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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陆先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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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要不要最后看死者一眼,他叹了口气,慢慢开口:“阿承一定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就让他以最好的样子留在我的记忆里吧,无论如何,他是骆家人这一点不会变,好好准备丧礼,阿承生前受过太多苦,我要他走得风风光光。”
骆文承的心好像被扎破了一个口子,什么东西从里面呼啦啦地漏出去。
他挣扎一生,最终只换来这么一句话。
最好的样子留在记忆里,走得风风光光……
骆文昊,你所谓的爱护和在意,到了最后也只有这样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跟他说:“你想要重新开始吗?”
骆文承甚至都不感到吃惊,他麻木地想:重新开始?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刚才拿走了你不要的爱和希望,虽然那是你自己舍弃的,但饱受磨砺还能维持了这么久的爱和希望,非常优质,我很满意,为此我可以让你的人生重新来过。”那个声音冰冷地说。
……
骆文承蓦然睁开了眼。
静瑟黑暗的宾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
梦到了死前啊。
其实认真说起来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几个小时前,他在骆家私人医院的病床上死去,几个小时后,他在年轻了十岁的,也更加健康的自己的躯壳里活着。
骆文承无力地倒回去,浑身都是汗,心里长满了草一样的荒凉,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才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心里也并没有多少欢喜。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活不长的。
那个冰冷的声音告诉他,想要长久地活着,必须继续和他做交易,一年之后他必须再交出一份纯净的爱和希望,否则那让他重生的魔力会消失,他会彻彻底底地死去。
爱和希望?
骆文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嘲一笑,他还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吗?
怎么看自己都只剩一年的命了。
不过就算只有一年,他也要成为人上人,这一次,他要把骆文俊踩在脚底,他要让骆开芳不能再肆意辱骂轻贱他,要让骆文昊不能再用那么理所当然随心所欲的态度对待他。
骆文承咬牙,一点点捏紧拳头,目光变得狠狞。
不就是因为他无父无母毫无地位,才把他当成垃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这一次我要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有分量,我要得到你们费尽心机却求而不得的东西,我要让你们看到我就心慌胆寒战战兢兢,
我要……站在你们的高处,冷眼看你们挣扎、沉浮、悲哀、受尽苦痛!
骆文承无声地笑起来,抬手按在胸口,确认里面只剩下对骆家人的恨和厌恶。
他突然更感激那个声音了,不是它拿走了自己的爱和希望,斩断了自己对那三十多年人生的所有牵挂,恐怕自己此刻仍怀揣着被亲人背叛放弃的痛苦吧。
回想前世十多年里,即便身在地狱仍对骆家人抱有感情和期待的自己,实在是傻得冒烟。
骆文承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在黑暗中静静地思考。
骆氏作为海宁市第一巨头,有着无人能够撼动的地位,要将其踩在脚底可不容易,不过好在这个时候骆氏自己犯了个错误。
骆氏除了是房地产巨鳄,同时也经营着玉石生意,每年都会从南边小国进大批原材料,这次因为海上大雾和舵手太嫩,骆家的货船偏离了固定航线,闯进了别人的航线。
这个别人不是一般人,是京城陆家。
骆氏在海宁是龙头老大,但在陆家面前,那真是半点不够看。
陆家海上生意做得非常大,甚至涉及了武器交易,背地里还有国家背景,骆家的船只撞进他们的地盘,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一点也不小,骆家求爷爷告奶奶地才把赔罪礼物送过去,但陆家依旧没透出个意思来。
而骆氏的竞争对手们却纷纷趁机暗中对骆氏出手,在这火烧眉毛的关头,骆家人终于打听到陆家的当家人陆九爷要来海宁渡假。
陆九爷喜欢鲜嫩漂亮的男孩子在圈中不是什么秘密,骆家人就想物色几个漂亮男孩送过去,没想到骆文俊“急父兄之急”,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打包送上门了。
更没想到的是,陆九爷还真的看上了骆文俊,大手一挥,不仅放出了骆氏被扣下的两艘船,还给骆家注资,让他们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危机还更上一层楼。
骆家从此抱上了陆家的大腿,而骆文俊则成了骆家最大的功臣。
骆文俊流落在外的十八年里虽然颇勾搭了一些鸡鸣狗盗之辈,但说到底还只是一只野猫,爪子利了点毒了点罢了,搭上陆九爷这个靠山才真正露出獠牙。
“骆少”成了一块金字招牌,谁见了都不敢不给三分薄面,而暗中他发展自己的人脉势力,开了公司,很是结交了一些人。他在之后十年间能轻而易举地处处断骆文承活路,正是基于此。
“陆九爷啊……”
骆文承眼眸一利,忽然下床去了厕所。
第5章
顶灯照耀下,镜子里映出一个清瘦苍白,肩背微驼,眼底下有沉重青影的青年,他五官其实长得很好,原本也是个阳光灿烂俊朗不凡的大男孩,如今却成了这幅鬼样子,再好的容貌都添了三分阴郁,眼中那细细一瞥的冷光让他自己都不喜欢。
陆九爷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骆文俊是公认的漂亮,一张娃娃脸精致无暇,一身好皮肤能掐出水来,年过三十时都宛如少年,最难得的是他骨架小,身材纤细,腰一掐就要断掉一样,据说是极品中的极品,且无比契合陆九爷的口味:鲜嫩,漂亮,柔软,白净。
他也确实很得陆九爷的欢心,在他身边一呆就是整整三年,要知道陆九爷以前身边的人从来没有呆超过一个月的。
骆文承重生之后脑海里就隐隐有一个念头,他要骆文俊最大的依仗抢过来!
不过有最大的一个问题,陆九爷只喜欢十七八岁的娇小型少年,骆文俊那张娃娃脸装十七八岁还行,可自己首先五官就不是纤弱可爱的那一挂,身高上,他足有一米七五,不算特别高但也不矮了,除非陆九爷有两米的个头,否则自己在他身边实在小鸟依人不起来。
骆文承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确定使用大礼包。”
这个大礼包是那个冰冷的声音额外送给他的,可以全面提高骆文承的各种属性20%。
如果说骆文承现在的健康只有五十,那么用了大礼包之后就有六十;如果说他的智力是一百,那么提高之后就是一百二;而他的容貌气质等等,也将得到全面提升。
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清楚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得不同了,还是那个自己,但五官精致了些许,皮肤白皙光滑了,眼神清亮了,气色也更好了,甚至连身高也窜了那么一丁点……
骆文承的眼神没有多少波动,在他看来,这个礼包最大的作用并不是表面上这些,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永久有效,等于提高了这具身体的潜力!
往后无论他做什么,付出十分的努力,基本就能得到十二分的回报!
骆文承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这样的增幅对他大有好处。
忽然骆文承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好疼!
大约是胃的地方,有刀子在切割,有火在炙烤,比往常饿疯了时候的胃痛还剧烈百倍。
这也是骆文承犹豫着要不要用这个大礼包的原因,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冰冷的声音送的这个礼包,其实只送了一个使用权,要想真正用起来,骆文承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要承受与得到的好处同等份量的痛苦。
骆文承双膝慢慢跪下去,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痛得几乎打滚,他发出似低吼又似抽泣般的□□,眼神也模糊起来,额头脖子上是一道一道暴起的青筋,整个人被汗水湿透了。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骆文承才平息下来,此时他几乎已经神志不清了,扭曲地瘫软在地上,只有喘息的力气,好一会儿,他动了动眼珠,长长吐出一口气,又长长吸进,然后险些吐出来。
好酸好臭!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定这令人恶心的气味是身上那些浑浊黏腻的汗水带来的,他愣了一下,这算是排出杂质吗?
他勉强爬起来,又冲了个澡,洗完发现皮肤更为紧致弹嫩,白里透红,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不少,就像便秘数天之后上了个大号,全身舒泰。
他呆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么痛一顿也是有额外好处的,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此刻他比起十七八岁来,也不差什么了吧?
但想着这般改造下来是为了吸引一个男人的目光,他心中的喜意顿时消散大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回到床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某公寓,三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他们光明正大地用钥匙开门,气势汹汹地冲进卧室,结果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俊少,床上没人!”
“另一个房间也没人!”
“厕所阳台都看过了,没人!”
骆文俊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眼里满是暴虐和扑空之后的烦躁,让他纯挚秀美的面容看上去十分可怖:“怎么可能没人?大哥安排这房子就是为了那个杂种的,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他带来的两个壮汉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骆文俊冷笑两声:“那个小杂种看来是学乖了,走,把我们来过的痕迹弄干净!”
而同一时刻,骆文昊听着助理的汇报:“找遍了附近,都没有二少的人影,如果要扩大范围,必须调出监控来看了。”
但监控不是想看就能看的。若是以往,以骆文昊的身份去公安局调监控并不难,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骆氏得罪了陆家,又有一群眼红骆氏的在到处搞小动作,骆文昊神色冷冷,道:“算了,不用找了。”
他疲惫地坐进沙发里,按揉自己的眉心,为了骆家的船只误闯陆家地盘的事,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了,骆文承以为他很闲吗?
监狱里那三年,他以为足够这个弟弟学乖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任性不懂事,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他,虽然会暂时委屈一点,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骆文昊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注意一下二少往日朋友的动向,找到了二少了马上告诉我,不过先不要惊动他。”
骆文承身无分文且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除了去投靠他从前的所谓好朋友还能去哪里?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那些狐朋狗友没有一个靠得住,离开他这个大哥为他准备的象牙塔,外面的世界残酷且充满了危险。
小孩子,只有吃到了苦头才会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
助理应是,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大喜:“骆总,陆家那位可能来海宁了!”
第6章
骆文昊挺身坐了起来:“真的?!”
“最新的消息,骆总你还记得刚才让二少逃走的高阳路口的车祸吗?其中轿车车主是耿其乐,这会儿还在抢救。”
骆文昊皱眉:“耿其乐?陈家主陈靖秋的妻弟,谁敢动他?”
这个陈家是能够和陆家并称的京城大家族,近十多年陆家因为陆九爷的上位而劲头大盛,将陈家远远抛在后面,但陈家百年底蕴摆在那里,陈靖秋的大名不是谁都能叫的。
但骆文昊提起来有些不以为然,主要还是因为陈靖秋这位妻弟实在太扶不上墙,耿其乐这人几年前在京城得罪了人,被陈靖秋发配到海宁开了家小房地产公司,陈靖秋的人还为这事专门给骆家打了招呼,骆文昊平日里没少为耿其乐擦屁股,这会儿听到他出了车祸还挺高兴。
助理说:“是陈靖秋亲自叫人动的手。”
骆文昊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助理用手机接收了情报,兴奋地说:“您自己看吧。”
骆文昊一看,很快明白过来,耿其乐被发配“边疆”,心心念念着重回京城,恰好陈靖秋几个儿子为了继承权斗得天翻地覆,其中大儿子急功近利,特别想做出一番成绩,得知陈家最大的敌人、陆家大家长陆九爷将路过海宁,就剑走偏锋,伙同在海宁的耿其乐去暗算对方。
说是伙同,耿其乐在其中也不过是扮演了一个接待陈大公子的人的小角色。
偏偏最后暗算没怎么成功不说,陈大公子还没把尾巴擦干净,叫陆九爷的人查到了。
陈靖秋最看重这个大儿子,就将大锅给耿其乐背,并迅速出手弄死耿其乐,给陆九爷赔不是,可惜人家陆九爷不吃这套,愣是把已经被陈靖秋藏起来的陈大公子揪出来,挖掉了人家两只眼睛。
陆九爷在暗算中被伤了一只眼睛。
骆文昊冷笑:“陈靖秋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大儿子是彻底废了,而耿其乐虽然扶不上墙,但架不住他姐姐陈靖秋的大老婆握着陈家的股份啊。
这里要提的是,陈靖秋的正室终生未育,几个儿子都是小老婆生的。据说大儿子是从小抱给正室养的,但再是从小抚养长大,私生子毕竟是私生子,更别提人家小三亲妈还活着,还能比得上亲弟弟?
陈靖秋这是要后院起火的节奏啊。
不过陈靖秋都已经服软了,陆家那位还愣是把人儿子的眼睛给挖了,也是厉害,难怪都说陆九爷狠辣无情,做事毫无顾忌,从不给任何人情面,要知道陈家虽然不如陆家了,但依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骆文昊眉头狠狠一皱,这种人实在不好对付。
他问:“那位受伤的那只眼是瞎了?”
“那边没说。”
骆文昊有些失望。
真要瞎了就好了。
这份情报是安插在陈家那边的人提供的,对陆九爷那边的情况自然不会太了解,不过透露出来的意思,陈靖秋和陆九爷通过电话谈判的时候,后者人应该是在海宁的。
“这消息先瞒下来,加紧人手去找,另外准备车,耿其乐出事了,我理当去探望探望。”
……
骆文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家酒吧。
海宁市近年来发展得不错,市区十分繁华,这体现在酒吧上就是酒吧一大把一大把的,这间“金色辉煌”并不怎么出名的,但档次相当高,来这里玩的大多非富即贵。
在门口擦玻璃的保洁小妹见他站在那里挺久,就过来询问:“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这会儿天色还早,酒吧里还没开始营业,这人看着也不像来消费的。
骆文承拿着手机:“网上看到你们这招人,我来应聘。”
保洁小妹迅速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心想这人长得真好,说话还温温和和的,就是瘦了点,看着像刚病过一场,这样好看的男生放在哪个大学里都得是校草级的,没想到要跑出来打工……
瞬间保洁小妹脑补了一串悲情剧情,内心的怜惜都快涨起来了,露出最甜的笑容:“好的,请跟我来。”
骆文承:“……”为什么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满含同情,我脸上有什么吗?
骆文承被带到经理办公室,但经理并不在,骆文承一边等,一边慢慢走到吧台前,看着酒柜上玲琅满目的酒水饮料,还有那些倒悬着的各式各样折射光彩的玻璃酒杯。
楼上一行人下来,传来对话声:“……赵少慢走。”
骆文承抬头看去,那被经理领着下来的年轻人也看到了他。
对方愣住,骆文承身体一僵,双眼微微眯了一下,目光深处滑过一抹寒意。
年轻人快步下来:“阿承!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出狱的?”一边高兴地大力拍了拍骆文承的肩膀,满是惊喜之情。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骆文承微微低头,像是有些局促的样子,轻声说:“出来有几天了。”
赵建平似乎很为兄弟高兴,连说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你怎么不去找我?看你这瘦的,走,咱俩去喝一杯!东子和兴恒知道你出来了一定很高兴,把他们也给约出来,咱四个好好聚一聚。”
听到那两个名字,骆文承眼中寒意更甚,面上忙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赵建平问:“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骆文承有些为难的样子,看向带赵建平下楼的那人,那人三四十岁,白胖白胖,看着就面善亲切,左胸口佩着“经理”胸牌,正是“金色辉煌”的经理刘伟志。
刘伟志也看着骆文承,笑眯眯地询问赵建平:“这位是……”
保洁小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敢说这人是来应聘的,赵建平揽着骆文承的肩膀笑道:“老刘,给你介绍,这是我兄弟,骆文承,以前也常来这一带玩的,哦,你来海宁不久,可能不知道。”
第7章
刘伟志当然知道骆文承是谁,三年多前,海宁首富骆家一场真假太子的大戏可是惊动了整个海宁市。
说是骆家主的继室生儿子的时候正好去乡下探亲,不知怎么提前发动,半道上在一家小小的卫生院生下了孩子,当时可能太过忙乱,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人贩子偷走了。
那继室当时还没完全转正,丢了儿子豪门夫人的梦也就碎了,于是继室不但不敢声张,还让心腹紧急搜罗刚出生的孩子,正好那时卫生院里新生儿多,他们就制造混乱偷了个外地夫妇的孩子。
这招李代桃僵做得好,外地夫妻在当地毫无根基,还以为自己的孩子是被人贩子偷走,根本没怀疑别的,而那偷来的孩子被带回骆家也没被怀疑过身份,继室还借着这个孩子当上了真正的骆家夫人。
那个孩子就是骆文承,他在骆家顺顺当当长到十七岁,这期间,继室早逝,只剩下当时的保姆知道实情,然后保姆也得病快死了,为了不再承受良心的煎熬,那保姆愣是在死前跑到骆家说出了真相。
骆家掀起轩然大波,骆家主开始满世界找亲生儿子,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找到,真太子被接回了家,假太子自然就地位尴尬了,听说骆文承失宠之下折腾得挺厉害,最后酒后开车想要撞死骆文俊,没想到骆文俊毫发无伤,骆文俊的养姐却被撞断了一条腿。
骆文承当时未成年,又是骆家内部纠纷,只要适当活动免除刑罚也不是不可能,但骆家主怜惜亲儿子在外吃了十七八年的苦,又恰好那时候政审比较严,骆家主想要那个文明商人模范的荣誉,就大义灭亲,亲手把养了十八年的假儿子送进了监狱。
刘伟志虽然来海宁不久,但大大小小的事件人物打听得一清二楚。
几天前骆文承出狱似乎还去骆家闹过一场,刘伟志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与自己想象中的倒是挺不一样。
他对骆文承笑道:“原来是海宁四少中的骆二少,失敬失敬。”
骆文承脸都红了,苦笑说:“哪还有什么骆二少,我是看你们这招人,来应聘的。”
赵建平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与疑惑,诧异道:“你来这找活干?你又不会调酒,来酒吧干嘛?走走,跟我走,有哥们在还少得了你一个口吃的?”
骆文承没被他拉动:“不能靠你,我一个大男人总得自己养活自己。”他对刘伟志说,“经理,我看招聘启事上说要身高过一米七五、相貌周正,这我都符合,你看能不能给我面试的机会?”他又苦笑,“当然,如果你忌讳我坐过牢……”
这几天他找过不少工作,要么是嫌弃他学历低,没有专长,要么是看他坐过牢,半句话没有就否决。履历难看又一无是处,骆文承走上社会才发现自己举步维艰,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找到酒吧来。
刘伟志笑道:“也是巧了,我们酒吧想要招一批侍应生,换个新气象,以前干过什么不要紧,不过侍应生可不是端端盘子这么简单,要机灵有眼色,能应付客人,还要受得了气,你行?”
骆文承喜形于色,忙说:“行行,我会努力的!”
赵建平更加惊讶了,这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骆文承?他在牢里是吃了多少苦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别说以前那鼻孔朝天的傲气了,现在给他跟肉骨头他都能扑上去摇尾巴叫主人了。
赵建平诧异之余有些不屑,更多是畅快,当年那个压在自己头上的骆家小太子终于变得如此卑微、懦弱。
这么想着,对骆文承的异常之处他都没去细想,反而觉得他没了身份地位就该这个样子。
赵建平假模假样地又劝了几句,骆文承都坚持要自力更生,赵建平只好托付刘伟志好好照顾他这个兄弟,又约了以后再来找骆文承玩,便离开了。
骆文承看着他走出酒吧的背影,笑容渐渐敛去,目光沉静无波。
若非他活过一世,只怕还要被赵建平骗过。
当年他还是骆家二少的时候,老子是首富,大哥青年才俊,又都宠他宠得厉害,所以在海宁市,他就是富二代三代这个纨绔团体中当仁不让的老大,谁见了他都得乖乖叫一声“二少”,为了讨好他,自然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和他套近乎,想要当他的跟班,赵建平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过赵建平运气好,赵家和骆家关系比较近,他们两人差不多是一块儿长大的,那时候的骆文承可以说毫无城府,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对赵建平,他是真心当兄弟看待的。
即便后来又加入了一个张东一个卫兴恒,组成了所谓的“海宁四少”,但在骆文承眼中,谁也比不上赵建平亲。
可对于赵建平来说呢,他是赵家长子嫡孙,将来的继承人,而骆文承不过是被骆家养废的小少爷,草包一个,可就因为赵家不如骆家地位高权势大,骆文昊又对他不假辞色,他只能拼命讨好骆文承,希望借此搭上骆文昊的船。
赵建平心中忿恨谁人能知?
前世骆文承被骆文俊扔到天桥底下,走投无路之下去求助赵建平,赵建平热情地收留了他,还拉来张东和卫兴恒给他出谋划策,他们说他们心里只承认骆文承是兄弟,那个骆文俊在贫民区长大,骨子里的卑贱都洗不掉了,圈子里没几个人看得起骆文俊。
他还说骆文承在圈子里活了那么多年,人脉那是杠杠的,只要重新联系一下,他依然是当们年那个骆二少,骆文俊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骆文承也是傻,被三两下蛊惑得心动,听了他们的话去他们合伙开的小酒吧当了侍应生。
那家酒吧也在这条街上,平日里就是一群二世祖消遣人生,赵建平他们骗骆文承要放下身段,哄着他给以前的“旧友”赔礼道歉,媚颜屈膝,因为这都是“重新获得他们友情和认同的手段”。
骆文承少时仗着骆家当靠山,捉弄、得罪过的人没一百也有九十,都赶着那时候回来看他笑话、找他算账,而以前和他没有交集的人,被赵建平等人一宣传他的身世,也都想尝尝被昔日海宁四少之首服侍的滋味。
骆文承被人天天用钱甩脸,被拉去陪酒,人要他怎么喝,他就得怎么喝,人要怎么羞辱他,他也只能受着忍着。他本身酒量不好,醉酒反应很大,那短短半个月简直苦不堪言,等他意识到赵建平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想要逃离的时候……
“骆文承?”
骆文承回过神来,刘伟志对他笑眯眯地说:“既然赵建平托我照看你,我们就省过面试环节吧,一会儿让领班给你培训一下,今天可以开始上班吗?不过有一个月的试用期。”
“谢谢经理,我会好好干的。”骆文承忙说。对这位他心情有些复杂,这时候没人知道,这位看起来胖乎乎很和善的人其实是陆九爷的手下干将,而“金色辉煌”实际上是那位陆九爷的产业,骆文俊也正是在这抱上了那人的大腿。
而骆文承也正是为此而来。
第8章
“金色辉煌”是有格调的大酒吧,在这里没有人敢玩得太放肆,所以虽然骆文承往日的“仇家”从各个途径知道了他在这里上班,天天换人上门找茬,但也基本只是嘴上讽刺、为难,或是找各种理由灌他酒罢了。
比起其他侍应生,骆文承格外辛苦,但比起前世却已经好太多了。
“呕!”骆文承冲进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就一阵吐,刚刚灌进去的酒水全吐了出来,还吐出不少酸水,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骆哥,你不要紧吧?”跟着他进来的也是新招的侍应生小陈,比骆文承小一岁,平日关系还不错,这时候拍着他的背,忿忿不平地说:“那些人太过分了,每次来都要灌你酒,我们是侍应生又不是陪酒的。”
骆文承漱了口,然后捧一把水泼在发烫的脸上,终于缓过劲来,抽了纸巾擦脸,哑声说:“谁让我以前得罪过他们,被灌几杯酒也是我该的,没找人揍我已经不错了。”
“可这也太过分了。”小陈有些失望地说,“经理也不管管那些人,我看经理成天笑眯眯的,没想到这么冷漠。”
骆文承神色一正:“这话别再说了,这种事经理怎么管?人家是客人,又只是让侍应生喝几杯酒,小费也给了,说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事,经理出面的话反而显得我们酒吧小器了,更何况那些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经理没嫌我招惹麻烦把我开了已经很好了。”
说着他顿一下,笑着拍了拍口袋:“只是喝几杯酒,小费就收得足足的,我还得谢谢他们。”
骆文承的眸色是浅浅的琥珀色,平时就显得有些冷清疏离,但一笑起来,眼眸弯弯,气质立即就柔和下来。
这半个月来他气色好了很多,皮肤白而透着红润,原本干瘪的身躯也丰润挺拔起来,他的头发长得快,又黑又柔,略略的碎发散在额前,此刻灯下一笑,眉眼秀致,气质宛然,好看得如同言情漫画里走出的男主人公。
小陈看得呆了呆,心想骆哥好像一天比一天好看了,眼见着这气度就不一样了。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叹道:“骆哥我明白了,不过你的脾气真是好。”
骆文承微微眯眼,低声说:“什么脾气好不好,讨生活就是这样的,好了,快去干活吧,我再歇一会。”
小陈走后,厕所彻底安静下来,骆文承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漠然。
脾气好么,如果不是别有他求,他何必在这个地方日日笑脸迎人?可惜半个月下来,没有打探到丝毫有关陆九爷的消息,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场?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这几天了。
“咔嗒”。
骆文承瞬间收敛神色,厕所有别人?
镜子里反射出后面厕所隔间的门,其中一扇打开,一个高大男人从里面走出。
骆文承先是有些被人听去自己说话的尴尬,但随即目光一凝,怎么有点眼熟?如果右眼用布给蒙上……
镜子里看不真切人,骆文承蓦然转身,洗手间空间不大,那人已经走到身后,对骆文承激动的反应略一扬眉,施施然走到另一个洗手台前洗手。
骆文承和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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