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七芒星-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延看着肖珩不紧不慢地掀开锅,盛了一碗粥,又把锅盖盖回去,给出一个理由:“你喝不完,浪费。”
陆延发现这人也是挺不要脸的:“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肖珩说:“不客气。”
陆延再没说话,边喝粥边看手机。
胡乱刷了会儿微博。
他们乐队之前注册过一个账号,平时就发些演出消息、照片、新歌试听链接。
只是微博粉丝量不多,几千。
陆延正刷着微博,手机响两声,一条新信息传进来。
发件人是本地未知号码。
陆延起初以为又是什么垃圾短信,刚点进去,还没来得及看内容,手已经摁在删除键上,然而他手挺顿在空气里,并没有按下去,因为信息第一行字是:你好,我是许烨。
他往下看,后面紧跟着一句:我……我听了你们乐队的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出来见一面吗?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乐队。
C大机房里。
许烨刚到教室,他期末作业还没肝完,电脑屏幕上是两份代码。
他代码改到一半,满脑子都是晚上循环播放的几张专辑里的旋律和歌词。
老师正好从他身后经过,猛力拍他:“小烨,最近很努力啊!”
许烨挠挠头。
他那是听歌听的。
等老师走后,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手机上是一条回复:有时间,别说见一面!干什么都行!
许烨:“……”他突然,感觉不是很想了解了。
丝毫不知道未来贝斯手心里活动的陆延回复完,把手机放边上,按捺不住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
许烨!
黄T恤!
他一眼相中的贝斯手!
陆延在肖珩对面傻坐半天,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跳起来出去跑两圈。
肖珩吃饭的时候不习惯说话,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仍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展露出来,他吃完才把碗筷收拾好,伸手去拿陆延那碗:“不吃了?”
陆延:“不吃了,你知道刚才谁给我发消息吗。”
肖珩俯身越过餐桌,把陆延面前的碗筷撂起来。
“许烨!”
肖珩手刚伸到陆延面前,陆延直接激动地一把摁住:“他说他听了我们的歌,我们乐队可能要有贝斯手了!”
肖珩“嗯”一声。
陆延激动完,试图探究黄T恤找他的原因,没去留意肖珩过于淡定的态度:“他怎么会突然给我发消息?”
肖珩说:“再不松手这碗你自己洗。”
陆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人不放,他松开手琢磨一会儿,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原因:“看来他最后还是折服在我的人格魅力之下。其实上次我出现在厕所,闪亮登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征服他了吧?”
陆延越琢磨,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我操我就说,老子出手还能有拿不下的人?”
肖珩:“……”
陆延跟许烨约好时间,等过几天他期末考试考完,就去防空洞碰个面。
他把这件事通知给乐队其他成员,让他们准备好到时候现场表演首歌,提前确定曲目,争取凭借现场演出把人拉进来。
乐队这东西。
看一次现场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以‘V’命名的群里热闹得像过年。
'李振':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
'江耀明':请告诉我的后辈,他有位叫江耀明的前辈,这位前辈贝斯弹得很流弊。
'黄旭':要不要脸还。
'大炮':大哥大哥,我穿这身行吗?'/图片'。
大炮发的图片是一套舞台演出服,从头到脚都是夸张至极的红色亮片,都用不着打光,他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是全防空洞最亮的仔。
'李振':……
'黄旭':……
'陆延':……
'陆延':老弟,你就正常穿,别把人吓跑了。
许烨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恰好是周末。
陆延出门前,肖珩已经连着高强度工作好几天,陆延以“晚上敲键盘太吵”为由,肖珩暂时维持住了一天五到六小时的睡眠。
但这人不睡觉的时候,手就没怎么离开过键盘。
更别提出门。
“我等会儿去趟防空洞,”陆延坐在他边上写歌,用笔敲敲他的手腕说,“你去不去?”
肖珩看他一眼:“我去干什么?”
陆延说:“给电脑一点休息的时间。”
肖珩最后还是被他连拉带踹地赶出了门。
飞跃路防空洞。
陆延到的时候,大炮和李振俩人已经靠着墙开始合奏,先从大炮的吉他切进去,李振坐在后面,手里转着鼓棒,在大炮弹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李振这才猛地敲上去——
“镲”地一声。
李振敲完那一下,停下说:“来了?”
李振说完又去看陆延身后:“你邻居也在?”
李振觉得奇怪:“你很少会把人往这带啊。”
陆延说:“他……出来逛逛。”
肖珩头一次来这个地方,他倚着防空洞口,边上有乐队在排练,主唱一嗓子嚎得整个防空洞都为之颤抖。
再往里,是零零散散的摇滚青年。
有背着琴指间捏的拨片坐在地上练琴的,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
在排练的那个乐队鼓手,见到陆延,抽空指着陆延喊:“你小子等会儿别走啊,抢人的事我还没找你算!”
陆延笑着冲黑桃队长摆摆手,走到肖珩边上。
“他们,黑桃乐队,”陆延跟他介绍说,“他们玩金属玩得比较多,成团好多年了。原来也解散过,敲鼓的那个队长,火车坐到半路又折回来。”
没几支地下乐队混得容易,黑桃当初过来安慰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当初那段解散经历。黑桃队长一大男人,在火车上淌了一路的眼泪,最后毅然决然中途下车,又回到厦京市。
肖珩看到李振边上的麦架:“你等会儿要唱?”
“嗯,不过是翻唱。”
陆延说:“大炮刚来,对我们乐队的歌还不太熟。”
陆延想在许烨来之前,三个人先合一遍,于是他说完,把身上那件外套拉链拉开,脱下来扔给肖珩:“帮我拿着。”
防空洞并不大,可供他们表演的地方就更少了。
陆延就站这方寸之间。
脱下外套后,他里面只剩件T恤,低腰牛仔堪堪卡在胯间,面前是一只立麦。
陆延抬手,比了个准备的手势。
三。
二。
一。
三秒后。
大炮手上下扫两下,吉他声流泻而出——
肖珩看着陆延的手在空气里跟着大炮的节奏轻点几下,然后他把手搭在面前那根架子上,闭上眼,掐着节拍唱:“Today is gonna be the day
忘却前尘重新开始的日子
That they're gonna throw it back to you
就是今天了”
陆延的声音仿佛带着能够穿透一切的力量。
其他人安静下来,黑桃也停下彩排,往他们那个角落看去——
“And all the roads we have to walk along are winding
前进的道路崎岖难行
And all the lights that lead us there are blinding
引路明灯也模糊不清
……
Said maybe
我是说也许
You're gonna be the one that saves me
你能拯救我于这冷暖人间。”
神秘,反叛,尖锐又嘈杂。
这地方摇滚气息太浓。
肖珩站在防空洞口,像是……一脚踏进了陆延的世界。
他的目光略过那群忍不住高举起手、吹口哨的摇滚青年,最后落在陆延身上。
他唱完最后一句,大炮和李振的部分还没结束。
于是在这片伴奏声中,陆延手还搭在麦架上,跟着节奏摇摆,幅度很小,他左耳戴着一条很细的耳链,身上那件衣服本来就空大,轻微晃动间、勾出男人清瘦腰线。
一首歌结束。
防空洞沸腾。
作者有话要说: 注:歌是Oasis绿洲乐队……《Wonderwall》
第41章
“V团!”
有人带头喊他们乐队的名字; 于是防空洞所有人的叫喊声变成了“V团”。
陆延整个人都被这片鼎沸的喧嚷包围。
连黑桃队长都忍不住冲陆延喊一声:“牛逼啊。”
陆延说:“当初挖你你不来; 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可惜我们团现在已经有吉他手了。”
陆延说完; 还嫌刺激程度不够,又揽着大炮的肩说:“看见没有。”
当初抢人没抢过的黑桃队长:“……”
“陆延,”黑桃队长起身; “劝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袋鼠拦着他:“队长,冷静。”
黑桃队长:“袋鼠,你别拦着我!我今天要找回我黑桃乐队的尊严。”
众人哄笑。
陆延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唱过歌。
乐队解散后他忙着养活自己; 这两个月里杂七杂八的兼职干了不少; 除了每天花时间吊嗓子、练唱以外,这种正儿八经唱一次歌这种事已经离他的生活很远。
陆延的视线越过面前高高举起的一双双手; 越过防空洞里嘈杂的空气,对上肖珩的眼睛。
肖珩就站在最外圈的位置; 靠着墙认认真真地看他。
今天外头风大,从洞口时不时刮进来一阵。
陆延感觉这风要是再大些; 他整个人就要飞起来了。
李振呼出一口气:“爽!”
大炮跟李振一样,除了浑身舒畅之外,没有其他感受。
李振爽完; 抬头的时候看到防空洞门口有一抹亮眼的黄; 黄得跟他们乐队新来的吉他手的头发一样,他用鼓棒从后面敲敲陆延的肩:“那黄衣服的小伙,以前没见过,他谁啊?”
陆延看过去,“操”一声;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许烨?”
李振没听清:“谁?”
陆延:“贝斯手!”
“他就是你说那个折服在你魅力之下时隔多日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激动心情要来我们乐队的黄T恤?”李振惊了,手足无措道,“那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陆延:“上啊!”
这地方不好找,许烨提前半小时出门,在附近绕了半圈,走到洞口正好看到这段合奏。从头到尾,一秒不落。
他是头一回看乐队演出。
其实也不算是个完整的“乐队”,毕竟只有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还是头一次合作,合得不太齐。
许烨却看得说不出话。
这几个人只是站在那里。
却好像将周遭的空气劈开,裂出一整个世界。
几天前到在音乐软件上听到他们乐队的歌之前,许烨并不知道“乐队”是个什么概念。他从初中开始玩贝斯,玩贝斯的原因甚至都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没别的事可干。
他当时跟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忙着补课,学习,考试。
每天按部就班地过。
为了让他专心考试,家里禁网,禁电视,禁止任何娱乐活动。于是他开始偷偷玩他哥留下来的那把贝斯。
或许在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贝斯带给他的已经不是单纯地“打发时间”。
——你这次怎么又没考好?你看看谁谁谁家孩子,你再看看你。
——跟同学看什么电影,作业写完了?写完了就好了?预习了吗?自己不知道抓抓紧,不准去。
它无数次出现在对于生活无声的抗争里。
陆延之前在群里认真研究好几种方案,结果方案一还没开始实行,甚至连开场白都没说出口,刚走到许烨面前,许烨就问:“你们乐队还缺贝斯手吗?”
陆延愣了一下:“缺。”
许烨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我想试试。”
……这么顺利?
陆延更加肯定之前的猜测:这兄弟早就被他征服了吧!
“是不是那天在厕所,”陆延勾上许烨的肩,忍不住问,“你就被我的才华吸引了?”
许烨:“……啊?”
陆延又叹口气,仿佛在为‘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而叹息:“不然你怎么会去听我们乐队的歌。”
“我也知道我这个人确实才华横溢——”
许烨完全不懂陆延在说什么。
许烨说:“那个,其实是有个人叫我去听的。”
陆延才华横溢到一半,横溢不下去了。
“他在厕所堵我,还在机房里改我代码,改完还不给我看。”
许烨说到代码,陆延已经能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许烨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话一顿:“就是那个——”
陆延抬眼看过去,看到在防空洞门口接电话的肖珩。
几人换话题继续聊,陆延往后退,最后退到墙边。
没多久,李振也退了出来,他退到陆延边上,蹲下,从屁股后头摸出一盒烟说:“还是这俩年轻人有话聊,你看这俩凑一块,像不像双黄蛋?”
陆延说:“是挺像。”
李振又说:“刚才许烨说的那个人,是你那邻居?”
“嗯。”
李振用胳膊肘怼怼他,笑道:“你俩关系不错啊,还帮你拉人。”
只是被李振怼了一下。
陆延却觉得整个人摇晃得厉害。
他低头把脸埋进手里,在心里“操”了一声。
李振没留意陆延的反应,他夹出一根烟,问:“来一根?”
陆延刚往嘴里扔颗喉糖:“不抽了。”
“也是,”李振自己点上,说,“你还是少抽点。”
他们这位置离得不远,刚好能听到两位新队员唠嗑。
大炮:“我叫大炮,本名戴鹏,听说你是C大的。”
许烨点点头。
大炮:“我是C大……”
许烨没想到能碰到同校校友,他惊喜道:“校友?”
大炮紧接着说:“边上的德普莱斯皇家音乐学院!”
许烨:“……”
大炮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李振心说这都是什么神奇的对话。
但他听着,忍不住想起他第一次遇到陆延那会儿。
当时他临时接了个商场周年庆活动,官方说还另外找了一名唱歌的,让他俩到时候好好配合。
李振当时什么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结果那位唱歌的迟迟不来。
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迷路了。”
李振:“……迷路?这还是个路痴?”
工作人员也着急:“唉,再等会儿吧。”
那是李振最煎熬的一次演出活动,坐如针毡。
开演前十秒。
工作人员在台下举了块牌子,那张牌子上写着六个大字:这首歌你来唱。
李振整个人都崩溃了:这是什么话,我一个打鼓的,我是鼓手,知道鼓手什么意思吗,你要鼓手唱歌有考虑过鼓手的感受吗,我唱歌跑调啊,我不行——我真的唱不了啊!
他一想到要边打鼓边为商场高歌一首‘好运来’,他就想从台上跳下去。
然而就在这十秒之间,李振刚敲响第一声——一个身影从台下干脆利落地翻到了台上。
“我当时真的,”李振回想到这里,吐出一口烟说,“我真的想撕了你,但又觉得你简直神兵天降,太炫了你那出场。”
陆延说:“我记得。当时我上台前还在想,这鼓手怎么回事,怎么一脸要死的表情。”
“我他妈能不想死吗!”李振说,“你那天要是再晚几秒,我真能死台上!结束我的鼓手生涯!”
李振说完,中间空出很长的时间,又说:“咱乐队人总算齐了。老实说,如果不是你那么坚持,我应该也撑不到这会儿。”
他平时从没在陆延面前透露过想放弃的想法。
但不可否认地,偶尔也会冒出这个念头。
李振抽完那根烟,话说得太感性,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他起身拍拍落在裤脚上的烟灰:“那啥,我去跟他们安排安排之后排练的事。”
肖珩出去接完客户电话,等他再进去,看到陆延一个人蹲在墙边发呆。
“怎么一个人蹲这,”肖珩走过去,“人没拉到?”
“放屁,”陆延说,“老子一句话没说就拿下了。”
陆延就是心情还没平复过来,心脏狂跳,连血液都忍不住跟着热起来——Vent这个乐队,还能继续往前走。
他们还能接着干。
接着出专辑。
接着演出。
接着……
陆延脑子浮现出刚才唱的那首歌的歌词:重新开始的日子。
就是今天了。
但只是因为这个?陆延想到这,浮现出的又是另一句话:“你俩关系不错啊,还帮你拉人。”
“许烨说,”陆延回过神,咬着那块喉糖问,“你去找的他?”
陆延会知道这事,肖珩并不意外。
“你妈的。”
陆延又说:“我当时说半天人格魅力,你也不说话。”
肖珩说:“看你太投入。”
“……”
陆延决定略过这个话题,扭头发现肖珩在看防空洞墙壁上的那些涂鸦。
飞跃路三号防空洞从九十年代末开始形成下城区一种独有的“乐队文化”,许多乐队在这里排练,渐渐地,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像一个专属秘密基地。
防空洞里墙壁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涂鸦,如果仔细辨别,这些石砖上其中可能还有九十年代某乐队留下的印记。
陆延站起身,解释说:“以前那些乐队总喜欢在墙上刻点东西,什么老子牛逼,摇滚不死……”
肖珩问:“你们也写了?”
“我们的不在这块,”想到这个,陆延摸摸鼻子,“你要看?”
陆延带着他往里走两步:“当时刚成团,写得挺中二的。”
陆延说着在其中一堵墙面前停下。
这回不用陆延指,肖珩一眼就看到墙上VENT四个英文字母,除开队名、成员外,最底下是一句:往上冲吧,直到那束光从地下冲到地上。
“都说了很中二。”陆延作为一个没什么底线的人,再看到这句话仍感觉到几分羞耻。
这堵石砖墙很长。
摇滚青年们用自己的方式,将愿望和存在过的痕迹刻在这些墙上。
肖珩去看“陆延”那两个字。
这两个字写得潦草到飞起,可以从比划里看出陆延当时确实满怀激情和斗志,别说冲出去,字首先就已经开始飞了。
陆延为了缓解那份羞耻感,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塞进肖珩手里:“来都来了,你也写一个?”
“写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肖珩想说他没什么想写的,陆延已经抓着他的手,将尖锐的那头抵在墙上。
防空洞里温度比外头低,陆延的手略微有些凉,细长的手指覆在他手上,牵着他一笔一划在飞起来的‘陆延’边上刻上‘肖珩’两个字。
陆延写完最后一笔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猛地松开手。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半晌,陆延听到肖珩说:“字有点丑。”
丑?
陆延炸了:“嫌丑就自己写!”
另一边李振跟他们几个商量好暑假排练的问题,又提议一块儿去吃个饭,于是几人在防空洞门口喊他们:“走了!去吃饭!”
“快点啊,你们俩干啥呢。”
防空洞外,阳光热烈地晒在草皮上。
天空云层渐移,有光从树的间隙里穿出来,穿成一片强烈的光影。
第42章
离五一劳动节过去整整两个多月; Vent乐队正式重组。
肖珩做完先前那份工作; 没再继续接活。
勉强攒够初期启动资金后; 他开始埋头设计自己的框架。由于刚起步,且目前项目内部人员只有他一个人,肖珩选择先从小项目开始; 往微聊小游戏这方面靠。框架做出来后,打算去C大兼职群里发条小广告,找个会做动画的。
“你这样写不行。”陆延正准备去防空洞排练; 他在衣柜里翻了一阵; 拿着衣服起身,看到肖珩写的那段招聘信息。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要求和酬劳。
肖珩咬着烟问:“有问题?”
“小广告不是这样发的; ”陆延想指点指点他,最后还是直接伸手说; “……你拿过来,大哥教你。”
肖珩把手机递过去:“你跟谁大哥; 说话之前想想辈分。”
陆延用肖珩的手机打了几行字再还给他。
肖珩接过。
发现他原先打的信息上又多了几行:你也是否心里也曾有个梦?是不是迷失在枯燥的课堂上找不到自我价值?来吧!来参与一个有志青年的创业之路!
“……”
陆延发这种小广告简直得心应手,平时没少在各大群里打广告。
他发完,肖珩手机立马震了一下。
陆延:“你看老子一出手——”
肖珩把手机转个面; 凑到陆延面前。
'您已被群主踢出群聊。'
肖珩:“大哥?”
陆延:“……”
你妈的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陆延装作无事发生; 拿着衣服进隔间。
等隔间门关上后,肖珩将系统通知关掉,又点开邱少风的聊天框,打算叫他帮忙去艺术系群里找找人。
'肖珩':在?
邱少风很快回复:老大,什么事; 吩咐。
肖珩说明来意。
'邱少风':行!这事兄弟立马给你办!
肖珩难得找他一次,邱少风直叨叨: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缺不缺投资?老大我觉得你这个项目非常不错,有市场前景,不如我和壮志给你投点钱?
肖珩笑一声,抖抖烟回:你他妈知道我这项目是干什么的吗。
'邱少风':不知道。
'邱少风':但我凭感觉!我预感能成!
'肖珩':滚边去。
兄弟之间唠了两句。
肖珩无意间把聊天消息往上滑,落在两个多月以前,邱少风那条‘老大我给你找了个替课’上。
看着这条信息,肖珩又想起来邱少风当时说的一句:
——“有照片,长得还挺帅,你要不要看看?”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肖珩还没想出答案,手指触在手机屏幕上,已经打下一行字。
'肖珩':上次那个替课的照片,还存着吗。
肖珩发完,想起来他当时忙着给那孩子喂奶,不耐烦地说:不看,我有病吗。
邱少风一时间脑子里没转过弯。
'邱少风':照片?什么照片?
'邱少风':啊,那替课。我找找。
'邱少风':'图片'。
邱少风又表示疑惑:怎么了?老大你不会是打算牢牢记住这张脸,日后路上要是狭路相逢就见一次打一次吧?
照片上。
陆延头发应该是刚剪,发尾还残留一点刚见面时染的杀马特颜色,一缕的极其艳丽的红混在里头。
肖珩盯着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存下来。
……
李振和许烨他们排的时间是每天下午一点开始到四点结束,陆延洗过澡,简单收拾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
他急急忙忙说:“我等会儿去排练,伟哥下午可能要来借酱油,你给他开个门。”
“嗯。”
肖珩看着电脑屏幕,应了声。
肖珩应完,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整个人往后靠,想暂时阖上眼休息会儿,却瞥见陆延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模样。
陆延头发还湿着,上身是件薄衬衫。
估计是嫌这鬼天气实在太热,没把纽扣扣上,衣摆松散地垂在两侧。锁骨往下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人鱼线凹陷下去,半遮半掩地隐进牛仔裤布料里。
有水滴顺着往下,肩头那块儿衬衫被浸湿,浸成一块几乎透明的颜色。
袖口过长,陆延把袖口折上去几折,弯腰去找配饰,又说:“要是快递到了,你先帮我收一下。”
这回肖珩没有再“嗯”。
陆延背对着他,那截若隐若现的腰,和那天防空洞里跟着伴奏小幅摇摆时的画面逐渐重叠在一起。
肖珩不自觉地去摸手边那盒烟。
他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
……
可能是着了魔吧。
陆延在戴耳坠。
他手里拿着的是防空洞那天戴过的那根细链子。
这根链子还是蓝姐给他的。
蓝姐最近很少直播,专心搞原创饰品淘宝店,陆延直播的时候给她打过广告,蓝姐隔天敲门,过来送了他几个小盒子。
陆延站在门口,倚着鞋柜,鞋柜附近并没有镜子可以照,于是他只能侧过头凭感觉。
陆延手上那根细链子戴半天都没能顺利戴进去。
肖珩咬着烟起身。
陆延正打算换一边戴。
下一秒——
手里那根细链子被人扯过去,肖珩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俯身凑近他耳边,察觉到陆延想扭头看过来,肖珩又伸出另一只手摁住他的头:“别动。”
肖珩说话虽然不客气。
手上动作却放得很轻,陆延甚至没察觉到什么,耳畔已经碰上一道冰凉的金属链。
飞跃路三号防空洞。
陆延迟到半小时。
“怎么才来,”李振转着鼓棒说,“等你半天了。”
陆延:“路上……出了点状况。”
李振看一眼外边:“不会吧,能堵半小时?我出门那会儿路况明明还挺好啊。”
“……”
陆延心说,那是因为他坐错车了。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的门。
去防空洞的路他明明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等他坐上车,过去十多分钟才反应过来这辆是往反方向开的公交。
他从公交车上下来,蹲在路口抽了根烟。
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李振还在说今天路况明明超级无敌爆炸畅通,陆延转移话题,他咳一声说:“许烨怎么回事?”
许烨正一个人闷头坐在防空洞角落里。
李振说:“他啊,上回在钳哥酒吧演出失误,他心里有点过不去。”
乐队重组,排练一段时间后,他们回酒吧演了一场。
孙钳从许烨刚入队那会儿就开始不断询问:“那你们回来不?场子哥可是一直给你们留着呢,海报都提前给你们做好了,你看看,霸不霸道!”
孙钳做的海报比他们乐队当初自己做的还浮夸,这个曾经也玩过乐队的中年男人心里始终有颗不灭的摇滚心。海报上,陆延站在最中间,一行大字横跨整个版面:魔王乐队涅槃归来!
陆延说:“……霸道。”
酒吧里依旧是震耳发聩的音乐。
孙钳提前一周就贴上了“V团涅槃归来”的海报,摆在最显眼的出入口位置。
陆延去之前其实多少也担心过“会不会没人来看”,“会不会其实没人在等他们”。
但陆延刚走到后台,孙钳就激动地说:“你知道来了多少人吗,妈的我一个酒吧都塞不下——”
孙钳领着他往舞台那边看,还没开场,台下已经聚满了人,乌泱泱大一片:“这还只是一部分,场子有限,其他人外头排队。说了里头挤不下了,还站在酒吧门口不肯走。”
陆延低头往下看。
后台在二楼,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舞台上缭绕的烟雾效果,台下站着二百多号人,都在等舞台灯亮,偶尔有人说话,扯着嗓子喊V团的名字:“VENT!”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