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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男拔毛指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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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吧,一开始有一点不顺手,不过大家都愿意教我,现在已经有点上手了。不过工作很琐碎,要注意的细节很多,我还在学。”唐逸荣说。
傅黎光点了点头,说:“那你一定要好好工作。”他想到小叔叔下午给他说的那些话,像寻求安慰似的转身搂住唐逸荣的腰,喟叹一般说:“你好好做,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傅黎光没收到回应,他抬眼一看,唐逸荣已经睡着了。
其实傅黎光早就攒够了回家的钱。如果直接回家,不在途中做任何停留,花费并不算很多,但傅黎光一直没提要走的事情。他嘴上告诉校长,马上要到期末了,得把一学期的课给孩子们带完,其实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唐逸荣在这里,他就不想走。
但傅黎光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找不到唐逸荣。其实早有预兆,在傅黎光找不到唐逸荣之前,唐逸荣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来,每次他都告诉傅黎光自己工作太忙了没空,傅黎光当然表示理解,让他以工作为重。
直到半个月后傅黎光的小叔叔打电话给他,他声音沉闷,带着点怒气,但又有些不出所料似的沉稳,他对傅黎光说:“小黎,被我说中了,唐逸荣跑了。”
傅黎光一时很难理解小叔叔口中说的跑了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会儿,才问:“怎么……怎么跑了?跑了是什么意思?”
“市政府正在和一家能源企业商议能源开采的项目,项目组很重视这件事,派出企业高层做项目组组长,一行几十号人,已经来这边待了一两个月。这个项目是市政府今年的重头项目,由我和其他几个常委共同对接,人手十分不足,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唐逸荣能这么快调任到市里的原因。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那边对上的,他因为是借调,档案还留在学校那边,可那边现在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档案提走,人也直接跟着项目组走了。”
这话听起来不难理解,就是唐逸荣借着傅黎光叔叔秘书的跳板,搭上大型企业的快车,还神不知鬼不觉,在傅黎光叔叔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连人带档案一起进了国企大门。
官场里讲究官大半阶压死人,更何况国企是正经的国字头部门,项目组派来的又是高层,放眼市委,也不过是最多与他平级,大部分都在他级别之下。也正是因为级别高,处处都能开绿灯,才能让傅黎光叔叔这个直系领导都没有半分察觉。
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唐逸荣究竟是怎么搭上这样高级别的领导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木已成舟,唐逸荣已经跑了,再去追究他何时跑的、怎么跑的,只会给自己心里添堵。
傅黎光的叔叔挂了电话,傅黎光几乎懵了。
他看着宿舍里自己对面唐逸荣的那张床,床上的床单被套还是上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洗干净的,即便两个星期没回来,可是依稀还能闻见好闻的洗衣粉香气。
窗户下的那张书桌还摆着唐逸荣的书,其中一本夹着一张书签,书签上的穗带露出来,随着风左右飘舞。
傅黎光的行李箱里是唐逸荣又返工给他搓了一遍的白袜子,他自己洗得皱皱巴巴,被唐逸荣看见,又重新给他洗了一遍,一边洗还一边批评他。
一切都还好好的,看起来不存在任何奇怪的地方,可是唐逸荣怎么跑了呢?他怎么会跑了呢?
傅黎光请了假,匆匆赶到市区,找到小叔叔打电话时提起的项目组下榻的酒店。几经辗转才得知,项目组已经在一天前退房,离开了本地。
人去楼空,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一个人。
傅黎光坐在酒店门前,觉得十分荒谬,不到一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和叔叔保证,唐逸荣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他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即便心里还留着那么一丝丝希望,希望唐逸荣出来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却也相信了这个事实,唐逸荣的确跑了。
卡在项目组即将离开的时间完成自己调档离任的事情,等他已经远走高飞,才会有人知道他是跑路了。
再往前推,他不眠不休的那一整晚或许就已经打好如意算盘,做一个小小的秘书从来不是他的追求,他要去更远的地方。
如果再往前推呢?傅黎光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猜想,但他不敢再想。
他又浑浑噩噩地回去,站在学校宿舍的门口,傅黎光不想再进去,他转身去了唐逸荣的家,他得去见见唐逸荣的两个姐姐,唐逸荣就这么跑了,连姐姐都不告知一声吗?
唐逸荣的两个姐姐正在院子里准备晚饭,她们在唐逸荣爸爸生病那几天见过傅黎光,热情地招呼傅黎光来坐,一起吃晚饭。
傅黎光艰难地坐在桌前,与唐逸荣的姐姐们聊天。傅黎光问姐姐们知不知道唐逸荣现在在做什么,两个姐姐十分得意,说唐逸荣现在出息啦,被调到市里给大领导干活了。又问傅黎光作为他的同事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傅黎光笑了笑,点头说自己出差回来,还没听说这事。
他们聊了许多,唐逸荣大概从来没有带同学朋友或者同事来过家里,他的两个姐姐都很兴奋,即便唐逸荣不在,也还是围绕唐逸荣说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唐逸荣小时候发着烧也要在山路跋涉十几里去上学,比如他从小就考第一名有一次期末考试山里下暴雨去迟了没拿到第一,整个暑假他都没睡过懒觉,比如他上大学的时候不仅没花过家里的钱,每个学期还会寄给家里一些钱。
傅黎光坐在小板凳上听着,越听越心凉,他小叔叔说得没错,他毕竟比傅黎光多吃这么几十年的饭,看人的眼光着实毒辣精准。
他听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底的猜想,只是换了种委婉的说法:“唐老师之前也谈婚论嫁过是吗?女孩子要的彩礼太高所以就没成吗?”
他的两个姐姐回答说:“是的呀!我们阿荣和她还是高中同学,读书的时候就时不时来我家里问阿荣功课。女孩子倒追我们阿荣,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居然凭空多出十几万来,哎,所以说谈对象的时候和要结婚的时候是两回事情。”
傅黎光已经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是什么感觉了,原来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相亲,而是你有情我有意只是因为没钱才黄了的一对眷侣。
可他还是不死心,又问唐逸荣的姐姐:“那叔叔在世的时候,唐老师和叔叔关系好吗?感觉他在学校的时候不常回家。”
“好的呀,怎么不好,阿荣每个星期都写信回家,因为村子里没通电话,只能写信。我们爸爸不认得字,所以没办法给他回信,信都是我们念给他听的。我们阿荣啊,真是个孝顺孩子……”
傅黎光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唐逸荣从来没有因为相亲结婚的事情跟父亲产生过争执不快,更没有感情破裂不曾联系。他跟即将结婚的那个姑娘想必是自由恋爱,只因钱的事情不欢而散,那么他喜欢男人被迫相亲的事情也就根本不成立。
换句话说,唐逸荣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傅黎光想到他们即将接吻的那个瞬间,唐逸荣那一声干呕,他不是吃了晚饭不消化,他只是不喜欢男人,当然也就也不能跟男人做这样的事情。
夜间崎岖的山路沟壑纵横,傅黎光一边走一边落泪,他没走过山路,只觉得这条路这么长,永远也望不到头似的。走着走着他被路上的枝条藤蔓绊了一下,傅黎光踉跄地跌倒在地。他干脆坐在地上望着遥远的深沉的夜色,落下泪来。
第19章
杨涵局促地坐在桌前,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糖和奶都在手边,但杨涵没有去碰。他没有任何想要端起咖啡喝一口的意思,尽管唐逸荣约他来的是一家很出名的手工咖啡店,卡座仅限VIP用户,连普通座位都一号难求。
唐逸荣故意订了这样一个地方,好像这样更便于他和杨涵交谈。他们坐在咖啡厅最里边的卡座里,曲径通幽,是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唐逸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轻轻地放下,精致漂亮的咖啡杯与瓷盘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他动之以情,对杨涵说:“我二十四岁才第一次喝到正经咖啡,是傅黎光带我去喝的,在我们老家市区的一家咖啡店里。”
杨涵抬起头,皱着眉盯着唐逸荣。他这才想起傅黎光曾经提起过,他也在自己的家乡做过一段时间的支教老师。原来那时候唐逸荣和傅黎光就认得,杨涵想。
“其实我觉得咖啡不好喝,但是一个阶层有一个阶层的生活方式。我们老家的人,累了困了,泡一缸浓茶,又苦又涩,一口就能提劲儿。傅黎光那会儿告诉我咖啡可以提神醒脑,但是他喝咖啡主要是为了消磨时光。当时我不太明白,现在我也习惯了。”
他又抿了一口,说:“尽管我还是觉得咖啡不太好喝,但我不得不习惯这种高级的奢侈的消磨时光的做法。”
杨涵的手指交缠在一起,问唐逸荣:“我不明白您跟我说这些是做什么,我想知道您今天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事。”
唐逸荣轻松愉悦地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我做过你一段时间的老师,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时隔多年再度遇见,我想我再教你一些人生道理也是应该的。”
唐逸荣看起来轻松且高高在上,仿佛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实际上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以自己的名誉地位、以自己年长的身份气势在压人。他知道自己卑鄙,但他无法自控。
而杨涵,杨涵是被傅黎光当面认可的男朋友。如果杨涵不是知难而退的人,那唐逸荣毫无任何优势,甚至是被杨涵打得一败涂地。
杨涵是聪明的孩子,稍微一想就明白唐逸荣想跟他说什么,他双手环握着咖啡杯,问唐逸荣:“唐老师是想告诉我,您跟傅先生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有共同的生活习惯、生活方式、生活阅历,而我是个小山村里来的普通学生,并不能和傅先生有任何共鸣,是吗?”
唐逸荣一挑眉,缓慢地点了点头,说:“你很聪明。”
杨涵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他缓慢而坚定地说:“可是我是傅先生跟我认可、也当着您的面认可过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各方面的差距,傅先生都不在乎,旁人的在乎对他来说,想必也不算什么吧。”
唐逸荣心中一紧,他想,果然如此,杨涵不是任由他捏的软柿子。
好在唐逸荣这些年积累了许多人生经验,做什么事都有planb就是其中之一,他又笑了笑,一副对着杨涵推心置腹的样子:“杨涵,其实十几年前的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小地方来的人,机会很难得,都想把握住,这我理解。”
杨涵皱着眉看着唐逸荣,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唐逸荣说:“傅黎光跟你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他好,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你。他有太多筹码,太多可供选择的余地,太多重来的机会,而你呢,你不行的,你现在跟着他,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能这样跟着他吗?”
杨涵静静地说:“我会努力跟上他的。”他终于缓过神来,开始反击:“唐先生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兜兜转转绕了这么许多个圈子,不会是只想给我上一些不痛不痒的心灵鸡汤课吧。为什么总是劝我离开傅先生?我配不配得上傅先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饭局上喝醉酒的深夜需要我的醒酒汤,早晨起来的时候需要我烫好的衬衫,也许现在他对我的需要只是局限在这些方面,但以后会更多跟广阔的。”
唐逸荣被杨涵给说呆了,他几乎难以掩饰自己情绪一般喝了一口咖啡,勉强笑道:“你口才倒是很好。”
杨涵笑了笑,问:“唐先生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唐逸荣干巴巴地说:“那我不送了。”
但唐逸荣到底不甘心,他仍旧在杨涵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低声说:“他身边并不缺人,不缺我,同样也不会缺一个你。”
这话戳到杨涵的心口上,他倏地转身,带着些不甘与愤怒盯着唐逸荣。唐逸荣微微抬起眼睛,用一种很凉薄怜悯的目光看着杨涵,问:“你见过他儿子吗?很可爱。”
唐逸荣把杨涵说得目瞪口呆,见到了他惶恐无措的模样,心情终于舒坦了一些,他比杨涵更快地离开了咖啡厅,走到室外,像是吐出一口恶气那样神清气爽。
唐逸荣对自我的认知一向很清醒,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外人看他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他三十多年的人生履历也足够增光添彩,但他知道,自己做人做事都有着游走于黑白边缘的灰色部分。
一直以来他都把傅黎光当做他的心头白月光,但是现在他又在用一种灰色手段去染指他的白月光,他心里涌起一丝很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愧疚,但是很快他又说服自己,白月光身边的乌云理应由他来驱赶,白月光并没有任何影响,他还是那个白月光。
傅黎光回到家里发现杨涵情绪依然十分低落。
杨涵没在傅黎光面前保持这么久的不悦,几乎所有时候都是杨涵笑盈盈且小心翼翼地体谅着傅黎光的情绪。
傅黎光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杨涵,他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门响回头望了一眼傅黎光,眼里都是颓败晦暗的颜色。然后杨涵很快转回头继续做饭,傅黎光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他脆弱可怜又伤心。
有那么一瞬间,傅黎光心底里也涌出许多不耐烦的情绪。但是他很快就克制住了,做小情人的时候杨涵处处忍让照顾他的情绪或许已经让他养成习惯了,但两人现在毕竟是在谈恋爱,他应该让杨涵有一些安全感。
可是傅黎光有许多年没有哄过人了,或者说他只在十年前沦落为唐逸荣的室友的时候,为了生活讨好过唐逸荣的情绪,所以这一项他着实不太拿手。他干巴巴地说:“杨涵,你到底怎么了,早晨就是这幅样子,现在还是这幅样子。”
杨涵没想到自己的情绪管理如此失败,慌乱地说:“没……没什么……”
看到傅黎光显然不信的表情,他赶紧扯了个谎,说:“昨天家里给我打电话了,说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情况有点不好。”
傅黎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说:“出事了就赶紧回家看看,在这儿待着有什么用。刚才往你卡里转了笔钱,你先拿着应急,不够了再跟我说。回家要用车直接给小吴打电话,她会给你安排。”
杨涵更伤心了,傅黎光这样做,无疑仍然是将他作为小情人看待,他呆愣着站在原地,傅黎光又皱起眉头,说:“别在厨房站着了,去收拾收拾东西吧。刚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没说是什么事,溜得飞快,他害怕杨涵跟他示弱,怕杨涵哭起来让他陪着一起回去。
谈恋爱已经是傅黎光几次三番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见家长真的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傅黎光避之不及。
坐进车里,傅黎光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他自己也深感遗憾,他与从前做金主的时候没有半分区别,完全不是一个恋爱状态中应该做的事情。
他不会谈恋爱,也不懂谈恋爱,甚至于,他这样根本就不算什么谈恋爱。
傅黎光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街上晃悠,已经到下班世界,街上有许多人。有人独自一人快步奔往地铁站,有人手挽着手商量着约会,傅黎光看了,有点羡慕。不管是独身还是恋爱,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但现在他对自己有点失望。尽力对杨涵好并不是恋爱中的那种好,他很疲惫,杨涵大概也一样。
正在想着,傅黎光接到了电话,是他聘请的集团职业经理人毕濛。毕濛平时很少在下班后的私人时间联系傅黎光,除非集团里有大事,但目前公司一切运转正常,他们有很久没有在工作时间外联系过了。傅黎光接了起来,问:“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白天的时候忙忘了,所以晚上打扰你。”毕濛笑着,语气中带着些歉意,他说:“康壹的手续办完了,从今天开始就姓傅了,你明天有空吗,咱们做一下交接的事儿,傅先生之前说过康壹归你管。”
傅黎光倒是没忘记这回事,不过康壹的手续办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快,他此刻正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闻言立刻说:“不用明天,就现在吧。”
毕濛有些诧异,从前有几回他曾经在私人时间约过傅黎光谈公事,傅黎光都拒绝了——他不知道傅黎光是不是有意避嫌,因为毕濛能感觉到他与傅黎光是同类,而傅黎光也确实是他喜欢的那一口,只是他的想进一步都只停留在想想的阶段,于是几年来他都没再前进一步。
而现在傅黎光主动邀约,毕濛尽管惊讶,依然欣然赴约,他应下,说:“好的。那你来定地点吧,我带资料过去。”
第20章
傅黎光在山间小道上哭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他站起身,像和自己赌气似的下山。
山路难行,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傅黎光一个人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时不时绊一下,眼泪和鼻涕都忍不住一起洒在这条路上。
傅黎光不知道唐逸荣走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丝留恋与愧疚,到了这一刻,他还在为唐逸荣开脱,他不信唐逸荣连一刻的心动都没有过。他回想起唐逸荣调走之前的践行宴那一晚,他喝醉了,温柔缱绻的眼神像要滴出水来,他主动亲了傅黎光。
想到这里,傅黎光很快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这样的情绪晃出去。他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一边想着唐逸荣那一点点聊胜于无的温柔,一边越发明白唐逸荣的冷漠与无情。
傅黎光又想起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唐逸荣对他的冷漠和偏见,唐逸荣一开始就是很讨厌他的。但后来为什么突然不讨厌了呢?傅黎光以前以为是唐逸荣终于发现自己这个人还不错,他甚至自作多情地想过唐逸荣也许是对自己一见钟情才别别扭扭。
结果是唐逸荣发现他这个人虽然处处不合自己心意,但是好在还有一些家世背景可以利用。
傅黎光越想越伤心,他想何必呢,唐逸荣何必呢?自己在这里过得这么艰难,唐逸荣对他的一点好他都会记住,哪怕唐逸荣不去招惹他,他也会知恩图报尽力帮唐逸荣的,可是唐逸荣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傅黎光跌跌撞撞回到学校宿舍,在床边枯坐一整晚,对面就是唐逸荣的床铺,还是一样的干净整齐。傅黎光看了一会儿,又噗嗤笑出来。
他想人真的是会变的,由奢入俭难,但是由俭入奢却很容易。唐逸荣以前的床单被套洗得发白也不舍得换,虽然旧,却气味清新,看起来整洁干净。现在唐逸荣把这些全扔了不要了,不知对方许给他什么好条件,让他如此大手笔大魄力地一切重新开始。
唐逸荣走了就不打算回头,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傅黎光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起身搓了搓脸,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傅黎光离家出走的时候带了许多衣服,有的娇气难打理,大多都是唐逸荣在帮他收拾,什么能手洗什么能浸泡,什么可以暴晒,什么最好不接触阳光,唐逸荣给他弄得整整齐齐。
只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却处处都是唐逸荣的痕迹,傅黎光蹲在行李箱边上,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本来不是爱哭的性格,但是唐逸荣就好像长在他的泪点上,时时刻刻在各种各样的细枝末节提醒傅黎光,他被唐逸荣抛弃了,不仅如此,唐逸荣还像骗傻子似的欺骗了他。
张校长虽然是个木讷老实的人,但确实是真心热爱自己的学校和学生,每天天亮了就会到学校,看着学生们一个一个进入校园。
傅黎光一夜未睡,趴在教师宿舍的窗户上,看见校长来了,立刻就下楼冲到学校门前拦住校长。
在校长心里傅黎光是个刺头大少爷,但这几个月来除了最开始他有点闹腾,之后的时间里他既没有表现出多么大少爷,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刺头,所以校长和他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太多。
因此乍一看到傅黎光满脸苦闷看起来很不好惹地站在自己面前,校长很是畏缩了一下。他问傅黎光:“傅老师有什么事吗?”
傅黎光说:“我辞职,不干了。”
校长十分惊讶,毕竟前些天他才刚刚问过傅黎光的意思,傅黎光还说离期末考试只有几天了,先教完这个学期再说。可是这主意也变得太快了,校长很是有些跟不上节奏。
傅黎光大概也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有些过意不去,他将手上的一摞纸交给校长,说:“之前说了至少会带完这个学期,可是我自己出了些情况,实在是不能再教下去了。期末考试的试卷我已经出好了,其他功课的试卷,唐……唐老师之前也出过,一起交给您吧。”
傅黎光要辞职走人,对校长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时时刻刻供着一尊大佛心理压力是很大的,就算这个大佛几个月来都没找麻烦挑毛病,但他终归是个惹不起的大佛。
于是校长伸手接过傅黎光手里的东西,问:“那……那要不要送送你?”
傅黎光哂笑一声,说:“不用了,您忙吧,我这就走了。”
不管校长出于什么心思问出那句话,傅黎光都明白,校长也是想尽快请走他这尊大佛,又或者说是一枚定时炸弹。唐逸荣在的时候,会压制着他管着他,但唐逸荣不在,放眼学校没人能管得了他,当然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傅黎光拎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不已的乡镇学校,一路颠簸辗转抵达省城,在飞机场买了一张机票,没有做任何停留就踏上了回家的航班。
傅黎光坐在舷窗边,飞机起飞以后他朝下望了一眼,这里山林密布,高低起伏的山丘上是层层叠叠的绿,在这么高的空中,其实并不能看清这样的山中有乡镇有道路有学校,还有一段隐秘而短促的感情。
除了傅黎光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和唐逸荣在一起过,甚至包括唐逸荣自己都不会觉得那是在一起。唐逸荣或许会把这一段看做是自己出卖灵魂而换取的人生难得的机遇。
只有傅黎光以为自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失去了那个辜负了他的赵寻,他在这样近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找到了自己朴实而真挚的爱。
其实没有。
他误打误撞闯进这个乡镇学校,晕晕乎乎开始了一段只有自己以为自己在恋爱的感情,最终他狼狈地拖着行李箱离开这里。傅黎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张飞机票几乎花掉了他几个月来的工资,算是人财两空。
他想这样也好,至少是赤条条无牵挂,他怎么两手空空来的,就怎么两手空空离开。看起来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傅黎光知道,变了,一切都变了。
他在飞机上做了一场梦,梦见那一天大雨来临之时,唐逸荣与他四目相对的场景。傅黎光在梦里好像还能闻见大雨倾盆而下,泥土和青草都散发出夏天特有的芳香。他近乎贪婪地深深嗅了一下,却只闻见飞机餐的味道。
傅黎光猝然睁眼,看见自己面前贴了一张便利贴,是空乘发餐时见他在睡觉留下来的。傅黎光按下按钮,空乘很快过来,询问他需要什么服务。傅黎光像是穷途末路望梅止渴似的,说:“给我饭。”
空乘拿出一个餐盒,傅黎光又问:“可以再给我一盒吗?”
大概是因为被这么难吃的飞机餐还会有人吃两份的事情震惊到,所以空乘对傅黎光的关注多了些,很快就看到这个奇怪的客人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流泪。
傅黎光都不知道自己在流泪,如果不是空乘递了纸巾到他手里关切地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或许还以为自己正在好端端地吃饭。
傅黎光响亮地擤了一下鼻涕,摆摆手哑声说:“没什么。”
空乘犹豫了一下,又多给他了几张纸巾。
傅黎光理想中的分手应该是非常体面非常保有尊严的,就像当初赵寻跑了,他自己疼得辗转反侧,但到底也没去找赵寻说个明白,而是自己暂时离开。
他以为自己对待唐逸荣也能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失败了。
他下了飞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理智告诉他应该伸手搭车赶紧回家,但是最终他神志不清地坐上车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知道唐逸荣去的企业在哪里,他想去问个清楚明白。他不想问唐逸荣有没有一秒钟喜欢过他这种没什么用的问题,他只想问问唐逸荣就这么走了,是否良心不安。
但是即便傅黎光对唐逸荣的期望已经低到这样的地步,他还是低估了唐逸荣的冷酷程度。傅黎光走到企业大门前,门卫问他找什么人,傅黎光说了唐逸荣的名字,门卫倒是很熟悉,说是前几天刚来的年轻人,才在安保处办完出入手续。
门卫问傅黎光找唐逸荣有什么事,傅黎光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扯谎说他家里出了些事,自己是从他老家过来的。
傅黎光说着,还把登机牌拿给门卫看,以求佐证自己的说法。门卫拿着登机牌进到安保室里打了个电话,出来的时候抱歉地对傅黎光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是重点机密的企业,不能随便进,得让人来领,但是刚才给小唐办公室打电话,说他最近出差去了,要不你过些天再来?”
傅黎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卫,门卫慌忙避开他的目光,仿佛刚才说唐逸荣刚办完进出手续的不是他。于是傅黎光轻飘飘伸手抽回登机牌,说:“不用了,谢谢。”
傅黎光拖着行李箱再次坐上车,这次是真的回家的车。他靠在车窗上,抬眼看向拦路虎一样气派的企业大门,傅黎光想自己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包括在那个学校里的事情,也都不会再提起来了。
这几个月就好像他单方面做过的一场短暂的也并不怎么美妙的梦,他被强制唤醒,最初总是会对没做完的梦念念不忘,但拼命巴望着回头,只会让记忆越来越模糊,最终留下一句不足为外人道。
仅此而已。
第21章
毕濛很守时,按点赴约,服务员引着他过来的时候,傅黎光正端着茶水研究菜单,见毕濛来了,傅黎光把菜单递给毕濛,说:“你来点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毕濛刚从健身房出来,没穿正装,穿着一套休闲服,看起来年轻不少。其实这会儿吃饭,就等于刚才的汗都白流了,可毕濛还是接过菜单,说:“那倒是巧了,这家店我凑巧来过几次,我喜欢吃什么不要紧,他家有几道菜做得很出名,得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服务员指了几道菜,傅黎光坐在他对面,用手指转着自己的手机,笑了一下,说:“毕总很会享受生活。”
毕濛也笑:“算不上会享受,只是我一个人,时间充裕,也就有精力四处搜寻。”
傅黎光现在已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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