐下。
奴兮也跟着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撅着嘴闷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好了好了,是我错行了吧,”男子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最受不了你这种幽怨的眼光了。”
被男子说的‘扑哧’一笑,心情似乎明朗多了。
看着奴兮终是笑了,男子眼角也漾起笑意:“你呀!~”
“我怎么?!”
“你也别这么护着她,他今天撞到的是我,我也就责罚她几句,要改日撞到他人怎么办?!”
男子的话让奴兮一愣,是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于做事情的周全性,她这个刚刚毕业正处于游荡阶段的文艺小青年来说,是远远比不上这个从小就在权谋漩涡的人的。
点点头,奴兮撇嘴道:“你说的也是。可是她总是低着头,我说几次也没有什么用。又不是人人都能像衾怡一样。”说着,郁闷的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起衾怡各种各样的好处。
男子看着奴兮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听说今日大哥带你去赏牡丹了?”
不说还好,一说奴兮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是啊,可真是劳烦他了!”
怎么会听不处来奴兮话里的火药味:“怎么了?赏牡丹赏的不开心?牡丹不好看吗?!话又说回来,大哥不知道去哪儿了,刚刚没有看到他。”
“知远!”奴兮闷闷的喊了一声,“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不要一来就说这些扫兴的话好不好。”
没错,男子正是刘知远。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2章 怕死
看着奴兮,刘知远摇头笑了笑,道:“其实大哥不容易。”
奴兮绝对是聪明的,只刘知远一句话,简单的几个字,她便知道了刘知远来的目的,冷笑一声,开口道:“怎么,他让你来当说客吗?!”
“奴兮妹妹,”听着奴兮骤然冰冷的声音,刘知远心里猛的一沉,“我……”
几次张口,却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满嘴苦苦的干涩的难受。
看着刘知远的样子,奴兮突然一阵凄凉,沉默了片刻便起身回房,走到房间的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过了些许才转身看向已起身站在树下的刘知远,却正对上刘知远看向自己情绪不辨的目光:“知远,来这里这么久,我一直当你是最好最好的,最信任的朋友,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也都敢跟你说。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友情干净的透明,一点都不会沾染上别的东西,可是,原来我错了。你来见我,竟也是有了目的,竟也开始出于目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阴影下不辨表情的刘知远,奴兮心里揪的一疼,这个朋友,就要这样没了吗?!难道这个地方,真的就浑浊的能污染一切吗?!
苦涩的一笑,奴兮不再看刘知远,转身走进屋里,身后却突然传来明朗的声音:“我向你保证,这份感情永远干净!”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攸的一愣,心口却好像瞬间洒进阳光,眼角湿湿的,却不自觉的从心里泛起了笑意。顿了顿,仍旧没有回头:“我会进宫的。”
抬脚正欲往里走,却突然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来不及回头,只觉左手被重重一拉,整个人便被紧拥到一个结实的怀里,到处是炙热的温度,让奴兮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耳边响起的低哑声音,让奴兮渐渐的安静下来,“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后一次。一定,永远干净。”
视线完全消失在刘知远的胸前,奴兮看不到刘知远的表情,但是,心却莫名的平静下来。其实,怎么能怪他呢?!自己不也是很自私的不想去嘛。
“知远,”奴兮突然轻轻开口,就像对一个失而复得的老朋友,“我怕,我不想进宫,因为我怕进宫,很怕。”无法形容,一个现代的人,对皇宫的那种莫名的恐惧。
刘知远在奴兮头顶苦笑一下:“是怕进去以后再难出来吗?”他还记得她那年曾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他还记得但是她的表情,还记得当时二哥脸上无意流露的那种笑容,他以往从未见过的笑容。
奴兮却在他怀里轻轻的摇头:“是怕死。知远,我是怕死!”
只感觉抱着自己的身子骤然一僵,然后,又抱的更紧了。
心里连自己也辩不出的感觉,刘知远静静的抱着奴兮半响,然后轻轻板过奴兮的肩膀,如夜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别怕,有我在,什么事我都护着你。”
说完,看着奴兮挑嘴一笑,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
怔怔的看着刘知远渐渐消失在阴影里的身形,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离开了那个怀抱,周身突然泛起了丝丝的凉意。对着刘知远消失的地方,奴兮淡淡一笑,转身进了屋子。
夜里做了太多的梦,早上起来却一个都记不得了。
只是那种感觉,一种心里闷闷的,难过的感觉,却仍然似有似无的清晰着。
刚收拾好,兰茵也端着饭过来了。
“端去外面吧,我想去外面吃。”说完,见兰茵并没有动,奴兮奇怪了看了兰茵一眼,“怎么了?”
兰茵仍低着头,轻声道:“大人来了,在院里坐着了。”
他来了?!奴兮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奴婢来的时候大人就在哪里了。”
‘恩’了一声,奴兮便坐到桌前吃起了饭。
“奴兮小姐,您不是想去外面吃吗?……大人…还在外面等您了。”
冷哼一声,奴兮仍旧自顾自的吃着饭:“那就让他等着吧。看见他,会影响我胃口的。”
听到奴兮的话,兰茵退到一边静静的站着,不再开口。
不知道吃了多久,直到饭菜都凉的入不了口,奴兮才放下筷子,其实并没有吃多少,碗里的饭就像没有动一样。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奴兮才懒懒的出屋去了。
一出门,便看到了树下坐着的男子。深棕的色的绸缎袍子,让他显得异常英挺。
石敬瑭也看着奴兮,眼睛里辩不出喜怒。看了半响,突然抿嘴笑了笑了,拍了拍身边的小木椅:“过来坐下。你平时不是喜欢坐在这把椅子上嘛。”
奴兮轻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终是过去坐下了。
然后谁也不再说话,奇怪的沉默。
“我去。”良久,奴兮淡淡的开口。
石敬瑭低眉想了想什么,随后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奴兮一愣,看了看身边的男子,挑嘴冷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闻言,石敬瑭含笑着摇头:“不信。”
“那你还让我去?不怕我出卖你吗?”
“你不敢!”石敬瑭果断答道。
奴兮冷笑一声:“不敢?!凭什么不敢?!”
“就凭二弟,凭你不会想他有事!”
“威胁?!”
石敬瑭不置可否的轻一挑眉,转而道:“宫里不比府上,明天我会找人来教你礼仪,你要用心的学,进了宫,很多事都要靠自己的。”
听到石敬瑭的话,奴兮冷笑一声:“劳您费心了,奴兮记下了。”
刻意不去理会奴兮的冷嘲热讽,石敬瑭又说道:“二弟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和三弟也不能一直呆在宫里,如果有什么难事,你可以去找李大人。”
“我一介草民,哪认识什么李大人。”
闻言,石敬瑭轻声一笑:“你或许还不认识他,但他已经认识你了。”
看到奴兮一愣,石敬瑭又道:“还记得昨日跟着晋王的那个男子吗?!”
心里一颤,奴兮却仍嘴硬:“风流倜傥,我当然记得。但是有什么关系了,我又不认识。”
“你确实不认识,可你见过,还在大街上跟他喝过酒的,不是吗?!”
听着石敬瑭的话,奴兮突然心里泛起一阵凉意,冷声道:“你派人监视我?!”
石敬瑭并不回答,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就是我说的李大人,李从珂。”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3章 说过的酒缘
本想怒骂石敬瑭的满腔怒火,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biu’的一声就没了。
李从珂!未来的后唐末帝!
奴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真是要命了,怎么全是这么大腕的人?!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就是乱世的特点,任何一个人,可能都无限牛B。
看着奴兮突然沉默了下去,石敬瑭也不再说话,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刚走了几步,石二匆匆的跑了过来,覆在石敬瑭耳边说了些什么,石敬瑭也加紧脚步往外走,却又突然停下,看了一眼奴兮,道:“明日便有人来教你礼仪,今晚好好休息。”
石二也看了奴兮一眼,抬脚便走,却被奴兮叫下:“石二,他怎么了?看上去那么累?”
听到奴兮的话,石二猛的一愣,抬头诧异的看着奴兮。原来,她还是知道关心别人的。
奴兮被石二看的有些不值所错,尴尬的笑了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大人为什么这么累,奴兮小姐你不知道吗?”石二看着奴兮冷冷开口道,“每日都要为一些没有感情的人想好以后的事情,能不累嘛。”
“你说谁没有感情啊?!”奴兮愤然的问道。
石二却并不回答,只说道:“您如果有感情,就不要这样对大人,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奴兮闷闷的看了石二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问道:“你家大人今早什么时候来的?”
石二冷声一笑:“今早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大人说您晚上睡的不踏实,叫我让墨絮去给您熬点安神的汤药。”说完,便不再理会奴兮,小跑着出了门。
奴兮却怔怔的愣在了原地,难道,……他一整晚都在?!知远好像说昨晚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难道,他一直在自己的小屋外?!……怎么……怎么可能呢?!墨絮,墨絮不是他的贴身丫鬟嘛?!不是说她家里有事回去了,自己从未见过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本就闷闷的心情这下更郁闷了,奴兮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看一直在身后安静站着的兰茵:“我出去走走。”说完便抬脚往外走去,兰茵也跟了出去。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就不用去了。”奴兮开口制止了正要跟着自己的兰茵。
兰茵一愣,随即乖顺的点点头,看着奴兮走远。
四月份的天气是很好的,不冷不热。
奴兮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着,完全没有了第一次出来的那种兴奋。当然,也和心情有关。
一路上都是叫卖声,人群熙熙攘攘的。
不知道走了又多久,奴兮终于觉得有点累了,一抬头,一个正在布上飘动的‘酒’字骤然闯进了视线。微微楞了几秒,奴兮反应过来这就是第一次遇到李从珂的地方,也是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痛快喝酒的地方。
“又是您啊姑娘,这次还要一坛酒吗?!”猛然响起的声音把奴兮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
奴兮看了看说话的男子,咧嘴一笑:“恩,一坛酒。”
男子应了一声,请奴兮坐下,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了一坛酒:“给您的酒,姑娘。”
“谢了。”奴兮接过酒坛,又随口问道,“你的酒这么好,怎么不拿去酒楼卖呢?”
男子看着奴兮一笑:“酒楼,配不上我的酒。”
闻言,奴兮微愣了一秒,转而看着男子咧嘴笑了。是的,酒楼,配不上这酒,配不上这样的随心所欲,配不上这样的自由自在。
倒了一碗酒刚抬头喝下,突然觉得眼前的光线被什么遮住。疑惑的蹙了蹙眉,奴兮放下挡住视线的酒碗,一张俊挺的脸直愣愣的就撞进了眼里。清亮的银色蟒袍,凭添几分不羁。
看着奴兮微张开的嘴,银色袍子的男子笑道:“酒缘。”
酒缘!奴兮嘴角一挑,看着男子点点头:“是,酒缘!”
挑嘴一笑,男子坐下,自己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谁也没有再说话,只一碗一碗的喝着酒,彼此心照不宣。
也许是没有下酒小菜的关系,酒似乎喝的异常的快。
喝完最后一口,奴兮放下酒碗起身便准备离开,却被男子叫住:“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奴兮回身含笑反问道:“有什么要问的吗?——李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李从珂。
看着奴兮的样子,李从珂也笑道:“奴兮姑娘。”
没有再开口,两人都只是看着彼此,半响,又同时出声而笑。
“真是想不到,你就是王爷总提起的那个奴兮。”
“我也想不到,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李大人啊。”
“鼎鼎大名?!”闻言,李从珂放声一笑,“只怕远不及敬瑭老弟啊。”
没有在话里听出什么,奴兮心里轻笑一下,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终究学不会从一句话里听出什么端倪。
“要进宫了,礼仪开始学了吗?”李从珂含笑问道。
奴兮点点头:“明天开始学。”
“恩,”李从珂看了看奴兮,似是想了想,终是开口道,“好好学,宫里不比外面。不要想着有晋王的恩宠就可以什么都无所谓,要知道,很多事情,都要靠自己。更何况,……晋王的宠爱,可能是你致命的利器。”
看着奴兮似懂非懂的样子,李从珂笑了笑便起身离开。
“他说我有什么事,可以找你。”
听到身后好像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口的话,李从珂低头挑嘴一笑,没有转身:“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留下奴兮一人愣在原地。
良久,看着即将消失的人影,奴兮大喊一声:“下次再来蹭酒,记得带小菜。”
然后,远方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二弟怎么说的?”花丛隐约处,可见匾上的几个钢筋有力龙飞凤舞的大字——寻常阁。
暗青色锻袍的石敬瑭正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身后两侧分别是是一身黑衣的石二,和淡蓝衣裙的墨絮。案前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
听到石敬瑭的问话,男子马上躬身道:“萧先生说不消几日魏州便可顺利拿下,晋王他还有两天才可到魏州。”
闻言,石敬瑭点点头:“好,你找人告诉二弟,切记保护好晋王,若是晋王在那里出了事,我们可就脱不了干系了。”
“是。”少年男子点点头,又道,“可是,晋王如果是半途中出的事……”
石敬瑭看着少年一笑:“如果早一点的话,倒是可以出事,但是现在已经离魏州太近了。”
“是,我这就快马加鞭去告诉萧先生。”
“你不用去。”石敬瑭抬手制止了转走欲走的少年。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4章 是为了她吗?!
少年一愣,转身看着石敬瑭。
石敬瑭却并不看他,只对着石二道:“让石大跑一趟,务必赶在晋王之前。另外,得魏州之后,告诉二弟想办法,让梁军攻打清平。”
让梁军攻打自己的地方?!石二一愣,心里虽是疑惑万分,但也绝不会对石敬瑭有任何质疑。
石二走后,石敬瑭从书案后起身走到少年身边,看了看少年,又径自走到圆桌旁坐下,同时示意少年坐在自己身边。
少年迟疑了片刻,最终走到石敬瑭身边坐下。
墨絮上前给两人奉上茶,然后安静的退到石敬瑭身后。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石敬瑭看着少年含笑问道。
“桑维翰。”
“多大了?”
少年腼腆一笑:“十七。”
“哦,那跟墨絮一样大。”说完,拿起酒杯晃了晃,石敬瑭又看似随意问道,“让晋王半路出事,是二弟让你告诉我的?”
微微迟疑了些许,叫做桑维翰的少年咬了咬嘴,最终摇头道:“不是,不关萧先生的事,是我擅做主张,如果大人要罚……”
“看来二弟很信任你?”石敬瑭挑嘴一笑,打断桑维翰的话。
“萧先生他对我很好。”
“哦?”
“我……”一直低头的桑维翰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子,点头道,“真的很好,我在军中犯了错,先生不但不说我,还把我收在身边,教了我很多事情。”
听完桑维翰的话,石敬瑭随意的笑了笑:“你这段时间就留在我府上吧,帮我处理些事情,等二弟回来了,你再回去他府上,你看可好?”
桑维翰抿嘴想了想,终是笑着点点头:“好,那就打扰大人了。”
‘恩’了一声,石敬瑭对他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对着身后的墨絮道,“让刘妈带维翰去西阁休息。”
墨絮应了一声便带着桑维翰下去了,不一会儿便就回来了,石二也随后进屋。
石敬瑭已坐回案后,随手翻了几页案上的公文,便看着石二说道:“这个人我要了,想办法把他留下。”
闻言,墨絮皱了皱眉,迟疑的开口道:“可是,他看上去并不太想留在府上。而且对他来说,萧先生对他还有着知遇之恩。”
石敬瑭低首笑了笑,放下公文含笑看了看墨絮:“不错,学会看事情了,看来把你送过去是正确的选择。”
听到石敬瑭的话,墨絮颔首笑了笑。石敬瑭又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让你们想办法把他留下,这个人我要了,我要他心甘情愿的留下。”
说完,又看着两人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
随后,石二和墨絮也跟着离开。石二看了看墨絮,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墨絮一怔,好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当然!~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总要学会点什么。”是的,他们都太会从一些表情和言语里看出端倪,或者,制造出端倪。
墨絮看着石二‘扑哧’一笑,随即又蹙眉疑惑道:“大人以前很少笑的,也很严肃,可是我回来这几天,发现大人变了好多……大人不是喜欢清净的嘛,又一向不喜欢浪费,怎么会在西阁新建一个篱笆小院呢?……”
只自顾自的说,墨絮完全没有发现石二渐渐难看的脸色,等发现时,才猛的一愣:“小石头,你怎么了?”
“你真的看不出大人为什么变了吗?”
“……是、因为那个奴兮吗?……”
坐在小院里万分无聊,帖临了一篇又一篇,终于怎么也不想再临了。
奴兮起身活动了一下,只觉到处都酸酸的。兰茵把笔墨收拾好后,奴兮便让兰茵在正面扶着自己的腰,然后自己往后下腰。虽奇怪,但兰茵绝不会开口问什么。
手撑住地面,又试了试,奴兮便让兰茵松开了扶着自己腰的手。
太久没有做这些运动,睁着眼睛感觉有些微微的晕眩,又不想这么快起身,于是奴兮抿嘴闭上了眼睛。
“奴兮妹妹,你这是在干嘛?”刚闭眼便听到了刘知远响亮的声音,手一颤,奴兮猛的一下摔坐在地上。
刘知远马上上前扶起奴兮,关切的眼神里隐着几分的笑意:“没事吧…”
“怎么没事,”奴兮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知远,“都怪你,你摔个试试!”
说完,又瞪了一眼刘知远,便任着刘知远抚着自己坐到了椅子上,刚一落椅子,一怔疼感便马上袭便全身,奴兮又‘嗖’的一下,猛的站了起来。
刘知远在一边扶着奴兮站着,想笑又不敢笑,脸憋的红红的,煞是欠扁。
奴兮郁闷的看了一眼刘知远,心里并不是真的那么生气,反而是释然的开朗,她相信那晚过去就过去了,知远还是以前的那个知远,来看她只是为了来看她,再不会带着任何的目的。
收回视线,余光扫到了小院外面的站着的女子,一身青衣,亭亭婀娜,正对着自己浅笑。看上去十六七的样子,比自己大了三、四岁。
奴兮一愣,拉了拉刘知远的袖子,示意刘知远看了看女子所在的地方:“她是谁啊?你带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刘知远看着女子一愣,见到奴兮什么都忘了,于是不好意思的对着奴兮笑笑:“哦,他是大哥吩咐来教你礼仪的,顺道便一起过来了。”
闻言,奴兮也是一怔,自从石敬瑭跟她说过找人教她礼仪之后,满脑子里便全是大妈、大婶的形象,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是个这般风韵的妙龄女子。
反应过来,奴兮又瞪了刘知远一眼,便对着迎了女子过去,刘知远在一边满脸委屈的扶着奴兮。
“真不好意思让你站这么久,快进来吧。”说着,奴兮便拉着女子进了小院。
明显感到自己拉着手猛的一僵,然后又慢慢恢复,却仍是拘谨,奴兮笑笑,并不在意。她已经清楚了这个时代里的尊卑之别,只是依然有些不习惯罢了。
多少年后想起,原来自己也曾如此简单过。
其实下腰离地面并不高,而且还是泥土地,并没有摔的多疼,一阵儿过了,现下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奴兮看了看扶着自己的刘知远,抿嘴狡黠的一笑,便拉着刘知远和自己一起坐下了。
兰茵奉上茶水,然后安静的在奴兮身后站定。
青衣女子对着两人做了一揖,又看着奴兮说道:“奴兮小姐,大人命我来教您礼仪,您是现在开始,还是休息一会儿再开始?”
“混账!你没看到她刚刚摔倒受伤了吗?!”奴兮还来不及开口,刘知远便抢先说道,声音冷漠凌人的让人心颤,“你要是眼睛瞎了就挖掉,留着也没用。”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5章 罪恶,雨冲刷不掉
从未见过这样的刘知远,奴兮突然觉得好像透不过气。
因为在奴兮面前的他,一直都像个玩世不恭的大男孩,奴兮虽然知道刘知远并不似自己见到的那么简单,却也绝没有想到他的另一面会这样的可怕。
那种瞬间把人打进万丈寒潭的冰冷,冻得人瑟瑟颤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似乎一直都被保护的太好,就连石敬瑭,其实也未曾真正的伤害过自己。寄月,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面呢?!那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一个人,会不会,也会嗜血凶残呢?!
刘知远说完,转头看了看奴兮,却突然被奴兮的样子吓到,那种在眼底深深闪现的绝望,让刘知远的心猛的揪住,紧紧的,快要窒息的疼。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她接触外面的残酷,可是不行!她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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