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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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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琚哥哥,走呀!你滑呀!”毛若真用劲地推着,面红耳赤。
夏琚在心里啧了一声,回头道:“抓紧了。”
“嗯!”他的眼睛发亮。
夏琚微微弯腰,迈开腿沿着场地的外围,朝前方滑去。
很快,他听见毛若真激动的叫声。他回头,看到毛若凡和佟弗念依次跟在他们的身后,脸上同样有兴奋的笑容。
夏琚的心轻盈地跳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往前滑。
慢慢地,他觉得身后的拉扯、推搡的力气越来越大,等他再回头,身后跟着的已经不只是自己的三个朋友。

好几个原本在冰场里滑冰的人跟上了他们的队伍,转眼间,队列真的变得像一趟火车,绕着冰场的外圈,搭载着欢声笑语,呜呜地开动。
大家的水平参差不齐,队伍没有滑行多久,又渐渐地散开了。
夏琚感觉毛若真要跟不上自己了,索性转身拉住他的手,把他推在第一个。
毛若真滑得气喘吁吁,又开心地哈哈大笑。
后来小家伙终于没有了力气,得由他的哥哥来照顾。

夏琚牵过佟弗念的手,带着她旋转和跳跃。
他发现佟弗念很轻,在她转停时问:“抱你,要不要?”
“咦?”佟弗念怔了怔,立刻笑着点头。
夏琚上前握住她的腰,把她举至半空中转了一圈又放下。
佟弗念又惊又喜,落地时捂住了嘴巴。
“吓一跳吗?”夏琚笑着问。
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夏琚滑起来,像早些时候毛若真见到夏琚时那样。
夏琚在原地看她绕着自己转,再次笑起来。

这似乎是夏敬行认识夏琚以后,第一次在夏琚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当夏琚不在他的身边。
夏敬行趴在栏杆上,俯看楼下的冰场,欣慰地笑了一笑。
“啧啧,真是青春啊。”忽然,梁成轩幽幽的声音出现在夏敬行的身边。
笑容从夏敬行的唇边消失,他转头,看见梁成轩也趴在栏杆上,把手中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夏敬行取出文件袋里的文件。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夏琚被送到工读学校去了。但是时间很短,他没到一个月就出来了,重新回到原本的学校读书。”梁成轩看着楼下玩耍的孩子们,“夏琚没提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记得了。我之前对他的安排一直很怀疑,这两天查到这件事,才算有了一些眉目。”
夏琚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已经令很多人不满,被送往工读学校对很多人来说,简直是对夏琚的宽恕。可是竟然有人认为他连这个也不需要承担,把他从工读学校里弄出来了?

“柯咏梅?”夏敬行看完资料,诧异极了。
“这个女人应该是一个关键。”梁成轩叹了一口气,说,“但是,假设她当初做了伪证,现在更不可能重新作证了。把别人推进火坑里,可比自己跳进去容易得多。”
夏敬行把资料还给他,问:“没有其他证人了吗?”
梁成轩摇头,说:“目前还没有找到,当初他们的证词没有纰漏。”他看了一眼那群孩子,“要不,直接把夏琚送往国外算了?你也一块儿去。国外谁认识你们?在这儿,被发现你俩谈恋爱,还得骂你们乱伦呢。”
夏敬行沉了一口气,缓缓摇头。
“如果我们申请再审,主动把案子再翻出来,恐怕又是一番惊天动地。到时候就算夏琚平反了,你们也没法过太平日子吧?”梁成轩提醒道。
“一直想知道真相的不是你吗?”夏敬行莫名其妙。
梁成轩一愣,讪笑道:“我只想知道真相,案子要不要再审,这是另一回事。”
夏敬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夏琚在冰场上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始终没有发现他早就来了。夏敬行望了他好一会儿,说:“可是,这孩子不甘心。他连不甘心都不敢和我说。”
梁成轩皱眉,良久,他意味深长地说:“要我说,如果不是遇见你,他早就‘甘心’了。”
夏敬行闻之错愕。
“我去找证人。”梁成轩挥挥手中的文件袋,转身走了。

chapter 13 … 5
原本在电话里,夏琚告诉夏敬行晚餐是和佟弗念一起吃,但没想到会遇到毛若凡兄弟俩。
等到大家都滑得累了、饿了,该吃饭了,夏琚想不出理由撇开他们,也觉得撇开不好。
“哥,我饿了……”毛若真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哥哥,“想吃汉堡和烤翅。”
毛若凡沉了沉气,尴尬地看了看夏琚他们,问:“你们呢?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夏琚和佟弗念看了看对方,佟弗念见夏琚没有开口的意思,答说:“一起吃饭吗?”
“好呀好呀!”毛若真高兴得跳起来,“我想吃披萨!”
毛若凡皱眉道:“不是汉堡和烤翅吗?”
“都想吃!”毛若真说着,口水已经流了。他急忙抹掉嘴边的口水,尴尬得躲到哥哥的身后。
“你想吃什么?”夏琚和毛若凡同时问佟弗念。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脸红了。佟弗念挠挠脸颊,说:“吃比萨吧,披萨店里应该有烤翅。”
“行。”毛若凡回头把弟弟拎到面前,“走,吃披萨和烤翅去。”
“耶!”小家伙又高兴得跳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连独自和朋友们在餐厅吃饭也是。
毛若凡有着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老成,稳重得给夏琚一种违和感。这想法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们把点餐的福利交给女生和小朋友,有这两个在,夏琚也不怕自己不说话、毛若凡不说话,场面变得尴尬了。
不料,夏琚才稍微放空,毛若凡忽然问:“你滑冰滑多久了?”
他一愣,重新警惕起来,面上虽没有波澜,心里却谨慎得很,答说:“好些年,记不清了。”
“是从小滑吗?”佟弗念点完餐,听见他们的交谈,插话道。
夏琚避开她的目光,淡淡说:“算不上。”
“你滑得那么好,不参加个俱乐部什么的?”毛若凡好奇道。
夏琚干脆地回答:“水平差远了。”
闻言,毛若凡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毛若真在一旁听得懵懵懂懂,突然兴奋地说:“我妈妈说,要带我去弗莱德俱乐部面试,要是通过了,就在那里学滑冰。”
“等会儿你怎么回去?”夏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突然问佟弗念。
她一愣,答道:“坐公交车。”
“哦。”夏琚拿起水杯喝水。
一时间,其余三人只有面面相觑的尴尬。

幸好他们的晚餐很快上桌了,毛若真终于等来他心心念念的披萨和鸡翅,等哥哥把切开的披萨放进自己的盘里,便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的吃相太夸张,毛若凡对夏琚他们解释道:“平时家里不让他吃这种东西。今晚我爸妈加班,才能带他在外面吃。”
“哥哥,我能吃提拉米苏吗?”嘴里的披萨还没咽下去,毛若真又满怀期盼地问。
毛若凡啧了一声,说:“你得吃多少?就你吃得多。很贵好吗?”
想起等会儿夏敬行会来结账,夏琚立即说:“让他点吧,这顿我请。”
佟弗念惊讶道:“这总共挺贵的。”
“没事,我舅舅等会儿来。”夏琚撇嘴,看两个同学的表情又惊又喜,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大约他们都感觉得出来夏琚不想再谈论和滑冰有关的话题,所以之后吃饭的时间里,无论是毛若凡还是佟弗念,都不再问夏琚滑冰的事,只有在毛若真忍不住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时,他们会本着“大人”关心的态度,和小朋友聊一聊天。
夏琚看得出来,佟弗念和毛若凡虽然是同班同学,平时在班上恐怕不太熟。
因为他不说话,他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班上的事,话不投机的时候尤其多,气氛冷冷热热、起起伏伏。
如果是徐妙彤他们在,可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徐妙彤和乔入诤这两个人都挺能聊天的。
饭吃到一半,夏琚给夏敬行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
夏敬行没多久就回复信息,说已经在商场里了,等他们吃完了说一声,他过来结账。
夏琚读罢愣住,为夏敬行没有马上出现而失望,但想起上次徐妙彤他们到家里来,夏敬行问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又庆幸他没有出现了。

因为有人结账,夏琚让佟弗念他们都点了甜点。
毛若真终于如愿地吃到提拉米苏,兴奋得整个人在沙发上动个不停。
忽然,他看向餐厅的另一个角落,睁大了眼睛,激动地拉住毛若凡的衣袖,说:“哥哥,你看那边!那是朱婷婷!还有吴西羽!”
“谁?”毛若凡完全不懂得弟弟的兴奋点,莫名其妙地望向弟弟指的方向,放下他的手,“别指着人家。是谁?”
“是滑冰的,很厉害的人!”毛若真两眼发亮。
从听见毛若真说起这两人的名字起,夏琚的身子就僵住了。他斜眼看向佟弗念,见她也好奇地朝远处看。
“是运动员吗?”佟弗念问。
毛若真仿佛用全身的力气点头。
佟弗念了然地点了点头,问夏琚:“你认得他们吗?”
“不认得。”夏琚连头也没回,看都没看一眼。
佟弗念讶然,若有所思地看他。
夏琚冷冷地回视,问:“看什么?”
她怔住,摇摇头,说:“没什么。”

“哥哥,我想找他们要签名。”毛若真摇着哥哥的衣袖央求道。
毛若真看两个同学热情都不大,大概为弟弟的激动而尴尬,说:“别去了,他们又不认得你。”
“可是,如果我考进弗莱德,就是朱婷婷的师弟了!”他天真地说。
“那你还问她要签名干什么?”毛若凡不耐烦地说。
小朋友听了,嘴巴努起,很委屈地抱起胳膊生闷气。
半晌,佟弗念轻声道:“要不,你带他过去看一看?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夏琚听罢皱眉,眼睛盯着面前的冰淇淋不放。
毛若凡被弟弟闹得没脾气了,不情不愿地起身,催他速战速决。
小孩儿一下子又乐了,立即跳下沙发,牵着哥哥的手颠颠儿往餐厅另一头走。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琚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他们不是应该在滨城吗?
他心烦意乱,不想再等夏敬行了。哪怕毛若凡他们还没回来,他仍问:“你还吃吗?如果不吃,我们结账吧。”
“不等你舅舅了吗?”佟弗念惊讶道。
“不等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夏琚烦躁地说了,又尴尬道,“你叫一下服务员。”
佟弗念错愕,好像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叫。可她没问,朝距离他们最近的服务员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哦,对了,最近大奖赛的赛季开始了。难道说,他们之中有人参加了比赛,到这里来参赛了?
夏琚结账的过程中,思绪一直混乱着。
柯咏梅来了吗?徐威呢?光是想起这些人的名字,夏琚已经心乱如麻。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消片刻已经口干舌燥。
不等毛若凡他们兄弟二人回来,夏琚起身对佟弗念说:“我先回去了。”
佟弗念吃惊极了,顿时变得不知所措,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突然?”
“没什么。”夏琚感觉自己的身体凉了大半截,只想尽快离开。他等佟弗念起身让路,埋头匆匆地往外走。
“夏琚?!”
听见身后的呼唤,还没走到餐厅门口的夏琚在心里大喊一声糟。
通过玻璃门的反射,他看见朱婷婷和吴西羽两人正望着自己,但距离很远,夏琚没有看清他们的表情。
夏琚不想看清他们的表情,明明听见吴西羽再次喊他的名字,还是推门快步离开了。

才走出餐厅门外,夏琚立刻往商场里跑。他跑进人群当中,给夏敬行打电话。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脸孔好像全模糊了,夏琚看不出任何人的区别,无法在其中找寻夏敬行的身影。
很快,电话接通了。夏敬行笑着问:“吃饱了?”
“你在哪里?”夏琚才问出口,泪水已经涌上眼眶。
夏敬行听出他声音的异样,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他们了,以前的队友。他们也看见我了。”夏琚怕得快哭了,着急道,“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Kuroki。他们在哪里?在你的身边吗?”夏敬行问。
夏琚抹掉眼睛里的泪水,说:“不在。”
“你往一号扶手电梯走,我现在过去。我们回家。”夏敬行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号扶手电梯……夏琚茫然地望着突然间变得过于宽大的商场,感到头昏目眩,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找到一架电梯,不知道从那里上去能不能找到夏敬行,可先往那里跑。
上了电梯,他突然听见夏敬行的声音。
“喂!”
夏琚回头,远远地望见夏敬行在对面的电梯上。他连忙转身往下走,电梯却不停地往上爬。
“你站着别动,我过去!”夏敬行说完,转身逆着电梯跑上楼。
夏琚怔怔地站着,离开电梯口,立刻朝夏敬行跑过去,闷头扎进他的怀里。
投进怀中的是一具剧烈颤抖的身体,夏敬行的心猛地一颤,有割裂般的疼。他抱住夏琚,不断地拍背安慰,轻声道:“没事,没事了。乖,别怕。”

chapter 13 … 6
夏敬行陪夏琚离开商场这一路,像逃难似的。夏琚走得飞快,只差没有跑起来。他早就把夏敬行的车钥匙抢到手里,一来到停车场,立即打开车锁找车。
夏敬行看他的神色慌张,心疼之余,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愤慨在胸中翻腾。
“喂!”夏敬行叫住往停车位跑的夏琚,“你打算开车回去吗?”
夏琚愣住,呆在原地。忽然,他看见有一辆车朝他们驶来,吓得马上躲在一旁的柱子后。
夏敬行看了,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走到夏琚的面前,抢回自己的钥匙,没好气地说:“上车!没出息的。”
夏琚被他骂得又愣了一愣,稍不留意,委屈得红了。
“你真是……”夏敬行见他咬着嘴唇不肯掉泪,顿时又心软了。他沉了沉气,打开车门把夏琚撵进副驾驶座,砰地关了车门。

不料,夏敬行才坐进车内,便发现夏琚抱住膝头蜷缩作一团,看样子很害怕也很委屈。
夏敬行眉头紧皱,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终是沉不住气,把副驾驶座的安全带扯出来,直接在夏琚的身后扣上。
夏琚不明所以,怔怔地看他。
他发动汽车,打开车内的空调。良久,他转身看着夏琚,问:“夏琚,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不能一直这样。”
夏琚的目光闪烁,避开了夏敬行的目光。
“你看着我。”夏敬行捧住他的脸,注视他的眼睛,“你告诉我,难道你觉得那件事情错的人是你吗?”
闻言,夏琚愣了。
“回答我,你错了没?”夏敬行晃了晃他的脑袋,坚持问。
他觉得心酸极了,脸不受控制地皱起来,眼睛特别热、特别疼。他嗫嚅道:“可是……”
“如果你没有错,为什么怕的人是你?”夏敬行抓住他的头发,肯定地说,“不要怕,理直气壮地活着。知道吗?”
夏琚怔怔地看着他,紧敏的双唇发抖,很久没有回答。
“知道吗?”夏敬行再一次晃他的脑袋,逼问道。
夏琚难受地吸了吸鼻子,拨开夏敬行的手,扑向前抱住了他。“知道。”夏琚收紧手臂,颤抖的身体渐渐镇定,他握紧拳头,再开口时声音变得肯定了许多,“我知道。”

才平平静静地过了几个月,没想到又出岔子,把夏琚带回家后,夏敬行不禁心烦意乱。
他很莫名其妙,心想夏琚的那些队友不是都在滨城吗?怎么夏琚会在商场里遇见他们,还被他们认出来了?夏敬行忍不住怀疑夏琚是不是看错了,生病了。
看夏琚的状态不佳,夏敬行没有置疑他的话。心里虽然好奇夏琚见到的是什么人,但他终究没问。
夏琚回到家后,很快关门睡觉了。
夏敬行不太放心,要求他把房门开着。

自从他们从砂糖岛回来后,一直一起睡,现在看见夏琚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夏敬行叹了口气。他守着夏琚,确认夏琚睡着后才离开。
夏琚的那些老队友,夏敬行一个也不认识。他不知从何查起,打开浏览器,想了想,在搜索框内输入“花样滑冰”四个字。很快,夏敬行在搜索结果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最近大奖赛开始了,有好几位中国选手参加比赛,其中正有夏琚以前的队友。
徐威、吴西羽、朱婷婷——都是些夏敬行闻所未闻的名字,以前他从没有听夏琚说过。夏敬行不知道夏琚见到了他们当中的谁才弄得那么慌张狼狈。
这些人都憎恨夏琚吗?以前他们和夏琚的关系好不好,怎么看待陆济山的死?
疑问纷纷地涌现在夏敬行的脑海里,但他最终放弃寻找答案。他查了一番赛事安排表,确认这几个人很快会离开本地后,关闭了浏览器。
想到夏琚惊慌失措的模样,夏敬行不得不考虑梁成轩的话:把夏琚送到国外去,会不会好一些?但是,正如叶懿川所说,以前的事如果不解决,不让这个世界给夏琚一个公平的交代,那始终是一个隐患。

为夏琚的事情,夏敬行失眠了整晚。
早晨,他赶着出门上班,原不太放心夏琚,不料经过夏琚的房门口,发现他还躺在床上。
夏敬行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分明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夏琚。”夏敬行走进去,翻过夏琚的身体,见他分明醒了,不满道,“怎么不去上学?躲在家里。”
夏琚坐起,避开他质问的目光,没回答。
“昨天我和你说了什么,你睡一觉全忘了?”夏敬行皱起眉,催道,“赶紧起床,我送你去学校。”

之前,夏琚走得太匆忙了。他不敢想象在自己离开以后,吴西羽有没有对佟弗念他们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夏琚曾一度以为自己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和以前的截然不同,他还以为,以前的队友和现在的朋友永远不可能遇见,然而,一切却这么简单又唐突地发生了。干干脆脆,不给夏琚一点儿准备的时间。
夏敬行抱臂站在客厅等他,见他的动作拖拖拉拉,越发不耐烦。
“你利落点儿行不行?”夏敬行不客气地说,“去学校又不是去刑场,这么慢吞吞的做什么?就算真的是刑场,你躲得过初一,躲得了十五吗?你的那些队友,正忙着比赛,谁有空搭理你?真是杞人忧天!”
夏琚闻之一愣,问:“你知道了?”
“网上一搜就搜到了,和你半丁点儿关系也没有。你却像天塌了似的。”夏敬行哂道。
他已经换好衣服,在玄关换了鞋,想了想,向夏敬行诉苦道:“昨天他们叫我名字的时候,佟弗念他们也在。”
这是夏敬行没想到的,他听罢愣了愣。见夏琚面露苦涩,他问:“你是怕格格他们知道,还是怕他们知道以后不再理你,或者到处和别人说?”
他微微一颤,小声道:“都怕。”
“以前那个小魔头哪里去了?”夏敬行心疼,却没有表露,反而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嗯?那个蛮横的小恶魔呢?怎么变成胆小鬼,什么都怕了?”
夏琚的头皮被扯得生疼,他无措地说:“不知道。可能最近太幸福,他躲起来了。”话毕,他呆住——夏敬行吻在他的唇上。
这一吻很重,压在他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夏敬行放开他,说:“你只管去。放学了,我去接你。”

由于出门晚,夏琚去往学校的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上班上学的早高峰。
等夏琚抵达学校,上午的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
校门口的门卫要求夏琚登记名字,这个月的生活分夏琚势必要被扣除两分。夏敬行留在车里,望着自家小孩的背影,等他终于开不见夏琚了才离开。
那几个夏琚以前的队友,夏敬行后来都查过他们的百科资料,他们不全是滨城人,但都曾在滨城受训。其中,徐威和夏琚师出同门,都是柯咏梅的学生,也就是说,他也是陆济山的师弟。
这个徐威目前在世界的排名十分靠前,被称为内地花滑的一号种子。在他以前,被冠以这个称号的人是陆济山。
他们曾是夏琚的队友,在夏琚被花滑竞技圈抛弃的这些年里,他们飞速地成长,全获得了不错的成绩,而夏琚却被那件事死死地拽着,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惶惶不安。
他不但被抛弃了,而且不断地被黑暗追赶。凭什么?
不甘心让夏敬行越发想为夏琚翻案,但夏琚的表现又令他于心不忍、心浮气躁,只盼着这些人赶快离开,这个赛季赶快结束。

上午的前两节课都是班主任的课,夏琚不需要前往别的教室上课。但由于他第一节课缺课,课间在走廊休息的阮淳熙见到他,立即把他叫住了。
“怎么迟到了?”阮淳熙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
夏琚不习惯撒谎,一时编不出任何迟到的理由。他摇了摇头,说:“睡过头了。”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
夏琚垂着眼帘,始终没有抬眼看班主任,但他能够感觉到阮淳熙用半信半疑的眼神观察他的表情。他面无表情。
“好吧,下回别迟到了。”阮淳熙放弃了,又说,“哦,佟弗念来找你了。”
闻言,夏琚的心微微颤了颤。他抬头看老师,见老师朝他的身后抬了抬下巴,登时心上又是一梗。

夏琚转身,果真看见佟弗念在不远处望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忧郁,她皱着眉,仿佛欲言又止。
阮淳熙在他的身后没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向前走去。
“有什么事吗?”夏琚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好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可他忍着,努力做到面色平静。
佟弗念张了张嘴,没有马上说话。
见她这样,夏琚更加不安。他淡淡地说:“没什么事,我先回教室了。”
“夏琚!”她连忙叫住他。
夏琚不希望在走廊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面对她的欲说还休,惹人注意。见佟弗念楚楚可怜的模样,夏琚既心烦又害怕,问:“到底什么事?快上课了。”
她抿了抿嘴唇,好像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问:“网上说的那个花滑运动员,是你吗?”
闻言夏琚的心咯噔了一声,忙问:“网上?什么时候?”
“是四年前的事。”佟弗念急忙解释,顿了顿,又说,“但是网上可以查到……我搜的‘花样滑冰’和你的名字……”
夏琚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来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那你还问?网上应该有我的照片吧?”
佟弗念听完打了一个抖,难以置信地看他。
夏琚这时才发现她的眼圈发黑,像是一夜没有睡好。他惊讶极了,突然觉得非常对不起她,他一定让她失望了。“对不起。”他低头,愧疚地说,“是我。”

“嘿,回来上课了!”忽然,教室里的同学朝外喊道。
此时走廊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没有其他同学。
夏琚的同班同学朝他们吹口哨,更有男生掐着声音学佟弗念说话:“舍不得,人家舍不得啦!”
佟弗念听得面红耳赤。她抬头,看往夏琚的身后,愣了愣,又着急地问夏琚:“中午我还能来找你吗?今天你去不去滑冰?我们还能一起去吗?”
夏琚怔住,他回头往身后看,发现班主任正在教室门口等他回去。
他想问佟弗念,她确认吗?可是看她焦急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不必问了。他点了点头。
“那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佟弗念说完,转身跑了。

chapter 13 … 7
很奇怪,到了中午,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夏琚以前听说这座城市每天的降雨量很少,以至于每到冬天,几乎连雪也不下。似乎是的,至少夏琚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没有下雪。
也不知道下一个冬天,会不会有雪。
在滨城,每到冬天,雪花纷飞。雪霁后,户外的冰场上全是欢乐的精灵。
不过,即使在滨城的时候,夏琚也很少体会到那种欢乐。在冰上,他的快乐往往来自于进步和胜利,他享受那种毫无顾忌的自由。不过最近,夏琚体会到另一种快乐,那和以往大不相同。
夏琚想:是不是这种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因为他听说,真正的快乐最短暂,最是稍纵即逝。

明明是星期四,夏琚却忘了晚上该去冰场滑冰。
如果因为滑冰,他会失去现在平凡的快乐,他是不是该放弃了?尽管心里有这样的犹豫,但面对已经摇摇欲坠的平静,他更加迟疑。
中午下课后,夏琚留在座位上。他写了一会儿作业,时不时往门外看,没有见到佟弗念的身影。
或许他应该去找她。
夏琚拿出手机,犹豫着是不是该给她发一条信息。此时,乔入诤过来了。

“去吃饭吗?”乔入诤打招呼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夏琚觉得乔入诤亲切的笑容别有深意,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去吃吧,我约了人。”
乔入诤微微一怔,探问道:“和佟弗念?”
“嗯。”夏琚确认他早有这样的猜想,不作隐瞒,点了点头。
乔入诤好奇地看了看他,说:“虽然你说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不过她也这么认为吗?”
“什么意思?”夏琚奇怪道。
他讪讪一笑,说:“早读课前她就来过一次了,第一节课下课后,她又来了一次。她也太积极了,肯定是喜欢你吧?以前,她可是高岭之花,女神级别的!”
夏琚从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听罢错愕。他早就把自己的性取向告诉佟弗念,她也接受了。既然如此,对于他们在那之后仍然延续的交往,夏琚当然不认为她是另有所图。
可是,佟弗念想和他做朋友的念头究竟有多深?在夏敬行以前,夏琚没有谈过恋爱,在认识佟弗念他们以前,他没有交过朋友。他不能明确友情和爱情间的差异。
只为了做朋友,她就会无条件地接受他的过去吗?换做别人,或许早已避之不及了。如果说夏敬行接受他,是因为心疼他、爱他,那么佟弗念呢?纯粹的友谊能够超越杀人的罪恶,包容一切吗?
“我不知道。”夏琚回答,他起身关上抽屉的锁,“我吃饭去了。”
乔入诤或许没有料到他回答得那么敷衍,愣愣地看他。“哎,对了!”
夏琚回头。
“今晚去滑冰吧?上回的曲子,不练一练吗?”乔入诤问。
自从在阳光广场偶遇吴西羽他们以后,夏琚对冰场产生了排斥感。但想到那首曲子他准备了很长时间,又寄托着乔入诤和徐妙彤的付出,他不想因而懈怠了。
“嗯,等商场关门以后吧。”夏琚不想在还有别人的时候上冰,最近正值花滑大赛的热潮,关注这一运动的人比平时多,不过在乔入诤他们面前,没有关系。

离开教室后,夏琚再次拿出手机。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直接到佟弗念的班上找她——既然她已经好几次到他的班级门口了。
没有想到,夏琚来到(5)班的门口,居然遇见了毛若凡。
对方一看见他,霜白的面色陡然一沉。
他仓皇而警惕的表情让夏琚的心往下沉,想起之前他们一起在冰场里那么开心地滑冰,才没过一天,全变了。
“佟……”夏琚才开口,毛若凡已经低头匆匆地离开。他僵住,转头望着毛若凡的背影,咬住嘴唇。
毛若凡应该也知道他的事情了,夏琚猜想。
他们只一起滑过一次冰、一起吃过一顿饭,交情当然不算深,如果毛若凡在知道他的过去以后选择离开,真是一种理所当然。可是,夏琚明知如此,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夏琚皱着眉,犹豫着该不该托(5)班的其他同学找佟弗念,正巧看见一个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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