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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如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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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非灵怒挑衅:“你有本事上来呀!”
苏如异怒不服,把药碗递给身后的棉萝,愤然挽袖。
上去就上去,区区一个姑娘,还真欺负他不会轻功啊?
“先生慢些。”棉萝浅蹙蛾眉,又将药碗递给身后侍女,有意上前扶着些许。
只是这少年气势虽大,手脚却实在是笨了点,抱着粗壮树干徘徊半天也不知如何攀爬,几乎涨红了整片脸颊。
平非灵趴在枝上得意地望着他,言语间都是骄傲意味:“不是谁都可以做鸟的,你又不会飞。”
苏如异艰苦地蹭着树干往上爬,听着这话抬眼看看她,留心问上一句:“郡主为什么想要做一只鸟儿?”
“我本来就是啊,”平非灵拧着眉头奇怪地回望到他面上,说道,“我能飞去任何地方,谁也挡不住我。”
苏如异忽然想到了废园中那一方长满青苔的破碎石板,似乎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口不再说话。
眼瞧着好不容易快要爬上树去,平非灵好心好意地伸手拉他一把,罢了万般轻盈地在枝头站起身来,笑着冲他眨眨眼,忽然踩着轻功飞到另一棵树上去。
“……”
苏如异非常得伤心,毕竟他被一个患有痴症的少女给耍弄了。
“先生……”棉萝在树下担忧地唤一声。
苏如异抱着树枝一动不动,声音弱弱地传下来:“棉萝姐姐……我不敢下来了……”
棉萝这便真的急了起来,纤纤十指将裙摆捉起半寸,欲要跑去唤人帮忙,一面安抚道:“先生可千万别动,扶好些,切莫摔着,奴婢这就去找人来。”
“好……”
棉萝转身跑去,苏如异紧抱着枝干在树上侧首望她,见她临到小苑拱门前忽得停住脚步,伏低身子不知是在对谁施礼。
“呼啦”一声风响,原已跳到另一树上的平非灵又飞了回来,抿着柔唇牵住苏如异衣角。
“啊啊啊郡主你别吓我——”苏如异一时惊得大喊,身旁姑娘却不言不语,只紧紧捏着他的衣裳,向苑口望去。
苏如异忙将枝干又抱牢了些,这才顺着她的视线遥遥看去,瞧得棉萝身前已出现一名清丽女子,染着艳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扶着下颚,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女子绕过棉萝缓步向这树下走近,诸位侍女齐齐唤一声“兰夫人”。她行上前来,透过枝叶将平非灵罗裙边角入眼,柔媚嗓音盈盈问候道:“郡主……郡主又在这苑里玩耍,可要当心些才是。”
平非灵不作回答,凝眉轻轻咬了下唇,似是情绪不悦。
不远处的棉萝徘徊着看着此景,一时不知该守在苑中,还是先去寻人,踌躇半晌,也听不清树下女子都说了些什么。正自着急,突然听得熟悉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声音略显低沉,又不失清润,令棉萝很是松了口气,欣然礼道:“王爷。”
平非灵双眸一亮,总算露出笑容,施着轻功从树上离开,飞落到平非卿身侧。这人微顺眉,笑问道:“灵儿喝药了吗?”
平非灵不说话,甜甜笑着摇头。
“为何不喝?”
平非灵依旧只是摇头。
树下捧着药碗的侍女行上前道:“王爷,药已凉了。”
“苏如异呢?”
“先生在树上。”
平非卿话语微顿,往那枝头望去,蓦地嗤笑出来。
苏如异心酸极了,眼睁睁看这人带着满目兴味走近,愈发停不住声声低笑,戏道:“胆子挺大,竟学会上树了?”
“……”
几步开外的女子掩唇轻笑,依上前叫一声“王爷”,随即作势替他打理袖摆皱痕,借故亲近了些,一边言语轻快道:“妾身早便听说,前些日子府上请来了一位先生,说是医术了得,却不想年纪这样轻,还是个模样可爱的少年。”
“嗯。”平非卿不冷不热地应一声,绕过她又往前两步,向苏如异道,“还不下来?”
苏如异苦兮兮地抱怨:“我不敢下去……”
“上去的时候怎么就敢了?”
“我哪有想到会这样高啊……”
平非卿好笑不已,罢了也不再捉弄,对他张开手道:“松手,跳下来。”
“我不敢……”
“本王接着你。”
“我还是不敢……”
“本王不会失手。”
苏如异犹豫,心头想了想,总不能就这般一直呆在树上了,这王府里头,他若连平王都不信,还能指望谁救他下来?
如此考虑过后,终于狠心松开手来,紧闭着双眼跳下去,稳稳当当落入那人臂间。
平非卿放他到地上,捏着他的下颚瞧上两眼,浅笑问道:“没伤着哪里?”
“没有。”苏如异摇头答过,这人才收回手去。
兰夫人暗自惊讶,除郡主之外,从未见平非卿这样温柔对谁过,而她即使身为平王府中唯一侍妾,也不曾有被如此体贴的时候,甚至明显有所察觉,总觉得平非卿对她看似厚待,实则却比对身边的侍女仆从还要更为冷漠。
“重新熬一碗药。”
苏如异听着这话摇摇头,不满地皱皱眉头,回道:“不熬了。这些天哄郡主喝药可辛苦了,若不是你喂着,恐怕半碗也喂下不去……倒不如换种方式让她服药。”
“哦?”平非卿问,“你打算用什么方法?”
“做成药丸子。”苏如异开心地弯弯眸子,仰头回道,“我做药丸子可厉害了呢,郡主只要就着水服下,便不会嫌苦了。”
平非卿将他被枝叶撩乱的鬓发挽至耳后,重新露出那乖巧脸颊,笑应道:“那便做成药丸子。”
兰夫人越发觉得不是滋味,莫名觉得平非卿对这少年的态度怪异了些,颇有几分尴尬地站在原处。犹豫片刻出言讨巧道:“不知王爷今日可有闲暇,若无他事,不妨去妾身那里坐坐,由妾身下厨,为您做几道拿手菜肴可好?”
这人闻言总算正眼回她目光,面色瞧来并不过分疏离,言辞却依旧拒之千里:“本王还有事要忙,改日再过去。你也不必亲自下厨,歇着便好,若缺了什么,尽管派人添置。”
“妾身多谢王爷体恤,”兰夫人福身施礼,垂首掩下眸中失意,眼瞧他要走,又恭顺道,“妾身恭送王爷。”
平非卿微微颔首,带苏如异离开,行了几步路过平非灵,向她伸出手去,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扑上来,捉住那温暖手掌,随他走出园子。
“灵儿回房去歇息吧,今日不要再飞来飞去了。”
“哥哥去哪?”平非灵终于又开口说话。
“哥哥同苏先生去药房瞧瞧,灵儿不肯乖乖喝药,只好改作药丸子给你吃了。”
平非灵撅嘴不依:“药丸子也不吃。”
“那做成糖子儿好不好?”
“甜的吗?”
平非卿点头:“甜的。”
“什么!”苏如异瞪眼。
“好。”平非灵已愉快地点了点头,跟着侍女回寝院去。
苏如异欲哭无泪地看着这说大话之人,控诉道:“怎么做甜的啊!”
“你添些蜂糖不就好了?”
苏如异要不是怕他,真想指着他鼻子说他蠢,无可奈何道:“做药丸子本来就当调以蜂糖,那也还是苦的呀……”
“加多些。”
苏如异放弃挣扎,委曲求全。
“那王爷让厨房多送些蜜糖来……”
平非卿弯唇,不知为何十分畅快。
自上次踏入这药房后,已有小半月不曾来过,没想到看似迷糊的苏如异已将此处打理得无比规整,原本空空的架子上排排摆满了各式药瓶,相应的位置还贴上了字条,分门别类。
平非卿颇有几分意料之外道:“如此整齐,倒令本王意想不到。”
苏如异眯眸笑得骄傲,回道:“那当然了,师兄总是教我,药材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丝毫乱来不得,所以药房这样的地方,一定要整洁有序。”
又是师兄。
平非卿暗自扬眉,想着从认识苏如异那日起,便在他口中听过好几次这两字,似乎他所说的这位“师兄”也是个学医之人,难不成毒门里头,还有别的弟子弃毒从医?
想着便问道:“你师兄是谁?”
“我师兄是个很好的人,”苏如异越说越是骄傲,“他比师父还要疼我,从来都很照顾我。”
“他也不通毒理?”
“是呀,”苏如异点头,“师兄不愿意学毒,只愿师父教他医术,不像我,实在学不会毒,才一起学医。”
平非卿愈发兴味盎然,先前并不曾听苏如异说起他从医的缘由,没想到竟是“学不会毒”,便又问道:“你既学不会,你师父为何会愿意收你入门中?”
“因为通透毒理之人多多少少都必须会些医理呀,否则如何制出解药?师父见我对医术颇有天分,便收了我,只是没想到我仅仅只对医术有天分罢了,每每试着制毒的时候,总会失败。制出的东西,要么毫无功效,要么反而对人大有助益。”
“那岂不是灵丹妙药了?”平非卿觉得有趣,随手从药架上取过一个瓷瓶,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亲手做的吧?”
“是啊。”
“那你告诉本王,这瓶是什么?”
苏如异正拿棉布包着药材碾碎,闻言抬眼望过去,认出那青花瓷瓶后,回道:“那是‘从此不眼花夜里也能看得清’,治眼疾的。”
“……”平非卿愣了愣,正经地向他确认道,“你方才说的是这东西的名字?”
“是啊。”苏如异对他天真笑。
这人心底起了一丝猜测,将手中物放回架上,试着拿起另外一瓶。
“那这个呢?”
果然便听那声音活泼道:“那个可厉害了,能治心悸的毛病,叫‘大声吼我也不怕’。”
“……哈哈哈——”平非卿终于忍俊不禁,手掌扶着额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苏如异起了些赧意,虽然不明白哪里好笑,却分明听出了这人嘲讽的意思。
“谁教你取的名字?”
苏如异小声回答:“师兄说,只要是我喜欢的名字,能分得清效用就可以啊……”
平非卿强忍着笑意追问一句:“告诉本王,你给灵儿吃的那药叫什么?”
“‘开窍醒脑谁喝谁聪明’。”
“哈哈哈——”平非卿彻底服气了,“苏如异,你还能给本王多少惊喜?哈哈哈……”
声声朗笑不绝于耳,苏如异埋着脑袋只顾碾药,白嫩嫩的大馒头慢慢地红成了桃花包。
第七章 先心动之人
平非卿只觉乐趣无穷,也不顾这少年满面羞窘的模样,挨个儿把那一柜子药名给问了个遍,直笑得不支。
苏如异被他笑得无比沮丧,头一次觉得这些引以为傲的药名似乎十足愚蠢,委委屈屈地问:“这些名字很傻吗……”
平非卿眉目愉悦地望向他,很想点头说是,但看他那可怜模样又有那么点怜悯,忍笑安慰道:“不傻,很有趣。”
“真的吗?”
“真的,”这人微微颔首,走近了看他碾药,道,“很别致,在这世上独一无二,很是厉害。”
苏如异信了他的话,受到安抚情绪霎时好转不少,抬起头对身侧这人眯眼笑一笑,又低下头去将碾碎的药材倒入臼内,“咚咚”地细捣起来。
平非卿心中一跳,眼里还映着方才那一记笑容,只那么一瞬,突然便觉得这少年比他所以为的还要讨喜。
——模样可爱,言语可爱,脑里所想更是如此。
就连笑容都这般惹人怜惜,这样别具一格的娃娃,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如这般的念头若是未兴起便也罢了,待当真思及此时,竟觉得眼前人令他蓦地挪不开眼去,越是盯着苏如异看,心中越是感到喜悦。
平非卿觉得,自己似是有那么点魔怔了。
“王爷。”苏如异忽然唤他一声。
他回过神来,应道:“怎么?”
苏如异想起那会儿在花园中的事来,心中有疑惑之事,差点儿忘了同这人讲,说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郡主……好像有那么点惧怕兰夫人。”
平非卿微愣,不觉敛神。
他一直能察觉到,平非灵并不喜欢兰婉,但如何也没觉得会是惧怕于她,于是便问道:“你如何这样觉得?”
苏如异偏头仔细回忆:“她来了之后郡主忽然不笑也不说话,还紧捏着我的衣裳,对她似乎很有敌意……我害怕的时候便会抓人衣裳,所以才这样以为。”
平非卿信他的话,且开始思考,平非灵之所以露出惧意,是否是因为自己不在身旁,毕竟有他陪伴时,若遇着兰婉,平非灵只会表现出情绪不悦的模样。倘真如此,如果不是苏如异有所觉,那么他不知何时才会留意到此事。
可平非灵又为何惧怕于她?难不成六年前郡主遇险之事,会与兰婉有关?
“本王知道了。”这人掩下心中疑虑,暂且如此回他。
苏如异疑惑叹气,带着半分喃喃自语之意又说着:“可我又觉得兰夫人说起话来倒是挺关心郡主的,真是奇怪……”罢了见身边人不言不语,转头笑道:“而且兰夫人总请王爷去她那里,应当是很喜欢王爷。”
苏如异说着,禁不住心生同情,想起平非卿言辞之间也对兰夫人挺好,嘱她歇息,又允她随意添置物什,实在是待她不薄,如此想来,两人应当是互相喜欢。明明喜欢,却因为“那个”不行而不得亲近,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半月里来一直忙着为平非灵制药,原本打算着要治好平非卿那方面的隐疾,却一直未得空下手,实在是愧对于他这些天以来的厚待。
苏如异自责地看着他,语气诚诚恳恳:“王爷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平非卿额角莫名抽跳两下,不知这少年的脑袋里正冒着什么念头。
今日阳光正好,苏如异趁着天色极佳,将平非灵的药丸子一口气做了出来,想着平非卿承诺的那句“甜的”,便在丸子外头仔仔细细地裹上一层蜂糖,置于阳光下晒干,凝成一层莹亮的薄薄糖衣。
平非卿浅浅弯唇,拭干净手后拈起一颗来看,轻嗅得丝丝甜香,对开开心心往瓶子里装的那少年玩笑道:“外头是甜了,可里头还是苦的,如何才好?”
苏如异稍作思索,回道:“外头甜了,至少郡主肯吃进嘴里,你就哄她还是就水服下好了,这样便尝不到里面的苦味了。”
“她若喜欢,定要含着吃呢?”
苏如异苦下一张脸:“那我就真没办法了,王爷,良药苦口,哪能真做成甜的呀?”
平非卿只是笑笑,那么一句话只是逗弄苏如异罢了,毕竟平非灵总是依他,怎么不会乖乖照做。
而如他所想,这般制成的药丸果真不再让平非灵排斥,确实听话服用,未再闹过脾气。
苏如异很是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想到以后再不用端着汤药追着这姑娘跑,在晚饭时心情颇好地多添上一碗饭,一不小心便撑得不行。
夜里这人依旧嚷嚷着肚胀,棉萝便体贴地煮了一些山楂水来,晾凉后为他端到榻前。
苏如异正捧着一本医术在看,闻着酸酸的山楂味儿,感激谢道:“多谢棉萝姐姐,你真好。”
棉萝温婉作笑,趁他饮着山楂水时,有意同他道:“先生往后在这王府里头,尽量避开兰夫人吧。”
“嗯?”苏如异疑惑眨眼,满是不解,“为什么?”
棉萝有些犹豫,自知不该说这些话,却实在怜惜这单纯少年,便逾矩讲道:“那兰夫人,实在不如看起来这般良善……王爷虽鲜少去她那处,但吃穿用度向来待她不薄,因而这兰夫人在平王府里从未敛过傲气,加之无其他女子与之抗衡,便有不少下人遭她欺负过。”
“原来她那样凶啊。”苏如异皱起眉头,想到平非灵怕她,说不定便是这个缘由,因而并不怀疑棉萝之话,笑道,“谢谢棉萝姐姐,我知道了,不会去招惹她的。”
棉萝轻轻一笑,心安了不少,罢了又说:“对了先生,明日晚上奴婢得了一个时辰的假,会与几位姐妹一同出府游玩,恐怕不在先生身边。”
苏如异听得羡慕,忍不住追问道:“棉萝姐姐去哪儿玩?”
棉萝回他:“明日十五,正是月圆之时,京中每月的这一天,总有热闹夜市。王爷好心,我们这些侍女若是想要去凑凑热闹,他总是会准的。”
“夜市!”苏如异眼睛都亮了,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我也想去……”
“先生若是想去,不妨同王爷讲一讲。”
苏如异点点头。
他记得平非卿曾说过之话:若要出府,需得他首肯,还得由人跟着。如话里所言,只是要提前告知,并不是不准他出去,因而很是期待,恨不得现在就去同那人讲。
然而天色已不早,不知那人是否已歇息,于是回道:“我明日一早,便去问问王爷。”
苏如异满心憧憬,其实早已在这府中憋坏了。
他来到京中的第一日,便随平非卿入了平王府里,至今未再出去过一步,心中念着京城的热闹模样,总想着何时能得空出去玩个痛快。
如今听着夜市,如何还按捺得住,甚至一整夜里,连梦境都是在街上嬉笑游玩的情境。
等到翌日天明,苏如异早早便醒来,匆匆梳洗一番,早饭也顾不得吃,便往华月庭去了。
平非卿数次带他出入此院,早已让他混了个熟脸,因而一路无人阻拦,直到快至房前,才被廊外卉菱止住,先一步去房内禀报。
“王爷,苏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平非卿正用着早膳,闻言颔首准他进房中,望见那张跑得红扑扑的脸颊,一大早便心情舒适,问道,“这么早便起来,吃过东西了吗?”
苏如异摇摇头,便见这人示意身侧。
“过来坐下。”
侍女察言观色,急忙摆上干净碗筷,拿湿帕替苏如异仔细拭手。
桌上皆是些清淡菜肴,正适合晨起食用,香气扑鼻,苏如异却不急着吃,只拿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忽闪忽闪地望着平非卿,讨好道:“王爷,我听说今日十五……”
“十五如何?”
“十五的时候,京中有热闹夜市……”
“嗯?”平非卿霎时便知晓了他话里意图,微微好笑,却故作不明白的模样,问道,“是有,怎么了?”
眼前少年万分腼腆,乖乖巧巧地笑:“我……能不能……”
“什么?”这人依旧装傻。
苏如异鼓起勇气问出口:“我能去吗?”
平非卿笑出声来。
“你很想去?”
“嗯。”苏如异用力点头。
平非卿搁下筷子,拿起一只小巧鸡蛋,桌旁负责布菜的侍女急忙伸出手去接,这人却阻道:“本王来便好。”罢了缓缓剥起蛋壳,这才回他的话:“你说些好听的让本王高兴了,本王便准你去。”
苏如异点点头用心思索着,片刻后认真开口,说得相当诚心:“王爷你是个好人。”
平非卿颔首闷笑,愉快得不行。
苏如异不知这样算不算让他高兴了,期盼地望过去,见这人将鸡蛋剥好递来,笑着回道:“本王陪你去。”
眼前少年霎时惊喜不已,开心地接过那白嫩鸡蛋,道:“谢谢王爷!”
“待郡主醒了,问问她是否同去。”
身旁侍女原还惊讶着王爷竟为这少年亲手剥了一颗鸡蛋,闻听此话才回过神来,忙颔首应道:“是。”
平非卿执起筷子,一边又同苏如异说:“要等日头落尽,圆月浮出来了,那夜市才会燃灯。本王正午过后要入宫一趟,你在这府上乖乖吃饭,等本王回来接你。”
“好。”苏如异点头,眼下这人说什么他都愿意听,只期待着晚上能在热闹市集里肆意玩耍一番。
平非卿眸光温和地看着他,唇边笑容不散。
房中侍女皆微微垂首,视若不见,唯房外卉菱侧身坐在廊边,看进眼中,似若有所思地柔柔勾起唇角。
第八章 夜市前的等待
心满意足地蹭罢早饭,从华月庭出来,苏如异便一头钻进了药房里,真心实意地打算报答平王,研药研得无比用心。
平非卿闲来无事,便也跟了去,看着他一格一格地取着药材,颇为愉快时,嘴里还隐隐约约地哼着调子。仔细那么一听,尽是些幼童歌谣,心中不禁又是柔软又是好笑。
这人走上前去,随意看了一格苏如异动过的抽屉,上头写着两字——鹿茸。
微微有些疑惑,这种强筋补髓的东西,平非灵应当是用不着的,不知这少年取来是要做些什么。
想着便随口问道:“你制什么药?”
苏如异眉眼弯弯,神神秘秘却不告诉他,只说:“当然是好东西。”这人闻言一挑眉,也不再追问,反正这药房都送给了他,里面的药材不论名贵普通,皆任他取用,由他高兴了便是。
平非卿会这样想,除了阔绰大方,其实心底里真正的原因还是出于对这少年的喜爱。尤其当原本的那几分好感一转而为心动时,便更加愿意对他好。
如何对一个人好?自然是给他喜欢的,喂他好吃的,满足他所想的。
这一点,平王觉得轻易可以做到。
然而他毕竟还是低估了苏如异的脑子,只待他日后知晓了这少年的打算,明白自己随口捉弄的那句“本王不行”会有多少分量,再来慢慢哭笑不得。
待到正午过后,平非卿更衣入宫,苏如异依旧一门心思埋在药材里。
慵懒的晌午时光,这人吃饱喝足后没想着歇息片刻,当真勤恳。而其实平王府中,还有一人也精力十足。
平非灵毫无预兆地从窗户口飞进药房来,吓得苏如异整个身子跟着一颤,喊一声亲娘,慌慌地拍拍心口。
“郡主……”少年幽怨地望过去,“你别吓我我真胆子小……”
平非灵一袭俏皮的碧色裙裳,全当没听着这句抱怨,抬起手臂对他挥一挥漂亮袖摆,问道:“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真好看。”苏如异点个头回得不假思索,反正思索也了无用处,好不好看他都只能如此作答,毕竟得罪郡主事小,得罪傻子事大。
“我今天是翠鸟!”平非灵笑眯眯,有那么点得意。
“……”
苏如异手头动作一顿,敢情这做鸟儿,每日里都还要换换品种的。
感叹归感叹,作为一名良医,怎能不安抚患者的心绪,于是顺水推舟笑道:“郡主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翠鸟!”
“嘻,”平非灵果真被哄开心了,对她的医师又亲近了几分,笑盈盈地凑到桌边去,兴味盎然地瞧瞧这又摸摸那,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药。”
“甜的吗?”
“苦的。”
“哦……”平非灵不满地放下手中小瓶子,不再感兴趣,转而道,“我晚上要和哥哥去夜市。”
苏如异一听也开心起来,抬头咧嘴笑道:“我也要和王爷去夜市。”
“本翠鸟准你一起去了,”平非灵并不嫌弃,甚至还有点高兴,原本就是来叫他一同前去的,因而回得很是大方,罢了才又把真正的心思说出口来,“你知道吗,夜市有很多好吃的,比宫里头的点心还要好吃!”
“真的吗?”苏如异眼睛亮了。
“可我每回去的时候,都吃不了多少,因为晚膳的时候,哥哥总不许我饿着肚子。”
苏如异眨眨眼,隐约觉得这话听着,好像眼前这姑娘准备出什么歪主意了。
“今天哥哥不在府里用晚膳。”平非灵悄悄地同他耳语。
果然。
“郡主想要我陪你饿肚子吗?”
“嘘……”平非灵捂住他的嘴,“哥哥会听见的。”
苏如异被她纤纤玉手用力按到脸上,艰难地点点头。
房门外有一个身份叫作影卫的人望一望天,默默掏出小本子记下:郡主今日不用晚膳。
想了一想,又补上一句:苏先生也不用。
房内两人毫不知情,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开始细细聊起集市里的小食。
而平非卿入宫面圣,其实为的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北方异族近来有些不安分,明面上看似规规矩矩,暗地里却百般压制贸易,敌意彰显得分明。
前一日早朝时,户部尚书参了一本,禀是生丝贸易最为不顺。外族蛮子手段卑劣且粗糙,完好的生丝总能找着诸多挑剔,又暗中对货物施以损害,潮损、烟熏、火灼,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令人防不胜防,损失惨重。
户部尚书气得执笏之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只道蛮子贪心不足,如此作为,恐怕是想要多分些利去,只待逼得我方让些好处,他们才肯收敛下来。
平非卿当时未置一词,心中却觉得不是那样简单。
十年前平崴曾与北蛮开战,便是他以少年之身领兵杀入战场,大破外族,才换得近些年来的平定。
北蛮战败,理应俯首;而平崴虽胜,却从未在贸易往来上有过半分苛待,条例素来公允。因而如此看来,蛮子断然没有理由不满,更勿论主动挑起事端。
如今贸易被压制,显而易见便不只是贸易上的问题了,无非是变相示威。而北蛮敢于这样做,便定然有他们的底气,不过是妄图卷土重来,吃走平崴的城池疆域。
平非卿内里清明,因而圣上传召也不觉惊讶,心中早有腹稿。
皇上并不在御书房约见他,反而在御花园亭内布了糕点美酒,除他之外,还召来了瑜王。
平非卿赶到时,瑜王平溪崖已先他一步坐于桌旁。不经意之时晃眼一看,他总会觉得那二人十分相似,微妙到难以言说。
三人互为堂兄弟,因而他与皇上之间,其实本也是有些相像的,但却着实不同。不似瑜王,不仅仅是眉目五官,就连周身气质,也与皇上似有重影。要说最大的区别,不过是皇上曾在身为太子时因着遇刺之事,在眼旁留下了一道疤痕。
皇上生母早逝,且身份成谜,先皇在世时亦为此诸多遮掩。如此种种串联起来,平非卿早便觉得自己好像是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是从不表露出分毫,毕竟有些事情,不知情才是最好的。
他眸底云淡风轻,行上前去,先是向着皇上微微躬身行礼,道一声“皇兄”,罢了直起身来,对瑜王道:“王弟也已在此,看来今日是为兄迟了。”
瑜王轻笑回道:“弟弟可算赢了半步,总不能回回都让皇兄与王兄等我。”
皇上便也低低一笑,唤他坐下。并不提北蛮之事,只挥手让宫女斟满三人酒水,道:“自朕登基以来,你二人时常来此与朕对饮闲叙,这一回却是有月余不曾唤过你们了。”
瑜王玩笑道:“以为皇兄忘了我们。”
“忘了你们?在这京中的同辈,朕可就剩下两位皇弟了。”
平非卿听着这对话仅是浅浅顺眉,与他二人举酒共饮一杯。耐心等着,皇上何时才不再寒暄,愿开口提到朝中之事。他素来性子稳如泰山,诸多思量又总是隐于脑中,不形于色,心性这一点,纵然是皇上也比之不及。
多年的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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