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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能不装可怜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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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隐刚将这些捋清,便又疑惑了:“你为何要道歉?”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的任性遭那么大的罪,我还害你去做你讨厌的事,我……”如果不是他,显隐也不会那么着急成神,大可以慢慢来。不用受那样的疼,也不会承了天帝的恩情,逼自己来管理人间。
显隐有些着急,他知道遥彻的意思。第一次带他去冗山回来的路上,自己说的话,他还记得。
显隐道:“这不怪你,为师已不在意这些了,彻儿;这不怪你。”
显隐看着红着眼眶的遥彻,这些年来,他其实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孩子。猜想他会不会是龙王的哪个儿子,想想他回去以后怎么样了……原来,遥彻就是他。
显隐突然想到师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连忙问道:“彻儿,你主动请求拜我为师,是特意来找我的?”
遥彻点了点头:“我一成年就出海历练,终于可以去找你,可我把六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后来我去了你的封神仪式,才知道你到底是谁,叫什么。我那时候想来找你,可父亲不许,只好等了几年。”
“为何拜师之初不告诉我?”
“那时本打算说,后来又怕……”遥彻自己也不清楚当初为什么不想说,总之是拖到了现在。如果不是因为要离开,他可能会一直不说出来。
显隐也没追问这个问题,他现在有些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看见遥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耐心等着,也没让他将手拿开。
遥彻下定决心后用力握紧了显隐的手,看着显隐的眼睛:“师父,你能,等我吗?”
显隐问道:“什么意思?”
遥彻很紧张:“就是,一直记着我,一直给我留个位置,不能给别人。”
显隐笑了笑:“好。”
遥彻着急站了起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显隐也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揉了揉被他握疼的手,走到窗边。
遥彻追过去,看着显隐。
显隐皱着眉,看着窗外。遥彻对他什么心意,他大概知道。遥彻平日里表现的很明显,但他不能确定,也未敢向那方面想。
遥彻缓缓向前,紧紧抱住了显隐,显隐没动。
遥彻偏过头,呼吸洒在显隐脸庞上,有些颤抖。他在做一件大胆的事,比他以往做过的很多事都要大胆。
他不知道显隐会是什么反应。
本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对显隐的感情时,他是打算永远克制下去的。显隐那样的神,不会有像自己这样的俗心。
但显隐总是对他那样纵容,那样宠溺,对于他时不时的暗示,显隐也并没有表现出反感。他不敢奢想显隐也对他有同样的感情,但明天就要走了,若不试试,他不甘心。
当遥彻的唇碰到显隐的嘴角时,显隐躲了一下:“别任性了。”
遥彻闭了闭眼,将下巴放在显隐肩上,无力道:“师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显隐眉头皱的很深:“我知道。”
遥彻放开了显隐,缓缓道:“我也早就不把你当师父了。”
显隐看着他:“过了明早,你确实不再是我的徒弟。”
“我不想走。”
“又在任性。”
“我离不开你,”遥彻提高了声音,“我一想到我要离开你,那么长时间看不见你,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我想知道…你心里难过吗?”遥彻眼眶又红了,近乎恳求地看着显隐。
显隐就那样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没告诉他,自己现在心里有多疼,有多不愿让他去经历那些,多想让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哪也不用去。
遥彻眼眶里含着泪,他低下头,不想让显隐看见。
显隐鼻子发酸,心疼地皱着眉。
时间过得很慢,两人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
显隐突然唤了一声:“彻儿。”
遥彻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泪水。
“哭了啊。”显隐抬起袖子为他擦了擦。
遥彻没动,也没说话。
“你回去以后,潜心修炼,我等你回来。”显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
遥彻猛然握住显隐为他擦泪的手:“真的?”
“自然是真的。”
“师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显隐叹口气:“你说是什么。”
遥彻看着显隐的眼睛:“我回来后就再也不会离开了,就算哪天你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个人也一定是我。”
显隐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好。”
遥彻很专注地看着显隐,直到他真的确定显隐对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很高兴,自己日夜幻想的事,竟然可以实现。他觉得寻遍六界也没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了。
可当看到显隐的笑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混账。
他只想着自己一时畅快,当他表明心迹时,他只是想着让显隐知道,自己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但他从没想过万一显隐回应他了,他要怎么办。
如今显隐同意了,他还是要离开,显隐还是要等他,为他担忧。他自己心里舒坦了,高兴了,却要让显隐承受那么多。而显隐,总是不忍心让他失落,事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遥彻在心里这么想着,恨不得将自己剁了。
他将显隐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他知道现在再说对不起太懦弱了,他已经说了够多的对不起了。
遥彻一字一句道:“师父,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从那以后,我来照顾你,再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如有违誓……”
显隐意料之中捂住了他的嘴,遥彻握住他的手,在指尖轻吻一下,又放回自己的胸口处,继续说道:“如有违誓,形灭神散,永不入轮回。”
显隐眼眶红了,他不觉得遥彻亏欠他什么,他甘愿宠着他,也甘愿等他:“你这毒誓太狠,倒像是在罚我。”
遥彻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显隐便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遥彻没动:“那师父呢?”
“我自然也去睡了。”当时他刚养成吃饭的习惯,遥彻便又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让他习惯了睡觉。
“我侍候你睡下再走。”遥彻道。
显隐没说什么,遥彻便径直走到床前,熟练地将被子铺开。又转身为显隐取下束冠,显隐便配合着低头;之后将中衣脱下,挂在床尾;只剩里衣时,显隐配合着转身坐下,遥彻蹲下为他脱了靴子袜子;显隐拉过被子躺下,遥彻便为他将被子掖好。一系列动作都很熟练,是日积月累才养成的默契。
“好了,回吧。”显隐只留脑袋在外面,闭上了眼睛。
遥彻突然在床榻边蹲下:“我能不能留下啊。”
显隐偏头轻笑:“就知道你不愿走。”
遥彻拽了拽他的一缕头发:“多黏你一会儿是一会儿。”
显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往里边儿挪了挪:“要躺下吗?”
遥彻怔了一下,但很快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他本来是想坐在榻边脚踏上,最多打个地铺,谁知显隐会错了他的意思。
显隐心跳得很快,他从未与别人这么亲密过,心里紧张得很。
遥彻心跳得也很快,他真想不到显隐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
显隐捏诀灭了夜明灯,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快点睡着。
遥彻却舍不得睡了,但看显隐闭着眼,他不敢乱动。
大约过了快半个时辰,估摸着显隐睡着了,他才慢慢侧过身,支着头看显隐。
有外面的月光映着,他可以清晰地描绘出显隐面部的轮廓。他一直觉得,显隐是他见过的所有不管是神还是人,总之就是六界中最好看的。
他专心地看着显隐的睫毛,却见显隐缓缓睁开了眼:“你不好好睡觉,看我做什么?”
遥彻被惊了一下:“没睡着吗?”
显隐翻身背对着他,第一次与人同睡一张床,实在是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遥彻轻微一个动静就全消了。
遥彻从后面贴上他,胸膛紧紧挨住显隐的后背。显隐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几近疯狂的心跳。
遥彻在显隐后颈处蹭了蹭。
显隐问了一句:“不打算睡了?”
遥彻抬手揽住他的腰:“舍不得睡。”
显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便别睡了,有些事我再强调一遍,否则我也不放心。”
“好,你说,我都记住。”
显隐胳膊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遥彻便将他的手攥进自己手里。
显隐别扭得很,但并没有让他松开自己。开始说道:“首先是你的体质,玄疏的医术我放心。以你现在的状况,闭关一千五百年,不会有太大亏损。”
“嗯。”遥彻应了一声。
“重要的是你的灵力,明日回到东海,不要急着解封神格。记得先过一遍大周天,将这三年修得的灵力与自身经脉相离之后再解,不至于两者冲击过大,便于相融而不伤经脉。到时我的师父与你父亲会全力为你护法,我也放心些。”
“师父若不放心,不如也去为我护法?”
“你知道的,我不会去。”
遥彻确实知道。
当年来拜师时,父亲就告诉他了。他拜申首上神为师这件事,是不会正式公开于众的,也不会列入神界事籍中。
若是遥彻修成应龙,那便是司战天神与遥彻自己的功劳,听起来对显隐很不公平。
传出有显隐的功劳在,遥鉴不允许。
况且,显隐在六界本就是太过受人瞩目,再扯到这层关系,难保不会招人嫉恨,这是承绪赞同不公开的原因。
承绪跟显隐商量过,显隐没什么意见。
若是遥彻未能成功,对外便传遥彻是因其他意外而死,自然也没有显隐的事了。
显隐与东海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以前从未去过东海,他若是去为他护法,事情怕是难以瞒住。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的小伙伴可以给个评论吗?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并回复的。渴望评论。。。。。。
第7章 这就走了
遥彻让显隐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动作太过温柔亲密,显隐有些不知所措。
遥彻从领口处拿出来当年拜师时显隐给他的那颗冰珠,说道:“这个就一直归我了,我绝不会弄丢的。等我闭关回来,就让天帝昭告六界,说你是我的师父。”
“我不在意这个。”显隐看着那颗珠子。
遥彻将珠子重新收好:“我知道,我替你在意。”
显隐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我以后说你是我师父,可以吗?”遥彻问道。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显隐是他的师父,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他知道,只是这样的感情别人就已经很难接受了,又何况他们还是师徒。
他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到时他成了应龙,就算是父亲也改变不了他。
但他怕显隐不愿意。
显隐知道他问的什么,说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遥彻笑道:“好,你说的。”
显隐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他现在体会到的,是从未想过的美满。
“师父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当然,还有很多。”
“那慢慢说吧,徒儿谨记。”
“除了自身灵力,便是闭关期间外界灵力补充的问题……”
天快亮的时候,显隐终于说完了:“这些,你都要记好。”
“好,放心。”遥彻笑道。
显隐把被他握住的手抽出来,说道:“该起了。”
遥彻赖着不动。
显隐推了他一把:“听话。”
遥彻只好起来,迅速穿好鞋子衣服,蹲下为显隐穿鞋。之后在衣柜里挑出一套衣服为显隐穿上。然后又扶显隐坐下,为他梳好头发,戴上束冠。
一切都打理好后,显隐说道:“回偏室去换身衣服,洗把脸。你父亲卯时会到。”
遥彻没再说什么,只道:“好,那我先过去了。”
显隐没做什么反应,但他能清晰地听见遥彻关上门,走多少步到了偏室,到偏室后做了什么……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对遥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确实很享受和遥彻相处,很想满足遥彻的一切要求。遥彻想要吻他的时候,他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能任由他胡来,但他心里却莫名有些惊喜。他贪图遥彻全心全意的伺候。若是这些意味着那样的感情,那他毫无办法,他不可能割舍得下。
将近卯时,显隐带着遥彻出了结界。
等了一会儿,遥鉴便到了。他疾步上前拍了拍遥彻的肩,后又用力捏了两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没偷懒。”
遥彻肩膀发疼,但没有表现出来:“有师父严加教导,我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遥鉴看向显隐,显隐低头朝他行礼。
遥鉴道:“申首上神鼎力相助,本座定会重礼感谢,本座已安排好血色海螺珠一箱,稍后便可送到。”
显隐道:“海螺珠灵气丰盈,何况血色是上品。不如留着为彻儿补灵力。”
遥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道:“不,申首上神务必收下,东海也不差这些灵物。”
显隐道:“天神不必太过顾虑,当初收徒是显隐自愿答应,今日你将他带走,显隐便与此事再无干系。血色海螺珠的罕见我略有了解,天神还是留着吧。”
遥彻在一旁听见这句话,想说些什么,最终克制住了。
他必须等到一千五百年之后。
在他十三岁那年,他打算去找显隐的时候,父亲阻止了他,他因此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长那么大,无论遥鉴对他有多严格甚至残酷,他从未抗拒过。他突然的反抗,让遥鉴勃然大怒。遥彻当然害怕,但他没有退让。
最后,遥鉴答应他,只要他成功成为应龙,便不再束缚他。遥彻当时不敢相信,父亲终究是父亲。
但遥鉴没骗他,遥彻一旦成了应龙,在神界的地位按理便不会低于遥鉴,到时遥彻想要做什么,遥鉴自然管不住他,更何况,遥鉴也不愿再管了。
遥鉴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也不愿意太过虚伪,说道:“既然这样,那本座便留下了,所有海螺珠会尽数用在遥彻身上。”
血色海螺珠确是他寻遍整个东海,连龙宫也没放过,才集满了一箱。
遥彻这件事,是他亏待了显隐,他觉得在晚辈面前丢了脸面。但他必须要维护应龙一脉的纯粹全然。这一点,他不会让步。
“那便再好不过,”显隐说道,遂看向遥彻,“去吧,保重。”
遥彻听话地点点头。
遥鉴将手放在遥彻肩上,说道:“保重。”遥彻只是看着显隐,没说话。
显隐低头:“恭送。”抬头时两人已不见踪影。
显隐有些失神,缓了一会儿,便回山里了。
。。。。。。
自从遥彻走后,鼎一眠就一天比一天发愁。
这天,他做了莲叶羹,这真的是他会做的最后一道了。他叹了口气,敲了敲书房的门:“师父。”
“进吧。”
鼎一眠将碗放在桌上,说道:“师父尝尝,以前师弟经常给您做的莲叶羹。”
显隐看也没看:“端走吧。”
鼎一眠急道:“您已经二十多天没吃东西了,再不进食,身体怎么受的住?”
显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苍白:“为师不打算进食了,你也不必忧心。”
“师父这是为何?徒弟知道师弟走了您很难过,也很担心,但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显隐苦笑,原来鼎一眠都看出来了。
遥彻这一走,他实在无法适应。吃饭时没有他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睡前也不见他过来侍候,早上也不来道声“早安”。在书房处理完事务想去看看那孩子有没有偷懒,走到碧云台才想起他已不在这儿,又慌忙离开……鼎一眠每月都要去遥彻那间偏室打扫,将东西都归置收拾好。显隐每次都放开神识在书房看着,生怕他弄坏或扔掉什么东西。若是鼎一眠将什么东西放错了位置,他便心心念念非得亲自过去重新放好……
他真的在尽力让自己回到最开始的样子,结果却不尽人意。
鼎一眠实在是担心显隐,如果放在平时,他绝不会多嘴。但师父明显瘦了,而且憔悴了许多,面上毫无血色。
他有些害怕,若是师父一直这样放不下,一千五百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显隐将一本图册递给他,鼎一眠拿在手里,觉得又厚又重。
显隐道:“将这本册子练完,你便可以历劫成仙了。认真练,有任何疑问便来问我,五年后我会为你安排仙界的劫数。”
鼎一眠眼神坚定:“是,师父。”他知道显隐是铁了心要重新辟谷了,他无法再劝。
这样想来,有些事还是遥彻做得来啊。
他拿着那本图册,心里有些兴奋。他练基本图册已经六年了,虽然没有遥彻学得快,但六年也足够他练得炉火纯青。他本打算主动询问显隐,原来师父早已为他备好了。他只有五年时间,怕是要紧忙起来了。
显隐知道让鼎一眠五年后成仙有些急,但他的徒弟有多大本事他十分清楚。十一年成仙对别人来说是句梦话,可他显隐的徒弟必须要做到。
鼎一眠趁一次下山的机会,去了一趟冗山。
他知道那位青玄疏师叔住在冗山,但还从未见过。
鼎一眠在冗山结界外等着,一会儿便见一白衣男子自结界中走出来。
鼎一眠俯首行礼:“敢问是玄疏药仙?”
青玄疏答道:“是在下,你是?”
鼎一眠遂道:“小辈鼎一眠,是申首上神的徒弟。您是师父的朋友,我该称您为师叔。”
青玄疏道:“我知道你,可是显隐叫你来找我?”青玄疏也算是隐居,没多少人知道冗山在哪,也没多少人知道他在哪。所以这个修为通彻纯净的少年自称是显隐的徒弟,他是相信的。
鼎一眠答道:“不是,是我擅自来的。”他将显隐的状况详述过后,便请求青玄疏去申首山。
“师父身体堪忧,我也是别无他法才来请您,请你跟我去一趟申首山,为师父查看身体。”显隐是肯定不会听劝过来的,他只好来请青玄疏,虽然青玄疏能不能过结界还是个问题。但走一步是一步。
青玄疏道:“本仙治病愈人,关键在于病人自身,若是病者愿治,那便可治,我自然会医。可若病者不愿就医,本仙无能为力。”
鼎一眠着急:“可师父面色憔悴却性格执拗,您真要不管?”
青玄疏叹了口气:“我也无可奈何。这显隐好不容易不用服药了,却又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鼎一眠道:“所以我才来恳请您去一趟。”
“无用,”青玄疏摇摇头,“你既了解显隐的脾气,就知道我去了也进不去申首山,显隐也不会出来。你不必太过心急,显隐有分寸,我信他。”
鼎一眠只好作罢,回了申首山。
一千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鼎一眠不出所料地成了仙。成仙后便尽力揽过显隐手里的繁事,逐渐代替显隐下凡,而显隐主要在书房处理一些书面上的事务。
渐渐地,显隐便只需偶尔去一趟凡间,几乎是常年待在申首山内。
第8章 真是让人操心
以前,显隐由于凡事缠身,便将修炼搁置了,总是靠入定来保持自己的修为不退化。鼎一眠的帮忙让显隐有了修炼的时间。
他修炼时,不去听风阁,也不去碧云台,就在后山。
鼎一眠有一次从人间回来,恰好看到显隐在后山。
显隐刚开始只是站着。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翻转催动灵力,定苍剑便被他握在手中,华光围着剑身流转。常人需要注入灵力来催动佩剑,而显隐的剑,本身就是灵力。
显隐开始催动全身的灵力,自脚底升起的灵气笼罩住他的全身。流光之间,鼎一眠看不清显隐的动作,但他知道,这些招式是新的。
因为显隐是在试。他的气息很不稳,灵力波动很大,动作也是断断续续。
整个后山早已狂风大作,满地白雪冰渣被卷起,放肆地飞舞着。
鼎一眠强撑着站稳,他知道师父在做什么了。
显隐想要创出达到自身极致的招式。他本就灵力深厚,当初得来的神力也十分纯粹,后又加上上古神剑,他的灵力真正有多深,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也只是探识过,并未用到过。
前几日,他已试过自己所创的所有招式术法,并未用到灵力的极限。
于是,他要尝试新的招式。
鼎一眠意识到显隐在做什么时,心急如焚。
不是没有人去试与自己最大灵力相符合的招式,只是不是这么个试法。
他在显隐出关前,在师祖,也就是承绪的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也学到不少东西。
师祖告诉他的,是先将术法招式按自身情况完整地设想好,再催动部分灵力去练,在过招式的过程中缓缓增加注入的灵力,加到这一招式不能承受为止。
务必及时停下,才能将灵力万无一失地收回。
像显隐这样,刚一开始便运用全身灵力,招式还完全靠试,风险太大了。就算能收回灵力,也定会冲伤经脉。
显隐的灵力太过强盛,鼎一眠根本无法挪步,他也不敢过去,怕扰动显隐灵力的运行。
鼎一眠在雪雾中等着,他想不通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从遥彻走后,师父变了许多,变得比遥彻来之前更加冷冽。
在鼎一眠心里,无论外界传申首上神有多么冷漠孤傲,他始终知道,师父其实待人很好,只是没有别人那么外露。
师父对长辈的谦和有礼,对小辈的关爱有加,他都看的出来。师父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太过优越,难免会引人眼红。同辈人都说师父高傲,其实师父只是不愿争。
鼎一眠从未在显隐身上感受到外人所说的淡漠,但现在,他确实感觉到了。
显隐在将自己封闭起来,鼎一眠可以笃定,这和遥彻有关。
鼎一眠胡乱想着,却不知已过了三个时辰,四周的风势逐渐变缓。最后,雪花冰粒重新落在地上,整个后山都变了样。
显隐双脚着地,周身笼罩的灵力重新归于体内。
鼎一眠见状刚要松一口气,显隐便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身体靠定苍剑撑着。
鼎一眠迅速过去将他扶住:“师父,怎么样?”
显隐看了他一眼,皱着眉,有些失神。后又闭上眼痛苦地偏了偏头。
再看向鼎一眠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并未大碍。”显隐说道。
鼎一眠道:“师父,您这是何苦?”这种练法不见得比别的方法快,算是最得不偿失的方式。
显隐缓缓起身,收了定苍剑,舒一口气,道:“闲来无事罢了。”
鼎一眠一直知道显隐脾气执拗,现在觉得显隐实在是太过任性。若不是碍于身份,他真想揪住显隐的衣领将他呵斥一番。
显隐不顾鼎一眠的心急火燎,只道:“时辰已晚,有事明早再说。”便回了寝殿,鼎一眠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显隐回到寝殿关好门,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随手擦了擦,满嘴的血腥气让他有一瞬的心安。
鼎一眠问他何苦,他说自己是闲来无事,确实如此。
他可以很快地处理完书房的杂事,剩下的时间,他不想出山,便没有事情可做。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担心遥彻。担心遥彻在闭关时出什么意外,担心遥彻渡劫时承受不住其中的痛楚,担心……他想知道遥彻现在怎么样了,想知道遥彻渡劫时到底要承受多大的罪。
他用最冒险的方式修炼,体会其中的痛苦,觉得这样可以与遥彻并肩。可又想到这些痛苦不过是遥彻到时要经历的千分之一,他只会更加失落。
显隐这样拼命地修炼成了每日的常态。
每日清早,鼎一眠将前一天的事汇报给他,之后便去凡间,直到晚上回来。有时晚上也不回,只是到早上赶来汇报。鼎一眠走后,显隐便在书房处理他所汇报的事,处理完便去后山修炼,直到子夜回到寝殿打坐入定,等鼎一眠再来汇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鼎一眠虽然会很累,但却乐在其中。
刚成仙没几年时,他在凡间结识了浦青枫,是位狐仙。
那时他刚接过显隐手里的事,凡间一位山神偷懒放走了一只刚成妖的狐狸,鼎一眠刚好手头无事,便与那山神一同去捉拿狐妖。
两人追到一青楼,山神用神识探到那只狐妖就在里面。
鼎一眠不愿进去,便让山神一人进去,自己在青楼附近的茶楼里坐着。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想着也好做个外应。
忽然便看见一气质不凡的男子走在街上,周身的灵气很明显,行人靠近他时会被隔开。
凡人不会察觉,可鼎一眠看在眼里,当即便觉得这人修为不高,也不知是仙是妖,竟如此高调。
转念一想,莫不是那只狐妖?
鼎一眠翻窗而下,直接拦住了那位男子。男子的模样实在太过惊艳。面容清秀,全身气质不俗,灵气异常的纯粹,没有一丝被沾染。鼎一眠有些晃神。
男子显然是被从天而降拦住他的人吓得不轻:“你做什么?”
鼎一眠反应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探识他的真身。
果然,是只狐狸。
鼎一眠手持尘鸣剑将他逼到街道边:“狐妖,回山里吧。人间不是你玩的地方。”这狐妖明显没有伤过人,也没有邪念,应该只是贪玩罢了。
男子瞪大眼睛,分外生气:“你说我是什么?”
鼎一眠莫名其妙。
男子想要挣脱,鼎一眠只好将他按在墙上。
两人僵持之时,那位山神喊道:“一眠上仙,这是怎么了?”
鼎一眠看向他,便见一直小狐狸满眼不情愿地窝在山神的臂弯处,而山神一脸疑惑:“这位是你的朋友?可是起了争执?”
鼎一眠道:“这是你那狐妖?”
山神道:“是,本神会将她带回山中严加看管。麻烦上仙跑一趟了。”
山神与鼎一眠道别后便离开了。
鼎一眠这才知道自己抓错了人,连忙道歉:“见谅见谅,在下给公子赔罪。”他赶忙收起了尘鸣剑。
男子十分嫌弃地在衣服上拍了拍,还施了个法术。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鼎一眠心道不对,刚刚探测过了,这人的真身是狐狸,就算不是那只狐妖,那也是狐妖。
遂又拦住了他:“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男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关你何事?”
鼎一眠遂道:“你既然是妖,就不能在人间逗留,还是回去吧。”
男子怒道:“我是仙,不是妖!”
鼎一眠有些错愕。
“孤陋寡闻,你难道不知道狐仙?”男子翻了一个白眼。
鼎一眠震惊:“你是狐仙?”鼎一眠真没想到。
这也不怪他,洪荒时期,确实有狐仙一族。虽为仙,却聚居于人界。居处名曰浮墟。后因协助天帝镇压幻神祭舍肆而受到重创,遂举族隐居,不再显现于人世间。
传说浮墟狐仙为六界瑰宝,修为极为纯净,且人形皆清丽俊俏。但无一不排斥外界,心性孤傲。
鼎一眠哪会想到这么轻易便被自己遇到了。
男子又要离开,鼎一眠抓住他的手腕:“在下鼎一眠,敢问公子姓名?”
男子看了他的手一眼,鼎一眠只好松开。
男子拂了拂袖子,只说道:“不准将你遇到我的事情说出去。”他刚刚一时心急暴露了身份,要是被找到抓回去就惨了。
鼎一眠趁机道:“不如你我交个朋友,我自然不会告诉别人。”他本就喜欢交朋友,更何况对方是个如此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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