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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能不装可怜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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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一眠趁机道:“不如你我交个朋友,我自然不会告诉别人。”他本就喜欢交朋友,更何况对方是个如此罕见的狐仙。还有,这个狐仙明显就是偷跑出来的,十分单纯,很容易出事。在人间出了事,还是要他管。

男子皱眉:“交朋友?”他自己在人间瞎逛了好几天了,也没人来找他交朋友。要是能有个人领着他在人间玩,肯定比现在有意思。

男子又问:“我与你交朋友,你便带我在人间玩?”

鼎一眠点头。他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人间奔波来奔波去,当然可以带着他。

见他明显动心了,鼎一眠道:“既然是朋友,怎么称呼?”

对方想了想,答道:“浦青枫。”

鼎一眠点头:“我叫鼎一眠,记住了吧?”

浦青枫“嗯”了一声。问道:“我们现在去哪玩呢?”

鼎一眠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明天再玩,行吗”

浦青枫刚有兴致有些不愿意,想了想道:“你不如去我家?还能给我讲讲什么地方有趣。”






第9章 给你盖间房子
鼎一眠思量了一会儿,他之前也有晚上不回去的情况,但那是因为公事。今日没事,他理应回去。

不过他最后还是给显隐传了音,然后对浦青枫道:“好了,带路吧。”

浦青枫开心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城镇,进了城外的树林。

鼎一眠一进来就知道这里被布下了阵法。浦青枫带着他走着特定却毫无规律的步伐,说道:“这是我们浮墟的阵法,爷爷说只有狐仙才知道怎么解,别人谁都解不开。”

鼎一眠点头,这阵法十分古怪,他确实没见过。

两人走了不到两刻钟,鼎一眠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方草庐,还有由半人高的栅栏围成的院子。

浦青枫领着他进了屋里,只有一间堂屋和一间卧房,都很干净。堂屋也不大,只放了个小木桌,桌子上放了茶壶茶杯,连个板凳也没有。

卧房和堂屋差不多大,不过东西多些。

床榻很大,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看着很暖和。榻边有几个简单的柜子,矮柜、衣柜都有。窗边有小茶几,坐榻上也铺着毯子。进门靠墙的地方还放了一个躺椅,上面依旧铺了厚厚的毛毯。

整个草庐十分简陋,鼎一眠看了浦青枫一眼。

浦青枫笑道:“这个房子是我昨天刚搭的。”

鼎一眠闻言挑眉,怪不得。

“我今晚在哪休息?”

“我们可以聊个通宵。然后我明天给你盖间房子。”浦青枫认真道。

鼎一眠哭笑不得,这是打算留他常住?

于是,两个人就真的找了两块木头坐下聊一个晚上。多是鼎一眠讲着他在人间遇到的趣事,浦青枫一脸好奇地问这问那。

天快亮的时候,鼎一眠讲完最后一个故事,问道:“你什么时候来人间的?”

“就前几天。”浦青枫心情很好。

“你就这么偷跑出来,不怕家里人担心?”

浦青枫撇嘴:“爷爷不会担心,只会生气。所以我不能被他找到。”

鼎一眠又问:“你不准备回去了?”一个人从族里出来,还什么都不懂,任谁都不放心。

浦青枫道:“好不容易出来,我为什么要回去?你不知道,爷爷对我特别不好。”

“怎么不好?”

“不让我去街上玩儿,也不让我看话本,我想做什么,他就不让我做什么,”浦青枫抱怨起来一大堆,“还成天跟我提父亲母亲,成天嫌我不求上进。”

“你父母?”

浦青枫有些低落:“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母亲本来就身体不好,后来也死了。”

鼎一眠想安慰他,抬手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背。他一早就发现了,浦青枫有很严重的洁癖。

浦青枫果然下意识去护自己的衣服,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我得走了。”鼎一眠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浦青枫还是在期待出去玩儿。

鼎一眠笑道:“一个时辰。回来了就带你玩个够。”

浦青枫也笑:“好,我先去睡会儿。”

鼎一眠出了院子,将整个草庐都设了结界。他的法术全承自显隐,六界罕见,设的结界也很保险。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出森林。有些庆幸浦青枫遇到的是他,要是遇见什么有歹心的人,他那么单纯,没有任何防人之心,什么时候将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

两人很快熟络起来。浦青枫每日跟着鼎一眠在人间巡视,对于遇到的事、碰到的人都特别感兴趣,也很乐意帮鼎一眠处理一些事情。晚上,鼎一眠有时会留下,有时回申首山,依情况而定。

浦青枫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只交了鼎一眠这一个朋友,便可以过得又自在又开心。

浮墟隐于世是被天帝准许的。

全族都以出隐为耻,他偏不。他受不了爷爷对他的管束,也受不了族里那些自视清高的人,族里的一切他都受不了。于是他逃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刚出来的时候就碰到了鼎一眠,不仅愿意跟他交朋友,还愿意用结界帮他躲藏。

爷爷修为高过他,很容易就可以破解他布下的阵法,但爷爷亏在常年处在闭塞的浮墟,难以应对其他门道的术法。鼎一眠的结界,爷爷很难发现,更别提打破了。

鼎一眠虽然喜欢交朋友,但却没交上几个。唯一算是真心的就是遥彻了。

结识了浦青枫,这个狐仙不仅全心全意信任他,还陪他一起游历人界,于他而言是最大的幸事。

这样说安稳也不安稳的生活过了一千年。

申首山

这日,显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后山修炼,他必须要去一趟冗山了。

千年来,显隐不寝不寐,这本就是对身体的一大亏损。不过,身体本来是可以适应的,可他偏要在处理完事务后没日没夜地修炼入定。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除了做这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显隐走出书房时,鼎一眠刚好从人界回来:“师父可是要出去?”按平时,师父这个时候已经在后山了。

显隐点头,又道:“一眠,你成仙已有千年,不论是修为还是历练,都早已有资格成神。你还是不愿?”他已经不只一次提到这件事了。

鼎一眠后退一步,俯首道:“多谢师父挂念。只是徒弟安于现下,不想有太大变动。只做个仙挺好,我不愿成神。”

显隐叹了口气:“是为师拖累了你?还是因为你在凡间的那个朋友?”他自己的徒弟,他还是了解的。

他知道这些年鼎一眠帮他做了很多事,显隐并不是要苛待自己的徒弟,而是想让鼎一眠得到最佳的历练,从而尽早成神。他将鼎一眠当作下一个申首上神来培养。谁知,鼎一眠似乎并不愿,一直拖到现在。

鼎一眠有些惶恐:“师父怎会拖累徒弟,徒儿明白师父的苦心,这也是徒儿自愿的。至于青枫……”

显隐见他为难,便说道:“你不愿说便不必说,自己的事,自己要思虑万全,凡事从心,记住了?”

鼎一眠点头:“徒儿谨记。”

他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他想陪着显隐,自从遥彻走后,师父从未笑过,他不想让师父再失去一个徒弟,只身一人。还有就是,他若成了神,还不知道要被安排在什么职务上。到时,说不定再也不能带着浦青枫自在游历,甚至会无法相聚,他舍不得。

显隐去冗山了,交代鼎一眠不用再去凡间,守在申首山便好。鼎一眠给浦青枫传了音,便回碧云台修炼了。

显隐很快来到冗山脚下。青玄疏和很久以前一样,在结界外等着。

只是这次,他身后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低着头,穿着朴素。

显隐有些诧异,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也要人伺候了?”

青玄疏道:“一千年了,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死在申首山呢。”

显隐挑眉:“有你在,我怎么也死不了。”

青玄疏苦笑,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就你这副模样,来得再迟些,我就真救不了了。”

三人前后进了山。

青玄疏二话不说便将显隐拉进药房里间,让他躺在一张简单的床榻上。显隐本想说句“不必大惊小怪”,刚一张口便被制止了。

把过脉之后又是一阵繁琐的诊断。青玄疏诊地很仔细,缓慢地探识着显隐的每一寸经脉,越探眉头皱的越深……等他将所有的精气血神都诊察过后,已是汗如雨下。

最后,青玄疏终于松了一口气,命令那女子去后山采药,叮嘱了很多药种。后又转身扶着显隐坐起身来。

显隐本想自己来,但他知道,没人扶着自己起不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躺下过了,刚才躺下时便忍不住闭眼,起来时也是一阵眩晕。

青玄疏扶着他坐在桌边,为他倒了一杯益神茶。

两人相对而坐,青玄疏又是一顿叮嘱。显隐一直没说话,思绪飘得有些远。

直到青玄疏说了一句:“你再挂念那个遥彻也是无用,何苦为难自己?”

显隐的思绪被猛地拉回来,皱着眉喝了口茶,对青玄疏道:“你还没告诉我那女子是谁?”

对于显隐的答非所问,青玄疏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还记得当年那株毫无长势的连翘花吗?你走后不久,它果然如你所说,破土而出,但长成竟用了近千年。也是前几年,灵力蓄积使那株连翘修得人形。便是这个姑娘。她对世事一无所知,我便将她留在身边了。取名观歌。”

显隐只是想转移话题而随口一问,对于青玄疏的回答也没在意。接下来聊的几句,也是心不在焉。

青玄疏后又去忙着为他配药制药,他知道显隐嫌熬药麻烦,直接为他炼成了丹药。有观歌给他打下手,最后算是在天黑前赶制好了。

这么长时间,显隐便一直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黑时,显隐带着药离开了,青玄疏与观歌一起在山脚下送他。显隐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莫名凄凉。有个人陪着,的确好过独自一人。

一千年可以过去,五百年也可以过去。

这几日,显隐一直在掐着日子。

今日,若不出意外,就是遥彻出关历劫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的朋友给个评论好不好,意见都可以提,我会认真考虑并回复的。





第10章 回来啦
鼎一眠去了人间,他本想留下,但显隐知道他在这儿没有什么用处。况且浦青枫前几日受了伤,鼎一眠不说,显隐也知道他忧心,便让他回去了。

显隐站在申首山顶,放开神识望向东海,可惜,他看不透东海结界。

约莫丑时,东海海水开始异常翻腾。

至辰时,海水突然变色,海浪冲天,本该东升的太阳被一片昏暗吞灭。

显隐面色凝重,双拳紧握。

不一会儿,海水已是一片赤黑,甚至闪现出诡变的紫光。

这是异象,遥彻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海水都不该是这样的景象。这紫光,应是外界灵力的介入导致,而渡劫之时,最怕有外界干扰。

显隐指甲嵌入掌肉,指缝中沁出血珠,滴在冰地上。

他召出定苍,御剑来到了东海海岸。

海浪带来的暴风吹得他脸上生疼,他不住地颤抖,感到从未有过的强烈的颓丧与无力。

他难以想象遥彻现在经受着什么,他知道现在无论谁也帮不了他。

他拼命修炼,以为自己可以与遥彻感同身受,妄想自己可以为他分担些,到头来还是毫无用处。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海浪开始朝岸边肆虐。村中渔民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惊醒,波涛翻卷响声如雷,海上的景象更是前所未见。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去将自家的渔船往岸上拉,但后来意识到海水席卷的迅速后,便只顾着各自逃命了。

海水扑打在身上时,显隐缓过神来。他腾于空中,挥出定苍剑设下结界护住了整个海岸的渔村。

人们正慌张举家逃窜,却见一神仙施法庇佑。他们亲眼看见无论那些滔天巨浪有多么骇人,都会被神仙的法术拦下。意识到自己没有危险了,不知是谁带的头,人们纷纷跪下叩头谢恩。

显隐凝望着海面,身后全是祈祷感激的声音。他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也在祈祷,祈求海面恢复平静,祈求那孩子平安无事。可却发现,自己便是神,谁会来允诺他的祈祷?

海面恢复平静已是次日早上。海水的赤黑色褪去,紫光也不见踪影,海面又恢复了深邃的蓝色。

显隐收了结界,落回地面。

承绪从海中出来,来到显隐身旁,道:“遥彻已成功渡劫,你也累了,”他看了一眼聚集在不远处的百姓,“回申首山吧,这里不宜逗留。”

显隐踉跄了一下,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万幸。”

承绪有些心疼:“照顾好自己。”

显隐胡乱点头,御剑离开了。

他现在很累,心里一直在重复那两个字,万幸。

脸上有些冰凉,他用手拭了一下,是泪水。

显隐笑了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有一种自嘲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时候哭的,不知道师父看见了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高兴哭的,还是被吓哭的。

总之,他现在满脸泪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东海石宫

遥彻在石室里躺着,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周身泛着光芒。

遥鉴立在一旁,面色复杂。

早在遥彻刚开始闭关,他便规定只有石宫中人可以进出,并且要严格审查。偶尔特殊情况也是严格把关,绝不允许任何可疑之人进宫。距离遥彻渡劫还有一年的时候,他便封闭了石宫,并让承绪来为遥彻所在的石室加封结界。

如此严谨仔细,竟然还是出了意外。

遥彻渡劫时有承绪和遥鉴护法,并没有任何差错。但不知为何,遥彻的气息突然紊乱,周身的光芒竟透出紫色。

遥彻十分痛苦,身体中像是有另一股力量在故意打乱他。这股力量很弱,但也足够扰乱他的气息。

当时看到那些紫光,遥鉴和承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认出来了,是幻术。

遥彻渡劫被干扰,他们表面镇定,其实早已一身冷汗。

幸而遥彻撑过来了。

遥鉴不知道是什么支撑他撑下来的。但当那些紫光逐渐消失,遥彻的气息重归于平稳时,他对自己的儿子,心生敬佩。

遥彻化身应龙,只在海里翻腾了几下,便又化回人身晕了过去。

他全身的灵力都耗尽了,不过好在应龙的灵力恢复的极快,已不必忧心。

遥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承绪也回天宫去禀报天帝了。

遥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不敢想自己刚才只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他对遥彻有多狠心,就有多看重。

让遥彻成为应龙,他唯一的私心,便是想将应龙一脉传下去。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但对遥彻来说,成为应龙,超越他这个父亲,才能真正取得自己的地位,而不是靠父亲的身份得来。遥彻只有成为应龙,才能让六界信服。

更何况,应龙在无论是在灵力经脉,还是本领能力方面,都无人能及。

遥鉴知道自己狠心。天帝,承绪都劝他不该冒险,但他是好胜之人,这次哪怕不为自己好胜,也必须为遥彻好胜。

他知道自己错在从未询问遥彻的意见。因为他同样知道,如果遥彻不愿意,他也会逼他。

遥鉴将思绪拉回来,尽量理智地将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遥彻体内干扰他的那股力量,明显是蛰伏许久的。唯一可能被钻了空子的,就是每日为遥彻补充灵力的那些宝物。

那些宝物都是从不同地方搜集来的,从南海来的最多。虽然经过严格检查,但若真的想掺进什么幻术,他很难察觉。

想到这,遥鉴先是皱着眉沉思,之后突然破门而出。

在外面跪着宫中大大小小所有的人,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遥鉴化出真身,腾流而上直奔南海去了。

他在南海搅出滔天巨浪,直到南海结界褪去,才化回人形。

只见一着藏蓝绡袍,与遥鉴年岁相仿的老者从海里浮现。是南海鲛神领袖,五天神之一的蓝奡。

蓝奡皱着眉道:“谁又惹了你?竟来我这儿找麻烦了。”

蓝奡对遥鉴的脾气一直挺无奈的。就不能稳重点儿,也不知谁是兄长?

遥鉴拽住蓝奡的衣服,眼里布满血丝,喝道:“你要是管不好你族里人,便废了你的幻术吧!”

蓝奡严肃问道:“出了何事?”

遥鉴松手,说道:“遥彻本能顺利渡劫,却突然出现异象。那紫光我再熟悉不过,就是上古幻术。六界中除了你南海,谁还会用?要么就是有人蓄谋已久在你给我的灵物上动了手脚,要么就是你南海的人直接跑到石宫干的。我儿子险些丧命,现在身心受损,你看我叫如何天帝治你!”

蓝奡本担心遥彻出事,但见遥鉴还能来找他麻烦,那应该是没大问题了。

蓝奡对于遥鉴的指责有些疑惑。上古幻术除了祭舍肆,确实只有他掌握。他也确实将其传给了自己的族人,但却只是几个心腹,要说他们费尽心思去潜伏害遥彻,着实不该。

遥鉴一口咬定是南海的人做的,有些强词夺理。他对遥鉴再了解不过,遥鉴虽然脾气暴躁些,做事鲁莽些,但还是理性居上。

蓝奡后又想了想,怕不是自己儿子差点儿没命,遥鉴便冷静不下来了。

“你别急,我那几个族人不可能故意去害遥彻。”

遥鉴仍道:“本座管不得故意不故意的,这事我就算在你这儿,如果我儿子还有什么意外,我便掀了你的南海。”说罢就化作应龙离开了。

蓝奡莫名其妙,也有些着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遥彻全身灵力的恢复,只用了七日。

司战天神之子遥彻历劫修得应龙,天帝大喜,亲自宣布于天宫大举广宴,邀上仙以上阶位的仙神前来相聚,共庆六界盛事。

显隐收到请柬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鼎一眠这几日抽不开身,显隐便忙着处理凡间的事。回到申首山时,看见一仙童在结界外急得直跺脚。

仙童见他过来,赶忙俯首行礼:“拜见申首上神。”

显隐接过请柬看了看:“已过了时辰,本神便不去了。”

“万万不可,请不到上神,小仙无法交代。”仙童扑通跪下,十分慌乱。

显隐见状,只好道:“起来吧,我随你去。”

仙童如获大释,起身唤来祥云:“上神请。”

显隐到达天宫时,看到殿门外有十几个仙童在整理各路神仙送来的贺礼,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带礼了。

他当即便想回去,但殿门两旁的守卫已经推开了殿门,并大声通报:“申首上神到。”

殿内嘈杂声停下,几乎所有人都起身弯腰行礼。

显隐点头回礼。

天帝坐在宝座上,在其左侧坐着承绪与蓝奡,右侧坐着遥鉴,还有遥彻。

显隐来到殿中央,说道:“显隐来迟了,还望天帝与诸位天神恕罪。”

天帝心情很好:“显隐能来便好,不需约束。”他很是喜欢显隐这个孩子,年纪轻轻便性格沉稳,接管人界从未让他费过心。更何况显隐还是承绪唯一的徒弟。

显隐由仙童引路至上座落座,坐下后又给四位天神和同阶上神敬了酒。之后便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手指在膝盖上缓缓点着。

遥彻一直看着显隐。刚刚显隐几乎与他面对面,可就是没看他一眼,现在更是面无表情地坐着。遥彻有些心急,他想过去找显隐,但来给他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

刚一位神君笑着走开,便又来一位仙子:“在下皓月上仙,祝贺你。”

遥彻笑着举杯:“多谢。”

“以前很少听到关于你的事,没想到你这么有作为。”皓月对遥彻很有好感,不倚仗身为天神的父亲,潜心修炼一举成名,待人诚心敬意,笑容也很温柔。

遥彻还没说什么,便又来了一位蓝衣女子,跟遥彻碰了一下杯,笑道:“打扰打扰,我是南海鲛族公主,蓝奡是我父亲,跟你父亲关系特别好。认识一下,我叫蓝铭。”






第11章 就任性了
皓月上仙心中不悦,但蓝铭身份高于她,她只能退让:“既然如此,你们先聊,在下告退。”

遥彻对她点头示意,又笑着对蓝铭道:“有幸结识,在下遥彻。”

……

当显隐终于抬头看向遥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遥彻与几个男子勾肩搭背,相互打趣,对面站着五颜六色的仙子,不时捂嘴笑着,众人传杯弄盏,说说笑笑。旁边天帝等人看了也是笑容满面。

显隐看了遥彻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仿佛不在这大殿里,仿佛距离遥彻很远。明明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却觉得远得看不清。

遥彻发现显隐正看着他时,心跳漏了一拍。

显隐掩盖慌乱,低头起身。

一旁伺候的仙童赶忙上前:“上神可有吩咐?”

显隐脚步不停,向殿门方向走去,说道:“本神先行一步,若天帝问到,你便答本神未献贺礼,按礼数不该久留。”

显隐还没走到殿门处,便被追上来的遥彻拦下了。

两人挨得那么近时,遥彻轻唤了一声师父,显隐觉得有些不真实。

遥彻看着他,朗声道:“申首上神无需贺礼,若没有上神鼎力相助,遥彻不会成为应龙。”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显隐很是惊讶,他没想到遥彻就这么说出来了。他下意识看了遥鉴一眼,对方果然忿然作色。

遥彻不管不顾,将显隐拉到殿中央,将自己拜显隐为师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众神仙议论纷纷。

遥鉴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宴会照常进行,遥彻被遥鉴派人叫到了后殿,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回来。

显隐有些着急,临走时被承绪叫住了:“你不必担心,更不必自责,这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得你。”他自己带大的徒弟,什么性格他很清楚。

显隐点头:“多谢师父,显隐先回了。”

后殿中,遥鉴坐在主椅上,遥彻在他对面站着。

遥鉴怒道:“你竟如此和我作对!”

遥彻面色不改:“你说过,我成为应龙,你就不再管我。”

遥鉴重重拍在椅把上:“我更说过,应龙一脉必须是绝对纯粹的,不能掺杂任何别人。我告诫过你,不能公开这件事!”

遥彻顶撞道:“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放肆!你竟敢指责我?”

遥彻毫不让步:“你有错,我为什么不能指出来?”

遥鉴气得头晕,揉着太阳穴看着自己的儿子。

遥彻当初闭关前,跟他提过很多次,反复确认他到时成了应龙,便可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自己真的不会再管。现在想来,遥彻公开这件事,起码那时就打算好了。

他一直觉得这件事对遥彻来说,不公开比公开有利,所以从没想过遥彻会坚持公开。

没想到,遥彻是护着显隐的。是他的疏忽,他忽略了遥彻在申首山待的那几年,不知道这三年的师徒情分,到底有多深?

遥鉴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公开这件事?”

遥彻道:“因为不公开,对师父不公平。”

“那个显隐早就不是你师父了。”

“我知道。”

遥鉴不耐烦道:“我会给他补偿,天帝也会赏赐他,你跟他可以两清了。”

“这个您不用操心。”

遥彻现在一点也不服管,遥鉴只觉得怒不可遏,偏偏这还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克制着怒火:“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还打算做什么?”

“去找师父。”

“你,你干脆滚出东海,不必回去了!”

遥彻心想:正合我意,正愁找不到借口留在申首山呢。

他知道自己突然公开这件事,父亲肯定会生气。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时机刚好,宴会上各路神仙也都在场。

更何况,他也需要通过惹父亲生气来表明自己强硬的态度。可能这么做很不成熟,但他必须让父亲知道,自己的事,决定的权利在自己手里。

父子俩僵持不下,天帝和蓝奡刚好结束了宴会进来,便坐在一旁看热闹。

蓝奡道:“不如遥彻给父亲认个错?”

遥彻还是很倔强:“叔父,我没错。”

遥鉴又要发火,天帝赶紧道:“大不了,这个事我不往事籍上记了,如何?”

遥鉴没好气道:“事已至此,你记不记又有什么差别?”

天帝挑眉。

承绪也来了,无奈道:“还没解决?”

遥彻见承绪来了,身上的气势不自觉收了收。

承绪将每个人的脸色都看了一遍,就差不多明白了情况。

其实公不公开这件事他一直都觉得无所谓,也知道显隐不会在意。就是遥鉴执意不愿公开,就随他了。谁知遥彻现在突然就公之于众了,就知道遥鉴又要发一通脾气。

承绪走到遥彻身边,小声道:“你父亲就是要个台阶下,你认个错。”

遥彻只好妥协:“是,师祖。”他得顾及自己在承绪心中的形象。

承绪听到这个称呼,差点笑出声来。

遥彻站的挺直:“父亲,我错了。”

遥鉴没搭理他。

遥彻转身便走。

承绪问他:“去哪?”

“去申首山,找师父。”遥彻化作应龙离开了。

承绪哈哈大笑:“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孩子刚刚叫我什么?”

天帝和蓝奡也笑。

遥鉴“哼”了一声,指着承绪道:“都怪你,你那个徒弟做什么了,将我儿子迷成这样?”

天帝又道:“遥彻这脾气到他师祖面前,可是全没了。”

遥鉴拍桌:“有完没完了?”

……

显隐回到申首山,在苍凉殿外站着。他不想承认自己在等遥彻,但他确实在等他。

不到丑时,遥彻站在申首山结界外,伸出左手手掌覆上,手掌中闪着细碎的光,结界散开,遥彻迈步进去,结界又重新封印。

遥彻屏住呼吸,走得很慢,申首山的一切都丝毫未变。他沿着殿前的台阶拾阶而上,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显隐。

遥彻瞬移过去,把显隐狠狠揽在怀里:“师父,我回来了。”声音抖得厉害。

显隐被他勒得难受。他犹豫着,没有抬臂回抱他。

遥彻抱了很久才松开,他眼眶发红:“你瘦了,瘦了很多。”显隐真的瘦了,抱上去全是骨头,脸颊也有些凹陷。

显隐没答他,而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长高了,也长大了。”遥彻的身高已经超过他,脸庞棱角分明,早已不再青涩。黑发高高束起,着一身素黑大袍,与当年的少年判若两人。

遥彻笑道:“不长大,怎么保护你?”

显隐转身向寝殿的方向走去。遥彻皱眉,他以为自己回来,显隐会很开心,但他却感到了显隐明显的疏离。

他跟着显隐去了寝殿,显隐道:“偏室还是你的,一眠一直为你打扫,去休息吧。”

遥彻抵住显隐将要关住的门,说道:“师父难道不关心我渡劫的事吗?”

显隐早就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但东海封闭了消息,师父也不说。如今被他一提,手上一松,遥彻便快速钻了进来,还顺手将门关好:“我讲给你听。”

遥彻率先在几案旁坐下,显隐无奈坐在他对面。遥彻一脸专注地看着显隐。

显隐不耐烦:“快讲。”

遥彻笑了笑,两三句话就讲完了,最后撇了撇嘴:“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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