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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七血案1:生死赌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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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米尼克点点头,然后疼得皱眉。早知道不点了。“卡洛斯动了手术还在康复期。我正打算去那边待一天呢,如果他不介意的话。”

  “好吧。要是凶手跟你联系了,就给我打电话。”利维眼角的皱纹微微堆起。“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号码吗?”

  多米尼克哈哈大笑着站起来送利维出去。可等他一个人回到公寓里后,刚才的乐呵劲儿马上就消失了。

  凶手此刻正在监视他吗?将礼品篮放在门外而不是屋里,那不就意味着对方就真的进不来。要是那家伙在屋里安了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什么的怎么办?

  天,简直让人抓狂。他现在只想跟反骨妹抱成一团,让脑子关机再把这一天睡过去得了。

  出门之前,他把手枪锁进了保险柜里。放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干脆带在身上,但考虑到脑震荡的事,还是算了。如果医生觉得他连车都不宜开,那他多半还是别开枪为好。此时距离他受伤才刚过十二个小时呢。

  给保险柜拧密码的中途,他停了一下。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姐妹送的礼品篮时,他觉得这行动力也太强了,现在知道那是连环杀手干的后,依然快得离谱。那人似乎能弄到维加斯警局内部的消息,所以在事件发生后迅速知情也不奇怪。但要说在紧接着事发后的一大早就把一个礼品篮送到?而且备好那副扑克牌并把篮子重新包好这一系列周章,可不是一眨眼就能办完的,这活儿非得凶手亲自来办不可。

  不能在网上订,也不能随便找个快递来送。能赶在他到家之前摆在他家门口,礼品篮一定是在本地买的。

  亲自买的。





* * *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会议室里的叫喊声沿着走廊传来,虽然有些模糊,但却依然听得清语句。坐在工位上的利维惊得一下子抬起头,大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反应。

  几句不清不楚的对话声传来,然后又是叫喊——“这是扯淡!”——砰地一声巨响,像是某件挺沉的家具被撞倒了,紧接着就是脚步声。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话音变大声了。

  大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高度紧张。利维条件反射地看向玛汀的那边,但她不在——她在审讯她昨晚上抓的那几个小偷。他们一致同意,由她,而不是他这个把他们打昏在地的人来交涉的话,那几个人会更配合一些。

  随着会议室里的骚动越来越大,利维气恼地低吼一声,把椅子往后一掀站起来,朝走廊走去。那间会议室的百叶窗合得严严实实,门上也没有登记里面正在进行什么样的会议。他轻轻敲了下门,然后不等里面回话就打开了。

  屋里的人全都站着,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除了基思·查普曼。基思还在咆哮个没完,娜塔莎把手挽在他的胳膊肘上,对着他耳边轻言细语。利维认出了两名内务科的警探,一名警察协会的代表,还有基思的上司——乔·阿尔瓦雷斯警司。基思身边的一张椅子倒了,地上还有一堆散落的文件。

  显然,这场听证会进行得很不顺利。

  “一切都还好吧?”利维问道。

  “都很好,警官。”说话的是内务科的人之一,名叫特伦斯·弗里曼。另一位是瓦莱莉·蒙托亚,这女的总是一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模样,虽然话不多,但是眼神却很犀利,像鹰一样盯得人不安。

  “你们不能把我踢出警队。”尽管基思已是怒不可遏,但他的脸却没有红——事实上,反而苍白得吓人。他的皮肤汗津津的,头发腻在一起,左眼抽动个不停。“这不公平。那人罪有应得。他罪有应得!”

  “算我求你了,基思,”阿尔瓦雷斯面色尴尬道,“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娜塔莎把手挪到基思的背部,为他轻轻绕圈揉着。利维注意到基思的手在发抖,但又不像是因为情绪极度激动造成的——更像是某种病理性的抽搐。

  利维有点担心,便说:“也许你们应该带他到隐蔽一点的地方去。”跟阿尔瓦雷斯一样,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事这副德性。

  “也许你应该专心你自己的工作,让我们来处理分内事。”弗里曼凶巴巴地说。

  利维恼了,他想起弗里曼也在那份名单上;两年前的事儿了,当时他跟另一名警员发生了肢体冲突。尽管弗里曼的行为被判定为自卫,但利维还是对这人没多大好感。

  眼看情况快要恶化,娜塔莎插进来做和事佬。“利维说得没错。这里可以结束了吗?”

  “还有书面程序——”

  “我相信这个可以缓一缓。”她坚决道。

  弗里曼似乎想反对,但娜塔莎挑起一边眉毛,令他退却了,只好点头。蒙托亚始终没有发言,用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看着这两人的交锋。

  娜塔莎推着情绪激动、还絮叨个没完的基思出了会议室。利维跟在他们身后。就基思这么焦躁的状态,他不放心让她跟他单独待着;他尤其注意她可别把基思带到她那间小办公室里去,那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到时候想逃可不容易。

  “来吧,跟我走。”利维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审问室。或许不太利于安抚基思的情绪,但娜塔莎的安全才是首位。要是基思撒起疯来,至少在这里容易制服他。

  “这不公平。”门关上后,基思又跟娜塔莎说了一遍。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动个不停;左眼抽搐得更厉害了。“你们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你知道他对我显摆他对那些孩子们干的那些事。他故意激我的。我还能怎么办?”

  “基思,”娜塔莎说道,语气中带有同情也带着疲惫,“你当时的反应极端过度了。身为警察不代表你就有权利——”

  基思一个急转身,伸出一根哆哆嗦嗦的手指指向利维。利维后退一步站到旁边——站到基思斜对面,而不是正对着他。

  “你昨晚上把三个人揍得屁滚尿流,你屁事没有!局子里的人都传遍了。他们居然觉得你很厉害。怎么就没有内务科的来查你?”

  “当时我是在生死关头,”利维说,“而且我只是让他们失去了行动力,并没有造成持久伤害。你将一个已经铐上手铐的人按在地上把他的脑袋当南瓜灯一样砸得稀烂。”

  “那又怎样,至少我没杀过人。”

  利维把重心后移到脚跟。

  娜塔莎双手分别朝两人伸展走上前。“请别这样,说这些没有用。”

  “那杂碎故意激我去揍他,结果我倒砸了饭碗。”基思喘起粗气,有点换气过度了。“蒂娜把我赶出家门,不许我见孩子们。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去打电话让你姐姐来接你。”娜塔莎站在基思眼皮子底下,令他的视线无处可躲只能专心看着他。“我还要给陈医生'1'打电话,行吗?”

  她连哄带劝让基思坐在金属桌边的一张椅子里,然后拿出手机。打完电话后,她坐到他身边,压低嗓门轻声细语地对他讲话,利维站在角落里尽可能不惊扰到两人,不安感有增无减。

  基思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的动作一刻都停不下来——脚踩着拍子,身体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双手挥来舞去还发抖,脸在抽搐。他的皮肤毫无血色,身上出的汗把西服外套都打湿得一片一片的。

  这种程度绝不仅仅是情绪紧张了。利维唯一一次见到像这样子的人,是他还在当片儿警的时候,跟他打交道的那些滥用药物者因为长期依赖成瘾药物造成体质虚弱后,就是这模样。难道基思在嗑药?

  十分钟后,在娜塔莎的帮助下,基思镇定了些许。娜塔莎领着他走到警局门口,把他转交给他那位忧心忡忡的姐姐照看。利维尾随其后,娜塔莎对基思的姐姐小声吩咐了几句,他没听清内容。

  等基思姐弟俩走远后,利维来到娜塔莎身边跟她一起站在人行道上。娜塔莎的视线还追随着基思的背影,她说:“其实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们。他不会伤害我的。”

  “这可不好说,”利维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得也是啊。”她有气无力道。

  “基思这是怎么了?我是说,他的健康。他好像……身体不太好。“”

  娜塔莎转过身,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你是说他有静坐不能的表现?这是抗精神病药物的副作用,偶尔会出现——坐立不安和强迫性静止不能。”

  “什么?”利维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基思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起抗精神病药物了?”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知道的。”

  “你不能告诉我的多了去了,结果你还不是说了,”他指出道,“再说,发出预警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她神情庄重地看着他,对他的反驳不以为然。“这种情况不适合预警。基思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有任何明确的威胁。他没有危险性。”

  “你确定?”

  “很确定!”她说。“是这样的,那次袭击事件之后,基思开始出现妄想,以为每个人都在针对他。警局、司法系统、媒体——就好像有一场阴谋在针对他,目的是让他名誉扫地,摧毁他的生活。你亲眼看到他根本无法接受事实,不愿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病情严重得令他无法自理。陈医生——他的精神科医生——就给他开了些应对这种妄想的抗精神病药物。”

  利维皱起眉。他认识基思也有好几年了,两人虽算不上深交,但他从没觉得基思是个会胡思乱想的人。难道在应激情况下,压力真的可以强到引发病理性的妄想?

  “绝大部分精神疾病患者并不具备危险性。”娜塔莎目光灼灼,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近乎愤怒。“即使有危险,他们伤害的主要也是他们自己。”

  “我知道——”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仅仅是因为我看出了你的眼神——警察的眼神,你断定基思是个威胁,准备把他当成危险分子来处理。可他其实就是一个犯下了重大错误的普通人,他无法接受应对随之而来的后果。这种情况在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发生。”

  “哇喔,娜塔莎,”利维举起双手,“我只是在担心基思而已。没打算揪着他不放,我发誓。”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的脸,然后放松了戒备。“好吧,我道歉。我只是很讨厌有的人动不动就把精神疾病视作洪水猛兽。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在与这种成见做斗争。”

  “我理解。”

  娜塔莎看向基思离开的方向——人早就走了——她用牙轻咬起了下唇,显得很忧虑。

  “看他这样子没怎么好转啊,抗精神病药到底有没有用?”利维问。

  她耸耸肩。“不同病人适用的药物组合和剂量都不一样,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准合适的。他的副作用在这么短时间里就变得这么严重,也挺少见的。不过我不是医生,不能决定他的用药方案,而且陈医生从来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跟我说话的语气好像我还在上幼儿园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能替基思着想也算他的福气了。”

  “谢谢,”她笑道,“说起来——你的下次咨询什么时候来做?”

  “哦,都这么晚了。”利维说着,转身朝警局走去。

  对方诧异地笑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拽。“说正事。你还有两次咨询没做。本周结束前你要不要来一次?要不周末怎么样?我知道你现在手上也是一堆事。”

  “我稍后再跟你确认好吗?现在我的主要精力都扑在这桩连环杀手案上,没有哪天不在岗。”

  “当然。那你要记得兑现,可别打哈哈应付我。”

  打哈哈应付她是肯定的,可她竟然挑明了,令他不禁生出负疚感来。“我明天一准给你回话。”他挥手指了指冲大门。“你进来吗?”

  “其实,我在想我要不干脆出去早点把午饭吃了,”娜塔莎说,“解解压。刚才那会开得挺痛苦的。对了,利维?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可能会给我自己招来大麻烦——丢饭碗,搞不好还会被取缔资格证。”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保证。”他把手放在她肩上按了一会儿,然后进警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玛汀还没回来,利维便接着做之前撂下的活儿。也就五分钟工夫,他又被打断了,这次是手机响。

  “嗨,妈。”他说着把电话移到耳边。

  “利维,我是妈妈。”

  他叹气。

  “还有我。”父亲加入道。

  “能跟你们说上话我很高兴,这你们是知道的,但为什么你们总在我正上着班的时候打过来?”

  “我们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周日,”南希说,“我们哪儿知道你周日还上班?”

  倒也是实话;利维居然忘了。长时间的工作和要案当头的压力令他的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

  “总之吧,”她继续道,“我们本来等着你主动打电话给我们,报个喜什么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点开化验室上传的一份弹道学报告,出自他手头的另一桩待处理凶案。

  “哎,你那位小伙子不是跟我们说了他的打算嘛……”

  “什么打算?”他说着,心思还是放在报告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显得意味深长。他的父母很少像这样沉默,利维马上集中起了注意力并在突然间领悟了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求别告诉我斯坦顿打电话给你们想——想征求你们的‘许可’——”

  “不是许可,”索尔马上说道,“当然不是。他征求的是我们的祝福。”

  利维用另一只手做了个扶额的动作。把“许可”替换成“祝福”不过是一种修辞手法,给这重男轻女的古老陋习洗洗白,让这玩意儿也能与时俱进而不是被彻底淘汰成为历史。在他看来,这一习俗不仅荒诞,而且对配偶很不尊重,无论双方是什么性别。就算斯坦顿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还真没觉得——但凭他对利维的了解,也该知道他对此有多不待见。

  尤其令利维反感的是,就他和斯坦顿目前这状态,完全不适合提订婚好吧。这几天里,两人在一起不出半小时就会吵起来。斯坦顿这是在想什么?

  大概以为求个婚就能补救补救吧。他总是这么浪漫,简直没救了——利维一直觉得他这样挺招人爱的,但有时这性格会让他做事不过脑子。

  “你早就该安个家了,”南希说,“住在内华达已经构不成推脱的借口了,最高法院总算开了眼,把全美国都带进了文明世界的行列'2'。你知道,我跟你爸爸不介意你跟非犹太人结婚,只要你们孩子的母亲是犹太人就行。”

  利维小声哀叫了一下表示反对。

  母亲对他的不快置若罔闻,继续说:“我已经打听过两三家机构了,他们有专门的犹太捐卵者——”

  “我的天,妈,”利维打断她,“别说了。拜托。我跟斯坦顿不会结婚的。”

  “为什么不?”

  因为我不想跟他结婚。

  脑子里腾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简单直白,清晰明了,令利维一下子懵了。他茫然地盯着显示器,电话那头父母争抢着说话,两人在跟他争辩的同时,似乎也跟彼此吵上了,亏得他们还能招架得过来。

  “这种事情急不得——”

  “呵,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整天干坐着就能等到它自个儿送上门的——”

  “我还没准备好结婚,”利维说,一句话就令两人都闭上了嘴,“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不想听我说这话。”

  “只要你开心,就是我们最想听的,”南希说,“不管那对你意味着什么。”

  索尔附和着沉吟了一声。

  “可是呀,你那位可怜的小伙子会心碎的。”

  “我会跟他谈,”利维说,但除非实在躲不开,他才不会去找斯坦顿谈话。面对三名小混混的暴力威胁,他可以做到冷静沉着,可换成是一场令人不快的情感交流,轮到探讨恋爱关系时,他就成了彻彻底底的懦夫胆小鬼。

  他跟父母又聊了几句,小心避开任何敏感话题。一放下手机,他便用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捂脸。

  “怎么了?”玛汀问他。

  利维抬起头。玛汀的压力和疲劳度按说不比他轻,但却一点没显露出来——发型还是无懈可击的弹力小卷,口红是刚抹上的,灰色的西装裤熨得平平整整。他呢,完全相反,早上忘了刮胡子,之前照镜子的时候,那对熊猫眼让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没什么要紧的。你问出什么没有?”

  “头两个嘴挺硬的,第三个有前科,稍微施点压就开始招了。”她重重跌坐进椅子里,推了推鼠标唤醒电脑。“他们是‘黄蜂帮’的成员,你猜着了。”

  这么说来,多米尼克是对的。他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这个反应,倒是令利维自己挺惊讶的。

  “不过他们不是盗窃案的策划者——他们的克他命一般不是用这种法子弄来的。有人出钱雇他们这样干。”

  “谁雇的他们?”他问道,好奇心被撩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玛汀耸耸肩。“每次都是短信联络,先用死信箱'3'付一半定金,事成后再照这样把剩下的一半酬金补上。客户特别强调要他们把所有值钱的都抢走,但‘黄蜂帮’要交的货只有克他命。交货地点是郊区的一个私人专属信箱站。”

  “我猜猜,登记那个信箱的用户身份是假的。”

  “还没查证出来。不过温警长派了几名巡警到那家信箱公司去查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设个局,假装任务完成了,把克他命送过去,看有没有人上钩。”

  利维把弄着手里的笔,用笔头敲击着桌上的垫板。这个连环杀手知道多米尼克受了伤,因此可以肯定,此人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受的伤,这就意味着入室盗窃失手的消息是瞒不过了。那人还知道德雷耶的金融犯罪调查,知道古德温在保释期间逃逸,甚至还知道利维是这桩案子的主力警探之一——如果此人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那就准是在维加斯警局内部有眼线。

  “行不通,”他说,“‘黑桃七’知道那伙人行窃失手,不会再去那个信箱那儿。”

  玛汀隔着工位怪怪地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管凶手叫‘黑桃七’。”

  他有气无力地耙了一下头发。“温警长说得对,给事物命名是人类的天性。我在脑子里已经用那个代号来称呼了,这会儿你让我本着原则去纠正我也懒得改口。”

  “好吧。嗯,不管‘黑桃七’会不会中计,我们都要派人去监视那个信箱。你知道的。”

  他盯着电脑,闷闷不乐,因为长时间的闲置,系统已经登出,弹出拉斯维加斯警局的通用屏保。到目前为止,他们能想到的每一条线索都走进了死胡同。这条线索又怎么可能突然走得通呢?

  普通杀人犯的思维很容易理解。不是因一时愤怒或嫉妒到了极点造成的激情杀人,就是在贪念驱使下,泯灭良知、处心积虑酝酿出的结果;这些动机都很容易甄别,凶手与受害人的关系也一目了然。有时候,要锁定住犯人确实会有点难度;时不时的,还会因为法律上的技术细节或者取证漏洞而导致正义缺席。但在利维经手过的凶杀案调查中,他还从未像这次这样感到一筹莫展——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力有未逮。

  他也从未遇上过像这样的凶手。

  “利维?”玛汀打了个响指。“你有听我说吗?”

  他晃晃脑袋回过神来,注意力回到玛汀那里。“抱歉,你说。”

  “我把那几个嫌疑人的电话交给卡门分析了。短信是用那种发出去就自动删档的应用软件发的,不过那应用也不是百分百保险。她或许能抢救一些出来。然后,我觉得你跟我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把那几个死信箱的地址梳理一下,看它们有没有什么规律,怎么样?

  “好啊。”利维按了一下空格键,然后在电脑提示时输入了他的登录密码。

  他是一名尽忠职守的警察。他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偏不倚,一如既往。

  然而,在他的脑海深处,一个新的念头一次次地冒出:那有什么意义?





'1' 原文写作“Dr。 Tran”,系越南陈姓。

'2' 指2015年美国最高法院宣布全美各州解禁同性婚姻合法化。在此之前,拉斯维加斯所属的内华达州不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地位。

'3' dead drop,无法追溯用户的匿名信箱或者投放地址。





第十三章





  “能麻烦你把刚才那段倒回去吗?”多米尼克对店主说。

  “没问题。”她按下键,把这段视频快速倒回,这是她那间小店里唯一一台监控设备拍下的。多米尼克看着屏幕上的男人,眯起双眼。

  昨天一整天里,他都在卡洛斯和佳思敏家断断续续打着盹儿。早上醒来后,感觉舒服多了,趁着身体好转,他开始给拉斯维加斯谷地的各家花店、礼品店还有精品店挨个打电话,查找是哪家卖出他收到的那个礼品篮的。

  经过数小时的查问,结果出来了:一家位于进取村叫“苏珊小铺”的小商店。他对冠名店主苏珊瞎编了一通追踪危险逃保人的故事,引得对方心潮澎湃,欣然同意把昨天上午的监控录像带放给他看。

  摄像头安在商店一角,方向正对收银台。角度和视频质量都不错,足够多米尼克认定柜台上摆着的礼品篮就是他收到的那个,可惜买篮子的男人始终背对着镜头。尽管对方肯定是有意为之,但他的动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自然或者可疑的地方。而且看那背影,他的气质跟拉斯维加斯成千上万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谁给他结的账?”多米尼克问。

  “是莱丝莉,我的雇员之一。你想跟她谈谈吗?”

  “要是您不嫌麻烦的话。”

  可惜的是,莱丝莉没能提供多少信息。那人是现金付账的;他态度友好,但又没有好到让人记得住的程度。事实上,如果不是看录像,她压根都想不起这号人,就算看了以后,她也说不出他长什么样。那人买了就走,没给人留下丝毫深刻的印象。

  多米尼克谢过两位女士的拨冗合作,离开小店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利维打电话。他发现的情况是不算什么,但就一起凶杀案调查而言,任何细节都不容忽视,无论看上去多么不起眼。

  利维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声“嗨”,这说明他要么把多米尼克的号存为联系人了,要么就是认出了昨天打来过的这个号码。多米尼克发现这两种设想都让他怪舒坦的。

  “嘿。听着,别大惊小怪,我有些情报给你。”

  他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告知利维,转达了莱丝莉对买礼品篮子那个男人的描述。

  “白人男性,”利维复述道,“三十五岁上下,中等身高和身材,棕色头发?好嘞,我立马去发全境通告!”

  “我知道这没多大用,”多米尼克说,“而且谁也说不准那人是‘黑桃七’本尊还是随便找来跑腿的。但知道一点是一点,对吧?”

  “是,是知道了一点。这样的小细节我们手头多了去了,全部加起来也就顶个屁用。”

  利维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更紧张了——他已经整天跟个发条上太紧的玩具一样了,竟然还能表现得比平时更紧张,真是挺不容易的。

  “你没事吧?”多米尼克问。

  “我……”利维重重呼出一口气,通过电话呲啦着传出来,“我大概是憋久了,没处发泄吧。”

  电话背景里有个模糊的女人声音说:“我有解决方案!”

  “棒棒哦,玛汀,我谢谢你了。”

  “出了什么事?”多米尼克说,也没指望利维告诉他就是了。

  但是他说了,给多米尼克讲述了盗窃案最新的审问结果和进展——或者应该是,毫无进展。多米尼克一边听一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享受着户外的新鲜空气。

  “总之,那个信箱的注册人身份查出来了,是个已经死了十年的男人,”利维一边说一边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惊不惊讶?那家信箱站内部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一个员工想得起是谁租的那个信箱,也没见到有谁来打开过。”

  “手机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好几部,都是一次性的,而且每个号只用一次。几个死信箱没有任何特别的规律可寻——至少,我们目前看不出来。”

  难怪利维憋得难受。“到头来总会有所发现的,”多米尼克说,“每一个逃保人都会在某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失误,我猜杀人犯也没多大差别。他们总会露出狐狸尾巴,到时候你就能抓住它。”

  “也许吧。”利维的语气并没有比刚开始的时候乐观多少。“你还会给我打电话说这类情况吗?”

  多米尼克给一位推婴儿车的女士让路。“才不。我不玩了。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有点莽撞,而且这个凶手还刺激到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但我还没有傻到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对了,今晚上我在‘魔鬼鱼’当酒保。”

  “你这么快就要去工作了?”

  “对。我没事,真的。还有一丁点儿头疼,也就这样了。”

  “好吧。你自己多保重,回见。”

  “你也是。拜!”多米尼克挂了电话,朝自己的皮卡走去,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已经轻多了。这案子跟他的孽缘不会就此终止,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他再也不会把这当做是自己的分内事了。

  利维说得对——他就是个普通市民。他这个普通市民有正职要忙活呢。





* * *





  由于头痛还没完全消退,多米尼克跟另一名酒保交换了位置,这样他就能在俱乐部后院那个比较清闲的吧台做事。小费可能没那么多,但音乐的音量也没那么大,低音炮也没那么震人。

  在户外做事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谈话要方便一些。多米尼克可没闲着,跟吧台边的男人们撩得热火朝天;几个钟头下来,他已经勾搭上好几个共度良宵的备选人了。

  就在他从啤酒冷藏柜那边过来时,转身的一刹那,单手拿着的两瓶喜力差点脱手坠地。

  利维·艾布拉姆斯坐在他的吧台边。

  利维·艾布拉姆斯。在一家同志夜店。的吧台边。

  “啥?”除了这个字,多米尼克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利维穿着正装衬衫和西裤,没穿外套也没打领带。他的下巴上有一层下午刚冒头的胡茬,多米尼克从未见过他脸上有胡子的样子,而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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