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黑桃七血案1:生死赌注-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啥?”除了这个字,多米尼克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利维穿着正装衬衫和西裤,没穿外套也没打领带。他的下巴上有一层下午刚冒头的胡茬,多米尼克从未见过他脸上有胡子的样子,而且他整个人都显得不修边幅——但配上那对犀利的灰眼珠和凹陷的脸颊,反而显得他更有魅力了。院子里有一半的男人都在打望他。
“我想来个一醉方休,”利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能助我一把吗?”
多米尼克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客人要的啤酒,人家就在吧台边离利维不远处不耐烦地等着呢。他二话不说把啤酒送过去——那群人留卡开了账的——然后回来对利维说:“如果你在这儿喝醉了,会有一大帮男人把你缠得团团转。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不,”利维说,“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晚我就要喝个烂醉。至少在这里喝安全点,有人罩着我,不会出岔子。”
多米尼克盯着他。“你就那么信任我?”
“你头怎么样了?”利维意味深长地说。
换在一周前,多米尼克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利维会给他贴上“值得信任”的标签。此刻他有一种感觉,好似他姐安吉拉的猫——一只没心没肺、挠死人不偿命的坏种——丢下一屋子的人不理,专门跑来找他求爱抚一样。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比喻当面说给利维。
“那你要喝什么?”他问。
“古典鸡尾酒。”
多米尼克咬着脸颊肉,动手摆弄着酒柜里酒瓶,免得自己笑出声。“得了,你不能这样考验人,”他最后开口道,“这不公平。”
利维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牵起淡淡的微笑。
“我来给你介绍点新口味吧。我给你调杯酒,打赌是你以前从来没喝过的。”
利维警惕地看他一眼。“比如什么?”
“你可以把性命托付给我,却不肯信任我给你调杯酒?”
利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坐回吧凳上。
多米尼克走到一边,这样利维就看不到他的动作。他用波本威士忌、甜苦艾酒、金巴利开胃酒配上冰块混在一起,倒进古典鸡尾酒用的杯子里,然后熟练地把一瓣橙子皮剥下来做成螺旋形放进调好的酒里。完成后,他把杯子摆在利维面前。
他以为利维还会追问这酒的名字,但利维直接举起酒杯小啜了一口。多米尼克看着利维舔掉下唇的一滴残酒,被迷得七荤八素。
利维静静地沉思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微笑。“太赞了,”他说着,又慢慢喝下一大口,“这叫什么?”
“‘花花公子’。跟‘内格罗尼’一样,只不过把金酒换成了波本。”
这是一种口味丰富、苦中带甜的鸡尾酒,更适合秋天而不是春天饮用,不过它在那些钟情波本的人中间总是很受欢迎。反正利维似乎是喜欢上了,而且多米尼克看得出他不是那种会照顾别人心情而假意迎合的人。
新来一拨客人来到吧台边,多米尼克被招呼过去。等他回到利维这边时,杯子已经空了,一滴不剩。利维敲了敲杯口,示意再要一杯。
“你还真要在今晚来个一醉方休啊,”多米尼克一边给他调酒一边说,“这案子现在有这么棘手?”
这是什么蠢问题;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条破案之路有多坎坷。然而利维只是耸耸肩,接下酒杯。
“不是案子的原因。至少,不光是案子吧。”他闷下一大口,多米尼克不禁冲他挑起一边眉毛。“是我男朋友。”
“啊。”多米尼克摆出一副就事论事的中立表情,努力不让快要爆棚的好奇心显露出来。他知道斯坦顿·巴克莱这个人——靠,拉斯维加斯人人都知道好吧,说是全美国都不为过——但作为一名亿万富豪,这人是出了名的低调谨慎。他对自己的私生活毫不张扬,与利维的恋情也是避开公众视线的。
“他想结婚。”
“这样……不好吗?”
“我不知道。”利维用手指划拉吧台上凝结的水珠,研究上面的纹路,好像他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我一直知道他想结婚,他总在说这事儿。但是我觉得,他现在打算求婚了,而时间点可说是不能更坏。这几个礼拜里,我们除了吵架什么都没做——其实,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吵什么?”
“什么都吵,全都没意义。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可能不适合彼此。”利维想了想,又说:“他不是我的bashert。”
多米尼克倚在吧台上,前臂压着台面。他有注意到利维瞄上了他的肩膀,顺势打量着他那快要把黑色修身T恤的袖子撑爆的二头肌。“那是什么意思?”
“是意第绪语,”利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停顿的意味显得不寻常,“包含了‘命运’或者‘理应如此’的意思。可以用在各种情况下,但大部分时候指的是‘灵魂伴侣’。”
“你相信有灵魂伴侣?”多米尼克惊讶地问。他完全没法把这么浪漫的概念跟眼前这个实事求是、一本正经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当然,我相信两个人可以做到高度互补,就好像他们是被一分为二的整体。也不是说一个人在这世上只有独一无二的那个对象啦。但不管是不是只有一个,我跟斯坦顿都不是这样的感觉。他明明很清楚我为什么当警察,知道为什么我只能从这个职业里获得满足,但他还是想让我放弃。让我放弃做自己。”
利维把橙皮从杯子里挑出来摆弄,用拇指指甲刮擦着表皮。
“其实我干的事不也跟他一样吗?我不也在试图改变他吗?我想让他变成一个能够接受伴侣把出生入死当做家常便饭的人,但他永远不可能变成那样。我抱着这种空想对大家是不公平的。”他喝完酒,把橙皮放回空杯子里。“能再把这酒里甭管什么牌子的波本给我来个双份吗,拜托?不要冰。”
多米尼克把杯子里的内容物倒掉,按照利维的要求倒了双份的波本。他留利维安静独酌,自个儿则去招待新一轮的客人们,结了两三份账单又调了几杯鸡尾酒。等他忙完一圈回来找利维时,对方已经把第三杯酒也喝光光了。
他把空酒杯收走,换高杯盛了一杯水送过。“你不喝完这杯我是不会给你酒的。”
利维恨恨地瞪着他,但没有反对。
多米尼克从未见过利维神志不清醒的样子,所以不知他酒品如何——是多愁善感型,还是发火撒泼型,或是嬉皮笑脸型——也不知道他得喝多少波本才会醉态毕露。不过,他显然已经上头了;眼神迷离,脸颊泛红。他把一条胳膊支在吧台上托住下巴。
“你一直都是这么大块头哦?”利维打量着多米尼克的身材,眼神远没有一个钟头前那么含蓄了。
多米尼克早习惯了别人对他的体格评头论足、问东问西,所以只是耸耸肩。“对,差不多吧。反正我一直都是班上块头最大的孩子之一。”
“多半也是运动健将吧,”利维瞅着他的那杯水,嘀咕说,“橄榄球?”
“摔跤。对橄榄球从来不感冒。”
利维瞪大眼睛望向他,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指望我相信你从来不看橄榄球?”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明白这种看法是怎么冒出来的。以刻板的眼光看,他的体格可谓是阳刚气质爆棚,吸引了一部分人也吓退了一部分人,而且总会引发一些预设。他不怪利维这样想,就好像晚上走在街头,有的女的宁愿绕到马路对面去也不愿跟他走在一条道上,他同样不会怪她们。但那份百口莫辩的挫败感,总是令他隐隐烦躁。
“哦,我过去可喜欢橄榄球了,”他轻描淡写道,“不光橄榄球,篮球、棒球、冰球——靠,连高尔夫球都不放过。凡是能下注的运动,我都看。不过我感兴趣的是钱,而不是比赛本身。”
利维偏了偏脑袋,一脸疑惑。
“我有强迫性赌瘾。”多米尼克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然,事实恰恰相反。不过利维已经把一些难以启齿的私事跟他说了,他也乐得回馈。“正在戒断期,已经有几年了,不过戒这种东西那得是一辈子的事。”
利维挺直背,手按在吧台上。“你有强迫性赌瘾,却住在拉斯维加斯?这不就是跟戒酒的人住在酒吧楼上差不多吗?”
“我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我们全家人都住在这儿。要是我搬到外地去,举目无亲的状态跟身在赌城一样危险。我决定留下来。我只要尽力避开诱惑就好——比如各种职业比赛。”
利维凝视着他。多米尼克被他这番打量弄得不舒服,于是推了推那杯水。利维端起来,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放下杯子,抹了抹嘴。“我好矛盾,不知该说你有超人的意志呢,还是说你脑子有病?”
多米尼克咧嘴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说完,他又倒了一杯双份的波本。
利维笑着冲他举杯祝酒。
又来一对客人加入到吧台边不多的人群里,然而多米尼克一点不想就此结束与利维的谈话。他对另一名酒保阿曼达使眼色,默默乞求对方来帮自己担待一下。虽然她一开始一副很想冲他发火的样子,但在看到利维后,她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于是在对多米尼克竖了大拇指后就过去招呼新客人了。
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无伤大雅。他转回来对利维说:“你读书的时候肯定也有参加运动,对吧?我猜猜……”肯定不是团体运动。不,应该是那种单人运动,能充分发挥利维修长灵活的体格优势。“游泳?田径?”
利维失声大笑,结果被波本呛到了。多米尼克也笑着递给他几张餐巾纸擦嘴。
“天呐,不是。这个……”利维挥手比了比自己的身体。“这是后来才打造出来的成果。我小时候瘦得皮包骨头,打死我都运动不起来。告诉你吧,在高中里当个‘瘦不拉几的犹太基佬’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多米尼克皱皱眉。利维看到他这表情,摇起了头。
“我这不是在倒苦水。我的朋友们很好,家人也很棒。我在学校里过得还可以。是啊,是有一些欺负人的家伙,但还有比我更惨的小孩。”他小啜一口波本,比起之前三杯,他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以前梦想过当警察——侦探,就像那些故事书里写的。但我知道对我这样的人,不过是痴人说梦。”
“发生了什么?剧情明显不是照着那样发展的。”
利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吧凳上摇晃了一下,眼神变得涣散——多米尼克等下可要拒绝给他酒了,不过也许利维自己会打住。
“我遇到了袭击,”利维说,多米尼克马上后悔刚才的追问,“是我读大学时的事了。当时我在一家同志酒吧的停车场里,一伙人扑上来把我打个半死。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我到现在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那儿的。”
“老天爷。”多米尼克说。他感到反胃。
利维盯着酒杯继续说,声音很轻:“后来警察来找我录口供时的态度,简直比挨揍还让我难受。他们就……漠不关心。不当回事儿。他们似乎觉得是我活该,只是没有明说罢了。也许因为我是同志,也许因为我太弱了,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我不清楚。但那感觉就好像又一次处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他停下来,喝光杯里的酒,然后推到多米尼克那边。
“那是我这辈子最生气的一段时间。”他有点吐词不清了。“那几个礼拜里,我整个人被愤怒淹没几乎要窒息了。我恨那些警察,恨那些打我的人,恨我自己怎么他妈的那么没用!我做什么都专心不了,成绩下滑,冲身边的每一个人发脾气。”
多米尼克以前听过类似的话,是那些上过战场、退伍后无法适应平民生活的老兵说的——一触即发的暴脾气,稍不注意都能引得他们火冒三丈,最糟糕的是,由于没有便捷的发泄途径,他们只能在这种无力的怒火中沉溺。
多米尼克的经历却不是这样。他没有愤怒。只有……空虚。失去了目标。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这种空虚对他来说比愤怒更加危险。
“我们教区拉比的妻子是以色列人,她在以色列国防军服过役。”自从开始聊起往事,利维就没再看多米尼克的脸。“是她建议我练马伽术的。只有这件事真正起到了作用——不仅因为它让我变强,让我学会了保护自己,还因为它给了我一个发泄的渠道,把全部怒火发泄出来又不至于失去自我控制力。”
多米尼克不知该不该再给利维一杯酒。他醉了——醉得厉害,否则他绝不会对多米尼克说这些话。多一杯都太多。可换个角度讲,利维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多米尼克又倒了一杯波本,这次只是单份。
利维端起酒杯说:“不过,愤怒一直都在。它改变了我人生的方方面面。我不得不离开新泽西,因为受不了住在一个处处勾起回忆的地方。想到还有人可能跟我有一样的经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我加入了维加斯警局。我几乎不可能信任任何人了。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无论多开心的时候,我心里总有一小部分始终都气得要死。”他一口喝掉那杯酒。“我猜这就是我杀掉戴尔·史莱特的原因吧。”
多米尼克张嘴无言以对。利维紧捏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就是这了,这才是利维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被案子搞得焦头烂额,也不是他跟男朋友吵得不可开交——他会来这里喝得烂醉并对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诉衷肠,是因为他对自己感到羞耻。多米尼克对那滋味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扣下扳机的时候一点都不沉着冷静,”不等多米尼克想好该怎么回答,利维继续说,“我气得要死。”
“你不气才怪,”多米尼克说,“那人可是拿孩子的性命当要挟。那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发怒的——这是本能。”
利维终于肯与他对视了,他眼中的情绪犹如波涛般汹涌,汇聚着恐惧、羞耻,和孤注一掷的绝望。“‘黑桃七’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我喜不喜欢杀死史莱特的感觉。”
“你有吗?”
这个问题没有令利维动摇分毫。“我不知道。我没有因此就爽翻。这种事肯定不可能让我觉得开心。但有那么半秒钟,看到他倒下,我感到……满足。”
“我觉得这可以理解——”
“不。这简直变态。然后就是那天晚上揍那几个人时,我很喜欢那感觉。”利维真的口齿不清了,呼吸变粗重,说话磕磕巴巴的。“我感到兴奋。甚至硬了。那之后我唯一想要的,就是找个人把我按着操到我叫出来。”
多米尼克的眼睛都睁大了,老二也在牛仔裤里蠢蠢欲动。他不去理会,而是撬开利维的手指好收回杯子。
“好啦,”他说,“你不能再喝了。”
“我肯定有哪里出了毛病。”利维细声道。
“没,你没毛病。”多米尼克斩钉截铁的语气令利维震了一下。“你只是个凡人。因为打斗胜利而勾起性欲没有任何古怪或毛病——很多人都会这种情况。就算你在杀死史莱特的时候有满足感……利维,你自己看看。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你还在为此寝食难安。如果真有哪里不对劲,你是不会受到这么大打击的。”
“我一直在等翻篇。”
多米尼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不会的。它会……淡化。但是那感觉会始终伴随你的余生。”
利维做了个收手的动作,似乎想要离开吧台,但是多米尼克握住他的双手,用力按在黏糊糊的吧台上。
他就这样静待利维重新与他视线交汇,然后才说:“事情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杀人无可避免,但那绝不该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事。等到哪天杀人对你来说不过是挥挥衣袖就可以翻篇的事,那你才应该换个工作了。”
他俩就这样静静凝视了彼此好长时间,利维炙热的双手被多米尼克握在手心里。
“我觉得我应该回家了,”利维说,“麻烦你给我结账吧。”
“好的。”多米尼克放开他的手,走到收银电脑前。“要不要帮你叫辆出租?”
“谢谢,不用。我有电召服务。”
趁着利维笨手笨脚按手机的时候——他掉了两次——多米尼克打出账单用带“魔鬼鱼”店标的金属盘盛着摆到他眼前。利维总算打完了电话,低头看着账单,眨了眨眼。
“不可能这个价。”
“我给你打了五折,友情价。”
“你不该——”
“别争了,”多米尼克说,“就当这是给执法工作者的折扣吧。”
他刷过利维的信用卡并还给他。利维用了好几分钟才把卡塞回钱包里,然后在收银条上草草写了小费数额并签名;站起来的时候,他扶着吧台边缘,摇晃得厉害。
“哇喔,悠着点。”多米尼克对阿曼达打手势,对方直翻白眼,但还是冲他摆了摆手。多米尼克迅速绕过吧台,伸手揽住利维的腰把他扶稳。“我扶你出去吧。”
利维醉得难以自理,他不顾两人的身高差,勉强将一条胳膊横在多米尼克肩头。“我好久没这么醉了,”他说,“操,你这个头大得也太离谱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抱你出去。”
利维搡了一下他的肩,结果自己反而站不稳要倒了,多米尼克几乎都没怎么动。多米尼克接住他,两人就这么慢腾腾地朝俱乐部前面的道牙边挪去。
等到他俩都站定了,多米尼克才放开手。利维没有放——他的一只手还挽着多米尼克的胳膊,好像已经忘了自己的这个动作。
利维东摇西晃地站着,说道:“很抱歉,拉上你听我唠叨这么一大通。我平常不会……”
“嘿,这也是我们酒保的职业要求。我只盼你明天不会恨我就好了。”
利维今晚跟他说的都是极为敏感的私事,是他清醒的时候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被多米尼克看到自己这么脆弱,他可能会迁怒于他。
“我不会的。”利维轻声说。
然后他便身子一歪,抓紧了多米尼克的上臂,另一只手按在多米尼克的胸膛。接着,他的手就放在那里,沿着多米尼克的胸骨慢慢摸下去。
多米尼克一动也不敢动。利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利维抬头看他。“说来有点回不过神,原来我一直都把你这个人给看走眼了,完全想错了。”
“我也觉得呢。”多米尼克一直以为利维冷漠无情、拒人千里,但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表明,平静的海面下是沸腾的岩浆,利维必须把自己绑起来才不会让那副爆脾气误伤身边的人。
“我误判了你。”
没等多米尼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利维的手摸上去擒在多米尼克的脖子后面,把他按下来就是一吻。
多米尼克倒抽一口气,但利维吻起人来很热情,不容拒绝,饥渴的双唇配合贪婪的手,令他难以招架。过了一会儿,多米尼克也放弃自制回吻起来,双手紧捏住利维苗条的胯部,将舌头探入其口中。
是波本的味道令他回过神来的。“利维,停下。”他猛地退开,握着利维的手腕把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双胳膊放下来,其实他也知道,哪怕喝醉了,如果利维不肯被人控制他是随时可以挣脱的。“停。我不是那种人。”
利维迷迷糊糊地眨着眼。他的薄唇红肿且湿润,诱惑着他再次俯身亲吻。“什么?”
“在你对男朋友不爽时配合你偷吃的对象,”多米尼克说,“我不是那种人。”
利维吸进一口气。“不是那么——”
“就算你没有男朋友,我也不会趁你喝醉了不开心的时候跟你胡搞。假如你以为我是那种人,你就不会对我信任到在今晚来这里找我了。”
不管利维刚刚想要冲他怎样发火,在听到这话后也一下子泄光了。他摇摇头,看上去疲惫不堪。
多米尼克放开利维的手腕,转而握上他的手。“不是像这样开始的,我跟你,”他悄声说,“不该像这样子。”
利维惊讶地张开嘴,有那么几秒,他眼里的醉意似乎全都不见了踪影。
一辆黑色出租车停在道牙边。利维马上挣脱多米尼克,因为动作太急,他没有站稳差点跌倒。司机赶紧从车里出来奔向他,喊道:“艾布拉姆斯警官!你没事吧?”
“我没事。”利维靠在司机身上好站稳,就这样被对方领着朝后车门走去。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利维扭头看一眼多米尼克。“抱歉,”他说,“我……很抱歉。还有,谢谢。”
司机把利维安安稳稳地安置在后座,然后回到前门。多米尼克站在道牙上,看着那辆光鲜的高级车驶入车流中,融汇进拉斯维加斯五光十色的喧嚣夜景里。
“不好喽。”他说。
第十四章
利维不肯醒过来,能拖就拖。每当快要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就把脑袋钻进被窝更深处,再一次沉入梦乡。此时此刻,他宁愿沉睡不醒。
然而终究扛不过难耐的干渴和胀满的膀胱,只得屈服于无法逃避的现实。他睁开了眼睛。
“操。”他对着空荡荡的卧室骂道。
屋里静悄悄的,再加上大部分窗户都被窗帘遮着,显得很暗。利维的脑子抽痛得厉害,光是平躺着都觉得屋子在打转;等他撑起一边胳膊坐起来,胃里的内容物像桶水一样晃得厉害。他干呕一下,连忙握拳用手背遮住嘴。
床头闹钟显示现在是11:04。钟边摆着一杯水和几颗布洛芬,还有一张字条:
约4点回来。保重。
——斯
关于昨晚回家的情况,利维只能朦朦胧胧地想起一些。他记得自己是被门房搀扶着进电梯的,太尴尬了,他实在不忍回忆。斯坦顿在家门口等他,既火大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利维很少用酒精麻痹自己。这之后,利维的记忆就断片了,不过斯坦顿肯定有帮他脱衣服并把他弄上床睡觉。不管多生气,他也绝不会丢开利维不管。
利维咕嘟吞下半杯水,吃下一把布洛芬,然后再把剩下的水喝光。万幸今天不用上班——当然了,要是那样的话,他昨晚也不会出去浪。为了这桩连环杀人案,他跟玛汀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个礼拜还多,温警长强令他俩今天停工一天、好好充电。他的充电方案里,本来没有“把自己灌得烂醉”这一选项,但这至少可以让他的脑子放空一会儿。
好不容易下床后,利维强压住胃部不适,慢吞吞挪进卫生间。清空一番之后,他打开淋浴,把水温调得比较热,这样舒服些。站在水流下,他单手按着瓷砖墙面,紧闭上双眼。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吻了多米尼克·鲁索。
猛地一睁眼。“我的天。”
他俩昨晚接吻了,而且不是那种朋友之间闹着玩的打啵儿。他们彼此相拥,身体紧贴在一起,唇齿交战……
是他主动的。而多米尼克把他推开了。
他还回忆起,那会儿就是让他跟多米尼克上床他也不会拒绝的。假如多米尼克的人品靠不住,利维今早上就该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有对斯坦顿说起这事吗?酒后醉吻一下算得上是出轨吗?好吧,还真是。至少,把斯坦顿换到他的位置上的话,利维会这么觉得。
“靠。”利维嘀咕一句。他抬头迎向水流,仿佛这样就可以冲走他的所作所为。
话又说回来,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的?酒后失态不能算作借口。不能因为多米尼克长得帅,又勇敢,专心聆听他讲话,还有着出色的探案才能……
不。得了吧,他才没有喜欢上多米尼克·鲁索。这也太荒唐了,而且超丢人的好不好。甚至在他对多米尼克发浪前,他还把自己花了几个月才能跟斯坦顿坦白说的事情一下全抖了出来。这让他以后怎么有脸面对多米尼克?
利维甩掉满脑子念头,专心应对此时此刻。他洗完澡,穿好衣服,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厨房;他给自己做了一大杯黑咖啡再加进两份浓缩,吃了几口干吐司。
现在的问题是,他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无事可干,只能乖乖在家熬过宿醉,心里揣着昨晚的事,提心吊胆地等斯坦顿回来。他们会大吵一架,特吵一架。这一次,利维无疑是理亏的一方。
斯坦顿跟往常一样,把收到的信件堆放在早餐桌上。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份用花体字手写的婚礼请柬套卡,是斯坦顿的一位生意伙伴寄来的。
真是含威不露啊。
利维拿起那叠奶白色的厚卡片,扇形铺开。他俩早在几个月前就收到了这场婚礼的日期通知好提前留时间,当时就讨论过并决定要出席。明明可以直接填了寄出去,斯坦顿偏要把回复空着摆在那儿等利维看到。他是在让利维决定他们还要不要去。
利维踌躇了一会儿,然后从厨房的杂物抽屉里找到一支笔。不管他昨晚是不是有失当行为,他都没打算放弃他跟斯坦顿的感情。现在还不行。
在“斯坦顿·巴克莱先生与利维·艾布拉姆斯先生”的署名下,利维勾选了“确定出席”一栏。他把回执卡放进配套的小信封里,折信封盖时,他突然想起还没给祖父母寄结婚周年贺卡。
真是一个诸事不顺的上午。
利维不甘心地低吼一声,回到主卧室。他早几天就买好贺卡并写上祝福了,现在只需在信封上写好地址并把卡片放进去。不过他还得给爷爷奶奶打电话道个歉才行。
他在床头柜里找邮票,找半天却只有空信纸,可见他这日子过得有多稀里糊涂。在斯坦顿那边的床头柜和厨房里草草搜刮一通也没有结果。宿醉太厉害,令他打消了出门的念头,但接下来他能想到去找找的地方,就只剩斯坦顿的书房了。
由于斯坦顿不在家,他不大愿意进那里,不过这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对涉足私人领域的忌惮。斯坦顿本人对利维出入他的书房是毫无意见的,而且也经常这样跟他说。所以当利维进入这间布置典雅美观的房间时,他虽有些不自在,倒也没啥罪恶感。
斯坦顿有张硕大的胡桃木书桌,里面的东西放得井井有条,利维不出几秒就找到了邮票本。他撕下一张拿来给祖父母寄贺卡,关上抽屉正要转身离开时,他的视线被那叠摆得整整齐齐的书信和文件夹最底下的一样东西给吸引住了。
斯坦顿怎么会有印着拉斯维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