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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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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的初中时代是一本教科书式的叛逆笔记。
抽烟,打架,逃课,早恋,怎么混怎么来。
但与此同时让所有老师头疼的是,他偏偏是个成绩优异的不能再优异的学生,而李念琴的包容更像是对他叛逆的一种默许。
那时候陈森最常从母亲嘴里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会好的”。
会好么?
他不知道。
陈森长得帅,成绩好,比起学校里别的男生,他身上好像无端端的多出来了一种气质。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致使女生们对他投怀送抱,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自以为成熟的谈情说爱。
众多女生之中,周念枝是最得他青睐的一个,就凭她可以把土味十足的校服穿出水手服的味道。
周念枝喜欢陈森,很喜欢。
她也知道陈森没有多喜欢她,他不过是喜欢有人陪。
青春时代,爱情大过天。
少男少女之间的感情虽然稚嫩,却是最纯粹的。
他们不会计较得失,不会考量现实。
彼此喜欢,好像就是天大的浪漫。
偶尔能在天黑的时候牵一牵手,并肩走一段路就是最最甜蜜幸福的事。
陈森很闷。
经常周末把她约出去就是在公园里坐着睡觉,要不就是去网吧泡着,他不会体贴她,甚至于很少对她说些甜蜜的情话。
但他也会在晾了她一下午之后,给她买最爱吃的芒果蛋糕,会漫不经心的歪着头去勾她的小指。
周念枝对他偶尔表现出来的这一丁点依赖甘之如饴。
但毕竟是从小娇惯长大的公主,时间长了,内心的不满足百爪挠心。
她自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陈森第一次为了她和黑皮打架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心疼。
陈森嘴角的淤青在她看来是一种证明。
她很重要的证明。
但当陈森冷着声音告诉她分手的时候,周念枝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一连半个月,陈森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他甚至换了一个女朋友。
那个女生周念枝认得,是比陈森大一级的学姐,长相普通,性格温吞,厚厚的齐刘海土气到不行。
周念枝以为陈森只是吃醋,不需要多久他就会意识到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女生完全不适合他。然而当她看到陈森送她回家,给她披外套,甚至带她去参加自己朋友圈的聚会时,她受不了了。
她曾经费劲心思的证明变成了一记可笑的巴掌。
她和曾经在陈森身边待过的所有的女生一样,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伴,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明白这一点之后,周念枝成了黑皮的女朋友。
比起对待陈森的小心翼翼,柔情满腹,在黑皮面前,似乎她才是真正的自己。在她成为黑皮女朋友的第二天,那个学姐在回家途中被人打了,身上钱财抢夺一空。
月黑风高,没有证据能证明是黑皮做的,但是陈森根本不管证据。
黑皮是在自己寝室被揍的,室友回来的时候他还被塞在一个麻布袋子里,鼻青脸肿。
周念枝听说后,一连半个月没搭理黑皮。
那段时间,和职高学生的打架对陈森来说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许旭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陈森顺手救起的。
那天是关雁的生日,一伙人吃完饭跑到ktv续摊,包厢里烟雾缭绕,明明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却喜欢故作老练,学着成人的方式大肆说笑。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圈出了一个倒计时的幻境,幻境里没有家长,老师,也没有作业和成绩。
孩子们只体会到了成年人不被管束的自由,至于现实生活的压力——
切,谁在乎这个?
陈森只唱了一首歌就下来了,他心里装着事,没有娱乐的闲情逸致。包厢里鬼吼鬼叫,他坐着也是无聊,干脆溜出去躲清净,却在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了黑皮的声音。
是拐角的一间包厢,门没关。
陈森点了根烟,凑近了,透过门缝往里看。
几个职高的男生正拿着瓶酒死命的往一个男生嘴里灌,男生身上穿着陈森他们学校的校服,眼镜都被挤歪了,半挂在鼻梁上。
黑皮就坐在旁边唱歌,调都跑到喜马拉雅山上去了。
因为男生一直挣扎,一瓶酒大半都撒在了衣服上。
其中一个男生把酒瓶往地上一摔,抬手就给了眼镜男一个巴掌。
眼镜彻底掉了。
男生被打的头歪到一边去。
行恶的几个男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非常开心,好像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
陈森本来没打算管闲事,毕竟这段时间打架太多,惹是生非小能手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但是眼镜男突然开了口。
他湿着衣服,满脸狼狈,声音却义正言辞的仿佛政教处主任。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陈森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那么巧,黑皮的山路十八弯刚好戛然而止。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皮关了音乐。
陈森推开门走进来,不住摆手:“抱歉抱歉,没想打扰你们来着,实在是憋不住。”
包厢里灯光昏暗,陈森边往前走边顺手从桌上拿了个空酒瓶。
“同学。”陈森看着眼镜男,“你这么说话,啧啧,行不通的啊!”
随着“啊”字落音,陈森手里的啤酒瓶“砰”的一声爆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的头上。
一打多,还带着个拖油瓶,结果可想而知。
就在陈森以为自己今天要挂在这儿的时候,关雁出来找人了,战局瞬间扭转。
陈森把许旭拽出包厢的时候心里操蛋的不行,今晚上这次算是他在黑皮手里吃过的最大的亏。
包厢里鬼哭狼嚎的躺了一片,许旭完全被吓傻了,被他当木偶似的一路拉出KTV,最后站在街边哆哆嗦嗦的指着他的胳膊说:“同学,你你你,你的胳膊……流血了……”
陈森瞟了一眼胳膊,看着他笑:“对,是血不是汗。”
许旭永远记得陈森满脸淤青,一胳膊血对他笑的样子,因为实在太过印象深刻,以至于他后来每次喝醉想到这事都会哭,然后就被关雁嘲笑娘炮。
陈森没想过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他那时候刚确定了一些事,对于自己未来的人生完全没有期待,混到最后连关雁都看不下去了,问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还是想活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了。”陈森那时候说。
转机出现在中考前两个月。
黑皮不打算读书了,打算跟着家里的一个表叔去沿海打工,走之前,他准备给陈森一个教训。
黑皮找人要到了陈森家的住址,之后又跟踪李念琴到了婚介所,摸清楚地方后,黑皮找人砸了婚介所,又找人撬了陈家的门,把家里翻了个遍,走的时候还往门上泼了油漆。
李念琴买菜回来看见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
旁边墙上用喷枪喷了陈森的名字,画了把大叉,有邻居经过,吓得不轻。
李念琴也来不及收拾屋子,掩上门急惶惶的买了桶白漆回来先把墙刷了。
屋里被砸的倒不是特别狠,下手的人好像留有余地,电器都好好的,就是家里被人翻得一团乱,鞋柜里放的几千块备用金也不翼而飞了。
楼梯旁墙上画了叉的“陈森”二字让她提心吊胆,李念琴坐在卧室里正忧愁,猛地听见防盗门被人狠狠一捶,她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片衣角飞快的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本能的觉得不好,赶紧给关雁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把陈森找回来,然而直到天黑,也没找见陈森人影。
关雁给所有朋友都打了电话,没一个看见陈森,他又托认识的人去黑皮学校打听,不出意料,黑皮也不见了。
“姨,不行咱们报警吧?”关雁急的没了主意。
“不行,不能报警,报警小森这辈子就毁了。”李念琴不停的给陈森打电话,发短信,到最后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就这么心急如焚的等了一夜,凌晨快五点的时候,陈森回来了。
李念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
陈森偏着头,习惯性的想笑,但嘴角被李念琴手上的戒指刮破了,一扯就疼。
李念琴又猛地抱住他,钝重的一下又一下拍在他背上。
“别怕,妈在呢!”
陈森因为这句话,自记事起,第一次哭了。
黑皮被陈森拿铁链锁在郊区的一个烂尾楼里,右腿小腿被砸断了,肋骨骨折,一身的伤。
关雁陪陈森等在门外,李念琴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脸忧心忡忡。
“医生说从肌电图看,那孩子的小腿神经损伤,即便以后骨折愈合好,走路应该也会受影响。”李念琴说完,拉着陈森走到了旁边。
“儿子,不管你跟那孩子之间有什么过节,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些行为,这件事,你都做的过了,明白吗?”
“明白。”
“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你就打起精神来,妈妈会陪着你把这件事解决好。”李念琴停了一下,“还记得你爸爸留给你的遗书上说了什么吗?”
平静湖面陡然碎裂了。
陈森声音很压抑。
“记得。”
李念琴点头。
“记得就好。妈妈不知道你这一年是怎么了?但是你要知道,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承担起责任,好也罢,坏也罢,要为自己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声音喑哑:“知道了。”
黑皮的父亲在他读小学的时候就重病去世了,之后母亲改嫁,他一直跟着奶奶生活。
老人家眼睛不好,被邻居一路带着到了医院,还没进屋就已经哭的不行了。
得知事情的缘由之后,老人家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疼自家孙子,但顾忌着这件事是自己孙子挑的头,也没敢报警。
李念琴一连三天被她拒之门外,最后没了办法,只好每天煲好汤,托护士带进房间。
黑皮醒来过后就嚷嚷着要报警,被奶奶劝住过后,便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的赔偿金。
李念琴最多能凑出十万块,剩下的四十万无论如何也是凑不够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念枝出现了。
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女生,身边带着个一米八几的律师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谁也不知道律师是怎么跟黑皮说的,反正最后赔偿金谈到了二十万。
周念枝把十万块交到陈森手里的时候,李念琴就站在旁边。
“我是真的喜欢你。这钱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挣钱了再还给我。”周念枝看着陈森笑了笑,“不过以后我得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了,我答应了我爸爸。”
陈森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看着她。
周念枝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
“有缘再见了。”
*
司南呼出口长气,关了车窗。
风吹的他头疼。
眼看着陈森消失在夜色里,黑皮冷冷一笑,把皮带重新拴好。
兜里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是老三发的短信——
—司南让我约你明天晚上十一点在南郊二区的那个烂尾楼见,他说要单独见你,你小心点。
黑皮看完就删了短信。
他的目标只有陈森一个。
虽然听老三说过这个叫司南的也是个不好惹的刺头,但他完全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出来混的都是影帝,装出一副可以不要命的模样,其实比谁都怕死。
“越混的人越怕死。”
这是黑皮尚在中二时期的名言。
虽然那会儿中二,但不得不说还是包含着一些现实真理的,毕竟实践出真知,他好歹曾经也是职高学生堆里说一不二的人。
混的人都飘,有今天没明天,因为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是什么好结果,某些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慌是能把人逼疯的。
刺头?
呵,不过就是个玩把破刀就想吓人的小屁孩——黑皮是这么定义司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南哥:呵呵。
☆、第十八章
周六晚上,司南照例早早上了床,等常健从房间里离开后,便起身换了衣服,溜出了家门。
南郊离星海街还有一段距离,司南打车到南郊市场就下了车,然后摸黑走到了二区的烂尾楼。
烂尾楼其实也不算完全烂尾,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关头停了工。
司南找了个角落藏身。
他没打算跟黑皮硬碰硬,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会不会带人过来,今天晚上的目的只在于他要认识认识这个叫黑皮的到底长什么样?
黑黢黢的楼道里,冷风时不时的穿过。
司南把拉链拉到顶搁嘴里咬着,静心等着十一点的到来。
时间慢慢流逝,司南再一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3:23。
不对劲。
他从角落里探出身。
楼下空地除了堆砌的建筑废料和垃圾,鬼影都没有一个。
他想过黑皮会带人来,就是没想过他根本不来这个可能。
被人耍了。
司南吐出拉锁,下了楼。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司南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才松了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
不对劲。
照老三对黑皮这个人的描述,黑皮不至于不来赴他的约。
哪里出了问题?
十二月的阜城已经正式迈入了冬季。
司南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屋里空调开的很足,他脱了外套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陈森发了条短信。
*
医院。
“你手机响了。”
关雁拎着外套一边掏手机,一边说:“医生,你再看看他脑子吧?看看他脑子是不是哪根神经坏了?”
陈森吊着小腿躺在床上,左胳膊和胸前都缠了厚厚的绷带,闻言矜持的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关雁开着录音不住点头。
医生走后,陈森喊他:“我手机呢?”
关雁“哦”一声递过来:“司南问你睡了没?”
陈森接过手机,看了眼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
“……”
“正准备睡呢。”
“……”
“今天?跟关雁在网吧打游戏啊!”
“……”
“嗯,晚安。”
“啧啧!瞧瞧你这撒谎的功夫!”关雁“呸”了声,“你打游戏把自己打成这模样了呢?还学人单刀赴会?我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门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陈森递了个眼色,关雁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关雁他妈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提着牛奶进来了,关雁把录音放给她听了一遍,女人忍不住在陈森没受伤的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说你是不是作孽?放假不好好在家待着,净管闲事!人家打群架你凑什么热闹啊?伤成这样……”关雁他妈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
陈森从小跟关雁一块长大,算她半个亲儿子,看见陈森这模样心疼的就像被人从心里剜了块肉走。
“姨你别哭啊!”陈森想起身又起不来,只能不停道歉,“我错了,真错了,下次再不管闲事了,真的!我保证!”
关雁叹口气上前给他妈顺气:“妈,别哭了,你再一哭,小森心里更难受了。”
“你说说你们!成天就没一个省心的!”关雁他妈抹了一把眼泪,又问,“这事真不跟你妈讲?”
“不讲了,她胆子小,再说还要忙着照顾我爷呢。”
“你妈要看见,心疼死了。”说完突然回过神,“诶!我说,你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的人呢?没过来医院?”
陈森努努嘴:“不知道,估计回家睡觉了吧。”
“什么!”关雁他妈眉毛一竖,“敢情我儿子在这儿一身伤的躺着,那人不说出点医药费,连看也不来看一眼?”
又掏出手机:“不行!我得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处理!太过分了!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关雁连忙一把按住她:“我已经报过警了,不过人早跑了,估计也讨不着什么说法。”
“讨不着说法?!那我儿子就让人白打了?”又恶狠狠瞪关雁一眼,“你也是个胀干饭的!他去打架你不说拦着点,拦不住也得跟上去当个帮手啊!看看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关雁:“???”
陈森忍不住笑出声,又扯得胸前伤口一阵疼。
“你还笑!”关雁他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坐下来,挫挫腮帮子,“咱们现在孤儿寡母的,双拳难敌四手,等你爸出差回来,我非让他去打听打听不可,看看到底是哪帮龟孙子这么无法无天,大白天的就敢行凶!”
“行行行,到时候我一定陪着您上门跟人单挑去行不?”关雁好不容易把他妈给劝回了家,回到病房,陈森看着他,“你也回吧,我不用人陪着。”
关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没好气:“你以为我想陪你啊?这都是看在我们家太后的颜面上!”又冷哼一声,“傻逼!”
陈森自知理亏,难得的大肚受了这声批评。
关雁又问:“这事真不告诉司南?”
陈森摇摇头:“这事到这儿就该了结了。”
关雁有些发愁:“你这情况也瞒不住啊!”
陈森:“能瞒几天是几天,等回学校就说我出车祸了。”
“您还真舍得咒自己!”关雁翻了个白眼,自己找地睡觉去了。
星期天下午,关雁一进寝室就被吓了一跳。
司南坐在书桌前,面朝着门口,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你来这么早?”关雁拍拍心口,看着司南格外的心虚。
“我妈做的肉脯,尝尝?”他把手里袋子递过去。
司南接过来,打开,扔了一块进嘴里,嚼了嚼,很好吃。
“陈森呢?”
“哦,他老家有点事,请假回乡下了。”关雁把换洗衣服拿出来往衣柜里放,斜眼看了一眼,结果跟司南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关雁干笑两声。
司南没事人一样的点点头:“今天一早回的?”
“嗯,说是他爷爷生病了,他妈让他请几天假回去陪陪他爷爷。”
正好这时候许旭进来了,手里同样提着大包小包,关雁连忙上前去接东西,把话题带了过去。
“你这拿的都是什么?这么重!”
“我妈煮的腊肉,让我给你们带点尝尝。”许旭嘿嘿一笑,“我爸还偷偷给我塞了两瓶梅子酒。”望了一圈,“陈森呢?”
“老家有事请假回家了。”司南说。
关雁额头上冒汗:“别管他了,这腊肉熟的吗?可以直接吃吗?”
许旭:“可以啊!”
“我尝尝。”关雁拈了块肉喂进嘴里,装作不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司南走到阳台上抽烟去了。
周五晚上,关雁把他妈煲好的骨头汤送到医院,看着陈森喝完,拿着饭盒前脚刚走,后脚司南就进来了。
陈森好像也没有特别惊讶,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司南沉默的走到病床边坐下。
陈森看着他从进屋起就开始皱紧的眉头,叹了口气:“关雁那傻子肯定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吧?”
司南扯扯嘴角,笑容似是而非:“是啊!”
“就是走路没注意出了个车祸,不想让你们担心来着?”陈森说。
司南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陈森有点把不住了。
“我真没事。”
“陈森。”
“啊?”
司南抬头:“你别把我当傻子。”
这下轮到他说不出来话了。
“司南……”
“黑皮做的?”
“你听我……”
“他搞我也是奔着你去的吧?”
司南看着他,目光却没有落到他身上。
“我找了老三,又揍了他一顿。”司南轻笑,“我还让他约黑皮出来,没成想被人耍了。”
陈森静静看着他。
有些话司南不用问,他也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司南搓了搓脸,眼睛有点发红。
“我这一个礼拜都没睡好。”
陈森笑:“看出来了,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一样。”
司南也跟着他笑,抬手摸了摸陈森打满石膏的右小腿。
“放心,没断。”
“疼吗?”
“疼。”
“我也疼。”司南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极了,除了他俩再没有别人。
窗户没关好,夜风温柔的从缝隙吹进来,撩动纱帘。
陈森注视着男生头顶的黑色发旋,表情显得有些淡漠,声音却轻柔的不可思议。
他问:“司南,你在哭吗?”
没有回答。
司南一直坐到天光破晓才起身离开。
床上,陈森睡着了。
面容安静温柔如同稚儿。
司南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这个时间点,正是这座城市苏醒的时候。
天色阴沉,医院门口渐渐堆积起人群,卖早点的,卖水果的,还有行色匆匆满面忧愁的病人家属。
他站在其中,却好似同整个世界都脱离了联系。
心里除了涌动的怒火,那一直以来明明灭灭,闪闪烁烁的东西好像渐渐变得清晰了。
欲望破土而出的一霎那,司南恶狠狠吐了口烟,把烟头连同心里那鬼祟的念头一同掐灭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丁浩的号码。
这个点丁浩当然还在睡觉,声音带着被人吵醒的不痛快。
“是我。”
“南哥?”丁浩清醒了点,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还夹杂着一丝女声的抱怨,似乎是换了个地方,片刻后丁浩的声音再次传来,“出什么事了?”
“我记得你说你有个表哥在阜城?”
“是啊,李兴奎,就我姑那儿子,怎么了?”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丁浩奇怪道,“你打听他干嘛?”
“你表哥现在还在阜城混着吗?”
“混着呢吧……”丁浩越听越奇怪,“不是,你想干嘛?出什么事了?”
“我要找他打听一个人。”
“谁啊?”
“黑皮。”
☆、第十九章
第二天中午,关雁照例提着饭盒来医院,刚进屋就跟司南打了个照面,迷之尴尬扑面而来。
“你也在啊!”关雁使劲给陈森递眼色——你他妈怎么回事啊到底?
“他都知道了。”陈森说,夹了块鸡肉喂进嘴里。
关雁长出口气,有些郁闷:“我还以为我装的挺好的呢……”
又看了眼小桌上琳琅满目的玻璃饭盒:“你这待遇可以啊!早知道就不给你带饭了,每周末跟上班打卡一样。”
关雁提提饭盒:“你还喝得下吗?”
陈森一脸后怕:“快喝吐了。”
关雁笑,把饭盒放到一边,坐到床跟前探头看了一眼:“这菜颜色看着不错啊?医院对面那家饭馆买的?”
“我做的。”司南说。
“???”关雁:“我尝尝。”
陈森把没用过的勺子递给他。
关雁舀了块鸡肉喂进嘴里,眼睛瞪了瞪:“好吃啊!”
三个人坐病房聊了一会儿,中间司南出去接了个电话,关雁连忙小声到:“他没事吧?不会去找黑皮算账吧?”
“应该不会,我跟他说过了。”
“那就好,他要是再一脑子不清楚也去搞什么单刀赴会,我会被你俩折腾死。”关雁一脸心有余悸。
司南接完电话进来,把书和试卷给陈森留下就走了。
关雁看着那一堆书发愣:“怎么这么快就要期末了?”
天色一如既往的阴沉,这座城市好像正在被冰封,渐渐地,连呼吸声都慢下来。
司南裹紧大衣,把围巾往上扯了扯,从医院出来后直接打车去了工业园区。
“就是这里。”李兴奎抽了口烟,靠在墙上看了司南一眼:“你想怎么做?”
“让他歇一段时间,先别工作了。”司南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千块钱,密码是6个6。”
银行卡里的五千块钱是他这半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常健在金钱方面很大方,每个月都会给他很多零花钱,司南很少用,全存起来了。
李兴奎嘿嘿一笑接过来,叼着烟眯着眼睛拿着卡在手心里拍了拍:“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的干干净净。”
司南点点头,把烟头扔进旁边垃圾桶,转身走了。
礼拜一,陈森打着石膏,拄着拐回来了。
对外,三个人一概宣称是出了车祸。
因为行动不便,裘喜便免了他出早操的义务。
许旭心甘情愿当起了小跑腿,成天被陈森支使的团团转。
司南不干了。
“你有事为什么不叫我?”
“不让他做点事,他会担心自己被丢下了。”陈森说。
司南默默审视着他。
陈森看着他笑:“看着我干嘛?怎么,爱上我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司南沉默的转过头,矜持的抿了抿嘴巴。
陈森似乎对他这个反应很感兴趣,伸长脖子凑了过去:“害羞啦?”
没反应。
“这么不经逗——”
话未完。
司南陡然转过了头。
双目对峙。
危险的距离。
“要撞死了。”
“什么?”
“没什么。”
今年的圣诞节刚好是赶上放周末,这大概是众多洋节里,中国人最乐于过的一个节日。各大商场早早的就挂出了圣诞新品的广告,街边的各个橱窗也布置的颇有圣诞气氛。
晚上,常健拍着胸脯说要亲自下厨,司南了无趣味的在客厅看电视,实在不明白厨房里那两人居然能花大半个小时就为讨论那只被扒光了毛的火鸡生前到底长得美不美。
无聊。
司南翻出手机,看到李兴奎给他发了几张黑皮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工作照。
倒是一点不闲着。
短信箱里塞了十几条短信,除了通知消息,还有几条他不认识的人发过来的祝福短信,那个叫什么婷婷的也在其列,司南点开看了眼,回了个同乐,删掉了所有短信。
火鸡正值壮年,无辜横死,没想到死后也不得清净,还得被人拎过来拎过去的讨论长相,可能是因着这两点,怨灵附身,味道实在说不上好,肉嚼着费劲的。
常健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呵呵笑的擦干净手,突然拿勺子敲了敲红酒杯子。
司南抬头看他。
常健清清嗓子。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看一眼司南,“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圣诞节。”司南配合的说。
常健摇摇头,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生日?”
司南还没反应过来,司蓁已经捧着蛋糕过来了。
“你妈妈亲自烤的,生日快乐小南。”常健从身后掏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
司蓁笑容轻缓:“我不擅长挑礼物,给你银行卡打了钱,你自己看看有些什么需要的,自己去买。”
“不解风情。”常健有些埋怨的点评。
司南没过过生日,对这个事情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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