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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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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阿婆,你帮忙把小囡儿的东西打个包,我得送她回二婶那里了。”

“行,你先陪小囡儿一下。”田阿婆点点头,是该早先送小囡儿回去的好,便回屋里把小囡儿的东西打成了包,出来后递给李月姐。

李月姐便抱着小囡儿出了门。

“方氏,你个白眼狼,想当初你求在我家头上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如今倒好,看到我家现在落魄了,便连亲戚也不认了,你大哥如今还在牢里呢,等着银子救命,你居然一毛不拔,你对得住你爹娘吗?挨千万的,相当初,你家金凤在周府,那还不多亏我们照应啊,现在翻脸不认人,我呸。”

李月姐刚到后街,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妇人在二婶家门口破口大骂,仔细一看,居然是贾氏。

贾氏一家跟着周家迁到通州,这次周家出事,他男人是周府管家,算是周家得力之人,自免不了受牵连,关进了牢里,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想弄出来,不花大笔银钱也是不可能的,而贾氏一家原先就是跟周家住一起的,周家被抄,贾氏家那点银钱也没能保留一分,全折在周府里,如今贾氏就带着两个儿子住在城外的窝棚里,日子过的是极为清苦,又哪里有银钱赎人,正好打听到李家如今住在城里,这便找上门来了。

这会儿贾氏不提金凤还好,一提金凤,方氏是新仇旧恨哪,便拿了扫帚朝着贾氏一阵追打:“你还有脸说金凤?你还有脸说亲戚?你们家就是喂不饱的狼,先说荣延的事情,大郎和二郎干的事情,你们会不知道?还有金凤,为了她,我给你塞了多少银子,家都掏空了,就指望着你能在府里照顾一下金凤,可最后呢?你们跟着周家撤走了,却独留金凤在柳洼,你这个做大舅母的怎么不照应,就算照应不过来,至少你也来告诉我一声,那金凤最后也不至于淹死在水里啊,我不跟你算账,不跟你拼命已经是算好的了,你居然还有脸上门,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方氏说着,那扫帚又朝着贾氏兜头兜脑的砸去。

贾氏哎哟哎哟的抱着头,转身就跑,却差点撞上李月姐。

“这不是小小姐吗?”那贾氏正好侧过脸看到李月姐抱着的小囡儿,不由瞪大眼睛道。

李月姐懒得理她,抱着小囡儿侧过身,就跃过了贾氏。没想贾氏这会儿倒是机灵,又伸手拦住了李月姐:“哈,周家可是犯了大罪的,没想到你们家还藏了周家的人,我去衙门告你们去。”

李月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真是失心疯了,真当她们什么也不懂啊,周家是犯大罪了,但那下牢的却全是周家男丁,干女人何事?更何况一个小女娃子。

“你去告啊,衙门知道走不?不知道我给你指路,出了这条街,往正街走,走通头就是府衙了,再走一条街就是县衙了,随你怎么告。”这时,方氏冷哼着道。

李月姐听着,差点笑了起来,这话太解气了,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二婶这么说,对小囡儿是不太在意的。

贾氏一看这两人这样,知道诈不了人了,便咬咬牙,一脸恨恨的跑了。

方氏这才收了扫帚,看到李月姐,又扫了一眼李月姐手上的小囡儿,没什么表情就转身进屋了,话也没有一句,不过那门倒是没关。

对于她的态度,李月姐早已见惯不怪了,抱着小囡儿跟着她进了屋,就看自家二叔坐在院子里,手上还拿着沙皮纸在打磨着那竹片子。不过,看他脸色仍不太好,手上打磨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显然身上的伤还没好,二叔家的银子也叫这场水灾和他一身伤病给掏空了,贾氏来打主意本就是一场空,就算是两关系好的,自家二叔家也没钱借。

“阿爷阿奶呢?”李月姐放下小囡儿,坐在自家二叔面前问。

“你小姑姑要生了,你阿奶看她去了,而你阿爷一早挑了竹篮子去码头卖去了。”李二道。

“哦。”李月姐点点头,随后拉着小囡儿到身前道:“二叔,我把小囡儿给你送来了,墨风得了时疫,小囡儿在呆在我那里不太好。”

“啊,这怎么得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找了大夫了吗?”李二一听时疫,脸色大变,一阵急咳的道,一边方氏抬了抬眼,难怪李月姐这么急急的把小囡儿送来。

“昨晚发现的,已经找了大夫了,吃了药,今天已经好些了,许大夫说了,这次时疫不重,只是细心将养就能好的。”李月姐回道。

“那就好。”李二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拉着小囡儿,又叫了荣喜过来,让他带着小囡儿玩。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李婆子?申大人

傍晚,李老汉和李婆子回来,听说墨风的事情,便又急急的赶到李月姐家里,细问之下,又看墨风还算平稳的病情,总算是放上心来。

“这点银子拿着,好补贴补贴家用。”李老汉将一锭碎银子塞进李月姐的手里。

“阿爷,不用,我身边还有点钱。”李月姐回道。自家阿爷阿奶也不容易。

“让你拿就拿着,有点钱也要留着给墨风慢慢冶病,你现在也不能卖豆腐了,家里只出不进的,客气个什么。”李婆子却是一言不合就瞪眼。将银子塞进李月姐的手里,然后同李老汉互相搀扶着离开。

李月姐连忙跟在后面相送,李老汉自又细细叮嘱,让李月姐一定要照顾好墨风,这自是不用说的,李月姐一个劲的点头。

只是三人刚同门口,李婆子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两眼望着前方,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李月姐便顺着自家阿奶的眼光望去,通红的晚霞里,于子期正陪着一个须发花白穿着大袖常服的老者迎面过来,这老者李月姐倒是见过,正是面圣当日也在场的钦差申大人。

那日看着挺严肃,不过今日许是穿着常服的原因,又在晚霞的映衬下,看着倒是挺温和的。

就在李月姐考虑着是不是该上前请安的时候,突然异变突起。

“田温,你终于出现了,你还我爹的命来。”李婆子突然发狂了,抄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就朝着那申大人砸去。

周围一干人等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连忙阻止。

“李阿婆,你这是干什么,你认错人了,这不是什么田温。”一边于子期连忙挡在申大人面前,那石头砸在他的额头,立时的肿了一个鼓包。

“阿奶……”李月姐也吓坏了。连忙上次拖住自家阿奶,阿奶这是怎么了,开玩笑啊,当朝钦差,真伤着了,便是谋害当场官员之罪。是要判斩立决的。另外,她觉得田温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啊,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认错人?不可能,他化成灰我也认得。”李婆子恶狠狠的道。

“阿奶,你真的认错人。他是此次来通州审案的钦差申大人。”李月姐在自家阿奶身边低语道。

李婆子听到李月姐的话,脸上的表情更怪异了,看了看那申大人。又看了看李月姐:“你说他是谁?”

那表情一脸不敢置信。

李婆子这话问的挺大声,一边《〃文》的于子期《〃人》终于《〃书》有机《〃屋》会,也顾不得申大人是微服私访了,跟着解释道:“是啊,李阿婆,这位正是钦差大人,今儿个是专门来看墨风的,是来带墨风进京读书。不是什么田温。”

于子期一边解释一边抹汗,刚才的事情太吓人了,申大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是小命不保。

李月姐这才明白,原来这申大人就是当年于子期说的大人,今天居然是来看墨风的。却不想整了这么一场虚惊。

“当真?”李婆子盯着李月姐问,又一次确认。

“当真。”李月姐点点头。

李婆子那脸色便阴晴不定了,然后看了看一边的李老汉,最后一咬牙,扯着嘴角就福了福:“原来是钦差大人,老身老眼昏花,竟认错了人,还当大人是我隔壁家的泼皮无赖呢,多有得罪,还请大人海函。”

李月姐在一边听到身家阿奶道赚,松了口气,只是又有些奇怪来着,自家隔壁哪有叫田温的泼皮无赖,真不知阿奶今天是怎么了?认错人不说,便是说话也怪里怪气的。

“你没认错人,二娘,这些年来可好?”就在这时,异变又起,人家正主都说了认错人了,没想到这位申大人却又突然说没认错,还一口道出了李婆子的闺名。

李月姐这时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敢情着,阿奶跟这位申大人真的认得啊,只是一个当朝重臣,一个乡下婆子,两者之间相距何止千里,眼前的情况真让人费解啊。

到了这时,李婆子也不忍了,便狠狠的瞪着申大人,又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好,我当然好的很哪,如果你能给我爹偿命那就更好了。”说以这里,李婆子眼眶就红了,当脸爹便是让这人活活气的病死的。

而一边李老汉则审视着申大人,又拿出烟斗,一口一口默默的抽着。

“李老爷子怎么了?”那申大人又叹了口气问。

“你还有脸问我,我还问你呢?当日他进京找你,你呢他说了什么,居然让他回来就气的吐血然后一病不起了。”李婆子赤红着眼睛。

“唉,说来话长,我们进屋说吧。”那申大人看着李婆子道。

“我们家不欢迎你。”李婆子恶狠狠的道。

“好了,老婆子,多年的恩怨,喊打喊杀的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先回屋里说吧。”这时,一边的李老汉又道,说着又冲着那申大人说:“大人进屋坐坐吧。”

“好!”申大人很干脆的道,倒是抬腿先进了屋。

李月姐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的于子期也是冒着冷汗,低声的冲着李月姐道:“李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申大人可不能有事,真出了事,你一家人都要陪葬的。”

“我怎么知道啊,放心吧,死不了人的。”李月姐急燥的回道,便紧追着三个老人进了屋。

屋里,李氏兄弟姐妹也是一阵莫名期妙啊,三个老人进了屋,便各找了位置坐下,自家阿奶阿奶俱冷着脸,另外一个却是面无表情,看不透心思。

“大姐,这是什么情况?”墨易也走到李月姐身边问。

李月姐摇摇头,然后连忙去厨房煮了茶水,一一给三人斟上,也给于子期斟上了一杯,于子期现在是一点喝茶的心思也没有,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只是屋里三人仍然对峙着。

“子期,你带着大家都到后院去,这里,让我们三个老家伙安静的谈谈。”这时,那申大人冲着于子期道。

“是,大人。”于子期冲着,又冲着李月姐:“李姑娘,你看……”

李月姐却是看了看自家阿奶和阿爷,李婆子没说话,李老汉冲着李月姐挥手让她先离开。

“走,我们都到后院去帮阿婆种菜喂鸡去。”李月姐冲着墨易和月娇月娥道。一干人便进了后面,关上中间穿堂的门,留三个老家伙打官司去。

只是李月姐又哪里敢真的离开,便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顺便听听墙角,以备万一。于子期也站在一边跟李月姐大眼瞪小眼,也是一步不敢离开。

此时屋里,看着一干人离开,那申大人才把目光转向李婆子和李老汉,李婆子的眼神中依然是恨,而李老汉却是在沉思。

“你爹进京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迎娶新妇进门……二娘,是我负了你,我对不住你爹。”那申大人道,别的没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想那李老爷子一心进京找女婿,却不成想看中的女婿另娶新人,又如何受得了,就气的吐血了。

当然当年李老爷子这般气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李婆子珠胎暗结,便是那女婿有万般的错,自家女儿未婚先孕更是世俗所不容,所以李老爷子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呸,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李婆子呸了一口道。

“只不过你如今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倒是长胆子了啊,你就不怕我把你当年的事情拆穿,一个杀人犯如今更名易姓的成了朝中大员,这是欺君之罪吧,抄家灭族的,你不怕吗?”李婆子一脸嘲讽的道。

申大人这时苦笑:“二娘,你何必这么逼我呢,说实话,我怕,但你会说出去吗?你敢说出去吗?便是说出去以我时至今日的地位,又真能耐我何?”一连窜的反问,显出了这位钦差大人迫人的气势,随后那申大人又道:“倒是你,二娘,你如今可没了年轻那会儿的烈性了,居然也有不敢认的时候。”

李婆子气的两眼寒光直冒。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顾忌到子孙后辈,二娘如何会不敢认,不过,你既然敢认,那我使不得要为岳父,为二娘讨一个公道。”这时,李老汉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握拳,便重重的砸在申大人的鼻梁上,申大人整个人也被砸的一阵踉跄,急退几步,带到了板凳无数。

李月姐坐在门外,正瞪着那门缝往里看,此刻听到屋里一阵板凳倒地的声音,又听到申大人一阵闷哼,心里暗道,不好,好象打架了。

“怎么回事?”一边于子期也压低声音问。

李月姐咬咬牙,正打算推门进屋,却又听屋里申大人大吼:“都不准进来。”接着屋里又是一阵唏哩哗啦的响声。

听得申大人的大吼,李月姐哪里敢进去。

“胆子不小,你居然敢动手殴打朝廷命官,你就不怕被抄家砍头。”申大人揉着脸上的青紫,他可以跟李婆子低声好气的道歉,毕竟没有李老爷子便没有今日的他,但对李老汉却没那耐性和必要。

“你既然肯定我们不敢说,我也认定你不想节外生枝,你会承认是我打你的吗?”李老汉嘿嘿的道,再说了,家里还有一个田阿婆,这会儿自然是不打白不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申大人,田阿婆

“大丫头,你们这些人围在这里干什么呢?”就在这时,田阿婆从墨风的屋里出来,就看到李月姐等一干人围在穿堂处,又看到于子期也在,更是讶然:“于家小郎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站在这里啊?”

“我刚到,来看墨风的。”于子期回到,至于别的,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门开了,李婆子一脸铁青的出来,见到于子期就冲着他吼:“带着你家大人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哟,这是咋啦,谁惹了你,居然生这么大的火气?”那田阿婆看着李婆子铁青的脸,一脸奇怪,便探头朝屋里看,却现屋里,李老汉跟另外一个男子,两人知坐在八仙桌的一边,花白胡子,年纪一大把的人了,这会儿两人全是鼻青脸肿的,都看不清长相了,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啊,田阿婆觉得情形诡异。

“你们这打的是啥子擂台哟。”田阿婆嘀咕着问。

“娘……是你吗?”就在这时,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李月姐这时才突想起来了,田温?对了,就是田温,难怪她觉得这个名字挺耳熟,这田温不就是田阿婆失散多年的儿子嘛。

只是,话说回来了,眼前又是个怎么情况?申大人为何唤田阿婆为娘?难道申大人真的就是田温。

那这么说来,当年跟田温有交集的不是她爹而是阿奶。

只是如今田温为何又成了申大人,李月姐觉得脑袋瓜子就象是一锅熬糊了的粥。

“你是……”田阿婆顿住了,虽然此人鼻青脸肿的面目难分,但声音却是熟悉的,田阿婆此时脸上挂着不敢置信的表情,一步一步的往屋里走,走到申大人面前,申大人此刻是一脸青紫。但眼中却有着激动的表情。

“娘,我是温儿啊,您没死?”申大人这时也是两眼通红,卟嗵一声跪在田阿婆面前道。

“你是温儿,你是温儿……”田阿婆喃喃的,伸出两手颤拌的拌着申大人的脑袋瓜子。好一会儿,却扫抄起一边的扫帚柄子,朝着申大人就是兜头兜脑的一阵打:“我找死你这逆子,我打死你算了,也省得老娘牵肠挂肚。连死都不安心哪。”

“娘,是孩儿不孝,你打吧。打吧……”申大人跪着,任棍棒加身,却是动也不动。眼中也是涕泪横流。

打了几下,田阿婆又丢开了棍子,抱着跪在身前的申大人:“你这浑蛋小子,什么您没死啊?娘活的好好的呢,娘没找到你人怎么能死呢……”田阿婆说着,眼泪便在脸上的沟壑里流淌。随后又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用劲拍打着:“你这混小子,这些年你跑哪里去了?你要让娘进棺材都不能闭眼睛吗?你知不知道,娘找你找的很苦啊。娘没多少日子了,娘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田阿婆边哭边打,申大人也跟着一起流泪。便是一边的李老汉和李婆子这时心中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田温是可恨,可田阿婆却又着实可怜,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李月姐家一干姐妹兄弟这会儿也一个个眼眶红红的,同时也咬着牙,这些年朝夕相处,田阿婆的苦他们最清楚。

“阿婆,别哭了,这是喜事儿。”李月姐上前劝道,阿婆年纪大了,这般大喜大悲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是啊,大人。”于子期也在一边劝道,他这会儿还在头痛一会儿怎么带申大人回御史府,申大人伤的这般模样,真不知回去会闹多大的动静。

“唉唉唉,喜事儿,喜事儿,我不哭,我笑呢。”田阿婆咧着已经掉光了牙的嘴巴,眼泪却依然流淌。又一手拉了申大人起来。

申大人也搀扶着田阿婆站起来。

李月姐又招呼着月娥一起,进厨房烧了热水端出来,让大家擦把脸。

好不容易,田阿婆平复的心情,招呼着大家坐下,只是李婆子和李老汉依然冲着申大人泠眼相对,田阿婆这会儿一颗心全在这意外相缝的儿子身上,也没注意两人的表情,这会儿田阿婆拉着申大人的手问:“温儿啊,跟娘说说,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当然好了,堂堂钦差大人,国家重臣哪,人前风光无限,只是却是个无良无德的,更不知把个孝道放在哪里去了?”这时,一边的李婆子忍不住冷哼的道。

田阿婆这才觉的不对了,再看了看自家儿子鼻青脸肿的样子,便是李老汉,脸上也有青紫,那脸不由的沉了下来:“温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把你这些年的事情都说说。”

“娘,我们去屋里说。”申大人这时却有些迟疑道。

“你还有什么可瞒的?你娘我找你找到了柳洼,若不是李家人收留,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是一堆白骨了。”田阿婆气哼哼的道。

“娘,说来话长,而且有些事会牵扯到别人的。”申大人解释道。

“那……老妹子,我就带他去屋里说会儿话。”田阿婆到底不忍拂儿子,便冲着李婆子道,申大人听到自家娘亲称呼李婆子一声老妹子,那嘴角一阵抽蓄。

“阿婆,你自管去。”李婆子声音依然冷冷的。

随后田阿婆便带着申大人进了屋里。申大人才一一道来。

原来当年,田温逃离家乡后,流落到柳洼,被当年的李老爷子相救,便暂时在柳洼住了下来,更于李二娘两情相悦,可田家被人弄的家破人亡,田温终究不甘心那,一门心思就是想报仇,可当年害田家的人在江淮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以他一个区区逃犯想活命都难,如何报仇?而要想报仇就必须做官,可他是一个逃犯如何做得了官,这中间难度何其大,但不搏一把田温终究不甘心,只是这种心思他也是不便跟李老爷子说的,于是便借口赶考进了京,他身上还揣着田阿婆当年卖掉田家大宅的银钱。于是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而这厮运气实在是好啊,进京第二天,就碰到一起惊马事件,吏部尚书张大人的千金在上街的时候差点叫惊马给踏了,而他当时就在边上。便救了张小姐。

张家问他要什么投酬?而这对田温来说是一个机会,于是田温便易名更姓为申荣礼,他就请张大人帮忙捐一个贡生的名额,有这个名额,他即便是科举不中。也可入吏部等待选官,可以说,有这一步。他就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个捐贡的名额对于一个吏部大员来说那真是小菜一碟,而吏部尚书吩咐下来的事情,下面的人自是十分巴结,甚至都没有真实核对这个叫申荣礼的人的出身来历,便直接按着申荣礼填报的资料直接通过了捐贡,申荣礼就成了一名贡生。

而贡生是可以在京入籍的,于是申大人又拿了这张贡生籍在京户曹里入了籍,籍贯依然是江淮。去年黄河夺淮,多少人成了流民,谁还能查清他的低细。于是,此至,田温就成了一户祖籍江淮入籍京城无父无母的零丁户。

这厮的来历完全洗白了。

而接下来的科举里。田温又是更上一层楼,放榜后,正好挂了一个二甲末榜。

而对于这个申荣礼,尚书张大人也是一直关注,这个申荣礼即是她女儿的救命恩人,而且救人之时还有一些权宜之际,总之就有了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WWW。WrsHU。COM]再加上申荣礼外表皮相不错,要不然李二娘也不会被他迷的五迷三道,因此,那张小姐竟也跟他有些对眼了,当然,如果仅此,张大人也是不会考虑申荣礼的,可如今申荣礼高中,虽仅是挂了个末榜,但对于一个吏部大员来说,只要中榜了,这头甲和末榜,除是一些虚头外,其他的却是差不多的。

于自家女儿有救命之恩,而且一表人才,未来的前途也不可限量,家里又是一个零丁户,于是张大人便起了招婿之心,而对于申荣礼来说,一个末榜进士,若是京里没人,想要出头,也基本是没什么可能的,于是这厮就抛弃了柳洼苦苦等他的李二娘,做起了吏部尚书家的娇客。

而五年后,申荣礼做为御史巡视淮安,便着手查他当年的案子,不但给他自己平了反,更将当初害得他家家破人亡的一干人等全下了大牢,只是等他再派人去找老娘和阿姐的时候,却得知,老娘已经病故,阿姐也跟着姐夫避祸他乡不知所踪了。

田温号啕大哭了一场,此后便一心一意的做申荣礼了。没想到今天却竟外的在李家看到了老娘。

“娘,我当年派人去找过你和阿姐的,可得来的消息却是说你病故了,阿姐也跟着姐夫避祸他乡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说完一切,申荣礼才问田阿婆道。

“你派了什么人去打听啊,一点都不负责任,什么病死了,当年我卖了宅子让你逃离家后,我就搬去五斗巷那边卖豆腐为生了,你大姐跟姐夫一家也没有离开啊,一直就在淮安,谁这么缺德乱传消息啊。”李婆子恨恨的道。

申大人沉思着,看来有些东西他要去重新查。

“你是不是之前跟李二娘有婚约?”虽然田温的叙述里,关于同李二娘的事情是一语带过,但田阿婆什么样的人,结合之前的情形,便能猜出个一二来,这会儿便沉着一张脸瞪着申大人道。

“是,我负了她。”申大人道。

“你你你……我说你什么好呀?别忘了你的命还是人家李老爷子救的呢,你这样子跟那些个忘恩义之徒有什么区别?”田阿婆咬着牙恨恨的道。

“娘,这世间总有许多事情是要选择的,而有些人是会在选择中被辜负的,我对不住她,她想怎么样我都认。”申大人光棍的道。

“你现在都是钦差大人了,她还能拿你怎样啊?而且有些事情过去就补偿不回头了。”田阿婆叹口气道,拿钱财补偿?田阿婆摇摇头,以李二娘的脾气,只要把银子砸回到你的头上。

想来最后也只能补偿到李家小辈身上吧。田阿婆觉得她没脸见李家人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反复

热腾腾算账和认亲大剧落幕了,各方俱是五味杂谈,申大人也带着于子期告辞了,李婆子和李老汉也告辞回李二那边了,李月姐关了门,正要回屋,大门又被敲响了,开了门一看是于子期,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什么好脸色。

“李姑娘,大人让我告诉你,如果落户困难的话可以去卫所那边看看。”于子期道。

“什么意思?”李月姐问。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到时你可以打听打听。”于子期回道。

“知道了。”李月姐点点头,随后反身关了门。

于子期看着紧闭的门,举了举手,然后叹了口气落下,转身又匆匆的离开了。

“姐,谁啊?”月娇探了个脑袋出来问。

“没谁。”李月姐回道,省的这丫头又八卦,又扎了腰裙进了厨房,跟月娥一起烧晚饭。

而田阿婆似乎更忙碌了,一会儿要去看看墨风,一会儿又要去后院照看一下鸡,还要忙着来厨房里帮着添把火,屋里屋外,全看她的身影在转悠。

“阿婆,你歇歇。”李月姐终于瞧不过眼了,拉着田阿婆的手坐下:“阿婆,你不需要如此,申大人和阿奶的恩怨,自由我阿奶和阿爷跟他算,这些跟你无关,这几年,家里里里外外的多亏你的照应,月宝儿这几年更是你一手带着,我们这些做姐弟没操一丝毫心思,这一点,便是我阿奶都没有做到,所以,你不亏欠我们什么,想反倒是有恩于我们,而我们几个也一直拿你当自家阿奶一般对待,你如今这般,我瞧着不好受。”李月姐轻轻摸着田阿婆满是老茧子的手。一脸诚恳的道。

“唉,我就是叫他给气的,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心里过意不去。”田阿婆道,不过她倒底是活到这岁数的人,性子又是爽利的,便摆摆手:“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一切照旧。”

李月姐这才欢喜的点头。对田阿婆她心里就有一股子自然而然的亲近。

“阿婆,大姐,吃饭了。”月宝儿在外面冲着两人道。

于是,一顿饭便吃的欢欢喜喜的。说到底田阿婆终于找到了儿子,弥补了前世的遗憾,总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吃过晚饭。李月姐又去帮墨风熬药。熬好药便端进墨风屋里。

墨风这会儿精神头还不错,正半依在那里看书。

“正病着呢,养养神多好,还看什么,许郎中说了,久视伤神,你现在就得养养神。”李月姐自是一顿唠叨。

“大姐,你都快跟小舅妈一样了。”墨风抱着书取笑道。自墨风到了通州,小舅家的桂生便经常来找他玩,而桂生埋怨最多的就是他娘白氏的叨唠。

“皮痒了。居然敢取笑大姐。”李月姐瞪他,随后想起今天申大人和于子期来的目的,他们原先就是来看墨风的。当然,最后一闹腾,被打了一顿,申大人也不好来见墨风了,不过,李月姐估计着他还得来,毕竟田阿婆暂时还住在她家。

只是李月姐现在琢磨了,有着阿奶和申大人的恩怨,她不可能再让墨风去跟着申大人,那样真能把自家阿奶气死不可,这点倒是要跟墨风说说,毕竟是跟他相关的事情,于是,等墨风喝完药,李月姐收了碗之后便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墨风听着脸上有些失望,但倒底是老李家的人,骨气还是有的,便道:“没有他们,我一样能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

“好,有志气。”李月姐欢喜的道。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月姐让墨风早些休息,便出了墨风的屋里,然后洗涮一翻也回屋里睡了。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隔间,田阿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今天夜里,田阿婆定是一个无眠的夜。

李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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