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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_颂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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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一遍,指尖很轻的游走。
原行声被摸得有点痒,伸手拽住了他的手,眼睛掀开一条缝,他看到沈棠坐在他床边,像很久以前一样,露出倔强又好看的笑容,嗯,露虎牙的那种。
他嗓子是哑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喊了一声,“棠棠。”
纯属意外的称呼让沈棠眼底倏然发酸,强撑着紧绷的表情也软了下去。
原行声掌心的温度好像一直烧到了他心里。
“你太过分了。”沈棠指尖在他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摩挲着,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糖宝现在看起来好病娇哦,害怕怕怕~~
其实还没很快在一起啦~但现在俩人关系很平等 等原爸爸被撩得不行就……
今天的章节弥漫着醋味~
第43章
后半夜原行声实在太难受,吃了药以后就不省人事睡了过去,梦都没做一个,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头疼欲裂从床上爬起来,出了一身汗,浑身脱力,他盯着黏糊糊的背心看了会儿,下床去洗澡。
刚拐进洗漱间,余光就瞥到了沙发边上有一双蓝色拖鞋。
原行声脚步顿住,走过去看。
沈棠猫在角落里,脑袋歪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闭着眼睛,嘴巴还微微张着,倒是睡得挺香,轮廓被细碎的阳光照出一个安然柔和的剪影,原行声轻手轻脚的挪到他身边,对方毫无知觉,依旧睡得天人不知。
原行声扫到他眼睛下面的黑色阴影,大概是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
从见面到现在,难得看到卸下防备,跟小时候一样柔软可爱的沈棠,原行声心里涌上一阵微妙的心悸。
他笑笑,转身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原行声洗了一通舒服的澡,嗓子里堵着的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有些咳嗽,他擦着头发,推门的时候放轻了脚步,结果沈棠已经醒了。
他在厨房里捣鼓着,香味窜进了原行声的鼻子里,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沈棠闻声一瞥,掸掸围裙将粥盛起来。
对方不说话,原行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他俩现在莫名坠入了一种“谈过去显得矫情,聊现在又很生疏”的状态,在短短数天内,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在世事难料和命运捉人的双重催化下,这样的发展又似乎过分自然,总之,原行声现在挺茫然的。
沈棠自顾自端起碗,摘了围裙走到客厅,原行声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地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原行声捞起茶几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他是真渴了,喝得比较狂野,水流下来,沾湿了下颌和背心,原行声扯了扯衣领,随意一抹,将空瓶抛到垃圾桶里。
转身就看见沈棠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原行声皱了皱眉,就听见对方说,“你平常在家也这样吗?”
“怎样?”原行声抱着手臂看向他。
“这么……”沈棠搜肠刮肚了一阵,最终将放荡不羁这四个字吞下去,改了口,“随便。”
原行声有点想笑,“随便?我随不随便你不知道吗?我哪个夏天不穿成这样?”
话一出口,原行声就有些后悔,他看见沈棠眉目阴郁了几分,捧着碗不吭声了。
那模样颇有几分委屈。
原行声万般无奈,见沈棠并没有要开腔的意思,于是转身去厨房也舀了一碗粥,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一开频道,就是沈棠接受采访的新闻,他穿着黑色西装,游刃有余的跟记者周旋,不怎么笑,稍一瞥眼,就有种威慑四方的气势,跟眼前这个捧着小狗碗,蹙眉盯着他看的人完全不是同个画风的。
沈棠说,“你为什么不过来跟我坐。”
原行声舀了一口粥进嘴里,“我以为你看着我心烦。”
沉默了一会儿,沈棠将手握成虚拳,轻声道,“我没有。”
“没有你阴阳怪气什么?”原行声捧着碗坐到他对面,“算了,吃完赶紧回去,等会儿梁总要来找你了。”
“梁铮一早回去了。”沈棠低头说。
原行声嗯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回去?”
沈棠疑惑的皱眉,“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回去?”
原行声想了想,点头道,“是,年轻人嘛,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他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了,“这粥味道怪怪的。”
沈棠像是陷入了一段历史悠久的回忆中,埋着头,手在桌子上挠了两下,抬头看着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我离开你以后就再也没做过饭。”
“哦,”原行声喃喃道,“那很久了,怪不得没以前好吃。”
俩人又同时沉默了,原行声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病压根没好全,听见沈棠刚才的话,闹心得很,恨不得想剖膛破肚,给自己快起毛球的心顺顺毛。
“小棠。”原行声不知道该怎么说,叫他小名带着些许试探,如果沈棠能消除面对他的别扭劲儿,那他也不需要再变着法儿小心翼翼的跟他相处,但凡他俩还这么隔阂,原行声就觉得心不顺气不畅,非常难受。
见对方没反应,原行声又喊了他一句,“小棠?”
沈棠猛地站起来,倾身向原行声那里靠,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原行声嘴里还叼着勺子,对面的阳光就被巨大的阴影挡住了。
“你太过分了。”沈棠说。
原行声把筷子放下,推了推他说,“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秒钟好脸色都没给我看过,小棠,我好歹也做了五年你爸爸,哪怕最后结局不太圆满,你平心而论,我亏待过你吗?我怎么着你了吗?你……”
沈棠走到他面前,眼神垂下来,黯然而深邃,“我说过,我不要当你儿子,以前不想,现在更不想。”
原行声觉得莫名其妙,沈棠身上充满了矛盾的敌意,他能猜到其中的八分,但剩下的他是真搞不明白。
原行声作势要掏烟,沈棠一下抽走了。
“还咳嗽,不能抽。”
原行声说,“你这都要管?”
沈棠没说话,较劲似的迎上原行声挑衅的目光,他将烟盒塞进自己口袋,就这么看着他,也不挪窝。
他们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过靠近,原行声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他手臂,他也不甘示弱的瞥回去,空气中莫名有种暧昧的气氛在翻滚。
其实两个男人互瞪真的太幼稚,沈棠眼珠子又大又黑,盯着人看,极具压迫感的同时还有点儿湿漉漉的可怜劲。
原行声无奈认栽,不就一包烟嘛,算了。
他率先移开目光,回头沈棠还固执的站在那儿。
“我去健身房,你……想喝什么想吃什么找小李。”
沈棠说,“你还有点烧,不能去。”
原行声恨不得当场给他蹦个床,烧个屁啊,他现在能撂倒十几个不重样的。
僵持了几秒钟,“别出去,待这儿,陪陪我。”沈棠哑声道,眼睛里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其实大招只要这么一个就够了,早知道对方最后来这么一句,原行声想,他就不必徒劳挣扎,反正沈棠依旧是那个随便一撒娇就能摆平他的沈棠。
电视里还在放他刚才的采访,对方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客套的笑容让原行声觉得不舒服。
反观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沈棠,偷偷眯缝着眼,在原行声看过来的时候又转脸阖上,唇角扬起的弧度慢慢被他扯平。
这小孩儿从小就心思重,且变脸的尺度拿捏得十分得当自如,原行声有时候实在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不过跟电视上比,他还是觉得面前这个把自己伪装得特别好,却依旧能让他窥见旧时眉目的沈棠要可爱得多。
最后他压根连大门都没出去过,沈棠跟保安似的在门口蹲守着,他去酒窖拿酒要跟,去看陈小西写作业也跟,喂乌龟在后面寸步不离待着,见客户也是恪尽职守,坚决不挪地的等着,连他跟陈宏粤打完电话,一转身,沈棠像极了背后灵,靠墙站在他右后方。
原行声气着气着又有点想笑,手插口袋往家里走,沈棠从背后跟上来,裹着一身杀气硬邦邦的问,“你生病的时候陈宏粤也会这么照顾你吗?”
“啊?”原行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生病的时候陈宏粤在你身边吗?”沈棠又换了个迂回的方式,锲而不舍的追问他。
原行声索性没理他,径直开门躲进了房间,沈棠在外面安安静静坐着,也没去烦他,饭点时候准时敲开了门,原行声头上罩着一本书,睡得极其恣意散漫。
他将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脚都用被子罩起来,拿掉了脸上的书。
沉默了一会儿,沈棠泄气般的叹了口气,他没法跟原行声说明白他突如其来别扭的情绪,就如同他没法儿解释为什么一看见他,自己就毫无底线,管他爱啊恨啊通通都丢掉了。
“我生气。”沈棠微微眯起眼,“我嫉妒陈宏粤。”
“我讨厌你跟他离得那么近。”
说着沈棠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密码他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原行声忘性大,人又比较懒散,这几年的脾性也没怎么变过,所有账户的密码都是四个1。
沈棠为这一发现感到黯然欣喜,低头在他手机里输入了一串号码。
“他有我这么了解你吗?”沈棠垂眸,沿着秀气的鼻梁能看见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许有。”
沈棠在原行声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坐一会儿,那儿靠一下,固执得想要留下点自己的味道,刚才接了个电话,他得跟着梁丞出一趟差,晚上六点的飞机,所以他不得不马上走。
跟小猫按爪分地盘一样,沈棠在原行声家里的每个角落里都呆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关上门回去收拾行李,临行前小李给他了两瓶酒,说是原老板送的。
沈棠收下,然后对小李说,“原老板的乌龟我带走一只,他之前答应过了。”
小李看俩人交情很深,今天一天都黏在一块,原老板把宝贝的乌龟送他也不为稀奇,于是自告奋勇帮他把乌龟捞起来装进盒子里,连同酒一块儿塞进了后备箱。
原行声第二天起床,发现池子里少了一只乌龟后气得要炸了,问小李,小李很无辜的眨眨眼说,“你送给沈总了啊?”
“沈总?沈总人呢?!”原行声咬咬牙。
“沈总昨晚就走了。”小李道。
原行声吃了个闷亏,他无声的卷起了袖子,一副要揍人的阵仗,小李见机溜得飞快,原行声想起沈棠纯良无害的脸,越发气急,深觉此人经过了四年的锤炼,心脏得要成精了。
沈棠在L市呆了水深火热的三天,自然是不知道原行声怎么腹诽他的,不过他的目的已然成功了一半,刚才在机场助理打电话来说,上回游乐场分气球的那个男人来找他了,还找了两次。
沈棠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做回答,交代助理把文件处理了,就挂断了电话。
梁丞问,“分气球?”
沈棠余光吝啬的瞟了他一眼,依旧报以沉默。
梁丞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说,“发现你最近生活挺有趣的。”
沈棠说,“舅舅,你最好不要调查我。”
梁丞没说什么,只是微笑。
“我成年了,也有分寸,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见到原行声了?”
沈棠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他回头看着梁丞,对方并没有想要跟他解释,为何轻而易举就能猜到点上的本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轻巧的转移了话题,“前几天我看见沈辰龙了。”
“哦?”沈棠说,“从监狱里出来了?”
“嗯。”梁丞沉了沉声,“提前保释了,我过几天派人去查查内情,总之,你这段时间还是得当心。”
“我知道了。”沈棠不露声色地推开门,“我去一趟宠物店,今天公司就不去了。”
梁丞有时候觉得沈棠挺难以捉摸的,养宠物猫猫狗狗也就算了,养乌龟还这么宝贝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怪胎。
另一个宠龟狂魔原行声刚结束了车队一场比赛,他摘了安全帽,在江边吹风,嘴里叼着一根烟,抱臂睥睨。
车队一小弟给他丢了瓶水,原行声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擦擦额头上的汗,觉得空气有点闷热,“再飙一次。”
他们又绕着整个城市浩浩荡荡的兜了一圈,最后原行声停在了沈氏集团大门口。
他走进去问助理,沈棠回来了没有。
助理支支吾吾,搪塞意味明显。
原行声拍了下桌子,表情挺凶,助理怂也是真怂,被原行声板着一张脸恐吓下就全招了。
“沈总说让你再来找他几次再说。”
还他妈跟他玩欲擒故纵!
原行声想着这小子真是出息大发了!
助理抱着脑袋差点蹲下,原行声眯了眯眼,之前就觉得这人眼熟,今天这么一看,好像真的在哪儿见过。
助理被原行声的眼神盯得犹如锋芒在背,给他推了杯水过去。
原行声终于在耐心告罄的那一刻,脑中灵光一现。
“游乐园?”
小助理死死咬着牙不说话,这个表情差不多已经能确认了,原行声咀嚼了下“我家小孩姓沈”这句话,冷冷的笑了一下。
可以啊,沈棠,在这儿等着他呢。
沈棠说是回来休息,其实只是换了个工作的地方,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连续熬夜,刚趴在桌子上小眯一会儿,就被助理的电话吵醒了。
沈棠带着还未清醒的鼻音喂了一声,就听见助理十万火急的喊道,“对不起沈总刚才那个男人又来了,我招架不住他对我耍狠就全招了,他还认出我是讨气球的人,问我您家地址,我没抵抗得住他暴力的威胁,就跟他说了,沈总对不起,如果您要辞退我……”
沈棠忽然开口道,“干得好。”
助理一口气没上来,满头雾水的“哈?”了声,沈棠已经把电话挂了。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沈棠就听见家门口传来久违的引擎声。
原行声从车上下来,满怀了十二万分怒意敲门,看见沈棠疲倦的面容后褪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凌乱,估计很快就崩盘瓦解了。
“你几天没睡了?”
沈棠半倚着门,微微侧头,表情迷蒙。
“酒庄走的那天就没再睡过了。”
原行声盯着他的黑眼圈看了几眼,来这儿的目的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梁丞有病吗?给你那么多活干!”
这句话莫名跟多年前原行声埋怨学校作业多,说老师都有病重合在了一起。
沈棠心里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心疼我的,对吧。
原行声推着他进门,“睡觉去。”
沈棠指了指那堆资料,拖长了尾音,“睡不了。”
“睡不了也给我睡。”原行声忽然看见了他床头放着一盒安眠药,沈棠倏的睁大眼睛,觑着原行声的神色。
“你靠吃药睡觉?”
“我……”沈棠心绪不断起伏着,最后将药塞起来,也没看他,淡淡的说,“我大概认床吧,四年也没掰回来。”
这下轮到原行声说不出话了,胸中萦绕着难以言喻的酸疼。
原行声一直以为沈棠成长了,他变得冷硬变得强悍,变得不再畏惧伤痛,却忘了关上窗,隔绝一切光明后他还是一样会害怕,会孤立无援,会感到恐惧。
就如同他自己,看似磨炼了一身铜墙铁壁,什么都打不到他那般无坚不摧,其实也不过泛泛之躯,拥有自己的软肋,戳一下就会疼。
沈棠坐在他身边,闻着对方熟悉的味道,觉得有些犯困了。
“你今天来做什么?”
来揍你。原行声将嘴里的话咽下去,偏头说,“恰好路过。”
“哦。”沈棠说,“能不能“恰好”再多待一会儿?”
“你睡吧。”原行声站起来,把药收走了,“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把药戒了,慢慢就能睡着的。”
沈棠抓住了他的衣角,手稳如泰山,压根抽不开。
“快睡。”原行声转身道,“我就在门口待着,等你睡着了再走。”
沈棠几缕碎发遮下来,裹在被子里像棉花糖似的,抬头带着点眼巴巴的渴求,声音携着倦意的沙哑,“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原行声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我要你摸摸我的头。”
原行声呆了一下便言辞拒绝道,“你几岁了?”
沈棠看着他,嗓音又低又沉,“跟我说一句,你做得很好,以后不需要再这么拼了,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
原行声不知被他这句话触动到了心里的哪根弦,很久都没有过这般心脏紧缩的感觉了,他张了张嘴,觉得眼前的沈棠格外令人心疼。
他走过去,伸手掰过对方的脑袋,双手在空气中停留了两秒,就覆了上去。
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揉过他的发梢,呼噜呼噜毛。
沈棠真的很困,但他还是强撑着眼皮听原行声轻声说,“全世界最棒的沈棠,睡吧。”
渐渐地,他歪头栽倒在原行声的怀里。
原行声听见对方含糊地咕哝了几声,他说,“我需要的不是药,是你。”
他表面波澜不惊的假象终于维持不住,心口好像被羽毛轻轻扫了那么一下,沈棠闭着眼睛,睫毛安静的垂着,鼻尖很翘,下颌线条不再紧绷,睡得酣然,毫无防备,挺像个小天使,跟小时候软乎乎的样子别无二致。
嘴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锁骨,原行声将他脑袋往旁边推开一点,不大自然地移开了眼,哄孩子似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然后心虚的喘了一口大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糖宝是黑色的(微笑)但终于回归了一点儿可爱本色 可想而知原爸爸以后会被吃得多死!
第44章
夜幕降临,城市重归平静,沈棠在柔软的床榻醒来,他呆了一秒钟,立刻下床跑出去,原行声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横躺着,姿势如同多年前一样懒得令人发指,棕色头发被灯光照得发亮,他似乎没过关,没耐心的一摔手机,又怕吵醒沈棠,放轻手脚站起来转了一圈,回头跟他的目光相交。
沈棠就在那一刻忘记了刚才做的噩梦。
“起了?”原行声看看手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得赶去一趟公司。”沈棠说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他压了压头上翘起的毛,又偷偷瞥了一眼原行声。
过了很久,他才问出心中满满的疑惑,“我以为你早走了。”
原行声摸到墙上的壁灯,手指来回拨弄了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棠走到他身边,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下暴雨怎么走?”原行声把灯开了,指指窗外,电闪雷鸣,所有的沉默都淹没在很大的风声里。
那就不要走了,沈棠心里想。
“我给你……”原行声盯着他依旧倦怠的脸,犹豫了下说,“做碗面。”
“好啊。”沈棠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发着亮。
事实证明,原行声虽然有了钱,生活滋润了不少,厨艺依旧是让人看了迎风流泪,退避三尺的那型。
沈棠闻着味儿坐下了,他低头卷了一筷子面塞嘴里,原行声在旁边还来不及制止,对方就闷咳两声,带着鼻音说,“真的好咸。”
原行声把碗抢过来,低头嗅了一下,觉得刚才大言不惭进厨房就是错误,“扔了,我给你叫外卖,吃了准中毒。”
沈棠说得理直气壮,“我都吃了四年了,还没死呢。”
“呸呸呸。”原行声发现沈棠又低头开始吃了,一边吃一边皱眉,还不放筷子,指尖在太阳穴上揉了揉,颇有些无奈。
这他妈真是傻绝了。
沈棠吃完去厨房喝了两大杯水,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来穿衣服,原行声走在他后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外面雨还在不停的下,这种天气干什么都很吃力,原行声只想回去倒头就睡,而沈棠却还要去公司熬不知道多久的夜。
俩人并排往前走,原行声车忘了停进去,这会儿湿湿嗒嗒淌着水,他用纸巾潦草的擦了一下,刚跨上去,就听见沈棠在后面说,“送我去公司。”
原行声头皮发麻,沈棠现在明显已经越界了,他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只是……直觉和理智在警告他,这样下去不行。
原行声踩了一脚油门,还没开出两步远,沈棠就从后面追上来,快很准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故的。”这回他换上了无比认真的语气。
磅礴的雨堵在他们中间,原行声盯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脚踝,万般不忍,又特别想骂人,最后只能全数噎回肚子里。
“傻逼,撑伞!”原行声熄了火,从他手腕里抽出来手来,并顺势抢走了他口袋里的车钥匙。
坐进车里,沈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瞬即逝。
原行声有些心烦,他戴上耳机,一路不言不语,沈棠也不说话,到后来他又直接睡过去了,停在公司楼下,原行声在“让他睡会儿”和“赶紧叫醒他”中稍加犹豫,再低头的时候对上了沈棠内敛却饱含深意的眼睛。
原行声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下车时候不免一个踉跄。
沈棠还在那儿朝他笑,指指他二十多层的顶楼办公室,原行声仰头一看就觉得呼吸难耐,恐高发作使他腿肚子有点抖,但表面依旧端着,丝毫不露胆怯之意,也不回头看沈棠的表情,害怕自己会一时心软,于是迅速的将钥匙丢到他手里,作风十分硬派的转身跑了。
沈棠见好就收,眼睛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最后很轻的笑了笑。
原行声从来都不是软柿子,他能装可怜一次,两次,但再多,对方肯定会有所感知,步步紧逼实在不适用于他身上。
今晚的雨不会停,空气里都是濡湿的味道,带着些许潮意,这种每个毛孔都黏黏糊糊的天气是沈棠以前最讨厌的,但……今天例外。
他重新回到办公书桌前,擦了擦眼镜片,心无旁骛的点开了电脑上的邮件。
工作了一会儿,有外卖送进来。
一打开,全是自己爱吃的菜,沈棠盯着卤牛肉,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笑,订餐人是谁不言而喻,他低头尝了一口,咀嚼的时候鼓起了右脸颊,原来原行声还记得他爱吃的东西。
当晚,原行声就收到了沈棠投桃报李的短信,说谢谢他买的饭,下回等他不忙了,再请他吃一顿好的,最后附带一只躺得四仰八叉的龟,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宝贝的话,一定不能拒绝我哦。
原行声撂了手机,纵使他这么一个心思不怎么细腻的糙老爷们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端倪来。
沈棠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怎么还来这一套一套的?
原行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烦得头发都要秃了,他翻身去睡觉,嗅着酒窖里淡淡的酒香都拯救不了他此刻脆弱的脑神经。
他穿好衣服,窸窸窣窣的把藏在柜子里的箱子拖出来,里面是沈棠没能拿走的一些东西,他的衣服,鞋子,书本,还有送他的画,时光胶囊和过了时的破手机。
原行声一直没舍得扔,就藏在柜子里,平常不会拿出来看,怕勾起不必要的情绪。
他从酒窖里拿了瓶酒,开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将这些东西一一倒出来。
说实话,沈棠今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原行声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那万一未来的某天他又跟上回那样惊天动地来那么一嘴,自个儿不得疯了。
回想起消耗那个吻花了他五天的睡眠时间,原行声就觉得气吐不顺。
平日在各种关系中游刃有余惯了,他都能保证全身而退,唯独沈棠不行。
刚见面那种刻意避嫌的感觉好像渐渐淡了,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想要恢复关系那太简单了,但问题是他们能吗?
不可能了,原行声将烟抖在烟灰缸里,他已经感到某些东西隐隐的失控了。
面前有一个泥潭,他小心翼翼避着走,却冷不丁被人拽了下去,哪怕不陷落,也沾湿了裤脚。
他能怎么面对沈棠呢?表情太冷淡,太凶狠,太温柔都不行。
他们之间勉强维持住了平衡的假象,稍有不慎就会失重般的一边倒,要么一拍两散,要么……
原行声喝掉了一整瓶酒,他脸上有点烧,另一个假设他不想去想,现在沈棠有了事业和男朋友,他这边胡思乱想也没意思,或许一切都没他想得那么复杂,原行声最终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睡觉了。
梦里他看见沈棠跟上回来酒庄的梁总并排朝他走来,俩人有说有笑,沈棠对他说,“爸爸,我真开心。”
如愿以偿听到这个称呼的原行声猛地惊醒,扯了扯汗湿的T恤,觉得胸腔里这股酸意来得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三天,沈棠控制着跟原行声接触的频率,不刻意接近,也不故意疏远,尺度把握得刚刚好,原行声松了口气,权当对方工作太忙,偶尔也会发信息提醒他早点睡觉,不能吃药。
他的宝贝乌龟误入敌巢,早已入乡随俗,跟另一只龟混成了哥两好。
平静的过了一周,沈棠终于又有所行动了,可惜点儿太背,他刚迈进酒庄,原行声前脚开车走了。
陈小西说,“原叔叔是成年人啦!我跟爸爸从来不管他去哪儿!”
沈棠觉得陈小西这小孩虽然熊,但好像挺颜控,见他对小王小李没个好脸,倒是对才来过一次的自己献殷勤,可以试着交个朋友。
陈小西嘴快话多,一包小零食就骗走了,但小家伙上回吃了闷亏,这次小心翼翼拆开糖纸,低头舔舔,发现是甜的以后才对沈棠露出了笑容。
“原叔叔这两天啊,好像每天都对着一个箱子发呆。”
“什么箱子?”
“他超宝贝的箱子!”
陈小西又说,“原叔叔说了,这是他很重要的人送他的东西。”
沈棠下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好像喝了一斤醋,呛得说不出话。
“哎,我爸爸还不回来,原叔叔这几天不高兴肯定是因为想他了,我也想他了。”
沈棠翘起的嘴角一点点捋平,陈小西凑过去看他的虎牙,捂着嘴咯咯咯地笑。
最终,沈棠来这儿除了在醋缸里泡了一下午,没捞到半点有用的情报,还陪着陈小西打了好久游戏,只可惜他太菜,连小孩儿都打不过。
碰了一鼻子灰离开酒庄的沈总,吁出一口“世间多苍凉”的气。
原行声今天没去别的地方,他去找梁丞了。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年多,梁丞见原行声下了车,站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皱着眉道,“找我什么事?”
梁丞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最近过得不错?”
“还行。”原行声说,“突然找我,是因为沈棠跟你说他见到我了?”
梁丞摇摇头说,“他没说,怕我怎么着你们,我猜的,因为沈棠最近情绪波动很大,他很少会这样。”
“以往他加班加到呕吐,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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