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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宴_季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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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刚到这层楼,来往的小护士就都聚集到了那一处。
的确如此,谷衍周身刚硬磊落的气魄非等闲军官可比,尤其是当他想要释放这份荷尔蒙的时候,谷衍的好友龙野曾经冷笑地补充道,十几里内的母狗都跑他那里绕圈了。
总而言之,三代出一个贵族,红三代在这一代,领军人物正是谷衍。
第4章 交锋
谷衍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道谢,只是很有内涵地笑了笑,然后向江成宴递出了一直没有被接受的药。
江成宴站在原地没有动,眉目冷淡,摇头婉拒。
谷衍心里一直臭美乱得瑟的小人被另外一个冷酷小人打倒在地。
他收敛了自己外放的魅力,率先走上前把药递给江成宴,诚恳道:“我想你和陈言之间有误会。”
江成宴似笑非笑,他抵住递来的药,态度决绝。
谷衍按住他,微微低下头,沉声道:“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谈的地方由江成宴决定。
谷衍以为他浑身都是伤,随意找个地方闲聊就是了,没想到他倒蛮能折腾。
江成宴心里也想避开陈言,了解事态进一步的发展,最终等江成宴决定了地方,已经是一小时以后了。
出租车驶过熟悉的街道,马路,停在一片老街区入口处。
老街区被爬山虎爬满了,细细长长的藤不知见证了多少年的变迁,最终还是留在了这里。
要去的地方据江成宴说是一家茶社,那家茶社在一扇厚重的青色铁门背后,门把手被江成宴轻轻叩击了三下,两人这才入内。
抵达茶社前,他们需要踩着长长的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上去,一路上江成宴都没有主动开口,谷衍也没有说话。
等走到石阶一半处,谷衍终于开口问那家茶社的名字。
江成宴慢吞吞地回应:“那家茶社啊。”
谷衍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他以为江成宴故意不说,也没在意?
等到了茶社他才发现,一张青黑色破破烂烂的招牌上,歪歪扭扭用金墨刻着——
那家茶社。
这就是茶社的名字。
谷衍低低地笑出了声,江成宴已经换好了鞋,闻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这里就像老板的家,换鞋才不会加重他们整理的麻烦。”
说完递给他一双布鞋,随后接过谷衍换下鞋放到了鞋柜里。
有了第一次主动开口,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江成宴果真把这里当第二个家一样,清冷地叙述,难得的温情。
简短的介绍诸如茶馆是位老人经营的,祖祖辈辈传下来,不宣传,不扩张,不转让。
江成宴选择这里,对自己才是真正的放松,闲淡静雅的环境,舒适的温度,熟悉的人。
江成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知道自己适合什么。这些寻常人家看似伸手可得的东西,对于自己,却是那么地可贵。
茶社里一共就两个侍女洗茶煮茶,她们也都是以前侍女的家眷,煮茶的手艺在老板的坚持下一直都只在家族里教导练习,到这一代已经不知道过去了时间。
小女孩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灵秀,素衣如雪,她们轻轻拉开竹制的卷帘,屋内蒸腾的茶意一丝一缕便被引到院内,剩下最醇最香的茶意氤氲在内室里。
在这样宁静雅致的环境里,江成宴的眉目在蒸腾的水汽里显地不太真实,映着屋外的青葱翠竹,他一直紧绷的面容略显柔化。
江成宴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他注视着紫砂壶里的茶叶,手执茶壶,为谷衍斟上,轻轻推过去。
第一杯茶推过去,竹制窗帘不时被风刮起,间或听见雨滴声,屋内却是短暂的安静。
“我们来长海,是为了平江大桥坍塌的事情。”谷衍转着茶杯,缓缓开口。
江成宴执茶壶,为自己斟上:“陈言上校也是?”
谷衍不说话的时候,薄嘴抿得很紧,脸部线条极其冷酷刚硬,让人生寒,只觉得这人的意志难以撼动。
“他不仅仅是。”谷衍语气平淡。
当年的南玉北珏,现在的相望不相闻。中间经历了什么,又岂是旁人能够置喙的。
江泽涛只是走下了神殿,陈言难道不比他可怜,成为了生人勿近的阎王,一步步沉入地狱呢。
谷衍由陈言一手带进部队,所学所得大半来源于陈言,亦师亦友的情分让谷衍难免偏向陈言多一点,涉及江泽涛的事情,他无意多了解。
“不过有些问题我想要单独问你。”谷衍语锋一转,几滴雨夹带着冰冷的凉意溅到江成宴的手背上。
茶社里的气氛一直在变化,由进屋前的尚可,到现在的安静甚至冰冷,不过是一段简短的陈述。
“平江隧道坍塌,造成72人伤亡,32人死亡。上报中央,已经属于特大安全事故。”
“现在成立专案组调查,所有立案侦查审讯不受任何部门约束限制。”
“江泽涛当真受贿贪污,他每一天活着就是踩在一百二十个家庭碎片上苟延残喘,你问问他,每一个夜晚,他都能睡得下去吗?”谷衍放下茶杯,直视着江成宴。
那双眼可以盛满笑意,略带戏谑,也可以毫无情感,漆黑深邃。
深邃的时候可以吸噬掉人的灵魂,漆黑的时候可以掌控人性深处的软弱和仓皇。
就像猎食前的雄虎,收敛的獠牙,一直掩藏着吞噬猎物入腹的锐利。
陈言、谷衍突如其来进入长海亦敌亦友,各方势力角逐。
父亲锒铛入狱,案情扑朔迷离,随后投资建造的大桥坍塌,接到电话发现尸身作假。
所有的虚伪假象被大力撕开,困顿与窘局一一摊开在自己眼前。
平淡安宁的生活似乎一夜之间离他而去,江成宴也想做出回答。
是他。两字而已,开口却有千钧之重。
是他自己不相信。
案件审理完毕,内部文件和证据都将呈递上级,等待封存。
或许其中有蹊跷和骗局,他却无力证明,重重的迷雾中他总会想起和父亲最后一次见面。
他仰望着明亮的窗在,似乎在无限追念着什么,回过头低声说:“我也不信。”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啊。
窗棂下来了一只避雨的麻雀,它抖抖被淋湿的羽毛,等着雨停。
雨或许有不下的时候,非议与追问却永不会停止。
人类需要真相,即使白骨黄土,耄耋垂暮,仍然有人寄托后代等待答案。`谷衍要一个真相,陈言不要这个真相。
那么江泽涛自己呢。
如果他是父亲,如果他是父亲,又要如何选择。
山光破晓,水落石穿,穿透迷雾他似乎得到了一个回答。
“你在审讯我吗,长官。”江成宴声音透着一股凉意。
“如果是呢?”谷衍挑眉一笑,低沉的声音宛如曲调优美的大提琴。
“审讯室在看守所,审判席在法院。”
江成宴道,〃如果你是调查人员,劳烦出示工作证件以便我配合。”
谷衍眸光流转,嘴唇上扬到极点,慢吞吞地说:“那真不巧,我就是这次调查组的负责人之一。”
“你现在要审讯我吗。”江成宴注视着窗棂上避雨的麻雀,没回头。
谷衍摇头,突然一笑,那一笑打破凝固的冰,隔开微凉的雨,他淡淡一笑:“不,有比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的自我介绍。”
他两只手一抬,轻轻松松将两人中间的矮脚桌搬到一边,大半个身子前倾,眼神专注地看着江成宴:“鄙姓谷,单名衍,朝宗海貌,衍于四海的衍。”
他朝江成宴伸出手,江成宴略微低头就能捕捉到谷衍的呼吸,他没有回应,他便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如递药一般。
江成宴皱眉,谷衍神色不变。良久,他轻轻回握了谷衍一下,随即松开。
谷衍低下头,凝视着自己保持回握姿势的手,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重修基本完成。
日更没保障,欢迎养肥党,攒够三万字再发。
第5章 不死
只是一个自我介绍而已,屋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
“你知道我父亲现在的情况吗?”江成宴斟酌道。
谷衍抬头说:“你饿了吗?”
江成宴愣住片刻,下意识地说:“不饿。”
谷衍站起来舒展了手脚,懒洋洋地说:“我饿了。”
江成宴表情奇特,明显跟不上谷衍的思维。
谷衍推开帘子,回头朝江成宴一笑,那表情像一只大型犬,带着四分慵懒,六分顽劣:“你会做饭吗?”
江成宴自然是不会的,未料谷衍眼睛一亮:“去借厨房,我来做菜。”
半小时后,刚刚知道名字,随后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江成宴依然不能适应这巨大的变化。
江家男人不是不会做饭,而是在做饭这一事业上,无一例外地毫无天赋。
当江成宴看见谷衍以迅猛的效率完成了洗菜切菜煮菜一堆事情以后,他只能强迫自己回忆到底是说了哪句话,促使谷衍展示出这种行为。
谷衍身高近一八八,站在矮小的灶台边略显局促,但是他系着围裙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很好。
江成宴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谷衍转过身递给他一盘菜:“送给这家主人。”
这一顿饭,吃得一言难尽,总归结束了。
江成宴收拾碗筷,谷衍接过去清洗。等谷衍收拾好了出来,江成宴靠在墙上正等着他。
“江泽涛现在应该已经到北京了。”谷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随意一扫,“刚刚落地。”
“为什么刚刚不说?”江成宴转身便要走。
谷衍挡住他,眼神明亮:“我没有刻意隐瞒你,让你避开这个时间段是帮你避开其他可能的嫌疑。”
“在你看来,合法正当的程序就不会出错吗?”江成宴道,“比如那封死亡确认书。”
“你说得没错。”谷衍神色淡定。
“程序永远都会存在漏洞,看似合理的证据也都有可能作假。你可以质疑,也可以发问。但是不要忘记,人的情感才是最大的变数。”
“陈言用的方法你或许不认同,但背后的意图其实和你没有区别,无非是让江泽涛免受牢狱之苦,继续得享天年罢了。”
“你很了解我吗?”江成宴逼近谷衍,冷声问道。
那双铂金色的眼睛隐隐带着怒意,谷衍语气微缓:“如你所见,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不了解他。”
这个他自然是江泽涛,江成宴带着一丝疲惫,继续说道:“入狱后的第二天,律师送来了两套文件,一套是境外身份证明和房地产,另一套。”
江成宴神色冷肃:“是北京的户口簿和居住证明。”
“雄鹰即使打断了翅膀,被锁链束缚住,它也还是雄鹰。”
“如果真相是他要的,作为儿子我会竭力为他争得。”
谷衍面色冷峻:“如果你找不到呢。”
江成宴淡淡一笑,那一笑仿佛是冰山上的雪莲初绽,毫无缱绻柔情,尽是肃杀冷酷。
江成宴一步步退后,直至下去的石阶前。
长长的青石阶犹如通往浮屠塔顶朝圣之路,江成宴是万千芥子中的一枚,渺小又单薄“这世上绝没有颠沛不破,完美无缺的局。”
他像一只幼鹰,还不知他选定的峰顶是何其艰难,飓风,秃鹫,突发的困难可能摧垮他的信心乃至生命,就这样选定了一条路。
谷衍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一字一顿道:“这世间能够不死的只有权势。”
盘根错杂的人际网络,是那些虬曲老树的血管。
树木比人或得长久,权力的更替交迭永远都遵循着树木生长的法则,以此立于不死之地。
谷家如此,赵家如此,世世代代军勋世族如此,财阀世家如此。
谷衍,也未例外。
屋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谷衍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陈言靠在窗子上在等着他。
“怎么变成我们救援受困人员了,带来的人都联系上了吗?”
陈言一言不发按住他的动作,平日压抑嗜血的眼神今天尤其阴冷。
“江泽涛不在这里了。”
“…”
“是你下令转移了他。”
“两小时后我们会抵达平江上方,我们会从空中观察可切入点,寻找可以下降进入平江内部的位置。”
“他在哪里。”
“江泽涛在哪里。”
谷衍反手推开他,神色疲惫:“看看你的样子,陈言,你就快要失去自我了。”
雨水顺着玻璃窗连成一条线,缓缓低落。
陈言语带嘲讽:“你一直很清醒。”
谷衍平视着陈言:“我比你清醒得多。”随后,他近乎冷血地说:“耽溺私情让你本该前进的脚陷进了沼泽,罔顾民意让你本该进取的心乱成一团。”
陈言眼神孤绝狠戾,他低声地笑,宛如濒死的野兽:“我从没有想要一心向前。”
“心怀天下的人,江泽涛一个就够了。至于我,只不过想要护住他一个而已。”
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无力,将陈言反反复复在烈火中烘干炙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言推开被大风刮得吱吱作响的窗户,他低声笑道:“我终究会查到的,你拦我不得。““从那以后,世间再无江泽涛。”
谷衍猛然关上那扇窗:“不行。”
陈言眼帘微抬,似笑非笑:“你要拦我。”
“陈言可以保外就医,却绝对不能被注销身份。”
“平江一案离不开江泽涛的呈堂证供,”
他微微一顿,随即说道,“况且现在一切都有变数,当年护住他的人,现在也不会袖手旁观,你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念及过往,陈言低声冷笑,灰暗的神色渐渐淡下。
他沉声道:“你要为江泽涛正名,要为他抓出幕后黑手。”
“陈言,你们还有很多可能,至少不要让他错怪你。”
谈及幕后黑手,陈言眼神一暗,那些人在江泽涛最虚弱的时候,有如疯狗意欲啃噬干净江泽涛的骨血。
“当年找不出的人,现在又谈何容易。”
陈言的思绪飘得很远,心意却被逐渐稳定下来,他的眼神依然幽暗晦涩,却比最初好很多。
“平江撑不住了,这群废物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求到了我们这里。”陈言凉凉地说。
“万幸还在黄金救援时间内。”谷衍道。
陈言起身换衣服道:“现在是雨季,未必能算最佳救援时间,我去联络其他人,半小时后会和。”
“希望不会突降暴雨,否则可视度都会收到影响。”谷衍凝眸看向平江大桥的方向。
夜空中响起数道惊雷,苍穹被撕开一道道裂痕。
阴雨连绵的长海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的大雨,大雨倾盆而下。
平江大桥横跨平江两岸,向来车水马龙,十分繁忙。
由当时录像可知,仅仅四秒之内,长达150米的桥段分成三截,其中两截坠入25米之下的平江中。
掉入平江的两截桥段已经由交通总署分派人员进行打捞,留给谷衍等人的是另外一截桥段。
那一截桥段同时连接着地面隧道,直接导致一部分隧道连锁性地坍塌。
平江大桥坍塌事件已达12小时,遇难人数随着发现的尸体数量不断增加。
受到那几声惊雷影响的不止谷衍等人,江成宴也在其中。
他站在酒店里,远望星空,突然发现夜空中忽明忽亮,联想到这种天气还愿意起飞的航班,他神色一凛,立刻夺门而出。
路面上根本找不到愿意搭客的出租车,江成宴随手扯了一辆没锁的自行车就蹬了上去。
雨势极大,视线几次都一片模糊,他随手擦一把雨水就匆忙前行。
骑到平江大桥附近,乌压压挤了一片人。
有遇难家属,也有失踪家属,他们嚎啕大哭乱作一团,责令政府不作为,救援不力等等,江成宴扔下车在滂沱大雨中寻找自己要找的人。
雨势扩大严重阻碍了救援的力度,不知前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长海的几家报社记者像抢钱一样往前涌,原来就不大的通道挤得越发狭窄。
维护秩序的警察早已焦头烂额,只是维持着人墙的姿势竭力守卫最后的防线。
离人群稍远的地方,一个记者正在做现场直播:目前锒铛入狱的前证监会发行监管部发审委工作处处长江泽涛,投资建设的平江大桥坍导致的伤亡人数,现在正在不断上升,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受害者家属与恶劣的执法人员正在爆发严重的冲突。
平江案尚未查清,执法人员也未使用暴力对待现场群众,可为了吸引眼球,记者硬是捏造了有热度有炒作价值的新闻来提高收视率。
江成宴上前看了一眼那个记者的胸牌,随后避开拥挤的人群。
遇难家属的情绪高昂:他们愤怒地咒骂,推搡着涌向平江大桥的方向。
有的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叫起了自己亲人的名字,有的小孩年纪尚年幼,他们被亲人抱着,完全被当作了武器一般。
天空有一处忽明忽亮,那架小型的直升机,此时飞行高度逐渐降低,悬停在东北方向。
平江大桥的附近的隧道也受到影响,设计图临时被按在机舱上,由这次空中拍摄的图片可知,他们主要负责的区域是平江大桥与前面隧道接轨的地段。
这一块正是坍塌的桥梁直接压迫了近处的隧道,两处交叉,确认生还者的难度最高。
“能见度太低,伞降难度太大。”隔着飞行面罩,队员大声说道。
“绳索滑降。”陈言厉声道。
“不想像菜鸟一样滚下去,就都再确认一遍抗压服和补偿囊。”谷衍吹了一个口哨,神色轻松。
机舱内笑声四起,队员之间相互检查装备,仿佛这是无数平常机降中的一次。
“我先下去。”谷衍道。
陈言点头:“一切小心。”
刚一打开机舱门,凛冽的大风便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怕被读者催更新,一定要养肥吧养肥。
第6章 救援 一
绳索全长近300米,因为入夜的缘故地况不清,近地面只看见细细长长的绳索在空中左右摇摆。
野外降落场大多有明确的规范要求,即使指标不够,也至少有地勤保障,这里一不符合,二无保障。
然而这一次救援条件很恶劣,除却外部天气因素的影响,这次支援9事发突然,救援地点也不能通过常规途径进入,全部队员还缺少必要的飞行装备。
好在谷衍脸皮厚,人缘好,联络周边空军基地硬是磨来了一架小型直升机和基本装备。
第一个降落的风险比后续队员大得多,但后面的也未必安稳,陈言最后一个降落,负责全部队员安全,以防万一。
绳索在大风中摇来摇去,谷衍攀在上面只不过是一个黑点,几乎看不见。
大雨不停,雨水也加大了攀岩的难度。谷衍咬着牙,
抵达废墟上方后,其他人随后降落,按照事先布置好的,所有队员有条不紊地抵达指派区域清除土方和其他杂物。
考虑到事故发生地的特殊性和危害性,抢险采取人工方式进行。
“工程总设计师和应急小组呢?”谷衍拧眉道。
“工程设计师上午来过,现在联系不上。应急小组两分钟内抵达。”陈言道。
“塌方的直接因素就是施工,工程设计师直接参与施工不奇怪。”陈言似有所指。
“联系不上。”谷衍略一回味,和陈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处隧道塌方高度已达82厘米,大雨使得塌方段不断渗水,已属重大塌方。
按照正常程序,塌方刚刚发生,事故发现者就应当通过声光报警器第一时间将情况反映给地面指挥部,随后通知紧急小组,说明性质、地点、发生时间。
'“应急组在第一时间就赶到抢险了,突发暴雨,他们也是在我们来之前才换班的。”张木然和谷衍负责一个区域,补充道。
说话的时候,一小列头戴探照灯的队伍小跑着过来,为首的正是应急小组组长潘建章,中等身材,神情严肃,短暂地介绍情况后,两支队伍开始工作。
“谷衍。”谷衍正叼着一只照明灯勘测砖石内部的情况,闻声抬头看去。
那人站在队伍最后,和其他抢险人员不同,他可能在大雨里跑了很久,整张脸冻得发白。
他浑身湿透了,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宽大的工作服不知从哪里扯来的,随便地套在了身上。
大雨浸泡着整个城市,唯一让人感到暖意的居然是他甚少带有情感的眼睛。
淡淡的铂金色,犹如幽暗的夜里,长久跋涉的旅人看见的一点微光。
青黑色的招牌栉风沐雨,摇摇晃晃。
清淡的茶香历久弥新,常年不散。
谷衍明明是扯住他的衣袖,一字一顿道:“这世上能够不死的只有权势。”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表情迷惑,接着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袖子,只是专心致志地看向他目光停靠的地方。
那人淡泊悠远的视线停在身侧布有青苔的青绿色石阶,一级一级伸向看似可及的远方。
“世间有太多不可念、不可求,可我偏要争、偏要得。”
“世族荫蔽的权势也好,滔天敌国的富贵也罢,它们都拦不住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
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和说话的人重合在一起,谷衍注视着他在倾盆大雨中向自己走来,微不可察地动唇。
江成宴走到谷衍身边,语调平静:“你们拿的设计图是错的。”
“拿一把伞来。”
江成宴朝远处喊道。
谷衍全队没有带伞,套了一件抗压服就从直升机上下来了,应急小组一天都在现场也没有伞,关键时刻还是席华从废墟里翻出一把破伞,接过应急小成员组递来的伞,谷衍直接撑开罩住了江成宴。
江成宴脱下湿透了的工作服,打开背包,摊开一张圆筒形的图纸示意谷衍看:〃你能记住先前的图纸内容吗。〃
谷衍点头,顺着打开的图纸看去:“这里多了一个排风扇。”
“不是多了一个,是少了一个。”江成宴纠正道。
“这张图纸是原始图纸,也就是我父亲和建筑单位签约建造的隧道图纸。”他语气突然转冷,“而你手上的图纸,是实际建设打算依据的图纸。”
谷衍声音低沉地重复他句子里的词语:“打算?”
江成宴对视谷衍:“你以为你那张图纸只是少了一个排风扇吗?”
江成宴阖上图纸,在这句话以前,江成宴的声音都是平淡冷静的,即使开口要争取权利时都算得上云淡风轻。
但是接下来的声音,挟带着雷霆风暴时的云层,平稳的语气微微起伏道,“不止,在我最近一次坐车经过时,它少了整整两个排风扇。”
“真实的隧道设计比对原始图纸少了整整两个排风扇。”说完,江成宴微微叹息。
谷衍在他说话间一直保持沉默,那是一种静寂压抑的安静。
等江成宴说完,谷衍才微微动了一下,他动了动撑伞的手,接着把伞递到江成宴手中,随后脱下自己的防压服,随手扔到了江成宴的头上。
江成宴被厚重的衣服盖住头,一时间成年男性的体味扑面而来,他不适地要挣开,却被谷衍隔着隔着衣服摸了摸头,像是安抚,像是逗弄。他听见谷衍低沉的,温和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不要动,在平江这件事上,江泽涛没有受贿贪污,我已经知道了。”
谷衍见手下的人真的不动了,立刻拨开衣服查看动静。
江成宴依然没有动,保持一个低头的姿势。谷衍正要开口,远处张木然喊道:“队长,这里管线情况不对。”
江成宴突然拉住谷衍的袖子,他的眼睛有一点点红,像小动物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谷衍的心也一点点柔软下来,没有立刻赶过去。
江成宴声音沙哑:“你问我,他每天踩在一百二十个家庭的碎片身上苟延残喘,夜里能否入眠。”
谷衍心道,这小祖宗记性还真是好,他转念又一想,不过隧道有几个排风扇都能记住,也难怪。
于是谷衍从善如流道:“我错了,对不起。”
江成宴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可能淋雨感冒了,明显因为鼻塞引起泪道堵塞不自觉地想要流泪流鼻涕,他松开谷衍,擦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走吧。”
谷衍转身就走,刚一扭头,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塞到江成宴怀里,迅速离开。
图纸不对的确浪费了一段时间进行无用的救援,好在江成宴带来的消息不算太晚,陆陆续续有被掩人员挖出,这让一直拧着发条不断运转的两支队伍都明显松了口气,眼见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这时,应急组那边传来一阵骚动,谷衍示意其他队员继续抢险,快步走过去察看情况。
应急小组的组长潘建章在周围同事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谷衍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低声道:“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身旁穿着同款工作服的中年人低声道:“组长从接到电话就开始施救,刚刚暴雨,我们才临时退出进行片刻补给。”
谷衍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递给潘建章,道:“我们才过来帮忙,体能没有消耗多少,你们先原地休息五分钟。”
潘建章用力拽住谷衍,那力道之大,几乎是向死求生一般。他嗫嚅着嘴唇,一直沉默坚毅的面孔慢慢滑下两滴泪水,他颤抖着说:“谷…队长,请您…不要…请您…不要停下来。”
“我的…我的…妻女,也……在这里。”
四下一片静寂,只有滔天大雨,沉默回应。
潘建章说完,缓缓松开手,轻轻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谷衍薄唇微动,却听见身后有人冰冷无情的话:“是很麻烦,如果你现在昏倒,救护人员要把你送走,那么你的妻女获救时,很有可能没有担架,没有救护车,你们真的就一家团聚了。”
陈言随手把一个包扔到谷衍身上,正要继续说话,眼神突然被一个人影定住。
谷衍挡在他身前,问道:“里面是什么。”
陈言眼神幽暗,语气不善:“比起这个,我想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透过谷衍的身躯,他的眼神仍然带有穿透力一般的锐利,江成宴缓缓抬头。
席华和张木然是见过这两个人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情况,当即起身站到陈言背后。
谷衍在前,席华、张木然在后,陈言眼神玩味,最终冷哼一声走向了江成宴的相反方向。
在陈言回来以后,全场气氛立刻从正常温度降到零下,谷衍那队绝对是因为陈言的归队,而应急小组的沉默安静,同样是因为潘建章的迅速回归,他粗粗吃了两片饼干,咽了几口水就爬起来工作。
在这样的寂静中,江成宴站在一片瓦砾前,一遍小心翻动砖块,一遍回忆这是哪段隧道,以及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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