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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芒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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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
肖珩在嘴里把这个词念了两遍。
他开始住进七区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
刚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可以,肖家算个屁,然而之前在肖家那种优越的生活就像空气一样、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驻进五脏六腑——
床板太硬,前几晚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到天快亮才能勉强睡个两小时。他对肖启山的那种不屑和厌恶,在生活差距面前,仿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那种适应感好像无形中在印证肖启山说的那些话:“你有本事你就走啊,你看你走出去之后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
只能自己亲手一点点把那种空气抽干。
“那你学校还去吗?”翟壮志又问。
肖珩听着这句话,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低头点上。
然后在缭绕的烟雾中,他动动手指,想到今天白天收到的那条汇款信息。
'您的账户于今日收到汇款……'
钱不多。
一万五。
他这段时间熬夜把之前完成大半的模板网站卖给了一家小公司,这是尾款,总价两万。
完全够他配套电脑。
肖珩想着,吐出一口烟。
肖珩说,“不去了。”
翟壮志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回答,大四辍学实在超乎他的想象:“我操?你认真的?你可想好了啊,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这证都到你手边了——”
肖珩不在乎什么证不证。
他上大学之后就没听过课,平时不是趴着睡觉就是玩手机,都不知道这几年浑浑噩噩到底怎么过来的。
翟壮志蹲在酒吧包间门口,右耳是酒吧纷乱嘈杂的声音,左耳贴着手机听筒,两边的声音仿佛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然后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肖珩说:“真不去了,你跟老胡说一声,我明天过去办退学手续。”
翟壮志都烟差点掉地上:“你来真的啊?”
“不是,”翟壮志实在弄不懂,“为什么啊。”
肖珩听着这句“为什么”,抬眼去看站在烧烤摊老板对面唠嗑的那个人。
陆延两条腿就比烧烤架长不少,痞里痞气往那儿一站,借着大炮刚才秀的那段琴技问老板给不给打折。
老板招架不住:“行行行!九五折,不能再少了!”
陆延显然对九五折并不满意,他凑过去说:“哥,我叫你一声哥,咱俩就是兄弟,兄弟之间,九五折说得过去吗。”
老板:“说得过去!”
“……”
肖珩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片黑色刺青、和男人精瘦的手腕上。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在陆延之前,从来没有人用那样热烈又顽强的生活态度告诉他,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为了任何人。
你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离他不过五米远的地方,陆延跟烧烤摊老板唠半天嗑总算成功拿下八折优惠,他付完钱,转身朝肖珩那桌走过去:“走不走?”
肖珩把烟摁灭,说:“走。”
作者有话要说:
另:退学需谨慎。
第38章
回七区后; 陆延洗过澡; 头发半湿着; 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
陆延想起来吃饭时他跟大炮互相加了微聊,便把大炮拉进一个叫‘V’的群聊里。
'陆延':新成员。
'大炮':大哥们好!
'江耀明':吉他手,@黄旭; 老旭,你后继有人了啊。
黄旭估计有事在忙,没回。
几人插科打诨聊了一阵; 陆延正准备把手机往边上扔; 黄旭的一条语音正好发在群里,很长; 一分二十秒。
说的什么玩意?
陆延点开,扬声器里是黄旭一声郑重的轻咳:“咳!”听起来颇为正式; 整得跟领导发言的前奏一样。
黄旭:“我作为V团前任吉他手,有几句话想说;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我们团主唱,想必你也已经对他有所了解,他可能会对你有一些技术上的过分要求……”
黄旭这一分钟二十秒里有半分钟都在吐槽陆延。
陆延笑着低声骂了一句。
黄旭说着说着; 中间空出一拍; 语气不再调侃:“但是我们V团是一个,一个很好的乐队。”
黄旭后半段语音不像前面那样说话那么流畅,他光“一个”这个词就重复好几遍,像是突然间词穷,找不到形同词。
黄旭那头很安静; 时不时伴着农村乡下、深夜里某种动物的叫声和蝉鸣。
黄旭最后说:“大炮兄弟,V团吉他手的位置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黄旭这番话让他想起之前加入的那个乐队,黑色心脏。
虽然他不愿意回想霁州发生的一切,但是这个乐队、以及乐队里所有队员,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影响着他对“乐队”这个词的看法。
黑色心脏队长把“七”这个数字分给他的时候,边调音边说:“这是我们乐队习俗,每人一个号,算是……一种传承。”
当下一任队友背起琴,从指尖流泻出来的旋律,可能就是某位已经离队的前队友谱的曲。
——总会有人带着已离开的人的信念,继续站在台上。
陆延任由手机屏幕自己暗下去,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陆延这一觉睡得很沉,中午睁眼醒过来,发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他缓了会儿才起身洗漱。
牙刷到一半想起来昨天晾在天台上的衣服还没收,于是当他叼着牙刷,眯着眼拉开门,正好看到肖珩那屋门也开着。
那扇门正对着他,肖珩衬衫袖口折上去几折,地上铺着些散乱的零件。
陆延走过去,蹲下身去看那堆东西:“你这什么。”
肖珩刚把这堆东西从电脑城拎回来,他伸手拿起一样离陆延最近的,说:“主板。”
说完又拿起另一样。
“显卡。”
“……”
“内存条。”
看不懂。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延刚这样想,肖珩就把手里那样东西放下,“啧”了一声说:“说了你也不懂。”
“就你厉害,你牛,”陆延嘴里还叼着牙刷,嘴里含糊不清,“你要自己装电脑?”
陆延对电脑这块了解不深,自学编曲软件那会儿是他在电脑操作这方面的巅峰时期,不然他也不能把他那台电脑用成那样,他又问:“你们厉害的人,对电脑要求比较高?”
肖珩:“不是。”
陆延听到蹲在他边上那位大少爷嘴里吐出四个字:“因为便宜。”
“……”
这理由也太真实了。
等陆延从天台上收完衣服,简单收拾一番锁上门准备出去,肖珩还在装主机。
酒吧老板前一阵找他,他一直没时间去,今天正好有空,打算过去看看。
陆延走之前,看了眼肖珩身后那间屋子,发现从刚来到现在,这人空到不行的房间里总算多出几样东西。
酒吧还是老样子,由于是白天,酒吧处于暂时停业状态。只有孙钳一个人倚在吧台边上喝酒,其他人都在清扫卫生。
“来了,”孙钳放下手里的酒杯,勾着陆延的肩说,“你先帮我看看那个调音台,上回演出调完音之后总觉得不太对。”
陆延:“行。”
舞台并不高,他直接踩着底下那块垫子就能翻上去。
孙钳站在底下问:“怎么样?”
陆延检查完话筒线说:“应该是线路接触不好。”
孙钳:“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怎么样?”
孙钳虽然找陆延的时候都说的是出来喝酒,但两人都清楚,男人之间喝酒就等于是联络感情。孙钳是真放心不下这支在他酒吧驻唱三年多的乐队,想借着这次机会给陆延介绍介绍工作。
陆延把线路重新接好,然后靠着调音台去看台下。
“挺好的,”他看着台下那片能容纳两三百人的小区域说,“刚找着名吉他手。”
孙钳着实没料到陆延居然还在找人:“找着人了?”
“嗯。”
孙钳愣住。
他直到现在才开始重新审视陆延当初电话里说的那句“永不妥协”。
“好好好,”孙钳回过神,在台下激动地左右踱步,最后猛地一拍手说:“这舞台我给你们留着,我等着你们V团杀回来!”
杀回去。
陆延心说,他们团下一任贝斯手连影子都还看不着。
陆延没在酒吧多逗留,等他回去,对面那间屋子的门已经关上了。
陆延站在楼道里掏钥匙,推开门打算练会儿琴,然后继续直播事业。但他在屋里晃了一圈找手机充电器,找半天没找着,却这经过电脑桌边时,发现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电子合成器。
MODX。
他原来用的是一台二手合成器,音色普通,几年用下来本来早该淘汰。桌上这台合成器价格不只是翻几倍那么简单,比他原来那台后面还多个零。
陆延对着那台合成器愣了好半天。
想来想去,能进出他房间的也只有一个人。
陆延找到充电器之后,插上电,给肖珩拨过去一通电话,电话两秒就被接起。
“你进我屋了?”陆延问。
对面丝毫没有私自开门的觉悟:“嗯。”
陆延低头去看电脑桌:“合成器……”
他话还没说完,肖珩打断道:“网费。”
“网什么?”
肖珩重复:“给你的网费。”
网费只是随口一说。
而且哪有人交那么贵的网费。
陆延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想这人怎么知道他想换个合成器。
他本来今年的计划就是换一个合成器,然而由于商业演出取消,伟哥又在电视上毫掷十万,一个一个梦就这样飞出了天窗……等等,十万。
蹲伟哥新闻直播那会儿,他好像是跟肖珩畅想过“有了这笔钱,先换个合成器——”。
“我那电脑,金子做的?”
陆延还想再说几句,对面只说:“不要就扔。”
“……”
肖珩那边是车流和喇叭声。
肖珩刚从车上下来,街对面就是C大,C大那块牌匾被阳光照得晃眼睛,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手机那头传来陆延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他妈钱多啊”,他这才慢悠悠穿过那条街。
肖珩去的时候,胡教授正好刚下课,他端着架子说:“行啊,还知道要来。”
肖珩叫他一声“胡教授”。
胡教授合上教案,一吹胡子,把手里那根笔点在桌上说:“根据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你要想顺利毕业,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很困难!你这学期旷的课都够开除你三次的了!”
胡教授想着先把重话说出来,等会儿再给肖珩留点余地,试图让这孩子学会感恩。等肖珩说几句话反省的话,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怎么说也是肖家的少爷,他受肖启山所托,一直以来都对这位爷睁只眼闭只眼。
“你现在要想顺利毕业,你——”
胡教授算盘打得响,没料到肖珩直接把他算盘给砸了。
肖珩:“我来办退学手续。”
胡教授“你”到一半,语气了来个急转弯:“你——你小子在说什么?!”
这位胡教授纠缠翟壮志多日,为的就是让肖家这位少爷回学校上课,现在肖珩人是来了,但是站在他办公室里跟他说要退学。
肖珩从办公室出去,坐在楼梯台阶上抽烟。
手机就摆在边上,抽完半根烟后,手机开始不断震动,上面是不断跳动的一串号码。他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
肖珩不紧不慢把那根烟抽完,才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你疯了是不是——”
“我花钱把你塞进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启山这段时间像在熬鹰,就等着肖珩出去之后什么时候能被他熬死,结果那只鹰却脱离他的掌控,比起暴怒,更多的是自己也不肯承认的慌乱:“没有文凭,你能干什么!”
肖珩接电话前以为自己会烦躁。
以为回像以前那样,听到肖启山的声音就觉得呼吸不上来。
然而他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
他甚至可以很平静地对肖启山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我能干什么。”
肖启山一时间哑口无言。
肖珩挂了电话。
未读栏里,除开肖启山刚才打的那几通未接来电,剩下几条是翟壮志发来的消息。
肖珩点开聊天框,并没有回复翟壮志那句“老大你不会退学了吧”,反而打下一行:问你件事。
'翟壮志':?
'肖珩':之前论坛里那个。
'肖珩':他谁。
突然来一句论坛,翟壮志反应半天,隔几分钟才回:什么论坛?难道是那个……跟你闹过绯闻的悲惨学弟?好像叫许烨吧,计算机系的。
曾经轰动论坛的当事人“悲惨学弟”许烨解决完生理需求,拉开厕所隔间门出去,正对着隔间的那堵墙边上,又靠着一个男人——男人见他开门出来,抬眼朝他看去。
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忍不住虎躯一震的许烨:“……”
第39章
厕所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对面那人身上穿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神情冷淡; 打量完他往前走两步:“许烨?”
许烨在短短几秒钟里设想了多种情形; 上回在厕所里被人堵住的阴影实在太深。
上次那个幸好是场意外,但这次呢?
不会真对他有兴趣吧。
许烨仔细辨别对面那人的神情,男人脸色冷的跟他身上那件衬衫一样; 许烨心说有兴趣这个假设可以排除,因为这次来的这个人看起来更像来找他打架的。
许烨惊慌失措:“你又是谁啊!”
肖珩根本想不到他在悲惨学弟眼里已经成为一个堵在厕所想暴打他的变态。
半小时前,他站在胡教授办公室里; 说完他要退学; 胡教授手里拿着的那支笔都掉在地上,指着他鼻子说半天:“你现在退学; 你知道退学之后你要想出社会是什么下场吗。”
胡教授说的那些话他并没有仔细听。
他目光偏移几度,落在窗外洒满阳光的树梢上; 心想:之前陆延找的那个贝斯弹得还不错的人,叫什么来着。
……
肖珩说:“找你有点事。”
许烨往后退两步。
“你别过来啊。”许烨心里在默默流下两行泪; 慌得不行,他说着忍不住看向门口,发现厕所大门居然是关着的; 于是他只能往厕所隔间里退; 急忙关上隔间门。
“啪!”
关门,落锁,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
肖珩无语地看着那扇门:“出来。”
出来这两个字被肖珩念得毫无起伏。
果然是来打他的吧!
许烨躲在隔间里,蹲在马桶上瑟瑟发抖说:“这位大哥,我不记得之前哪里得罪过你。”
许烨又继续说:“我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连路上的蚂蚁都不忍心踩,我不喜欢打架。”
肖珩看着面前这扇隔间门,抬手掐了掐鼻梁,有点头疼地想:这他妈是个神经病?
许烨承受着厕所阴影所带来的刺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话,他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地讲述自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传奇故事。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被门外的人打断:“别吵。”
许烨不敢说话了,他开始掏手机群发:救救我,坐标计算机二楼男厕所。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又说:“你是不是之前玩贝斯的那个?”
许烨:“啊?”
十分钟后,许烨坐在机房里,闷头敲键盘。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这一个两个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堵在厕所里是想吓死谁啊!
他电脑屏幕上是期末课程设计作业,还有几天就得交,这个课程设计他从搭框架开始就搭得过于复杂,超过了他目前水平,越往里深入越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下不少坑。
许烨抓耳挠腮地敲键盘,敲着敲着右手边多出来一个人。
肖珩走到他边上那个空着的电脑边,把椅子拽出来,往位置上一坐,坐得相当自然——跟陆延混久了,这种事坐起来竟也得心应手。
两人都没说话。
肖珩坐着粗略看完许烨的框架,伸手去按边上的电脑开关。
安静一会儿后。
许烨听到边上敲键盘的声音。
许烨忍了半天,最初以为是这人又要耍什么小伎俩,但这敲键盘的时间也着实太长了些,他还是忍不住侧头看去。他愕然发现边上那台电脑屏幕上是一段熟悉的代码,这人把他的框架这个都复制下来。
说熟悉也不算太熟悉。
这些代码明显有些地方跟他的不一样。许烨这一眼只来得及看到前半部分,发现困扰他很久的一个问题被轻而易举解决。
“你会C语言?!”许烨问。
肖珩没说话。
“这个地方……”
许烨正准备凑过去问他这里改完后面的部分怎么处理。
然而肖珩手速奇快地敲完最后两行,却把页面缩小,手拖着鼠标慢条斯理点开一个小游戏,开始打扑克。
许烨:“……”
许烨简直要疯。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面前摆着一盘菜,闻到味却不能吃。
肖珩靠着椅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鼠标上,等打完一局才开口问他:“想知道?”
大二的计算机课程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这些内容都是他以前玩剩下的。
许烨疯狂点头。
肖珩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游戏界面,但他敲鼠标的手却停住,手虚虚地搭在上头,屈指轻敲一下:“但我有个条件。”
许烨:“什么?”
肖珩继续说下去:“他们乐队的歌,你听过吗?”
这问题问得太突然。
上次那件事许烨只当是场意外,更没有想过要去找他们乐队的歌听。
“我不是让你进乐队,怎么选择是你的事,”肖珩手指在鼠标上轻点一下,调回到代码界面,他把代码留在电脑屏幕上,离开机房之前说,“我的条件是在你做选择之前,去听一次。”
去听一次。
去听听他的歌。
…
陆延下午继续重操直播大业。
他在电话里骂完肖珩,挂了电话后想把合成器的钱转给他。
这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问题摆在他眼前:
他,没,有,钱。
……
陆延叹口气,头疼地打开直播软件。
上回直播虽然中途出现意外,但他事后去看账户余额,发现短短一个多小时直播时间就收到近一百打赏。
换算一下成本,效益还行。
陆延并没有规定直播时间,中间隔几天,第二次直播热度比头一回少很多。
为了让新来的观众了解‘Vent’乐队,开播前十分钟,陆延又重新讲了一遍乐队建队史,还不忘赏给新成员大炮一个广告位:“这个乐队新加入的吉他手,实力不容小觑……”
有观众问能不能点歌。
“能点,”陆延说,“只要是这个乐队的歌,随便点,哪首都行。”
观众里有上一次观看过直播的明白人,已经逐渐了解陆延的套路,开始刷‘哈哈哈’。
观众:这直播软件免费让你下载真是亏了。
陆延虽然嘴上这样说,还是顺着他们唱了几首时下热门歌曲。
他唱到一半,在中间那段间奏途中,直播间有人忍不住问: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上次那个人是谁吗?
这一刷,像是开了个头。
其他观众也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情。
…其实我也想问,一直没好意思。
…+1,虽然没看到脸,但是那个手和语气,我死了。
…那位哥今天也在吗?
陆延看到这行字,习惯性回头去看一眼电脑椅,空的。
观众越刷越烈,各种奇怪的猜测都出来了,陆延想说那是他邻居,结果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不是,他是我爸爸。”
“……”
操。
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直播间沸腾,观众纷纷表示:爸爸?这么刺激的吗。
陆延发现肖珩在他直播间的热度比他还高不少,他几次试图略过这个话题,每次都能被观众拽回来。
“他真是我爸爸,不是,是我邻居。”
“我他妈在说什么。”
陆延最后说:“你们专注一下我天籁般的歌声行不行。”
陆延下午总共播了三个多小时。
正准备下播,门被人敲响。
“进。”
门本来就没关,在直播间拥有顶流人气的邻居肖珩推门进来。
“谢谢‘耳朵土’兄弟送的小花。”
陆延忙着念感谢名单,一时间顾不上肖珩进来干什么,等他念完,抬眼往后看,这才看见肖珩正把他原来那台破电脑从电脑桌上撤走,又把他手里那台崭新的黑色主机摆了上去:“……”
陆延看不懂他这个操作:“你干什么?”
肖珩:“放电脑。”
陆延:“我他妈当然知道你在放电脑,我问的是你电脑为什么放我这?”
肖珩理由很充分:“我那屋没电脑桌。”
“没网。”
“没椅子。”
“没钱。”
“……”
这四个没,把陆延击得哑口无言。
肖珩又把显示屏摆上去,看一眼地上那台被他换下来那台说:“你这台破电脑,你再另外找地方放。”
撤他电脑还要侮辱它破。
陆延气笑了:“所以你买什么合成器?”
合成器价格估计跟他配的这台电脑差不了多少。
肖珩在理电线,他倚着电脑桌说:“想给你买就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做思考,这话说完不光陆延,连他自己都愣住。
不为什么。
就是想给你买而已。
陆延忘关的直播间里评论数暴增。
一眼看过去全是感叹号。
陆延愣了会儿才想起来手机里还开着直播,他过回神想点“下播”,看到屏幕上一条最新的评论。
观众:主播耳朵是不是红了?
陆延下播后,在沙发上呆坐一阵,想到那条评论,他犹犹豫豫抬手去摸耳垂。
那温度从指尖一路往下走。
“……”
肖珩换完电脑,坐在原来的位置敲键盘。
这人一碰电脑就不分日夜。
临近深夜,肖珩还在敲,除开中间停了一阵大概是停下来缕思路,其他时间都没停过。
陆延看了一眼,看不懂:“你网站不是刚卖吗。”
“嗯,这另一个。”肖珩说。
陆延想说,这也太拼了。
前几周工作强度已经超过正常人的负荷,刚交完又接活。
肖珩像是看出他想说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后靠了靠,说:“我今天回学校办退学手续。”
陆延白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确实听到汽笛声,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去办退学手续,他好几句话在嘴边都没能说出口,最后只说:“你想好了?”
肖珩没说话,他把现在在写的东西缩下去,又调出来一个文档——那是一个软件开发策划案。
即使陆延对这方面了解不深,但几页文档看下来,他能确定这不是一个突发奇想、过家家式的策划。相反的,写得有条有理。
肖珩低头点上一根烟,说:“想好了。”
陆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那也犯不着退学’,他声音很低,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耳际。
“想好就去做。”
肖珩手一顿。
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你退什么学”。
他抛开所有后路,孤注一掷,陆延站在他身旁跟他说:想好就去做。
“通向成功的路不止一条,”陆延的鸡汤说来就来,他拍拍肖珩的肩说,又扬起声说,“只要不怕苦,不怕累,遇到困难不轻言放弃!”
肖珩笑了一声:“你忘了你是乌鸦嘴?”
陆延:“妈的,那是意外好吗,我人送外号七区小福星,不信你问伟哥,他哪张中大奖的刮刮乐不是我给他买的。”
肖珩:“大奖,有多大?”
陆延摸摸鼻子:“十块吧。”
肖珩笑得止不住。
陆延一开始还喊“别笑”,到最后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操。”
第40章
陆延闭上眼之前; 耳边还环绕着肖珩敲键盘的声音。
次日天亮。
等他醒过来; 键盘声倒是停了; 房间里只剩风扇在床头“哗哗”摇头。
陆延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又再度阖上眼。
他抬手用掌心遮住眼,躺床上缓了几秒钟; 打算起身洗漱,但他刚把胳膊横着伸出去,手却碰到一片温热。
陆延手指动了动。
他摸到深陷下去的一道。
再动一下; 便摸到突起的骨头。
……什么玩意。
陆延这样想着; 手又往下移几寸。
这回什么也没摸到,他的手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 然后是男人略带不耐的声音:“别乱动。”
陆延顿时清醒。
他睁开眼,发现肖珩就睡在他右手边; 占了他半张床。
男人侧躺着,衣领大开; 刚才陆延摸到的那块是就锁骨,他这段时间又瘦了些,整个人从原先那种懒散什么都不在意的状态里出来; 变得愈发锐利。
“你怎么睡这。”陆延反手扔过去一个靠枕; 正正好好砸在肖珩头上。
肖珩声音很哑:“不让睡?”
他顿了顿,又说:“之前不还让我睡你床。”
“我什么时候让你……”
陆延说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
但那天他要出门,这性质能一样吗。
陆延正打算让这人滚回自己屋睡,肖珩说:“有点累。”
这句毫不掩饰的“有点累”; 一下把陆延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肖珩半张脸都埋进刚才陆延扔过来的靠枕里,说话时半睁开眼,疲倦的神色被垂下来的碎发盖住:“我就躺半小时,要是没起来,你叫一下我。”
由于房间面积问题,房东给配的床也不大。
肖珩刚沾枕头没多久,不然陆延也不能舒舒服服一觉睡到这个点。
肖珩说半小时,还真没多睡,时间掐得很准,跟人形闹钟似的。
陆延洗漱完,肖珩已经坐在电脑椅上抽烟提神。
见他出来,肖珩问:“有早饭吗。”
陆延:“请问你是哪位大爷。”
肖珩:“你肖大爷。”
“你这网费交得,”陆延舀了一勺米,往锅里倒,打算煮个粥,说,“敢情饭钱和住宿都算里头了。”
肖珩没说话,只是透过烟雾盯着电脑屏幕。
“你真就睡半小时?”陆延看到他手里那根烟,忍不住皱眉问。
肖珩咬着烟:“担心爸爸?”
“……滚。”
小区附近买早饭不方便,加上只是煮个粥而已,也不费事。
陆延那锅粥刚煮好,都用不着他通知,肖珩就自己叼着烟回屋,几分钟简单洗漱完又再度走进来。
陆延看着肖珩不紧不慢地掀开锅,盛了一碗粥,又把锅盖盖回去,给出一个理由:“你喝不完,浪费。”
陆延发现这人也是挺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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