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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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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我先回家切几刀肉来。”郑屠娘子便爽利的道。

“我去地里掐几把鲜菜。”郑四娘子也不甘落后。

这应该是郑家的聚会,月姐儿虽说跟郑典订了亲,但倒底没过门·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但看老太一脸难得高兴,便也不忍拂了老太的兴致,也起身道:“家里还有点豆腐和干子,我去拿来。”

“好的好的,厨房里我收拾。”郑老娘子挥着手。

随后各自忙活,李月姐回家里拿了豆腐和干子,又叮嘱月娥看好家这才又回到了郑家。

几个女人厨房里忙活; 郑家的男人们将屋子收拾的齐整干净; 正一边陪着郑老太说话。

不一会儿,满满的两桌菜就齐整了; 女人一桌,男人一桌。边吃边话着家常。

“老太放心·有我们这些个叔伯,总归要护典小子周全的。”郑屠吃了酒,拍着桌子道。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郑老太高兴的道。

“这可难了,那可是二王爷和朝廷,还护周全?不被牵连就烧高香了。”一边郑四娘子嘀咕着,被郑大娘子一瞪才悻悻的住了口。蒙头吃了起来。

转眼便夕阳西下,一顿饭,大家吃个尽兴。郑家各房才散去,李月姐留下帮郑大娘子收拾好,也来跟着老太告辞。

今天,老太的兴致很高,这会儿站在门边,看着各房的人各自离

“老太,门边风大,回屋吧。”李月姐扶着她道。

郑老太依然不舍的看着几房郑氏子弟离去的背影,随后拍了拍李月姐的手背,突然的道:“这辈子,如果说我有对不起的人的话,便是他们的亲娘。”郑老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李月姐静静的听着,不说话,她明白老太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自言自语。

“当初,她跪在我见前求我收留她,不要任何名份,只求能照顾着几个孩子长大,我没松口,便是她自己把剔骨刀扎进胸口,我也没有答应,甚至连她的伤都没有养好就让牙婆来把她接走了,知道为什么吗?”郑老太喃喃着。

“为什么?”李月姐只是随着她的尾音问。

“我怕呀,柳洼镇最厉害的家主婆也有怕的呀,我怕看几个孩子离不开她的样子,怕她多呆一日,典小子他爷爷就心软,我更怕她多呆一日,我自己也会心软。可我更留不得她呀,怎么留?留下她,我就得走啊!”郑老太声音有些突然扬高的道。

“老太,您累了,先休息吧。”李月姐轻扶着郑老太上炕,老太真的太累了,要不然,以她这性情,是决不会在她面前说这些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常

从郑家出来,天已经麻麻黑了,李月姐回家里,墨易正跟宣周一起拾掇着家里的竹棚子,这两天北风一阵紧似一阵的,肯定有大雪,那竹棚子经过夏天的曝晒,有些地方已经脆了,得重新搭架子,不然的话,雪一庄,就全倒了。

荣延也在一边搭着把手。月娥不在屋里,李月姐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丫头去阿奶那里画鞋样子去了。

马上就要进入腊月了,鞋子是顶耗功夫的,尤其是那鞋底,过年的鞋子总得纳个千层底儿,自然要早早准备。

李月姐看着墨易和宣周他们忙活了一会儿,就转身去了东屋,阿奶,二婶还有月娥三个都坐在炕上,正琢磨着鞋样。荣喜也趴在一边乱出着主意,原来瘦巴的小脸如今胖了不少,看着反倒比小时候更讨喜了。

“大丫头过来,来,我们的鞋样都选好了,你也来选一款。”李婆子看到李月姐进来,便跟她招呼。

方氏看到李月姐过来,却是不冷不热的扯了扯嘴皮子,然后借故要带荣喜洗漱,牵着荣喜回屋里了,虽然如今两家关系亲近了很多,但越是这样,方氏越会想起金凤儿,每每想着金凤儿如今的处境,她又不由的要怪李月姐,若是当初李月姐嫁进了周家,便没自家金凤什么事了,所以,在方氏的潜意识了,金凤如今这样子是在替李月姐受罪。

所以,每次见到李月姐,方氏就觉得不痛快。

对子方氏的心思,李月姐多少有些了解了,自不会理会她,于是就炕边坐下,细细的看着一溜子鞋样,便给自己挑一款简单大气的。

“不好,大姑娘家的,那鞋面总得描金绣花的,这款太素气了。”李婆子皱着眉头。

“素点好。”李月姐道。

李婆子皱着眉头看着这大丫头,看着李月姐有些黯然的眼神,突然就问:“对了,你刚从郑家回来吧,郑老太的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郑大娘子跟我说了,镇上的许大夫已经隐晦的说过,让郑家人要有心里准备了。” 李月姐有些闷着声道。许大夫这话已经有让郑家准备后事的意思了,只是觉得郑老太还能拖个十天半月,就没有明说罢了。

李婆子一听李月姐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即担心郑老太,可也更担心自家这大丫头,若是郑老太真就这么故去了,那典小子是郑老太一手带大的,恩情更大,得守三年孝,这大丫头如今都已十九了,可怎么拖的起。

“月娥,你去门边守着,有人来咳一声。”郑老太冲着一边月娥道。

“嗯。”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轻巧的下了炕,端了凳子坐在门边。

“大丫头,你如实把典小子的情况跟我说。”李婆子虽然有些知道郑典并不真的如那通辑令上说的那样,但内情却并不十分的清楚。

李月姐这边一五一十的说了。

“那好,这样,我明天去跟郑老太说,让郑家放个风声出去,看能不能让典小子偷偷回来一趟,让你们马上完婚。”李婆子道。

“阿奶,这怎么成?巡检司的人早就盯死了郑家,各码头,各路口也日日巡逻,别说典小子回来跟成亲,便是他稍微一露头就会被巡检司的人拿下的。”李月姐连忙道。随后看着自家阿奶阴沉的脸色,便笑嘻嘻的宽解道:“再说了,这偷偷模模的成亲,那也太委屈我了吧,怎么着,也要郑典那小子八抬大轿的来抬啊。”

“你呀,就是不听我的……小心以后他悔婚。”李婆子横了李月姐一眼,随后又觉得自己乌鸦嘴,暗里呗了几声。心底倒也认同大丫头的话,没个八抬大轿的来抬,便是以后进了郑家,也要叫人小看了,“他敢,我拿扫帚抽他屁股。”李月姐横眉竖眼的,又冲着李婆子笑道:“便是他真要悔婚,咱也不稀罕,到时候,大丫头就陪着阿奶你。”

“你来陪我啊?得了,阿奶我受不起,保不齐到时候还被你给气死。”李婆子眼刀直飞,嘴刀却翘了起来。

门边月娥也笑咪了眼。祖孙三人说说笑笑的,油灯如豆,一室温馨。

转眼便进入了腊月,通州的田阿婆便又带着月娇墨风月宝回到了柳洼,明年的水灾得明年再说,没到那地步,现在说了也没人信啊,李家人还是要聚在一起先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大姐,这几个月,咱们可把通州的生意做活发了啊,咱们李家的白玉豆腐如今在通州那也是小有名气了。”月娇得意的表着功,一边啃着香喷喷的煎鸡蛋饼。嘴里还嗯嗯啊啊的:“还是大姐的煎鸡蛋饼好吃。”

“没良心的丫头,阿婆每日里给你们煎的鸡蛋饼都白煎了啊。”一边田阿婆故做生气的道。

“我话没说完呢,后面一句是阿婆煎的更胜一筹。”月娇又连忙的道,这丫头一张嘴皮子能死的说成活的。

一屋子人都乐呵了。

“老太的身子怎么样?”这时,田阿婆又问,当初她在郑家还当过一段时间的管家,跟郑老太也有说不完的话,两人颇有一段老姐妹情份。

李月姐摇摇头,自进入腊月以来,郑家老太的情形却是越来越不好了,还有周家老太爷,也几次三番在鬼门关前徘徊。便是柳洼那帮子长舌的,面对这些种情形也消声了不少。

周家老太爷,郑老太,这两人在柳洼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存在,他们代表着柳洼一个时代。

“唉……”田阿婆长叹一声,岁数大的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那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月姐儿,快,老太快不行了,吊着一口气要见你。”就在这时,郑大娘子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西屋。

“昨儿个不是还好吗?”李月姐一愣道,那心便慌乱乱的,一溜跑的跟郑大娘子出门,外面风雪交加,田阿婆追上来,将一顶斗笠戴在李月姐的头上。

“昨儿个是好,可哪晓得那是回光反照,如今这会儿就吊着一口气了,快点。”郑大娘子道。

李月姐听着,脚步更是加快了,那落在地上的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的直飞。

没一会儿就到了郑家,郑家一干子弟,除了郑典,所有人都围在郑老太的房门外,见到李月姐进来,连忙给她让了一条道。

月姐儿跟着郑大娘子进了房,就看到老太躺在床上,脸如死灰,眼神已十分的迷离了,分明已呈死相,不由的眼眶就红了,心里泛起悲意。

“老太,月姐儿来了。”郑大娘子拉着月姐儿的手放在郑老太的手上。

隐隐约约听到郑大娘子的说话声,郑老太不知哪突然来的劲,用劲的捏着李月姐的手:“月姐儿,典小子就交给你了……”说完,那眼睛就死死的盯着李月姐。

“老太,你放心,我定不负郑典。”李月姐嘶着声道,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贼丫头,这时候还跟我玩字眼儿,不过,只要你不负他,典小子定不会负你的,你们好好的啊……”啊字消于无声,郑老太头一歪,一口气接下不来,就那么的去了……

“老太……”郑家人悲吼一声。一干小字辈的泣不成声。

“郑典,你个混球啊,你连老太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呀……”一边郑四娘子哭趴在桌边,锤着桌子哭骂道。

一边郑大听到郑四娘子这哭声,突在一抹脸上的泪,冲着一边儿子铁牛道:“铁牛,你赶快找两个信得过的人,给人驾船在干河渠上盯着,典小子一但知道老太走了的消息,一定会不顾死活的要回来的,那样就中了周家和巡检司的套子了。”

这段时间,郑老太病重,巡检司就防着郑典回来,早就盯死了郑家人,更在郑家四周布置了天罗地网,码头车行更是直接控制了,他们上回抄家时在郑家吃了一个瘪,这回发誓一定要抓信郑典明正典型的。

如果郑典这时候回来,那真正是被人活逮。那之前的努力就全化成了空,更可能坐实了他水匪的身份,那时郑家就真的完了。

铁牛应了声,便收起悲意,出去安排了。

接下来两天,李月姐跟着郑家人一起帮郑老太收敛,停灵。而夜里,李月姐躺在床上,也是恍恍忽忽的,似睡非睡,郑老太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

门咚的被撞开。

“谁?”睡的迷迷糊糊的李月姐猛的坐了起来,借着窗外雪光,隐隐约约看到门边缩着一个人。李月姐心里突突的直跳擅抖着手点亮油灯。

“月姐儿,是我。”那人颤抖着说道,还能听到牙齿打战的声音,居然是郑典。

“你回来找死啊?巡检司可是在你郑家四周布置了天罗地网呢。”李月姐一听郑典的声音,连忙披衣下床,走到郑典身边才发现他一身湿漉漉的,一脸已经冷的发紫,身上穿的居然是一身水靠,看着他这一身,李月姐明白了,这小子是潜水回来的,难怪能躲过码头上巡检司人的拦截,可如今是腊月里啊,潜在水里,能把人冻死,李月姐连忙扯过被子,也不管他身上湿的就直接盖在他的身上,裹着他整个身体,看着他还是冷的发抖,便隔着棉被将他整个人抱的死紧的。口气却是凶巴巴的道。

“我不是要找死,我想见老太,可我进不了家。”郑典有些委屈也有些气恼,更一脸悲伤的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撤离

看着郑典又冷又饿的样子,李月姐那心肝儿也一抽一抽的,这小子,也不容易啊,便叫醒墨易,让他陪着郑典说说话,然后下了厨房。

一盘香干,一盘炒鸡蛋,再加一盘南瓜饼,还有一碗梅干菜蒸肉,再沏上一壶土酿的红苕酒,正可给郑典暖暖身子。

食物的香味勾引的郑典肚子一阵咕咕响,他才想起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要不要去叫你大伯来?”一边墨易跟郑典干着杯问。

“不用去啊,家里外面蹲着都是巡检司的人,这大晚上的去请我大伯,那巡检司的人必然要起疑心的,到时候他们定跟那闻着腥的猫似的要跟着。”郑典咪了一口辣辣的红苕酒,只觉一股暖意从肚里升起,那冻僵了的手脚才活泛些。

墨易点点头,也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月姐在一边给两人倒酒,顺便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我趁夜回去,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只有把差事办好,办漂亮了,还郑家清誉,才能对得起老太泉下之灵。”郑典道,虽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终不在是以前那个蛮撞的小子了。

“嗯。”李月姐点点头。自该如此。

吃饱喝足,郑典最后干尽杯中这酒,然后跳起身,又穿上之前的水靠,两眼深深的看着李月姐:“月姐儿,帮我在老太灵前多上注香。”

“嗯,你放心。”李月姐再次点点头。

郑典又转身轻锤了墨易的肩膀一记:“照顾好你阿姐,我走了。”说着,便转身出门。

李月姐和墨易要送,却被郑典阻止了:“你家正门那边也有人盯着,我从后面巷子里走,你们别送了。”

听得郑典这般说,李家姐弟便停了脚步。

“那你小心了。”李月姐殷殷叮嘱。

“嗯,放心。”郑典重重点头,随后一闪身出了门,身子轻巧的从院墙翻出气,跟狸猫儿似的没声没息的。

“姐,睡吧。”目送着郑典离开,墨易招呼着李月姐道。

李月姐点点头,收拾了东西,然后回到屋里,其实这时候离起来做豆腐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李月姐哪里还睡得着,再想着,这大冷的天,郑典定然又是从水下潜回去,那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转眼寅时,李月姐便起床,跟墨易一起磨着豆子,做着豆腐,到得天亮,热腾腾的豆腐上档,接下来一个白天,李月姐的心都是提着的,生怕传来郑典被抓的消息,又怕听到水里有人冻死的消息,好在这一天一直很平静,不管是好的消息,还是不好的消息都没有,而在李月姐看来,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到得傍晚,李月姐便又去郑家,先帮郑典在老太的灵前上了香,然后悄悄的跟郑大伯说了典小子回来过的事情。

郑大伯一听那心就提了起来,后来听郑典悄然回去了,那提起的心才放下。

郑老太停灵十七天,赶在年前入葬。三天后,便是新的一年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正月一过,天气就渐暖和了起来,只是正好宣周之前的预告一样,自入春以来,那雨水断断继继的就没有停过,再加上凌汛,干河渠上游的问河水就先涨了起来,连带着干河渠水位直线上升,四周的几个水库那水也蓄的满满的。

就在众人心都提着的时候,到得清明,天终于晴也。柳洼镇人一扫之前阴沉的脸,一个个都喜笑颜开。

“阿爷阿奶,月娇来信了,说是素娥姑姑有了身子,她身边没个照顾的人,你们不如去通州看看吧,再带着荣延荣喜还有月娥去通州玩一趟。”唯有李月姐是暗急在心,这老天爷专门在坑人呢,等得清明过后几日,便是连翻的暴雨,到时才是真正的大难,本来,年前的时候,李月姐鼓动自家阿奶阿爷和二叔,两家一起把房子卖了,去通州买房子。

可当时阿爷阿奶是因为顾忌着青云赌坊的江家不肯放手,才有那样的心思,可随后江魁德买了郑家的老宅子,那对李家的宅子就放下了,没了这层顾忌,谁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卖祖宅,所以最后,李家卖祖宅的心思就放下了。

李月姐打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

这会儿只得另想法子,先让阿爷阿奶带着几个小的先离开。正好,月娇来信,提及已在通州落户的素娥姑姑有了身子,李月姐便借这机会,使出浑身的解数,劝自家阿爷阿奶带着几个小的先离开,大人腿脚总是要快一点的,水灾一来,逃起来也要快一点。

“真的?”听得素娥有身子的,李婆子一向阴着的脸也透着一股子喜意,这可是李家的大事,那贾五郎之所以要休素娥不就是因为素娥不能生吗?而今,素娥有了身子,便真正是扬眉吐气。

“那行,我们就去一趟通州,也带着几个孩子玩玩。”一边李老汉最懂李婆子的心,先一步道。

李月姐这下也松了口气。侧过脸冲着一边的二婶道:“不如二叔二婶也一块儿去通州吧。”

“我们哪有工夫,你叔抄关上有事,我这家里里里外外的,哪一刻能离得了我。”方氏撇着嘴道。

李月姐也没法,好在涨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涨起来的,到时只要提前个一天再劝着离开也来得及,大不了就是损失点钱财,跟命比起来,钱财算个什么。打定主意,李月姐便也不在多劝。

当天下午,整理了细软,将阿爷阿奶,以及荣延荣延和月娥送去了通州。暗地里,李月姐又偷偷的让月娥给自家姑姑带了封信,只说柳洼这段时间有可能涨水,让姑姑看着天气,多留阿爷阿奶一段时间。

一切准备妥当,几日后,闷雷夹杂着紫金闪电就破天厚厚的云层,滂沱的大雨如期而至,水流如柱似的倾泻在柳洼这一块凹地上,干河渠的水位还没退下,一夜之间又暴涨上来。上游各地好几个庄子都叫水淹了,唯有柳洼这里,因为之前砌的河坝高,水还没有漫堤,镇里人那嘴里自是把河工衙门的人夸上了天。

只是雨一直在下,那水位也一直在涨,谁也不知道那河坝最终能不能挡住河水,衙门已经在开始鼓动着人撤离,于是各家各户,都收拾了值钱的细软,只是走于不走,却都在观望,只等着水一漫堤消息,再准备跑路。

而就这里,却传来二王爷要下来视察灾情的消息。

“二王爷这时候添什么乱哪?”李月姐听到墨易说起这个,不由的急着大叫。

墨易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自家大姐这话可有些大逆不道的,于是解释道:“上游十里埠那边有一个庄子十几户人被泥石流给埋了,二爷是奉命下来视察灾情的。”

“他倒也胆大,不怕丢了命。”李月姐嘀咕着。这种情况,她哪里肯放着墨易一个人在柳洼,便也坚决的留了下来。墨易扭不过她,再想着,整个衙门的人是要一起撤的,人多好照应一点,便不再坚持。于是,柳洼没撤走的人就全聚在衙门里。

到得中午,天又黑压压下来,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在干河水面上扬起一个个白花花的水泡子。

几个巡河总甲时时的在干河堤两岸巡逻。水一寸一寸的涨。

“杨大人,不行啊,这雨太大了,估计到晚上,那水就要漫堤了,不能让二王爷过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可都要赔了命的啊。”宣周带着一个巡河总甲一身湿淋淋的冲着杨东城道。

“嗯,这样,墨易,你和宣周先带着几个人快马加鞭去迎一迎二王爷,不要让他再来了,我这边和里正村老组织大家撤离。你们也不要回来了。”杨东城吩咐道。

“杨大人,不如就让宣先生带着人去吧,我留下来,我阿姐在这里呢。”墨易有些为难的道,不放心自家大姐。

“废什么话,杨大人安排的事情,哪还能讨价还价的,你跟宣周尽管去,我这不是还有二叔和二婶吗?再说还有杨大人和里正他们呢。”李月姐道,墨易能先一步离开,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最终,墨易还是同宣周一起先骑着快马去迎二王爷了。

这边众人也开始撤离。李月姐跟自家二叔和二婶一路。

“呀,我灶头边上还放了二十两银子没有拿了,不行,我得回去拿来。”路上,方氏突然一拍脑袋,她有个坏毛病,喜欢到处藏银子,有的时候藏的地方多了,便忘记了,这时突然想起来,那可是二十两银子,万一叫水给冲了,那她哭都没地儿哭。

“二婶,算了,大家都撤离了呢。”李月姐在一边阻止道。

“那可不能算了,二十两银子呢,反正这么多人,大家走的慢,我骑着驴回去,回来,还能赶上大家的。”那方氏道。

“算了,就你那样子,还是我去吧。”一边李二道。便牵了驴子过来。

“二叔小心,快去快回。”李月姐道,她虽然记不清前世倒底哪一天淹了村子的,但前世大水漫堤是在夜里,这一点她还是记的清楚的,二叔早去早回,应该没事。

“嗯,你帮我照顾你二婶儿。”李二说着,又叮嘱了几句,然后骑着驴又飞快的往家里赶。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救人

众人走了一段,已是未时,雨势渐歇,赶路的人都松了,那脚步便加快了。

李月姐和自家二婶缀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时不时的往后望,希望李二能快点赶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声音响起,震的人耳朵隆隆直响。

所有的人都叫这一声响声给吓了一跳,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初时还看不到东西,但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从柳洼那边,白花花的一道浪头如风卷残云一般涌了过来。只见那浪头卷过屋舍,卷过大树,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气势。

“不好,是溃坝了。”反应快的人已经当先惊叫了起来。

“快,快往山上走。”杨东城知道,一但溃坝,那干河渠的水就要倒灌过来,以这浪头的速度,没一会儿就能卷走所有的人,此刻,只能往山上躲。

李月姐此时手足冰凉,二叔怕是有难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前世是夜里溃堤的,当时,小镇的人都被卷入了水里,可为什么,现在明明是白天啊?

你这贼老天,难不成不淹死人就不快活,李月姐两眼通红。

“月姐儿,你二叔……你二叔……”方氏此时一脸的恐慌,居然晕头转身往回跑。

“二婶儿,你可别犯糊涂。”李月姐一把揪住自家二婶,紧紧的闭上闭眼睛,那眼睛里一片酸涩,二叔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此时也顾不得了,将自家二婶连推带拉的往那山上扯。

所有的人都在跟浪头赛跑。

等得众人刚爬上山头,那浪头就从山腰席卷而过,浪花飞溅,打在人脸上生痛生痛的。

“完了,完了,整个柳洼,十里八乡全完了。”众人喃喃着入目所及,全是浊黄的洪水,夹杂着房梁,还有几头半大的猪,鸡鸭无数在滚滚的洪水里翻腾。

“当家的……当家的……”方氏这时整个人软倒在地上,两眼迷离,嘴里喃喃的。

“二婶儿……吉人自有天相。”李月姐也哽咽着,她不知道怎么劝自家二婶才好,心里也是一片凄惶惶的,虽然嘴里说着吉人自有天相,可面对这溃坝后涛天的巨浪,以及面前的水乡泽国,便是她们这些人,如今也在生死间打转,二叔,她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呵,你别安慰我,你二叔定然没命了,定然没命了。是我害了他,是我……”方氏突然用劲的捶着地状若疯狂。随后却一骨碌的爬起来,一脸狠绝的吼:“当家的,我来陪你……”说着就要往那山下跳。

李月姐眼疾手快,死死的拉着她,只是方氏挣扎的厉害,好几次差点带着李月姐滚下山,李月姐心里又是急,又气,又悲伤,狠劲一起便重重的刮了方氏一个巴掌:“二婶儿你这时候添什么乱,二叔生死未卜你现在去死了,若是二叔安然回来你不是白死了。”

“是啊,李二婶子,你可不能乱哪。”这时,杨东城带着几个衙差过来,一边劝着方氏一边帮着李月姐把方氏拉住。

方氏这才颓然的坐倒在地,两眼呆呆的望着天空,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看着她那样子,李月姐心里也是难过,尽管跟这个二婶不亲,尽管这二婶老是不待见自己,可到了这地步,李月姐那心里却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只是紧紧的拉着二婶儿的手,她也怨二婶,可这时候,任何的怨和怪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站着,看着面前一片泽国,那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片怆然,家毁了,而这里又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四周全是茫茫一片,大家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怎么会突然溃坝呢?昨天墨易还跟我说,河坝没有问题的啊。”李月姐看着面前的洪水,问着一边的杨东城。

“谁知道,河渠长,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今年的水实在太大了。”杨东城也一脸颓然的道。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怎么办哪?会有人来救我们吗?”这时,山头上的人已经有些乱哄哄了。

“大家放心,墨易他们先离开一步,二王爷还在十里埠呢,他们定然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杨东城连忙带着人安抚心思散乱的群众。

众人这才稍稍的平静一点。

“呀,水里有人。”这时,有人指着远处惊叫道。

众人这才从现,远处的洪水里飘着一只木盆,盆里坐着一个娃娃,正在那里嘶声裂肺的哭着,木盆的边上还挂着一个人,正随水飘流,最后被一株树挂住了衣角,就在那漩涡里打着转。

“好象是小小姐……”这时,人群里一个人道。李月姐望去,正是周家的厨娘胖婶儿。那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嘴里的小小姐,那岂不就是金凤的女儿。

那那木盆边挂着的人,是金凤?

“胖婶儿,怎么回事,周家人不是前两天都走了吗?”李月姐不由的叫道。

“我也不清楚啊,前几天周家就将下人们遣散回家,各自逃难了,周家的情形我们也不清楚,不过,那娃儿定然是小小姐,大少奶奶带着她住在后院的时候,我抱的最多,这声音我听的出来。

“金凤?那是是金凤吗?”一边的方氏听到胖婶儿的话,终于回过神来,又是撕心裂肺的问,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她今天受的打击是一波接一波。

“二婶儿,你别急,太远了,看不清是谁?”李月姐连忙安慰着。

“不是,是金凤,是金凤!!我是做娘的,我感觉的出来我要救她,要救她。”方氏咬着牙道,只是她刚经变故,人早已虚脱,精神更是恍忽,还没站起来整个人就软倒在地上。

“二婶,你这样还怎么救人哪?”李二姐没好气的道。

“月姐儿,以前都是二婶儿的不对,二婶儿给你赔礼道歉,二婶求求你了,你有办法的,赶紧救救金凤儿……”听到李月姐的话,方氏象抓住根浮木似的转过身两手死死的揪着李月姐的衣襟不放。

“二婶儿,你别这样,金凤是我妹子,我怎么可能不救。”李月姐道。

“李二婶子放心,我已经组织了人了,马上就救人”一边的杨东城带着几个镇上的人过来。

“好好好……”方氏已经语无伦次了。

只是救人,怎么救?那处离这山头有不短距离中间更是隔着滚滚的洪水。

“这样,找几个水性好的,在腰间扎了绳子,然后游过去。”杨东城道。

“游不过去,水太急了,而且水下什么情况也不明,稍一不小心,救人没救成反而会被水卷走的。”有人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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