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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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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玻璃门大敞,一个黑发浓密的身影正坐在躺椅上,他回头的时候,白千湾握着的手猛地一紧。
他难得地忽然心生不忍:“你们聊吧,我先出去。”
赤身裸。体的小康王像一条蓝色大龙虾躺在客厅沙发上,后背的手臂艰难地伸出来与白千湾招手。小康王的表情也是一脸哭丧。
白千湾勾勾手指:“跟我出来,我们到外边去。”
一人一鬼在电梯里发呆。
“他们要聊多久啊,”小康王打了个哈欠,另外两只手正在伸懒腰,“好困想睡觉。”
“不知道。”白千湾也是哈欠连天。
“你带来的那个人,”小康王的口吻凌厉起来,“是个狠角色哦。”
白千湾半阖的眼皮弹跳似的张开,一双兴奋的眸子炯炯有神:“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分队长,对待嫌疑人是如同对待敌人般的冷酷无情,能动手绝对不多说。真是让人烦恼。”
“有吗?”
他吃了一惊。宋弄墨就完全没有打过他啊?甚至很多时候,他还挺贴心温柔的。
“我被他抓过哦,逮捕那天和他大打出手。后来我无罪释放了,就这么结下梁子的。”
白千湾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身材高大,身体健壮,如果他的自我介绍不是吹牛,两千多岁的恶鬼确实很厉害,整个鬼魂都是多年怨气凝结成的实体。宋弄墨竟然和这么个鬼魂有过节?
“他看见我和你在一块,怕是很警惕吧。他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有点好笑,宋弄墨这么关心你啊。你们什么关系?”
电梯在小康王的操作中上上下下。
“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这个打听方式好像楼下带孩子时聚众八卦的太太。”
“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你们牵手了耶。”小康王对他的答案置若罔闻,背后的手似乎是他情绪的实质,此刻正在兴奋疯狂地舞动。
男朋友?
说起来宋弄墨前几天也是对他一口一个“宝贝”,完全给人浪荡风流的印象。这样的性格再加上多疑敏感,随时切换成“我的手铐已经饥渴难耐”的冷酷模式,实在不是个男友好人选。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英气俊美,看起来还很美味。
白千湾懒得和小康王解释了:“既然和他有过节的话,你要拿我威胁他吗?”
“不是啊,其实我对他有事相求,”小康王竖起一只蓝色的手指,“在我的梦里,他也是个狠角色,感觉能帮我不少。”
叮咚。
电梯门又开了,两片程亮的金属左右分开,一位肩宽腿长、眉目冷峻的男子映入眼中。白千湾按下按钮,自己先出了电梯。
“还好吗?”他问宋弄墨。
宋弄墨颔首,他脸上没什么神情,但似乎不愿多说。在看见电梯里的蓝皮肤裸男走出来之后,他忽然出声:“你怎么认识他的?”
“小康王?就是住酒店一个房间。”白千湾进屋之后左右张望,“宋阑先生不在吗?”
“他走了。”
宋弄墨领着他一路往阳台花园走去。
走了?
他不是被困在房间里的鬼魂吗?
白千湾一惊,撇下小康王追问道:“为什么?他不是被封印在这里了?”
“解开之后送走了。”宋弄墨关上了阳台门,一转头,发觉鬼鬼祟祟的白千湾正偷偷斜睨着他的手指。
他食指和拇指都多了两个伤口。
“你还有这种本事?”白千湾狐疑地盯着他的手指。
——宋弄墨把血用来解父亲的封印了。
好像……的确有这种解法,必须使用至亲的鲜血。白千湾对巫术有一些了解,但也说不上精通,这几年入行以来,白千湾一直兢兢业业地充当人间和阴间传声筒的角色,别的什么也不干,以至于几年来巫术一点也没碰过,早已荒废了。
“今天的事,多谢你。”宋弄墨说。
白千湾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来宋弄墨是回到阳台拿打火机。银色的器物在他手里摆弄,火苗一下子窜了出来,他在躺椅上坐着,将打火机一开一合无数次,显然心神不宁。
“宋阑先生的事情……”白千湾欲言又止,又意识到自己不便多说,住了嘴,他马上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小康王?”
“几千岁的恶鬼,很难缠。”宋弄墨总算停了玩弄打火机的消遣,“你总是能招惹到恶鬼。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啊,他只是说对你有事相求。”
“嗯?”
宋弄墨说这个字的时候带着奇怪的鼻音。比这更奇怪的感觉从指尖窜上了他的脊梁,一股全身像在暖气箱边烤过的奇妙熟悉笼罩着白千湾,他张了张嘴,忽然忘了自己该回答什么。
早晨刚刚开始,轻薄的阳光和微风轻抚着玫瑰花园环绕中的两人,视觉的中心是宋弄墨英气勃勃的面孔。如此沉默对视着,那种奇妙的熟悉更加强烈了——他像少年的宋弄墨。
他这个模样忽然与少年时代的他重合了,包括说“嗯”这个字的奇怪发音。
所以,他们在从前的日子大概要好过吧。虽然白千湾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只隐约记得关于少年宋弄墨的零碎片段:篮球场打球、散步、搂着他打闹……
宋弄墨脸上浮起没有什么意味的笑容。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立在白千湾身前,手指伸向白千湾,期间白千湾默不作声,只奇怪地盯着他的手,像只好奇的猫。
“喂——你们聊什么呢?”
一个蓝色的身影先声音一步闯了进来。
白千湾一愣,又想起来什么,朝小康王说:“你有事找宋弄墨吧?”
被打断的宋弄墨不悦地挑了下眉:“你能有什么事?”
“那可多了,比如一件两千多年的疑案,不知道宋警官有没有兴趣?”小康王捏拳,苦恼似的敲了敲脑袋,“最近夜深忽梦少年事,才发觉了我的死很有疑点,实在是迟了。”
“是很迟,等你的墓被发掘就有机会知道死因了。”宋弄墨说。
白千湾忙不迭拾起扇子,在空气中扇去浓郁的□□味。
“我是梦鬼,”小康王翻了一个浅蓝色的白眼,“我可以给你托一个连续剧梦。”
“哦对,还有你。”他蓝色的手指指向了扇风的白千湾。
“为什么?”出声提问的人是宋弄墨。
小康王说:“因为在梦里,白千湾是嫌疑人之一。”
第24章 第 24 章
24
“滚啊。”
“我没空陪你玩解密游戏。”
宋弄墨和白千湾颇为默契地同时拒绝了小康王,后者哀嚎一声,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的身体突然收缩干瘪,被风吹散成一堆氢氧化铜沉淀粉末,眨眼就消失了。
梦鬼,顾名思义,大部分时间栖居在人类梦中的鬼魂,噩梦的原身。
原来梦鬼也会做梦么?
“小康王自称是郑朝初年康王早逝的长子。他的墓葬一直未被找出来过,史书上也没有他的名字,他说的康王长子也另有其人。可能这只是他的臆想,也可能死后因为不详被抹去了痕迹也说不定。他自己一直耿耿于怀,不用管他。”宋弄墨脸上有烦恼的神情,“这种古代鬼是最麻烦的,根本不好管理,他说的事情也很难考究。”
“原来如此。”白千湾点了点头。
宋弄墨的解释说得上合理。年代久远,很多事情已经不可考,小康王自己在这两千多年的时光里忘了自己身份也有可能。
手机震了一下,宋弄墨低头看了眼:“我先回家了。”
大概是因为宋阑的事情。
白千湾暗道自己不过是为宋弄墨家里通灵一次,竟然误打误撞因此与失踪的宋阑结识了,倒是做了一件善事。
送宋弄墨到电梯门口之后,他稳稳当当地在门口停下。宋弄墨按电梯的时候瞥见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模样,眉心皱了个川字,问他:“怎么了?”
“没事,”白千湾颇为正式地说,“就是……今天的事情,节哀。”
宋弄墨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在看白千湾垂眸时眼皮上的伤痕。伤口不轻不重,现在已经结了痂,白千湾从来不是个爱惜脸的性格,也任这道痕迹随意趴在脸上,估计也没擦过药。
有什么东西在白千湾眼皮上轻轻碰了一下,他诧异地掀了掀眼皮,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似的抖动。
是宋弄墨的手……
电梯发出启动的声音。
“下次见,我走了。”
白千湾目送电梯关闭,宋弄墨的身影消失。温热的手指触感和伤口上的血腥气还似有若无地停在眼皮上,这下子腹部盘踞的食欲大蛇压不住地蠢蠢欲动了。
宋弄墨没事撩拨他干什么!
他苦恼地磨了磨后牙,给服务生拨了个电话:“我想吃饭了。”
作为666666人民币配套服务的厨师五分钟后抵达了专属厨房战场。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白千湾翘起腿在客厅玩手机。黑红制服、笑容款款的服务生消失了五分钟后再次出现,并为他带来一个消息:“宋先生已为您下单了为期三个月的套房服务。”
那一瞬间,钞票在空中飞舞宛如受惊鸽群的一幕在他脑海中迸溅而出。
他短暂当机的几秒里,游戏角色一头跌入沟壑,game over。
白千湾狐疑地放下手机,手指摸了摸自己受伤的眼皮:“太奇怪了吧?宋弄墨图什么呢?”
为了凶手真假不明的证言,为了接近嫌疑人白某,刑警宋弄墨豪掷千金?或者,仅仅只是为了照顾混得不好的、高中辍学工作不稳定的老同学?
“这种事情,通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服务生不知因何产生了这种意味深长的感叹,“白先生,如果想不明白就不必想了,这很正常。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早餐是烤吐司和橙汁。
干瘪乱叫的胃部被填满之后,白千湾得以安稳入睡。窗帘的遮挡下偌大的主卧暗无天日,宛如深夜,最妙的是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这是他这二十多年来少有的没和鬼怪们一起同居入睡的日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宋弄墨,他来这一趟先是气走了小康王,又是带走了宋阑先生。
微信上,他发了一个'小s擦泪。gif'表情包,附语【谢了么么哒】。
宋弄墨没有立即回复,大概在处理家事吧。白千湾关了手机安详入睡。
不出意料,他又开始做梦了。
这次的梦非同凡响……
小康王年轻深蓝的古怪脸孔出现在白千湾眼前,略一调动身体,视角变化,小康王的全貌总算露出来了。他躺在床上,怪物一般的蓝色身体虚弱而汗津津,叫人怀疑身下的床单是否会因他出汗而染色。
在突如其来出现在他床边的白千湾面前,小康王纹丝未动,连双瞳都平静似水,波澜不惊。
“抱歉,”白千湾霎时明白了自己尚在梦中,“忘了是这种设定,在你的梦里,已经进展到这种时刻了吗?”
他的意思是,小康王已经快死了。
分明是招揽自己过来寻找死因,现在小康王已经快死了,这还怎么找?凶手怕是早就溜之大吉。
“听着……”小康王猝然挣扎着坐起来,贴着白千湾的耳朵说,“巫师来了,他也许知道缘故,去吧,如果得知了真相,回来告诉我。”
原来在梦里,他还是一只人间与阴间的传声筒?而且是一只曾被质疑是凶手的传声筒,与现实何其相似。
白千湾淡淡失望,仍说:“好嘛,我这就去,可是巫师又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小康王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巫师……”
这年头还有巫师吗?
等下,这年头?……
仔细观察室内的装潢之后,白千湾一下子笃定小康王的所谓“古代郑朝康王长子”身份纯属杜撰,瞥向床上痛苦呻。吟的小康王时也多了半分同情。
这卧室、这水晶吊灯,还有这个床头柜,不就是XXXXXX酒店豪华套房的模样吗?连装修和百合花地板的样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正如宋弄墨所猜想的一样,小康王在两千多年的徘徊中已经忘了自己是谁,这个梦境是小康王的记忆与现实交融的、一个有王族、巫师,也许还有皇位继承的现代架空梦境吧。
从电梯高空下凡,一落地就有满面春风的服务生引着白千湾走向停车场。
然而巨大的酒店地下停车场停放的,不是各色豪车,而是众多迷你小太空飞船。大约一辆小汽车那么大,圆溜溜的悬浮在地面,色彩鲜艳可爱。舱门开启时,只有两个座位,白千湾新奇地坐了进去。
由侍者操作设定目的地之后,太空船咻离开地平线,尾部蔚蓝气流喷溅,飞去了不知名的巫师怀抱。漆黑宇宙和渐渐缩小的地球蓝星的夜景只是一闪而过,梦境宛如八倍速设定,他眨眼已经到了另一个场景。
这是一间会议室之类的房间,巨大的长桌摆放在右手侧,空无一人。只有左侧沙发上有一个人影。稍微踟蹰了一下,白千湾走了过去。
眼前的男人穿正装,好像刚开完了什么重要会议,他端坐着,双腿长而笔直——光是看着这双腿他就能认出来这位长腿哥哥是谁了。
白千湾脸上的神情顿时乌云密布,阴晴不定。
……搞了半天,小康王口中的巫师就是宋弄墨?
“我是来问你‘缘故’的”,白千湾眼中失望之色更浓,眉毛以下的身体已经被失望淹没,水压沉重地压迫着胸膛,他仿佛身在深水游泳池拍打浪花,“告诉我‘缘故’,我得早点回去交差,免得小康王先死了。如果不是我干的,拜托为我澄清一下。”他语气沉痛,甚至没有修饰一下就把小康王的话转达了。
“别急。”
宋弄墨的笑声很轻,忽地执起白千湾的手,那双美味动人的手与他的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真实,绝非梦境。
“其实,你有食人癖吧?”
巫师的话语宛如迷咒。
宋弄墨的左手干净、修长,还泛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水气味。
白千湾目眩神迷,蠢蠢欲动的牙齿已经咬上了宋弄墨拇指的第一关节,舌尖轻轻舔舐着敏感的指腹,他身体内部瞬间窜过一道快感激流。
下一秒,口腔里的食指消失了。巫师若有所思地收回了他的手。
“就只是顺其自然咬一下而已,我没有食人癖。”
面对宋弄墨略微疑惑的目光,白千湾振振有词,大概是因为做梦不需要负责的缘故,他一改平日里的心虚,双眼也是澄澈纯洁无比——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他余光里宋弄墨屈起的食指上,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
宋弄墨垂眸说:“小康王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并不是你做的事情。”
“是吗?”白千湾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的手背,“那怎么办?”
“也许你该去问陛下。”
小康王的世界原来真的有皇位……陛下又是什么人?
莫非小康王真是某个王族的长子?那就奇怪了,王族如果有这种蓝皮肤、天生畸形四手的孩子出世,应该活不到成年吧。
白千湾纳闷道:“我去问皇帝,为什么?”
巫师宋弄墨搓弄着食指上的牙印,漫不经心似的说:“因为你是太子。你问也许更加合适吧?”
白千湾发出一声怪叫:“啊?”
太子!
在小康王的梦里,白千湾居然是皇帝的儿子?
“对了,”宋弄墨倏忽温和地微微一笑,他眉梢眼尾都沾着暧昧,约莫是真情实意,也可能是梦境自带的滤镜,“这个世界的你也是……怪异得可爱。”
这个世界?他发现自己不是原版的白千湾了?
可爱又是什么奇怪形容词?
那种从指尖直冲头颅的熟悉感再次卷土重来,身体宛如大型赛车跑道,被一辆名为“似曾相识”的跑车碾过,白千湾的嗓音霎时茫然不已:“我真的想不起来你的事情了……”
“为什么?”
巫师的声音仍是好似吐真剂咒语,令人眩晕。
在这时刻,突然一股巨响砰地撞向了大门。
陌生男子闯入房间,尖叫道:“小康王薨了!”
白千湾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
“糟糕,我好像在梦里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他喃喃自语,“果然憋久了就容易出事,千万别把巫师的手指啃下来啊。”
“你做完梦就这个感想?”
身边有个咬牙切齿的男声传入耳朵,他抬头一看,一张泪光闪烁的蓝脸突然出现。
“所以你根本不是被我杀死的嘛,节哀。”白千湾拍拍他冷冰冰的肩膀,手机里,他随手检索了一下笃信巫术的皇帝。两千多年前的齐姓郑朝的确有这么个皇帝,至于别的什么“小康王”就毫无记载了。
“好生气,好生气!”小康王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白千湾随口安慰了几句,又翻了翻电子史书下边的白话文。皇帝迷信巫蛊,他的最后一任巫师名术,姓氏不详,深得皇帝信赖。术甚至被皇帝留给了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新帝。
梦境和现实故事里的宋弄墨都混得如鱼得水……真是个人生赢家呢。
不过,话说回来,难不成宋弄墨也做了同样的梦?
这可不妙啊。
第25章 第 25 章
25
像一只涨红的番茄,宋太太的脸激动得通红。
“宋阑终于出现了。”伴随着这样的话,她的双眸流出透明的眼泪,“这么多年过去……”
宋阑的第二任妻子五十岁,表面上的年龄比实际要小个十岁。她长得和宋玉墨很相像,几乎是翻版的、年龄翻倍版本的宋玉墨。岁月在她脸上流逝,就好像宋太太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眼泪那样,静静地划过脸颊,带走了部分粉底。
宋玉墨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脊背:“好了,别难过了。”
这种对话听起来也是奇怪。属于宋家母女的对话,与宋弄墨没什么关系,他也难以理解,好像外星人的对话,两人在确认丈夫、父亲去世之后,一个说“终于出现了”,一个说“别难过”。他不能理解,甚至感觉和她们不像同一世界的人。
不过在她们看来,宋弄墨也是个怪人,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已经见过了诸多死亡,能在家人面前冷静又详尽地描述宋阑的死状和可能的死因,即便有家人因此昏倒也没有停下。
“那么,”流泪的宋太太擦拭着泪痕,泫然欲泣的双眼看向了沙发上漠然旁观的宋弄墨,“弄墨是怎么遇见宋阑的魂魄的?”
“在我的酒店里,”宋弄墨咬着烟,声音模糊不清,他的视线往上,标准的回忆姿态,“就是这么遇见他的,我发现他被困在那里,只好找了一位巫师为他解开。了解清楚他的情况之后,他回阴间了,大概不久之后会去投胎转世吧。”
说完,他盯着宋太太的双眸。对方眼眸泪光闪烁,悲恸地又淌下眼泪来:“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宋弄墨不语,甚至宋玉墨也不吭声,母子三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宋阑的脸必定是死后被人破坏过,目的就是不想让别人轻易认出尸体是谁,以至于变成那种可怖的模样。
“那位巫师为宋阑作法了吗?希望他在阴间一切都好。”宋太太又问。
宋弄墨还未回答,妹妹玉墨已经尖声道:“妈妈,人死了,做什么法都没有意义!”
宋太太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宋弄墨仔细地观察着这两个人,见她们似乎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趣,起身告辞:“我已经联系了帮忙寻找尸体的人手,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阿姨和玉墨的。”
他像来时一般匆匆离去。
宋宅的空气渐渐凝滞起来,宋太太的眼泪从他出门那一刻起就不再流了,她脸上是一种冷漠,就跟刚才宋弄墨盯着她时的神情一样。她轻轻说:“他可真是个运气好的人啊。只不过去了一趟酒店,就遇上了宋阑的鬼魂。他为什么去酒店?他从来不去那里。”
宋玉墨的双手从轮椅上松开:“如果你打算查探什么,找不到的,那家酒店是他的东西。凶手不可能是哥哥,父亲离开的时候,他也才九岁。”
宋太太笑了笑:“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只是想感叹他运气太好了而已,偏偏被他撞上了。还找到了巫师呢。”
回到车上稍作歇息,宋弄墨的眼睛刚刚闭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白千湾:谢了么么哒】
这种属于令人不知从何下手的回复,看似认真实则敷衍,不过他和白千湾到底九年没有见面了,生疏难免,就仿佛一朝回到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白千湾也是这么敷衍他的。
还是当面和白千湾聊天比较有意思。
放下电话,宋弄墨驱车前往警署。
李恪和赵廖两人在休息室抱着文件夹嘀嘀咕咕。
“总觉得李伏珍和黄泽若得知‘白千湾是食人族’这一消息并且深信不疑很奇怪。”
“一般人听见这种事也不会信的吧。”
“他们也不是一般人啊。另一种可能,黄泽若的消息来源对他而言很可靠。”
“比如说?”
“没有比如了,黄泽若一死,李伏珍和陈汇汇都把事情推到他身上了也说不定。”
“没办法嘛,那种情况肯定选择击杀黄泽若,他手上的刀都快插到白千湾眼睛里了。呼,现在想起来真的一身冷汗,宋队的刀好快……还好没伤到白千湾啊,不然真是……”
“白千湾也是个奇怪的体质,我是说,如果之前那些事都和他没关系的话。”
“当时的调查就确认了他的确是无罪啊。”
“巫术也是很邪门的东西……B市一中居然允许这种‘超自然’社团正儿八经地存在校园。”
“所以那件事之后,学校不让学生自己创建社团了。”
“唉——”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感叹。
瞥见宋弄墨的身影从门口闪进,李恪和赵廖的感叹顿时戛然而止。
“今天不是休假吗?”李恪挠挠头。
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人手很少,几乎每个警员都是全年连轴转,休息日都是按单人单天安排的,宋弄墨这种休息日也要回来上班的工作狂实在少见。
宋弄墨的气色跟通宵达旦了似的,双眼眼白都是血丝,事实上好像也真是这样,不过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一回到会议室,他马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宋队真的很拼。”李恪说。
“很奇怪,”宋弄墨对着电脑屏幕上纸上画圈,他头也不抬地说,“一切的源头是白千湾……”
他接着说:“话是这么说,但他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和以前差不多。”
“宋队又去找他了吗?”赵廖惊讶道。
“我和他本来就认识。”
他去找白千湾倒也不全是因为案件。不过,宋弄墨长期以来有刨根问底的职业病,每逢见到白千湾总会想起这桩案子的种种疑点。这一切漩涡的中心恰好是白千湾。
“宋队是想确认他是不是食人族吗?”李恪转了转笔,“其实这算异食癖的一种吧,不过说起来还是很怪异,像动物一样,吃掉同类的身体,或者在他们眼中人和鸡鸭鱼肉没什么两样吧。”
“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食人族?这个概念本来就很模糊,”赵廖又和李恪聊了起来,“主观上吃过人肉的肯定算了。想吃人、却没有付诸行动的人算食人族吗?”
“不算吧,不过这样的人有必要被重视起来。”赵廖说。
宋弄墨的笔停了下来,他盯着电脑屏幕深思。屏幕上是白千湾在跑道上回头的抓拍照片,像素模糊不清,仿佛盖上了一层时光滤镜。
这张照片被刊登在校刊的2133年校运会特辑。
笔又转了起来,宋弄墨心里升腾着模糊的兴奋感。
危险的疑似食人族美少年……
他可真是太可爱了。
光是盯着照片就会这样想,更不要说见到本人了。
只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九年前文静孱弱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
XXXXX酒店二十九层的房间,赤身裸体的蓝色鬼魂盘腿而坐,头顶再次冒出尸臭黑烟。白千湾仿佛窒息般倒在床榻上,不仅仅舌头敏锐,他的嗅觉也很灵敏,宋弄墨美味的皮肤表层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尸臭气息混合在一起,就连体内向来顽皮贪婪的食欲大蛇也稳如冬眠。
“我说你嫌弃味道不好就去客厅和阳台嘛。”小康王修行之中也不忘调侃平躺如同一具苍白死尸般的白千湾。
“因为我发现这个味道有抑制食欲的作用。”
“你这个体型就不要轻易减肥了吧,会直接因为脂肪不够饿死哦。”
“不是减肥啊。”
“那是为什么?”
“总之,”白千湾含糊道,“一切的源头都是宋弄墨。”
“哦?”小康王圆润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为什么?”
“如果我没有接那个订单……”白千湾喃喃自语,丝绒枕头和羽毛淹没了他剩下的话。
如果没有那次通灵,他就不会与宋弄墨重逢,激起体内的食人欲。望。不接那个通灵订单,他就不会成为百万富翁、有钱有闲为鬼魂们出门采购,给了人彘陈太太与雾尼福金交流的机会,以至于自己被警察和杀人犯同时盯上,左右为难,险些被杀。
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呢,钱难挣,屎难吃。
不仅如此,由于蝴蝶效应,他掩盖自己有食人癖好的外衣也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了。
“不想要钱了。”他忽然说。
“呃?”小康王睁开了眼睛,眼前,白千湾一脸丧气,他诧异道,“你是嫌钱太多吗?”
“是啊,其实也可以说是万恶之源吧,”白千湾慢吞吞地说着歪理,“我是说钱,以前穷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倒霉呢。一下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撞了上来,砰砰砰地砸过来,自从我有了钱之后。老人说捡来的钱一定要立即花掉,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个订单的报酬对我来说跟捡来的差不多了。”
“可钱又有什么错呢?”小康王愤愤不平。
“我还是把钱捐掉好了。”他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慈善捐款入口。
“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知道啊。”
“那你以后怎么办啊。”
“我应该很快就能搬回去住了,我有房子。”白千湾深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几欲作呕的同时,那条贪吃的大蛇也彻底干瘪成了蛇干,“至于生活来源,多接点通灵的单子就好了,和以前一样嘛,生活回归正轨。”
并且,为了使偏离的轨道扭回去,恐怕还得远离宋弄墨才对。
按下确定键的时候,白千湾的确是这么想的。
第26章 第 26 章
26
为了寻找真凶,小康王态度强硬地留在了白千湾身边。
被人彘差点间接虐杀之后,白千湾彻底明白何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说什么也不肯小康王跟着他走。
“滚,我只是个身无分文,下个月水电费还没有着落的男人,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贫穷的白千湾说话都比以前有底气了。
“不行啊,在找着谋杀我的真凶之前,我绝对不能放过你。”小康王步步紧逼,将白千湾逼进了私人电梯里,他像一个拿着大砍刀的变态杀人魔,龇牙咧嘴,露出蓝色的牙床和冰锥一样的白色尖牙。
“我连自己都养不起了!”
“谁让你养我了,你也养不起好吗?我可是最受陛下宠爱的侄儿,宫里的珍奇宝物我比你拥有的多,更不必说俸禄什么的了,我吃饭的碗都是奢侈贡品。你这一世是肯定养不起我的。”小康王四只手都叉起了腰,模样神气极了。
“我没有钱,”白千湾很嫌弃地瞪着他的脸,“完全没有。”
“我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吧,真奇怪呢,你不要把全部身家捐到慈善基金会之后的精神错乱和孤苦无依都发泄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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