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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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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时间怕是来不及了,我就给你梳个简单一点的发髻。”那青蝉边梳边笑着说道。

李月姐从镜子里看着她偷笑的样子,便知自己跟郑典早上这一出没瞒过这丫头,便没好气的啐了一品:“丫头片子的,心思这么邪忽。”

“哪有。”青蝉仍是笑道,不过那手却是快的很,很快的一个发髻就梳好了,不是李月姐平日常梳的那种平髻,却是高一点的,再插了压发花和钗子,更显精神。随后青蝉又拿了眉笔,在李月姐鬓边扫了几下,画了一个水云鬓出来,更显脸蛋的精致。

“青蝉好手艺。”李月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竟是比平日看着更出彩几份,便赞道。

“小的是吃这一行饭的,手艺不好,哪能讨夫人喜欢?”青蝉笑着道。

“一张巧嘴儿。”李月姐打趣着。青蝉嘻嘻一笑便下去了。

这时,郑典端了盘点心进来,拉着李月姐吃了垫肚子。

然后两人才相携的去了堂前,新媳妇儿进门,郑典无父无母,李月姐便只跟几个叔伯婶娘们敬了茶就行了。

李月姐依礼跟郑大等人敬茶,收了几个红包。

“好,六郎总算是成家了,老爷老太和你爹娘在泉下也安心了,今后你们两个就专心过日子,对了,老太当初说过的,等六郎成家了,便分出去,以后郑家三房便是你们两个自个儿当家了。”这时郑大板着脸道。

随后拿出一张家私单子递给李月姐:“这是六郎该得的东西,就交给你了,你跟六郎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好的,谢谢大伯。”李月姐接过单子,正看着,一边郑四婶子昨晚心疼病又是疼了半宿,一早赶过来喝李月姐的茶,这会儿正犯迷糊了,不过,一听分家,再一听家私子,便来精神了,走到李月姐身边一起看着。

整张家私单子简单的很,郑家的祖产早就在大水中灰飞了,如今通州的产业,大多都是郑大置办起来了,各房除了能在漕船上分一点干股外,没有别的,所以,李月姐的单子上也就是漕船的干股多少成,每年什么时候分红等。再加上郑典入籍户所,跟大家一样分到的屯田,因着他只一人,也没多少,再就是五斗巷子的二进宅子,那本来就是郑典自己花银子买的。郑大贴补了一点,只是因为以前郑典没分家,所以这次也算在家私单子里,而从整张家私单子来看,郑六郎是个穷的很。

而要说唯一让月姐意外的便是老太居然还留了一箱东西给他们。

“呵呵。真不愧是老太疼到心肝的孙子啊,居然到这时候还有东西留给六郎,他大伯。这不公平,大家都是孙子,老太凭什么只留给六郎,我们家小子却占不得一丝一毫,这偏心眼都偏到天边儿去了。”这时一边的郑四婶子不干了,叫起了屈来。

“这东西本来就是六郎,一直就是。”郑大瞪了郑四娘子道,这老四媳妇真是跌倒了黄泥都要抓一把。随后便冲着郑典和李月姐道:“你们跟我来吧。带你们看看,一会儿叫铁牛他们帮你们搬去五斗巷宅子那边。”

于是郑典和李月姐就跟着郑大去了库房,其它几房自然也跟着。都好奇老太倒底留了什么给郑典,怎么以前也没听老大说过了。

不一会儿,几个便进了库房。郑大指着一只大箱子道:“这便是老太留给你们的。”

李月姐瞅着那只箱子很眼熟啊,这不是老太专门用来装假珠宝的那只大箱子嘛,于是同郑典相视了一眼,郑典便上前打开箱子,果然的,还是那一箱假珠宝。

“老四媳妇儿,便是这箱子东西,老太说了,虽然东西是假的,但这箱假珠宝里面却有很深的寓意,留给六郎是老太的念想,你还有什么说的,你们要不要检查看看。”郑大冷着声道。

郑四是个没心肝的,听自家大哥这么说,还真想上去检查,却被一边郑四娘子拉住:“不用了,即是老太留给六郎的念想,就让六郎和六郎媳妇儿好好收着,我们早就分出去了,还瞎掺和什么。”

郑四娘子比郑四精道,她早想明白了,若是里面真有值钱的东西,老大一房帮着郑典收到现在,那再有值钱的东西还不早让老大一房给吞了,所以,她可以肯定,那一箱子就是烂铁疙瘩和烂砖头,因此自然不会明着检查惹恼这个侄儿了。

“那三哥,五哥,你们帮我叫两个人,一起抬这箱子抬去五斗巷。”郑典冲着一边郑铁牛和郑铁柱道。

随后又冲着郑大道:“大伯,衙里事多,我今儿就搬去五斗巷那边了。”

“行,一会儿让铁牛他们帮你一起搬,衙里的事呢,你要先摸清底,办事要心里有数,宁愿不动也不要乱动,通州的仓场水太深了,要小心,以后有空也要常常走动。”郑大又细细叮嘱道。

“是啊,月姐儿,以后有空就到伯娘这里来坐坐,家里都是些蛮汉子,连个说贴心话的都没有。”一边的郑大伯子也笑呵呵的冲着李月姐道。

“自是应当。”李月姐连忙回道。

“对了,月姐儿,前些日子,漕上的铁九郎送了两个使唤的丫头,说是给你们使唤的,因着六郎忙着衙里的事情,也顾不上,便托到我的手上,我便暂时帮你们收了,如今可花了我不少饭钱和水粉钱,一会儿,你们可要领回去,没的你们的丫头要我养着的啊。”这时,郑四娘子道。

果然,四婶儿在这里等着呢,自昨天晚上家主婆席上听了姚家主婆的话后,李月姐便知道,四婶儿今天定会趁这机会把人丢给她。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架

李月姐心里有数,四婶儿明显是看她新媳妇儿刚进门,抹不开脸面拒绝她,所以就想拿话套她了,她却不上当,当然,今天新婚第一天,她也不会闹的太不愉快,昨晚她听姚家主婆说的话后,那心里就有打算了,于是微笑的道:“四婶儿,我今日才刚进门呢,这些事情俱不清楚,还是由六郎做主吧,我叫六郎过来,听他怎么说?”

李月姐说着,就冲一边的青蝉道:“青蝉,去院子里叫爷过来。”

郑典此刻正跟铁牛和铁柱搬那箱子到院子的马车上。

“是。”青蝉一溜烟的去了,郑四婶拉都没拉住,那脸便沉了下来。

“你也是的,这些事是后宅的事情,找六郎干什么?六郎要在官面上走,哪有时间管这鸡毛蒜皮的事情,这可不象咱们柳洼家主婆的样子啊,咱们柳洼家主婆那都上能担当的。”看着青蝉一溜烟的跑出屋,郑四婶一阵跺脚,要是郑典能说通,她何须将人领回家去好吃好喝的供着,还受着气,也不知铁九郎从哪淘来的那两个女子,一行一止都带着一种媚态,而那身做派又是极不安份的,处处都透着一种招人的春情,自家里男人多,一个个都跟被招了魂儿似的,这两天,她气的心口疼,还被大媳妇埋怨,一口气憋的难受死了。

“田婶儿这话就不对了,柳洼家主婆那事事都是自己做主的,什么时候沦到别人帮着家里收人了,历数柳洼数代,也没听过这种事情,四婶儿,我这话对啊?”李月姐反问。

郑四婶立刻变脸:“怎么着,合着我还是外人哪?我可是郑典四婶,自小养了他的,便是帮他做点主那也没什么不对吧。”

“自是没什么不对。所以,这事儿我才让六郎做主啊。”李月姐又淡淡的抵了回去,把郑四婶子堵的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就算是收人,也不能随便乱收的,是猫是狗的都往家里收。那会出事的,别的不说,那铁九郎跑的漕粮,漕粮入仓那都得有监督衙门紫花大印才能进仓的,而六郎如今正是监督衙门的监督主事。这铁九郎给咱们送丫头,说句不好听的话,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六郎也跟我说了,他这差事是二王爷帮他争取的,临行前二王爷特意叮嘱了,通州仓场水深着呢,万事小心,不能叫人钻了空子,为了这个,二王爷还特意把他府上的丫头青蝉和那王四娘送了过来。就是为了帮六郎掌着眼的,现在别说铁九郎送的人,便是以后大伯要送什么人也要避讳一点。咱们总不能给二王爷留下一个因公肥私印象吧,再万一惹出事来,二王爷那里可交待不过去。”

李月姐一溜串的道。又看了一边郑家大伯一眼,她这话于其说是说给郑四婶子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郑大伯听的。

她是晚辈,不好压着四婶子,可郑大伯是做大伯的,也唯有他出面才能震一震郑四夫妻俩。

而郑大,是郑家对郑典的前程最关注,也是利益最紧密的,自不会希望郑典出事,如今李月姐点出青蝉是二王爷送的,那也就相当于告诉郑大,家里的事情二王爷那里都会知道,郑大自然不希望郑典惹二王爷不快。

果然,听完李月姐的话,郑大眉毛一跳,便沉着一张脸冲着郑四媳妇道:“老四媳妇,我早就说过了,谁收的人谁自己处理,六郎如今身份敏感,他家里怎么能进这等不清不白的人,若是误了六郎的前程,你有何面目再做郑家的人。”

郑大这话可狠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警告郑四娘子,若是再不收敛,便要让郑四休妻了。

郑大这话一说,郑四和郑四娘子绽的一脸通红。

就在这时,郑典同郑铁牛和郑铁柱过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郑圭的媳妇儿元氏。

郑四娘子正一肚子憋闷了,一看到元氏,便有了出气的地方,那眉毛一竖,瞪着眼道:“你跑来干什么啊,家里孩子不要照看了,一应家务事收拾妥当了?”

那元氏叫郑四娘子一顿抢白,两眼气的发红,咬了咬牙,回身就走。

“四嫂留步。”一边郑典急急的道,随后那小时假的霸道脾气起来了,沉着脸冲着四婶吼:“四婶儿你这是干什么,我刚听四嫂说你家里出事了,她是火急眉毛的跑来报信儿,你却好没来由的赶人,可把四嫂屈死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一听家里出事了,郑四急了,连忙冲着元氏问,元氏却仍是一味的沉默。

“你倒是说呀,哑巴啦。”郑四娘子急的跳脚。

“我不是哑巴,只是这事儿丑的很,媳妇儿不知该如何说。”元氏回道。

“如何说?自然是实话实说呗,跟我来。”郑四娘子一听元氏的话,连忙上前,一扯元氏的胳膊,将她带到一边。

“说吧,什么事儿?”郑四娘子问。

“癸弟和星弟两个为了一个小娘打起来了,我早说了,让婆婆早早的把人送走,婆婆偏舍不得,她们那等人就不是规矩的人,如今这等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元氏道,郑癸和郑星两个就是郑家四房的老二和老三。

郑四娘子一听这话,那脸上青白交递的,好一会儿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贱人,贱人,果然是祸水啊,哎哟,哎哟,我心口疼死了。”

“婆婆。”元氏连忙扶着她。

“走走走,回家回家,都是些讨债鬼啊。”郑四娘子一顿嚎,然后招呼了郑四,三人急急的走了。

怎么回事啊?李月姐有些疑惑的望着郑典。

郑典走到李月姐身边,悄声的说了句:“郑癸和郑星因一个小娘打起来了。”

啊,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李月姐先是一愣,随后却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了,郑四婶子如今是搬石头磺了自己的脚啊,这闹出这么大一场戏让别人看。

中午,李月姐等人在郑大伯这边吃了午饭,随后就开始往五斗巷搬家,因着是非常时期,郑典成亲,衙里这次只准了三天的假,再加上明日还要回门,时间实在是紧的很。

五斗巷就在坐粮厅后面,通州衙门或仓场许多吏员都住在那里。房子郑典早就请人打扫干净了,一应家具都是新打的,搬了生活用品过去,就能入住。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月姐带着青蝉和王四娘也拾掇了半天,郑典事着王四娘家的小子也在一边说是帮忙,实是添乱。

到得傍晚,一切才收拾停当,李月姐又同王四娘一起下了厨,正在这时,听得有人敲门,郑典自去开的门,李月姐探头一看,居然是郑癸和郑星两个,两人鬼鬼祟祟的,进得门后,就拉着郑典,三人猫屋里关着门嘀咕了好一会儿。

等到饭菜烧好,李月姐招呼他们吃饭,两个又说有事,郑典也不留,挥着手让他们走了。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啊?这都赶上便饭了,也不留下来吃一口?”李月姐问。

“他们被我四婶儿关了禁闭呢,这是偷溜出来的,得赶紧回去。”郑典道,郑家四婶的宅子离五斗巷也不远,跟五斗巷隔一条街。

“六郎,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啊?”李月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听了郑典这话便道。

“什么不对?”郑典问。

“之前你不是说郑癸和郑星两个为了一个小娘打架了吗?怎么刚才看两人那样子,不太象啊。”李月姐道。刚为一个女人打过架,那面子上总会有些不对的,可刚才两个没看出有啥不对付啊。

“他们打架是假的,是我们做的局,我四婶太爱钱了,为了钱什么事儿也干的出来,不给他一个教训她不知道收敛,所以,在大伯家那会儿,你让青蝉去叫我,我知道四婶打的主意,便跟郑癸和郑星说好,演一出戏,吓吓四婶儿,也让她以后收敛一点。”郑典这时颇有些得意的道。

李月姐一愣,没想到内情居然是这样的,这小子肚子里坏水不少啊,不由了笑了起来:“郑癸他们怎么原意跟你一起胡闹?”

“这哪是胡闹啊,这是正经事情,咱们都是郑家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他们自然也不想他们娘乱来惹出事来,再说了,我答应有机会给他们在衙里找个差事的,他们自然听我的。”郑典道,如今衙里叫他之前一整顿,空出了好些位置,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再加上四房的几个兄弟倒是读了点书的,识字没问题,若能找到一个积年老吏带上一段时间,到不会比别人差,到时候,他手头上也有一些可用之人。

“啧啧啧,要是叫四婶儿知道,她还不得发狂啊。”李月姐咋着舌。

“不能叫她知道,你注意别说出去啊。”郑典叮嘱。

“我很傻嘛?”李月姐没好气的给了郑典一筷子。

是夜,自又是一翻折腾,男女之间就是这么一回事啊,一旦品出了趣味,便是食髓知味。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闻秘辛

冯家。

冯禄焦灼的在屋外走来走去,他阿奶和姑姑在屋里已经多时了。

“娘,那李家四女是不错,也挺能干的,不过似乎行为举止乖张了点,颇有些惹人非议之处,咱家禄哥儿性情温良,真若娶了李家四女,怕是要被她拿捏的。”渠冯氏冲着那冯婆子道。

“被拿捏也没什么,咱家禄哥儿性子太过软绵了,若不娶一个厉害点的家主婆,到时岂不让外人欺了,再说了,这夫妻之间,哪家娘子不想拿捏一点自家夫君的,依我看,那月娇若真拿捏得住禄儿,未尝不是好事,没听人说吗,怕老婆的人有福。”冯婆子咳了几声,眼神有些恍忽的道,当年,那个男人在外面多有气势,谁见了不气滞几分,可回到家里,那一切还不是全听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说往东他决不往西。

“娘,你别急,小心身体呢,我这也是怕禄哥儿吃亏,你也知道,我那夫君每三年要都述职一次,再过几年,不一定还能留在通州照看你们,那李家四女可不是省油的灯,禄哥儿一但被她拿捏,那自来许多男人都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你就不当心禄哥儿有了媳妇儿忘了你啊?依我看,还是娶一门淑静一点的孙媳妇儿比较好。”那渠冯氏继续道。还坐在冯婆子边上,帮她顺着气。

一岁年纪一岁人,尤其是这春天里,万物生发,便是那病也生发的很,冯婆子这几天身子一直不利索。

“淑静一点的媳妇儿就一定孝顺?再说了,我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婆子,倒是月娇这样的丫头能说上话一点,我看李月娇就很好啊,我就认准她了。”任是渠冯氏怎么劝,冯婆子就是认准了。让渠冯氏没一点奈何:“娘,我就不明白了。我实在没看出那李月娇有多好,你为什么就认准了呢?”

“这还有为什么啊,禄哥儿喜欢啊。”冯婆子又捂着嘴咳了几声道。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着他喜欢就定啊,咱们得帮他拿主意。”渠冯氏继续道。

“你少跟我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当年你相中渠继成的时候,可曾听娘安排?”冯婆子瞟了眼自家女儿。这丫头当年看着渠继成,要死要活的非要嫁。

渠冯氏一听自家娘亲说起自己以前这事情,一时无语了。随后又辩解了句:“那我如今不是很好嘛,渠郎对我不错。”

“所以啊,如今禄哥儿看中了月娇。我自然也要为他做主了,你若不愿意出面去帮禄哥儿提亲,我亲自去,我看你如今眼里是没有我这老娘喽。”冯婆子这时有些气恼的道。又巨烈的咳了几声要下床,若不是她身体不适,这会儿她早就上门去帮禄哥儿把亲事订下来了。

“娘,你这话可屈死我了,行行行。我也不作恶人了,既然你和禄哥儿都看中月娇,那就月娇吧。由着你们,我这就带禄哥儿去提亲。”到得这时,渠冯氏也没法子了。只得依着。

“嗯,马上去,越快越好,这几天,咱们家没动静,指不定大家怎么说那姑娘了呢,你得好好跟李家人解释一下,就说我病着呢。”冯婆子道,心里却不由的有些激动,她坚持为禄哥儿做主,一是为了禄哥儿,二又何尝不是为了郑家呢,这李家跟郑家关系最是亲近。更何况,李家大姑娘又嫁给了郑典,以后她冯家跟郑家也是亲戚了。

“行,我这就叫上花媒婆,带着禄哥儿去李家。”渠冯氏道。

外间,冯禄听到自家阿奶和姑姑的话,那真是喜翻了心了。

……………………

五斗巷。

清晨,郑典就陪着李月姐回门,李家摆了回门席,年兰儿操持着一切,李月姐看在眼里,年娘子那段时间的教导成果算是出来了,不管是酒席还是待客,年兰儿做的都是可圈可点的,几个弟妹也照顾的周道,不过,明显的,月娇儿神情有些闷闷。

李月姐将年兰儿拉到一边,问她花媒婆这两天有没有上门,年兰儿摇摇头。随后道:“大姐,这事得想办法呀,现在外面对月娇的风言风语很多,时间久了怕是更不利。”

听得年兰儿的话,李月姐不由的有些烦燥的敲了敲额头,这事她如何不知,只是这事如今主动权不在她手上,得看冯家的意思啊。

“这样,找个机会,我去拜访一下冯家祖母。”李月姐道,虽说主动权不在自己身上,但总要努力一把。

“大姐,这种事情,哪有女儿家主动的?就算是成了,怕也会被夫家看轻的。”年兰儿有些担忧的道。

“冯家应该要好一点,只有祖母孙子两人,那冯禄是真心喜欢月娇的,想来定是什么原因耽误了。”李月姐道,她估计着定是那渠夫人有别的想法,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虽说当日已经证实了月娇那事是误会,但落到人嘴里总是闲话了,那渠夫人到底也是五品武官的夫人,自要考虑的多一点,不过,渠夫人只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冯禄这事儿还是落在冯家祖母身上,所以,找个机会去探探冯家祖母,应该还是可以的,那冯家祖母每次见到她都十分的热情,两人比较好勾通。

“大姐,算了,谁稀罕冯家了,不来就不来,咱们不求他们。”这时,月娇儿从一边过来,显然是听到了自家大姐和二嫂的对话,便红着眼眶道。

“傻话,这时候可不是负气的时候。”李月姐瞪着月娇道。

“人家看不上我,难不成我还倒贴他们。”月娇终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便抿着唇道,想到伤心之处,便捂着嘴转身出屋,今天是自家大姐回门的日子,家里客人极多,倒不如去外面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

“月娇,你去哪里?”没想李月娇一出门,就迎面碰到冯禄一行几人。冯禄看着月娇红着眼眶跑出来,不由的拉着她问。

李月娇正气着冯禄呢,这会儿见他突然出现,本待是要发作一番的,可又看到了花媒婆和一个衣着贵气的妇人,她本是精怪的人,再加上这两天闲婆闲汉们的风言风语,性子倒是成熟了不少,这会儿便忍着没有发作,只是道:“我有事。”说完跟花媒婆和那妇人福了福,便低头往外走。

“我陪你。”冯禄立刻追了上去。

那贵妇自然就是冯禄的姑姑渠冯氏了,这会儿同花媒婆相视一眼。

“渠夫人,禄哥儿喜欢呢,月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性子脱跳一点,但她个性爽直,却也是很好交往的,再说了禄哥儿那软棉的性子还真得找月娇这样的,这夫妻之间,总得有一个要强的呗,要不然,还真要叫外人欺负了去。”花媒婆干的就是牵线搭桥的事情,这会儿自然是极力搓合两方。

“嗯,走,我们进去跟李家人谈,禄哥儿不用管他了。”渠冯氏道,刚才那李家四姑娘明显着正在气头上,可那样的情况,她见着自己和花媒婆,还知道行礼,倒也是个知礼的,因着这一点,渠冯氏倒是对月娇改观了不少。

李月姐还在琢磨怎么不关痕迹的探探冯家人的心思,没成想,这一转眼,渠夫人跟花媒婆一起来了,那渠夫人的身份李月姐心里有数的,是冯家姑姑,这种情况,不有说了,肯定是为了订亲的事情,那心里立刻松了口气,一块大石落地了。

便请了渠夫人同花媒婆进屋里坐。

“月姐儿啊,前段时间,我帮冯家哥儿上门提议,你们同意了,这位是冯家姑姑,今儿个来就是商量一下订亲的事宜的,你看,是不是你让阿奶来淡啊,本来,禄哥儿她阿奶也是要来的,只是她身子正不舒服,所以不能来了。”花媒婆一坐下,便冲着李月姐道。

“自是应当。”李月姐微笑道,随后问年兰儿:“兰儿,我阿奶呢?”

“正在隔壁屋里陪着田阿婆说话呢。”年兰儿道。

“那你招呼一下渠夫人和花婶儿,我去叫我阿奶来。”李月姐冲着年兰儿道。

“嗯。”年兰儿点点头。

李月姐便冲着花媒婆和渠夫点了点,然后转身去了隔壁,才知田阿婆跟阿奶在房里谈话,李月姐走到房外,正准备敲门却听屋里传出田阿婆的声音:“墨易,月姐儿,月娥的婚礼我都参加过了,过几天我就要回淮安了,我这一走,今生怕是再也难回来了,这临走前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这事情啊,搁在我心上很久了,本来我是不打算问的,可想着以后再也没机会回来,那终是有些不甘心。”

听着田阿婆这话,李月姐本打算敲门的手顿住了,心里就有些奇怪着,什么事啊,让阿婆这般的割舍不下。

“什么事?你问吧。”回答的正了自家阿奶。

“我就想问问,月姐儿他们的爹是不是我那不孝子所出……”田阿婆的声音道。

田阿婆的话音不响,甚到刻意压低了,可此刻却象一个炸雷一样在李月姐耳边炸起,田阿婆这是什么意?她为什么这么问?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活着

自家阿奶没有回话,李月姐在外面都能感到屋里凝滞的气息。

“我知道,我这么问不妥当,但你就愿凉我一个一脚踏棺材的老婆子的妄语吧,实在是这个问题我如梗在喉,你也许不知道,如今的墨风是越长越象我家那不孝子小时候的样子了,再加上我在柳洼也呆了不少时间了,对你家的情况知之甚详,一直以来,你对两个儿子不同的态度让人费解,按常理论,你家老大可比老二有出息多了,就算是你不偏心他的话,也应该是两兄弟一碗水端平,可是你却老二一家维护有加,却是对老大一家冷漠以待,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说的对吧?”这时,田阿婆继续道。

“这些事情,现在追究还有什么样意义?我不会让月姐跟跟那负心贼相认的,不是报复,是对月姐儿她们不利。”过了好一会儿,李婆子才沙哑的道。

李月姐的心突在就咯登了一下,阿奶这话是承认了,她阿爹果真是那申老爷子的儿子,想到这里,李月姐直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

一直以来,阿奶就不喜欢自己兄弟姐妹,对于自己这边的事情,阿奶更是不沾不染,也不占便宜,便是如今,关系改善了不少的时候,阿奶和阿爷还是宁愿跟二叔一家住一起,便是自己在屯子那边帮阿爷阿奶盖了房子,可阿爷阿奶却一直也没有搬去住。

每每思及于此,李月姐心里难免有些委屈,却原来症结在这里,李月姐不由的握了紧了拳头。

“是没有什么意义,可老婆子高兴啊,你知道的,老婆子喜欢月姐儿他们的紧,如今,知道她们是老婆子实实在在的亲人。老婆子高兴啊,即便是死也能闭眼了。”田阿婆颤抖着音道。

“她们永远姓李,跟田家不会有任何关系,更不会跟姓申的沾边。”李婆子冷冷的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放心里呢。”田阿婆颤抖着音忙不叠的道。

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李月姐在外面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然后悄声的退后,再加重脚步过来,一边还用劲了搓了搓脸颊。让人看不出异样,这才远远的叫道:“阿奶,阿奶……”

“什么事?”李婆子开了门。看着过来的李月姐,神色仍是冷冰一片,显然是还没有从这间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冯家姑姑和花媒婆来了,来商量禄哥儿同月娇的亲事,要您去呢。”李月姐道。

“好,你先去招呼,这就来。”李婆子道。

李月姐点点头,然后转身又回厅上去了。她知道田阿婆在屋里,本来也该打声招呼的,可这会儿。她竟有种不知所措不各该如何面对的感觉,干脆的就避了。

接下来,月娇和冯禄的亲事谈的很顺利。先交换了庚贴,等明日再请个阴阳生,找一个吉日就可以下聘,再定婚期等等。

至此,李月姐也算是一桩心事落地了,只是今天,她意外的听到自己阿爹的身世,那心里无端又多了一桩心事。

不过,李月姐两世为人,心智坚韧,那些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后却被她抛掉了,父亲已故,而他们如今的生活全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不管父亲是田温所出还是自家阿爷所出,她们总是阿奶的子孙,她们只要过自己平静的生活就可以,其他的不需要理会。

而显然阿奶和田阿婆也是这意思,既然这样,她还需纠结什么呢,只当自己没听到今天这些话,自管过自己的生活就是了,想通这些,那心事就散了。

转眼便是午后,回门宴也要散了。李月姐由郑典陪着跟李家人道别。

随后两人出了李家。没想刚出门,就听得自家小姑姑一声尖叫:“贾五郎,你干什么,快放下我新儿。”

这贾五郎在干什么?

李月姐一听这声音,连忙一扯郑典跑了出后,后面李家人也跟着出来,却看门外不远的榆树下,贾五郎正抱着一个小宝宝哄着,边上还站着小月宝,显然是月宝儿抱小宝宝出来玩,被贾五郎看见了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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