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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宴_季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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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寂静中,江成宴站在一片瓦砾前,一遍小心翻动砖块,一遍回忆这是哪段隧道,以及距离出口的距离。
在几块钢筋□□出来的废墟中,推开掩盖的石块,有一个狭小密闭的小洞。那洞很小,进入需要很大的难度。
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
江成宴心中想道,如果有退出来通知他们。
他把身上厚厚的衣服脱掉,把探照灯半塞进怀里,弯腰进入。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江成宴性格逐渐明朗,与谷衍浸润权势不同,作为男人,他有了最初的野心和目的,我喜欢我儿子!
另外,我很直白地说明过江成宴单亲家庭,因此性格内敛没啥问题,后期会成长,交到朋友会开朗,得到爱人会使坏,但是长海一卷还不到时候。
明天补全本章,外加更新。
第7章 救援 二
包里又是一张图纸,这张图纸和江成宴描述的基本无差,除了作图潦草,图纸里有较多铅笔断裂的痕迹意外。
谷衍头也不抬地问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陈言语气极其不屑道:“现在的蠢货,蠢就够了,非要玩儿装聪明那一套。那蠢货以为家里被翻了一遍就安全了,居然对我说'最危险的地方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狗屁,缩在那里等着被抓。”
谷衍奇怪地问:“所以这张图纸是你主动问他要的?”
陈言道:“不,我踹翻了他的桌子以后,正要确认他是不是总负责人,他就自己画给我了。”
谷衍无声无息地收起图纸。
陈言突然停下手上的事,难得表情奇异地上下看了一遍谷衍,道:“你刚刚打完野炮吗?衣服扔在地上,很爽吗?”
谷衍一愣,回头就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搁在伞下。
那造型颇为别致,黑色的大伞撑开在一旁,罩着伞下的衣服以防被淋湿,伞下是一块整洁的石板,石板上是两套叠好的衣服。
再去找衣服刚刚的主人,早已消失在废墟之间。
江成宴蜷曲着身体慢慢往前爬。
此时的江成宴不过十九岁,身体尚未长开,竭力蜷缩起来勉强能够进入到略深的洞穴内。不过也仅仅仅是略深而已,很快前方就被石板隔断了。江成宴没有犹豫,打算退出来。
正要后退时,冷不丁看见地上有一朵小花。
尽管这里被石板木块隔断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但是地下水渗透在泥土里,连同那朵小花也较弱地浸湿在地上,毫无生气。
江成宴看着那朵花,心里微妙地转过一个念头。
他提高音量,喊道:“有人吗?”
空气里有灰尘起舞,却无声音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有人吗?”
时针分针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江成宴伸手摸了那朵小花,那朵花一半浸透在泥土和雨水里,一半保持着干燥柔软。
“有…有人…”
江成宴侧身贴在地面上,细小微弱的声音从更深处传过来。
“救…救…我…请…救救我…”
江成宴匆忙后退,刚一到洞口,他近乎狼狈地爬起来,抓住身边的人,声音颤动地说:“这下面有人,有孩子,快来人救援。”
“…救…我…请…救救我…的…孩子…”
那句话被完整地说出来,仿佛用尽了说话人全部的力气。
江成宴试图再和她对话,那边已无回应。
被他抓住的人感受着他的颤抖,没有立刻推开他。
江成宴微微平静后,谷衍对他说:“你不具备抢险的专业技能,呆在外面,等我们出来。”
江成宴点头,平静地说:“那里有朵花,耳朵贴在那朵花附近,就能听见下面的声音。”
谷衍点头,回望了他一眼,随后按照计划的那样钻了进去。
由于对被困人员的数量,身体情况都缺乏进一步明确的了解。
谷衍建议还是派人进去,与被困者建立联系,鼓励生存意志,同时进行救援工作。
那个洞穴能够容纳江成宴蜷曲着进入,对于谷衍苛刻地多。
谷衍身上被撕开了很多条口子,终于看到了江成宴说的那朵花。
鬼使神差地,他捡起了那朵花。随后谷衍把耳朵贴在了地上。
“你还好吗?还能说话吗?”谷衍开口。
下面没有回应。
谷衍敏锐地察觉到下面细微的动静,继续说:“我看到了一朵花,很好看,是你的吗?”
细微的动静立刻消失了,接着是漫长的寂静。
“不要怕,我们会救你们出去。”谷衍注视着那朵花,温和地说。
“我…不…怕。”细如蚊蝇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呼吸声终于回应。
〃你很厉害。〃谷衍夸奖道。
“我…爸…爸,很厉害,他会…救我…出…出…去的。”这算是相当长的一句话了,说话的人意识清晰,表达明确,似乎是个年幼的小女孩,只是气息微弱,说完以后,原本微弱的呼吸更加轻了。
“你爸爸就在外面,马上就能救你出去了。”谷衍揣度她的想法,温和地说,“我猜你是个漂亮勇敢的小姑娘,出来以后我奖励你一束花好不好。”
下面的动静略微大起来,小女孩似乎笑了一下,她慢慢地说:“那…是…我的…我的…花。”
小女孩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刚刚…明…明,问…我…了,是,是…谁的。”
谷衍摸了摸鼻子,老脸不红:“叔叔家里是开花店的,等你出来了,去挑你喜欢的花都可以。”
看她的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谷衍开始询问她的情况。
小女孩的回答时断时续,但显然在尽力配合谷衍,她告诉谷衍两人一直没有水喝,妈妈已经昏迷了过去。
当谷衍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随后一直在剧烈地咳嗽,很久才平复下来。
谷衍教她忍住咳嗽,保持深呼吸,接着一致耐心等她的回答。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腔,颤抖地说:“有…管子…插在…胸…口…,一直…一直…在…流血。”
谷衍嗓子被堵住一般,低沉地问道:“你怎么一开始没有说呢。”
小女孩压抑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开…始…说了,叔…叔,你…是不…是,要…出去…找人…救我。这里…这里…太黑了…没有…人说话,妈…妈也…不说…话了,我…又怕…又疼。”
谷衍低下头,一滴水珠落到那朵小花上。他低声说:“我陪你说话。”
又一滴水珠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哑地说:“我不走,你不要怕。”
救援的时间漫长没有尽头,或者被救援的人心里会埋怨,但是谷衍救援过,因此他知道期间的艰辛与不易。要考虑大机械带来的二次塌方,要留意人工救援时可能的二次伤害。
因此他保持侧身的姿势,讲述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以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
身边突然多了一道呼吸声,谷衍仰起头看过去,对上江成宴清亮沉静的眼睛。
他还是过来了,谷衍心里有一个声音说道。
我早知道他会过来的,另外一个声音回应道。
江成宴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但是谷衍觉得自己都知道。
即使江成宴是想避开陈言,顺便看看谷衍有什么突发状况。
但是谷衍也会一以贯之地认为,他担心我,他关心我。
万幸一个没问,一个没说,各自心安理得。
在片刻的沉寂中,小女孩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了,谷衍开始喊她的名字,那是在闲谈中女孩告诉她的名字。
“朵朵,出来以后想做什么?
“我…有点困…”那声音越来越低,好像一支飘飘荡荡的羽毛。
“爸爸…很辛苦…很忙…”她像梦呓一般:“我想要…想要他…抱抱我。”
“你叫什么名字?”江成宴问道。
“潘…潘…雅雯。”
“对…不起…,我…要让你们…辛苦了。”潘雅雯语速越来越轻,像羽毛逐渐落地,“我很…困了。”
江成宴抓住一个急救组员厉声问道:“你们组长呢?让你们组长的女儿叫潘雅雯吗?让他现在就过来。”
组员被江成宴的厉声发问震住,结结巴巴地答道:“前面刚刚发现伤员,组长在那里。”说完指了一个方向,江成宴走过去,刚要开口却愣在原地。
潘建章跪在地上,满是泥沙和伤痕的手轻轻拨开怀中小女孩的刘海,又温柔地为她擦拭掉脸上的泥土。那个小女孩很安静,脸色灰白,早已没了呼吸。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住女儿的额头,眼前回忆起早晨出门的画面。
小小的女儿扯着爸爸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告别:“爸爸早点回来。”
他抱起女儿,撞了撞她的额头。
妻子为他拉上外套的拉链,笑着说:“回来得晚我们就去接你。”
人世间有多少生离死别是能够被察觉到的。
就像你无法预料是否清晨推门而出的一句“ 再见。”
它其实就是永别。
就想你毫不知情随口许下的一句承诺“马上回来。”
它其实就是余生难见。
人类总是无法习惯匆匆而来的告别,却又在每一分钟浪费可贵的问好与道别,虚耗每一次难能可贵的重逢与相见。
当命运之神毫无情念地出现,斩断情思,架构起生死两岸无法逾越的长桥。
你幡然悔悟,余生却早已注定在沉痛与哀怮中度过,只是你不自知。
是他想起得太晚,耽误了回家的路。
第8章 救援 三
江成宴伫立在废墟上,沉默地注视着潘建章父女,谷衍从洞穴里出来时,正看到了江成宴的表情,他的眉目寡淡,宛如一副蒙灰的水墨画,暗淡无光。
感受到谷衍的目光,江成宴抬头,淡淡地看着他。
谷衍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一只拳头,温和地问道:“猜猜这是什么?”
江成宴没有说话,细密的雨水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落到谷衍的掌心里,他松开手,叹着气说:“你赢了,什么都没有。”
随后他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同样的姿势伸到江成宴面前,说:“伸出手。”
他心里明明知道江成宴不会搭理,然而安静状态的江成宴居然配合了他的自导自演,江成宴摊开手,递到谷衍的拳头下,他的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那朵花。”
谷衍将拳头缓缓降落在江成宴的手心,微微张开,那朵柔软的、湿润的花轻柔地落在江成宴的手心上。
江成宴睫毛微颤,手掌微微合拢罩住它,而谷衍却依然保持着手背朝上的姿势,盖住那朵花。
“我在为它挡雨。”那声音低沉温和,如同大提琴优美的旋律。
“江成宴,你其实是不是一个女的?”
雨声就像突然停了一样。
随后,那只安放在江成宴掌心的手缓缓张开,轻轻地握住了江成宴和那朵花。
江成宴先是一愣,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谷衍坐在一堆石块钢筋中,干脆坐在了地上,严肃道“现在确定了,你是纯爷们。”
江成宴俯视着他,像一个帝王一般。
谷衍笑着回望他,像一只哈士奇一样。
恰好应急组有一队人护送伤员离开,江成宴想到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跟着出去了。
谷衍看着那人匆匆离去的样子,心情越来越好,最后挑起唇,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缓缓走向队友中,表情回归到原来的肃穆中。
在谷衍小组加入救援后,平江隧道坍塌救援彻夜不休地又持续了近100小时,最后确认所有上报名单,无一遗漏后,宣告结束,除前期确认的32人遇难名单外,后期挖出尸体3具,受伤人数合计62人。
救援同时,中央成立调查小组,小组直属中央,以谷衍、陈言为首,从工程设计、建造投资等方面开始了全面集中的调查,调查持续了两个月,最终平江隧道坍塌一案审理结束,以工程兼工程高级工程师谭某,因工程贪污造成严重伤亡被判死刑,高级法院驳回谭某上诉,判处执行。
同年六月原证监会发行监管部发审委工作处处长江泽涛贪污受贿一案,经刑事案件当事人请求案件移地审理,移至北京受审。
正值六月,比起逐渐远去的平江隧道一案,对于众多高考生而言,即将到来的高考显得更加紧迫。
张庭把头从模拟卷里抬出来,看向他八风不动的同桌。
江成宴转着笔,思绪发散,两眼注视着窗外,不知飘到了哪里。
在大人的世界里,贪污受贿似乎是一个污点,从此定性一个人,一个家庭。
在孩子的世界里,江成宴的出现和往日并无区别。
闹闹嚷嚷的班级依旧闹闹嚷嚷,哀嚎遍野的学生依旧哀嚎遍野。
江成宴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顾优收起笔,懒懒散散地说:“学霸,借答案。”
江成宴转过去答道:“我也没做。”
顾优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踹了正做作业的张庭道:“稀罕啊,学霸也有不做作业的时候。”
张庭也惊讶地看着江成宴,仿佛不做作业等于不考大学,不考大学等于标新立异。
江成宴神色淡定,继续转着笔,看向窗外。
他对周围的人没什么印象,两人的交情也就是递一份答案,带一份早饭的关系。
这是朋友吗?江成宴神思发散,没有深想。
顾优凑过去,揽住江成宴的肩膀,嘻嘻哈哈道:“那就打球去呗。”
于是正在练习的高一班级,被高三学长踹到一边。
以顾优为由,江成宴、张庭等为首的一班学生聚集到了篮球场上,开展了第一次篮球联赛。
男人的友谊大概不需要什么特定的语言来定性。
江成宴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是自己的朋友,在他自己看来,他大概是一个十分无趣的人,并不会让其他人有深交的兴趣。
然而,在顾优等一众和江成宴和平共处的同学看来,成绩好差算个屁,他们混成一片的几个人都坐在最后几排,在他们看来,性格相投才是王道,江成宴就在其中。
厕所里偶然听见有人小声议论江成宴,说贪污犯的儿子将来只会有样学样。
顾优拉起裤子一拳就打了过去:“嘴里喷粪?你他妈再说一遍。”
张庭拉住顾优,连声劝道:“别惹事,打架要被记过处分的。”
顾优甩开他,满不在乎地说:“老子根本不在乎。”
他提着那人的衣领,厉声道,“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放屁,我就把你的头塞进马桶里,你听清楚没有。”
那人连连称是,张庭松了一口气,突然看到有人拿着板凳朝顾优后背砸过来,他抬脚朝那人一踹:“草你大爷的,背后偷袭我打傻你这垃圾。”
斗殴发展到后期,顾优瞠目结舌地看着张庭,最后拦着张庭让他住手。
最后打架的人都被警告处分,顾优依旧无所谓,张庭拉着教导主任的人,涕泪交加阐述自己的无心无意,情不自禁,请求撤销处分。
顾优看着张庭的表情堪称奇特,五味杂陈。
一场篮球赛之后,众人累地靠在球架边,江成宴勉强站起来,去售水机里买来水,抱在怀里发给大家。
“没…力气了。”顾优有气无力地说。
张庭平复了呼吸,认真地问江成宴:“你真的没做试卷吗,最后一题四种情况我怎么只能解出三种。”
“你闭嘴。”顾优脱下自己的球鞋砸了过去。
江成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唇,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没做,一个字都没写。”
张庭遗憾地闭上嘴,捡起顾优的鞋扔到了球网外面。
他抬头悲伤地仰望天空,大声喊道:“狗屁数学,毁我青春。”
在这个完美的抛物线下,顾优脱下另外一只鞋,也扔了出去:“老子被应试教育束缚住了翅膀啊,靠。”
江成宴平躺在球场上,四肢张开,眉目舒展。
他仰望着蓝天白云,略带笑意道:“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个天使。”
“天……使。”张庭拖长了调调重复着最后两个字。
顾优恼羞成怒,脱下自己的袜子朝张庭扔了过去。
高考很快来临,江成宴、张庭发挥平稳,顾优自称超水平发挥,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他的父亲联系了国外大学,高考结束后就打算送这天使出国,江成宴笑言送他回归故土。
高考结束后,三人聚在篮球场上,顾优拎了一箱啤酒过来,扬言不醉不归。
江成宴喝得朦朦胧胧,仿佛看到了谷衍,他站在远处的路灯下,似乎在抽烟,云雾缭绕,看不清楚他的脸。
江成宴心道幻觉,转过视线踢了顾优一脚:“问你个问题。”,随后说了句话。
顾优以为自己听错了,思维不清,愣了好久都没有回话。
“男人啊,当然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张庭醉醺醺地答道。
“只是吧,”顾优打量了江成宴一圈,沉吟道。
“站在一个直男的角度,我觉得你长得太漂亮了。”
察觉到自己的表达有那么点不对劲,顾优急忙补充道。
“不不不,不是漂亮,那是说女人的,你太秀丽了。”
顾优话语混乱,他的脑子即使是平时也不能运转出什么漂亮话来,于是颠三倒四的词语接连抛出。
江成宴脸色不善,顾优踉踉跄跄站起来,扯着张庭,想让他场外援助,张庭这混账翻了个身,居然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睡得不知死活。
顾优“呵呵”干笑了一笑。
他揽着江成宴,“你懂我的意思吧,你懂吧。要是有人夸你像女人。”
接下来的嘱咐至关重要,谁知道江成宴这样的面相会不会被人欺负。
顾优感到自己防患于未然的明智,认认真真地说:”要是有人他说你像女人,他绝对是个基佬,基佬你懂吗,你懂吧,就是那种娘们兮兮,妖里妖气的男人。”
夜色昏暗中,篮球场外一个高大的人缓缓走来,顾优以为是同校同学,也没多大在意。
顾优顺手一指,神色严肃:“做男人得像这兄弟一样,高大威武,不能像你那样,你懂不懂。”
谷衍把顾优从江成宴身上扯下去,赞同道:“你说得对,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谷衍:你说得对。
顾优:我真是日了狗了。
第9章 双强
顾优被谷衍扯下来,脑袋里面依然晕晕乎乎的。
江成宴神志也不太清晰,他迷迷糊糊地看着谷衍,眼中雾气朦朦。
谷衍扫了他一眼,摸清楚他确实有些醉了,而不是故意看见自己选择无视,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他单手揽着江成宴,对顾优说道:“我先送他回家,你们好好玩。”
江成宴推开他,皱眉问道:“你是谁?你贵庚?你有事吗?”
谷衍拉住他,周身气压微开,眸色深沉:“不要惹我。”
江成宴仰着头,酒意上涌到面颊,往日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神色清冷倨傲,毫不理睬他低沉的气压。
安静的,温和的,尖锐的,现在还有骄傲的。
谷衍的心里收集着他各类的样子,却始终隔着疏离的外壳,看不透里面。直到现在,酒后的江成宴如同雨后湿润土地中钻出来的蜗牛,慢慢地露出一点点原来的样子。
江泽涛离开后,那个本来矜傲清冷的江成宴。
为什么要和一个酒鬼较劲?
谷衍耐着性子说:“我有事找你。”随后补充道,“非常重要的事情。”
江成宴偏着头,撇了他一眼,像小孩子一样飞快地收回眼神,慢吞吞道:“有事找我啊?”
谷衍原本烦躁的心逐渐平和下来,他看着这个难得任性的家伙,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的声音柔和道:“是啊,我有事找你。”
江成宴的酒意慢慢上来了,他分不清楚眼前的谷衍和以前见到的谷衍。
以前见到的谷衍虽然性格随和,实质给人一种强势进攻的压迫,尤其是在茶社那一次,他随意的决定,背里却是算无遗漏的估量。
江成宴的年纪此时尚小,尚未触及权势和军功对于男性内里的改变。
那种改变就像给肉食性动物以血肉,在此以后,即使它们漫步平原,收拢爪牙,进攻的本性却无法掩盖。
江成宴只是凭借本能判断,这个人很危险,他在观察我,他在算计我。
这种本能的判断实则完全正确。
谷衍或许对他有微小的好感和兴趣,但那好感和兴趣太小,不足以支撑和说明任何事情。
两人各持弹簧一段,谷衍尚未动用丝毫气力,不过攥住而已。
即使是这样,江成宴因为年纪小,力气弱,还是不得不节节退败。
谷衍在另一端,慵懒地观望。
这样就很好,谷衍心中想道。
江成宴仰着头,脖颈犹如优美的天鹅般修长。
这当然不好,非常不好。江成宴心道。
江成宴嘴角微微上扬,弧度轻微却落入谷衍眼中。
“求我。”
他眉目冷淡犹如高高的神祗,俯视谷衍仿佛只是回应千万芥子一般随意。
谷衍的表情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出身高贵,爷爷谷中勋,外公赵肃,父亲谷明远,活脱脱一个龙吐珠。
他没有完全依仗背景后台,读完国防大学便进入部队,陈言曾经是最强的,但现在,他是最强的,他走到今天的位置大半来源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为此,即便他爱打爱闹,也从未有人以这样的姿态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江成宴静静地看着他,谷衍静静地回望着他。
良久谷衍轻轻一笑,淡淡地说:“那就算了。”
数日后,高考成绩即将揭晓。
张庭比他父母还紧张,上蹿下跳烧香拜佛祈祷金榜题名。
顾优即将出国,他姿态高贵,冷眼旁观众生百相。
至于江成宴,在上次和谷衍不欢而散以后,分别用顾优和张庭的手机联系了他的家里人,赶来的家长邀请江成宴做客,被他婉言谢绝后,他正窝在宾馆睡觉。
高考查分时间要在下午四点以后才对外开放,江成宴对自己的成绩有个大概的估计,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上午九点敲响自己客房门的访客。
那人难得穿着一身军装,向来倨傲冷酷的气质此刻被收拢,只剩下面无表情,严谨地像个雕塑。
江成宴半掩着门,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让开。”
江成宴抵住门,冷淡地说:“又来打架?”
陈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不让的话。”
气氛似乎一触即发,江成宴突然往墙上一靠,亮出了一条路来。
陈言眼角微微一动,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去,江成宴把门关上,站在离陈言很远处,不知他这次到访是何用意。
这是陈言和江成宴第一次单独相处。
陈言的情绪收拢地很好,像是四散的墨被毛笔聚拢,剩下一杯白水一样干干净净。他似乎时间很紧,单刀直入自己的来意:“我已经查过你的分数了,分数很好,一流大学可以任你选择,你打算去哪所?”
江成宴一愣,似乎没有跟得上陈言的思路,没有从见面打架的仇敌切换到嘘寒问暖的家长身份上。
陈言年纪的确比江泽涛小一些,江泽涛从军事大学毕业之后通过选拔,支援加入特种部队,陈言不同,他从义务兵开始,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因此他全部的理论和实践都来源于训练和实战。
倘若说江泽涛放下枪,戴上眼镜还有儒雅的风姿。
那么陈言,他不会放下枪,也不会带上眼镜,就算你逼着他穿上西装,他还是给人嗜血冷酷的味道。
这是他经过生活、鲜血、磨砺以后淬炼出的气质,谷衍年纪尚轻,这意味差很多。
江成宴没说话,似乎还在适应陈言的角色切换。陈言把怀里的招生简章还有一堆白纸黑字什么的,随手放在了电视机柜上,看起来也不想多呆,开门便要离开。
江成宴站在门口,依然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的生活经验完全来自于江泽涛,对于情感的抒发与表达像一个孩子一样稚嫩、迟钝。
此刻他的表情茫然,迟疑地站在门口,似在斟酌如何开口。
陈言的心情同样复杂难言,他对这个生命的诞生、成长,曾经一度有那种强烈的,想要抹灭的恨意。然而伴随着江泽涛的入狱,这种长久的、沉痛的怨恨逐渐沉淀到峡谷深处,在嶙峋的岩石上,淡淡地露出其中的内质来,那是对自己无法参与其中的怨恨。
他依然无法正视这个人,正如同,他无法正视那个渺小的自己一般。
江成宴像一个孩子一样地站在原地,离他而去的,是唯一的父亲、自小存在的家庭、过往的温暖平静。
他动了动唇,随即离开。
江成宴看着他远去的背景,他听清楚了陈言说的那四个字。
平板且平静,配上他一身军装和面无表情的脸。
他说:“毕业快乐。”
他回身整理陈言带过来的东西,除了记号笔圈画的高校以外,陈言居然自己还手写了几座学校的专业分析和介绍,白纸黑字工工整整,江成宴忍不住笑了一下,陈言是江泽涛事发以后,第二个对自己有所照顾的人。这照顾来得生硬,却已经是那种人尽可能地提点了。
第一个则是江泽涛的律师,沈佳期。
沈佳期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女人,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男人。
从江泽涛入狱起,沈佳期就为准备上诉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方案,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江泽涛放弃了上诉。沈佳期没说什么,随后以江成宴的律师身份陪江成宴走过审讯等等事情。
江成宴没有开口问沈佳期没了雇主还这么尽职尽责的原因。
那是个老狐狸,看不出年岁,看不出来路,却对江泽涛有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气,江成宴私直觉里莫名其妙地全心信任他,在他潜意识里,沈佳期是仅次于江泽涛让他信任的人。
陈言为他做的安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几乎充当了半个江泽涛。
然而,这些对于江成宴毫无意义。
严谨地说,这些对于江成宴这个名字,毫无意义。
在他从平江隧道那里回来,沈佳期已经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他的房间等着他了。
那个看不出年纪的家伙,像一只老狐狸一般,通透地看出了他去了哪里,朝江成宴懒懒扬起杯,做出了一个庆祝英雄凯旋而归的表情。
江成宴开门看见他的惊讶很快就不见了,他走到沈佳期身边,随手拿起他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都安排好了?”
沈佳期微微一笑,红酒浅尝辄止。
“祁凤承。”江成宴再次看到这个人的全部材料,第一次是在江泽涛留给自己的另外一套身份证上。
“是你。”沈佳期转着红酒,似笑非笑。
江成宴摇了摇头,避开沈佳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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