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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恐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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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彭又跑去给他接水——连续八小时不停的推理唠嗑让陈束口干舌燥。
工作人员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躲在人后歇气。
有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擦偏了,有镜子吗?”是辛洪的声音。
陈束转过脸——八小时连轴转让所有节目参与者都筋疲力尽到丧失表情管理,只有辛洪还能游刃有余地维持他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
“没有,”陈束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没有镜子。”
辛洪耸耸肩,神情自然道:“我帮你吧。”
陈束微微一愣。
“真的偏了,眼角都被你擦红了。”辛洪好笑道,语气如同对待亲近的弟弟一般纵容。
陈束看了辛洪一眼,垂下眼睑温声拒绝:“谢谢,不用了,小彭一会儿就回来。”
辛洪没有坚持,却也没有走,坐在陈束身边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在节目里提的观点很有意思,像个老手,难道平时对悬疑推理很感兴趣吗?”
陈束继续用卸妆棉摩挲左脸颧骨,慢吞吞地回答:“也没有啊,可能是戏演多了,比较能共情吧……”
他说着话,眼角余光看见小彭握着水杯穿过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正巧这时,有人在叫辛洪。
辛洪欠身站了起来,和陈束道别:“改天再约。”
陈束扯出一个笑容,应下。
小彭小跑到陈束面前,把拧开盖子的水杯递给他,一边气喘吁吁地汇报:“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编剧在卫生间那边,陈哥你是要找她吗?”
陈束接过水杯灌了两口,从小彭兜里掏出录制前被收走的手机,在黑屏上侧过脸确认左脸的糖果纹身已经祛干净:“我找她问个事,你在休息室等我。”
小彭不解:“你要问啥,我帮你去问吧?哥?”
陈束没有回答,反手挥了挥,留给小彭一个背影。
卫生间进出的人很多,队伍都排到了走廊里。由于是工作人员专用,和嘉宾室隔开,大家看见陈束都很意外。和陈束说过话的都知道他好相处,纷纷打招呼——
“陈哥来这儿上厕所?”
“录制辛苦啦!”
“陈哥今天表现不错哦!”
陈束寒暄了一路,终于在排队等候的人群末端找到了编剧。
“陈哥今天的推理很精彩哦。”编剧和陈束有过好几次交流,熟稔地打招呼。
陈束谦虚道:“哪里,最后我还是投错了。”
“是真的啦,大家都没怀疑过最有不在场证明的丈夫,只有你提出了教唆自杀这个手段,也给我们编剧组开辟了新思路呢。虽然你最后坚持丈夫的杀人嫌疑,错过了真凶孤儿院长,但你认为孤儿院长不是凶手的看法也很有意思,颇有点冷酷派推理的味道。”编剧坚持夸奖陈束。
陈束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是觉得这个剧本很有意思,想知道是谁写的,原本思路又是怎样的。”
“啊,这个嘛,”编剧显得有些意外,“剧本是一个粉丝的投稿啦,角色剧情都是一样的,只是原作里的吴此人是服用安眠药自杀,剧本也没有设置凶手。编剧组就稍微改了一下,不然没法操作。”
她又对陈束露出钦佩的表情:“所以才说陈哥你很厉害嘛,人家作者本来也没说孤儿院长就是凶手。而且我觉得,作者的思路很有可能和你说的一样——吴此人是被人教唆自杀身亡的。”
回到家的时间有点晚,周叙背着双肩包孤零零走出电梯,走廊里也很安静的。软底皮鞋踏过地砖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响,间隔着蠢蠢欲动的沉寂。夜幕的氛围侵染进门户独立的大楼。
适合拍鬼片。周叙面无表情地想。
迈着节奏一致的步伐走到自家门前,他掏出钥匙,开门前一瞬间觉得脚感不对,低头一看——谁给他家铺了张地垫?
进屋打开廊灯。门口的瓷砖干净得能映出人影,鞋柜也散发出柚皮清新剂的味道。
清洁得仿佛家里藏了个田螺姑娘。
真吓人。
周叙皱着眉头给他爸发了条微信——“那女的来过了?”
【周通达】:说了多少次,叫阿姨行不行?她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生活过得太随意,过来给你带点东西。知道你不乐意见她,还专门挑的你在学校的时间。
【z6349426432622bslmx】:专门挑我在学校的时间闯空门?
【周通达】:我给的钥匙。
【z6349426432622bslmx】:房东要是报警你也去派出所把人领回来?
微信沉默了几秒。
【周通达】:你什么意思?
【z6349426432622bslmx】:我是租户不是业主,那女的给人房东家里东西都换了,交房脱不了手你给我把房子买下来?我的意思是以后都别来了。
周通达没有再回复。
客厅也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应用品都归回“原位”,“井井有条”到让周叙花了两个月时间建立的居家坐标轴一夕间分崩离析。
茶几上剥了一星期的砂糖桔皮也不见了。
按照这种清洁程度,估计是出自家政公司之手。
周叙简直无语,他到嘴的桔皮排骨汤就这么飞了。要是客服接受售后反馈,在以后的打扫培训里加上不要随便乱扔顾客家里的桔子皮(放在培养皿里的发霉西瓜皮也不要扔),一定可以在业内做大做强远超同行。
他坐在沙发上,取出背包里的电脑,打开后屏幕上是某个综艺节目的暂停画面。白天和同门挤在讲堂里一起观看的那档破案综艺。
进度条已经到了最后一次集中讨论阶段,此时大家比较意见一致地认为伪造不在场证明的高院长最有作案嫌疑。
侦探辛洪整合相关线索还原案发过程:“高院长出差到C市,儿时受过院长照顾的吴此人十分高兴,邀请院长来家中小坐。高院长偶然发现曾经的孤儿吴此人如今过上了经济宽裕、相夫教子的美满生活,按照她见不得人好的病态心理,当然要除掉吴此人……”
周叙从果盘里拿了两个桔子,目光追着指尖,娴熟地剥出两套完整的桔皮。留出一只耳朵听视频里毫无新意的推理。
“……在她激情杀人后,伪造了自杀现场,穿上吴此人的衣服躲避监控逃离了天使公寓,并通过回复微信聊天记录、换脸餐厅打卡视频,伪造不在场证明。之后做完孕检的丁上你突发奇想来天使公寓探望原配,因为焦不会给自己门锁记录过丁上你的指纹,所以她可以打开房门,发现吴此人死亡后,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忘记了关门。给了一路跟踪她的仝不服进门的机会,仝不服也因此沾上了现场的血迹。
这条时间线是完全说得通的。按照这个说法,目前高院长的嫌疑最大。”
辛洪分析完毕,堂下一阵众声附和——“投她!”
周叙瞥了眼进度条。快结束了。
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水果,容易积累果糖发胖。他擦净手上粘的橘络,准备去洗漱。
“嗯……我觉得有点不合情理。”有人提出意见。是师姐喜欢的那种文气隽秀的青年,叫什么名字周叙已经忘了。
此时的情形已然决定了高院长是真凶,所有嘉宾都等着最后的投票阶段,冷不丁有人打乱节奏,只有高荧荧对他投去感动的注目。
辛洪还开玩笑:“快点,不要耽误时间了,下节目大家还有夜场!”
众人哄笑。
那青年也跟着笑,只是有些敷衍,等着大家笑完听自己的发言:“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很少有人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对方产生强烈到想杀人的嫉妒心理,可以是惊艳可以是羡慕,但从羡慕到嫉妒觉非一日之寒。高院长与吴此人几十年未见,尤其是在孤儿院人员出入频繁的情况下,我不认为高院长会对吴此人有多深刻的印象。两人相当于初次见面,高院长怎么会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产生‘吴此人生活优于我,我要干掉她’这种变态的想法?当然,根据高院长连续杀害十来名过上优渥生活的孤儿来看,她可能确实是个变态。
所以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既然她是个变态,那么按照变态的合理逻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她想要报复过得比自己优越的吴此人,与其立刻结束对方生命,更理想的方法难道不应该是毁掉吴此人的幸福生活,亲眼见她重新跌入泥潭吗?自己高高在上,看她在苦难中挣扎,明显这样更能给变态带来心里快感吧。”
屏幕静止了几秒。一切动作与声音都停滞的静止。
屏幕外,周叙不知不觉间重新坐回了沙发,目光牢牢锁在发言的青年脸上。
冷场了很短暂的时间,一位男嘉宾故作惊恐状,语气夸张地对那青年说:“陈咖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陈咖啡!你是不是黑化了,你现在是钮祜禄·咖啡吗?!”
辛洪拿指尖蹭了蹭镜架:“所以你的意见是什么?”
陈咖啡说:“如果高院长是个正常人,她不会因嫉妒杀人。如果她是个变态,不会选择这种肤浅的杀人方式。我认为高院长的杀人动机有逻辑错误。”
客厅被吊灯僵冷的白光笼罩,最后一丝人气悄然消散在深夜。空荡、沉寂的房屋,逐渐和记忆中遥远的景象重叠。
纷繁嘈杂的争执声,摔锅砸门的巨响,更多时候是单方面的埋怨。
夜里母亲冰凉的手抚上脸颊的触感记忆犹新,有时候说对不起,有时候说我爱你。
原来如此。
周叙冷静地想。原来不是杀死一个女人,而是杀死了一段生活。
红星大道555号。一栋位于商业街的写字楼,黄金地段,低奢装修,出入人员皆西装革履。
由于是栋合租写字楼,安保的工作很清闲,成天窝在接待桌后观察来往行人——穿着正式、走路目不转睛的是大楼职员,进门先找楼层索引、找不到就往接待桌走的是他的工作对象。
这是一个长相帅气的青年,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八五,单肩挂着个背包,双手插兜,和人说话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文东咨询中心在几楼?”
语气也很平直,虽不见得有多冷,还是把常年被社交微笑包围的安保冻了个哆嗦:“呃……稍等我看一下……文东咨询在十四楼。”
青年转身走向电梯。安保偷偷目送他的背影——即使是一道等电梯的侧影,在吊顶炫白的灯光下,也显出比旁人更干净流畅的下颌线。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探究的目光,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青年投来不甚明显的一瞥,因为参着灯光而显得凌厉,吓得安保立刻此地无银地缩回脑袋。
文东咨询中心?
这家机构是做什么的来着?
周叙走进十四层。
幸好他那位同门师兄没有穷到同层群租的地步,包下了十四层的半壁江山,出了电梯门向左一拐就能看见文东咨询中心前台。
前台是个娃娃脸小姐姐,见到有客人来,一秒挂上职业微笑:“您好,欢迎来到文东心理咨询中心,请问客人有预约吗?”
“是曹优才叫我来的。”
曹优才就是周叙那位超有才的四川师兄。
前台会意,伸手将周叙引向咨询室:“是的,一分钟前曹医生才特意嘱咐过,如果您来了可以直接到咨询室。”
沿着一条走廊走下去,两侧的房门很多,都关得严严实实,心理咨询室在尽头。
周叙敲门,里头传来他师兄的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走进去,师兄正端坐在书桌之后,埋头认真严谨地阅读文件,一身妥帖的烟灰色衬衫,严丝合缝扣好风纪扣。
然而抬头一看是周叙,做派立刻就垮了。
“大侠!救命啊大侠!”师兄将文件一扔,扑上来一把抱住周叙胳膊,“师兄能不能保住饭碗可就看你的了!”
周叙努力克制内心的嫌弃,把胳膊抽出来:“说笑了吧,你不是老板吗,还能自己炒了自己?”
师兄摇头:“非也非也,老板另有其人,我就是个打工仔。这还是我来文东咨询接的第一个客户,要是搞不定,老板肯定会质疑我的业务水平。”
周叙冷酷道:“你还是详细说清楚吧,我也很质疑你的业务水平。”
师兄:“嘤!”
文东咨询做的是心理咨询服务,目标是都市焦虑抑郁人群。刚开业没多久,配备的心理咨询师只有老板和师兄两个人。
师兄在两周前上任,接的第一个客户是老板转交过来的,一个备受职业困扰的女性。老板介绍说是由于职业与自身价值观产生矛盾而引发了焦虑情绪,但等师兄见到人一看,尼玛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那位客户的职业是当红二线女明星!
“她自己一开始说是因为拍戏穿着暴露让她产生了道德羞耻,可我跟她聊了几次后发现,其实是因为圈外男友拍了两人的亲密照,威胁她如果分手就上传到网络,才导致她对性感着装产生了类似移情的厌恶与不信任,”师兄说,“这种不信任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演艺工作,想依靠心理治疗缓解。可是你说,这事的根源是男友手机里的果照,照片一天不删除,找心理医生也没用啊,那不是治标不治本么!”
周叙点点头:“所以叫我来溜门撬锁偷手机?”
师兄恨铁不成钢:“可不可以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定位!你是催眠师不是开锁匠!不要拉低咱们师门的逼格!”末了认真和周叙商量:“我是想着,人家家事我是不好管,既然她的要求只是缓解焦虑情绪,在没办法消除根源的情况下,显然催眠术是最好的选择。你觉得呢?”
周叙没有正面回答:“等见了人再决定。”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敲响,传来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曹医生,丁小姐到了。”
师兄立刻原地立正站好,抚平衬衫皱褶,对周叙说:“丁阑,咱师弟的女神,我的客户——请进。”
房门向外拉开,裹着开衫针织的丁阑摘下挡住半张脸的宽沿帽,露出一张五官明艳却神情憔悴的面容,素淡的裸妆为她张扬的美丽添上几分梨花带雨般的楚楚之态,没有男人会不怜惜这样的美人。但周叙的视线却一越而过,落在了她后面那人身上——
那人戴着黑色口罩,暴露在外的脖颈与额头,在廊灯的浸润下显出象牙般细腻莹润的白,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弯弯的,看人时仿佛永远含着笑意,朦胧而奇妙。
即使今天他没有穿那件深色的店员制服、头上没有夹那个幼稚的蛋糕发夹、左眼下没有彩虹糖果的纹身贴,周叙也能认出他是谁。
☆、第 4 章
陈束。
昨晚过后,周叙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仅周叙,前台小姐姐和师兄显然也辨识出了这位进了咨询中心后甚至还没摘下口罩的客人。前台小姐姐克制不住地总拿眼睛偷瞄,脸颊上还有可疑的红晕。师兄则显得很疑惑,问丁阑:“这位是?”
当然不是问姓名,是问丁阑为什么带了旁人来。丁阑也很有自觉,直言道:“他是我哥。曹医生之前说准备用催眠术对我进行治疗,这项技术我一点也不了解,也不放心,如果没有我哥在,我不会接受催眠。”
周叙听明白了。由于某些经过艺术加工的宣传,催眠术在大众心目中逐渐演变成一种神乎其技的、可以篡改记忆控制行为的心理术,导致许多病人在接受催眠治疗时,因为害怕自己被人控制或种下暗示,而产生抗拒心理。
丁阑显然也是一知半解。但周叙懒得解释,事实上,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催眠治疗,大部分警惕性高、批判意识强的个体根本无法进入催眠状态,他甚至还没决定配合师兄给丁阑安排催眠。
陈束静静站在丁阑身后,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前一秒还含着笑意看了眼前台小姐姐,直接导致小粉丝脑袋上冒出蒸气,下一秒视线又安静地掠过周叙,落在师兄身上,没什么情绪似的。
师兄没想到丁阑来了这招,有点头疼地解释:“我们的程序都是正规的,催眠时会有摄像机记录全程,客人也可以保留录像……”
像是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陈束极轻微地蹙了蹙眉心,但在和周叙对上眼的一瞬间又迅速平复,依旧是朦胧温和的眼神,熟练释放着好意。
好假。周叙移开目光,转而关注起师兄与客户的拉锯。
陈束眨了眨眼,眉稍微微上扬。
丁阑一点不吃这套,坚持要陈束在场:“录像都是事后了,治疗过程中我就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师兄一个脑袋两个大:“您是不是对催眠有什么误解?您这个心态,我们也没法对您进行催眠啊。要不,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催眠内容,您再考虑一下?”
周叙一听,哟,这可有的聊了。正想提议等事情确定了再找催眠师,今天他就先回去了。没想到陈束先开口——
“要不我先去外面等着,你和医生好好聊聊。”
陈束真实的声音和从电子设备音响里传出来的有些不一样,音线清透,在男声中属于比较脆的。
丁阑一下回过头,手指紧紧攥住陈束衣袖,表情有些恳求:“陈哥。”
陈束把口罩拉到下巴挂着,对丁阑笑了笑:“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事可以叫我。”他拍拍丁阑手背。
丁阑嘴角一撇:“陈哥……”
师兄求之不得,赶紧接话:“等候区就在走廊另一边,霏霏你带陈先生过去一下——丁小姐,我给您详细介绍介绍催眠疗法,您要实在不同意,还有其他几种方案……”
周叙清了清嗓子:“那师兄,我就先走了。”
师兄估计也觉得今天肯定是用不上周叙了,点头同意:“那行,你慢走。”
前台霏霏在周叙走出办公室后关上房门。
走廊狭窄一条,周叙和陈束靠得很近,两人又有一个短暂的对视,陈束估计也有些拿不准这个面无表情的陌生青年,没有再职业性微笑,很快移开视线。
霏霏几乎不敢抬头看陈束,脸红到脖子根,嚅嗫着嘴唇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陈先生,请、请跟我来。”
看来还真是陈束的小粉丝,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变出张海报来双手奉上求签名。周叙颇觉有趣地想。
等候区全是环绕型的橙红色沙发,试图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霏霏毕恭毕敬把陈束安置在靠落地窗的沙发上坐下——此处采光最好,又转身准备小跑去倒茶伺候,结果差点一头撞上周叙:“哎呀!呃,您不是要走了么?”
周叙对这个在偶像面前手忙脚乱的小姑娘感到无语:“临走前在休息区歇歇脚,喝你们一杯水行不行?”
霏霏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请周叙坐下,自己去接水。
周叙手上还拎着他的双肩包,想了想,撂在与陈束隔了一段距离的环形沙发另一头,自己也过去坐下。
陈束倒是两手空空,一坐下就拿出手机低头刷屏。
霏霏端着两杯水过来,一人面前放一杯,没有折腾出签名合照之类的幺蛾子,很快就回到前台接待桌。
周叙在沙发上直愣愣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大脑在某些方面尤其贫乏,不得不拿出手机,向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唯一一个适合聊闲话的对象求助——“提问:和陌生人搭讪,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李散一秒回复——
【离散数学】:什么什么你要主动和人搭讪???!!!!什么情况?千年铁树开了花万年莲子发了芽?地球要爆炸宇宙要重启?还是丧尸屠城异型入侵???
【z6349426432622bslmx】:有效时间半分钟,速度快,不要打岔
【离散数学】:看你什么语境啰。可以问路问天气问ta吃过饭了没,或者用标准起手式“您好,看您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z6349426432622bslmx】:对方是个名人,这样搭讪可能会被当成粉丝
【离散数学】:靠这还不简单!你干脆就装成ta粉丝好了
独自一人待在公共场所,身边连个助理也没有,不远处是自以为偷瞄得很隐蔽实则直叫陈束如坐针毡的小粉丝,近处是一个疑似心理医生的冷漠陌生人,陈束也十分不自在。
谁叫自己答应了帮丁阑这个忙,还特意空出时间陪着来心疗室。
不过话说回来,心理医生不应该都是温和亲切、叫人一见如故、恨不得立刻剖心掏肺的人设吗?还有这种一言不发、神情冷淡、看你一眼都嫌浪费眼神的类型?
陈束想起刚才在心理咨询室里,和他一对视就要移开视线的青年医生,觉得十分好笑。
那医生看着年纪很轻,五官立体帅气,眉峰凌厉唇线笔直,是不近人情的面相,叫人不敢轻易上前攀谈。
但不知何故,陈束注意到那医生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是有话要说,却一直没开口。甚至一路跟到休息区,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能是谈谈丁阑的心理问题?
陈束正划拉着联系人列表找助理小彭,听见坐侧对面的那位青年医生突然出声叫他。
陈束抬头看过去。
“陈先生,我是您的粉丝,”酷哥医生开口,“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陈束:“……”
始料未及,真是始料未及。
陈束万万没想到酷哥搭讪的第一句话会是这画风。难道不是错拿了霏霏小姐的剧本?或许稍微表情诚恳一点会更有可信度?
在酷哥专注到看不出情绪的注视下,陈束开口前先无语了一瞬:“……呃,可以没问题,那个,你有笔吗?”
陈束自认还没有红到家喻户晓的地步,私下外出不太会准备签名笔,毕竟真遇上粉丝,通常也是用她们指定的笔在指定物品上签名。就是没想到遇上个业务不熟练的伪粉。
伪粉医生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眼神仿佛在质疑陈束——成天被求签名的粉丝包围的演艺明星,出门竟然不带笔?
医生没有伸手进衣兜,也没有拉开他的背包,只是皱了皱眉。
他也没有笔。陈束心想。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就在场面十分尴尬之际——“我有笔!!”
暗中围观全程的霏霏一个箭步冲进等候区,左手一支大号涂鸦笔,右手一张工整叠好的写真海报,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束宝求签名!这张海报是你新代言的产品销售里,千分之一的中奖率,我简直把我这辈子的欧气都用完了才刷到!本来想着最近你要来C市站台,想带到现场求签,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幸运!”
霏霏展开海报,举到适合陈束坐在沙发上签名的高度,虔诚地充当人形画板。
提问:求爱豆签名的正确姿势是哪样?
陈束终于拿到画风正常的粉丝见面会剧本,偷偷松了口气,二话不说接过霏霏递来的涂鸦笔,抽开笔盖,金色的墨迹龙飞凤舞在海报一角刷上线条。
“非常感谢你的支持,”陈束温和地对霏霏微笑,换来小粉丝的星星眼,然后他转向医生,“这位先生……”
医生都快被霏霏冒出的粉红泡泡淹没在背景里了,听到陈束叫他,于是拿出手机,背面透明的手机壳朝上,递给陈束。
陈束眨眨眼。
霏霏也眨眨眼。
“啊啊啊啊!”霏霏痛心疾首,“豪华版定制手机壳!我怎么没想到!”
霏霏给的涂鸦笔是金色墨水,里面还掺着细细的金粉,流动的液体在手机壳上迅速凝固,灯光一照,沉淀的金粉就映出一道亮光。
效果不错,陈束自我赞赏。把手机递还给医生时照例说了一句:“感谢你的支持。”
医生也回了句“谢谢”。
霏霏珍重地捧着她的典藏版海报回到前台后,医生换了个位置,挪到陈束身边坐下。
“其实我是看了您最近那期破案综艺,对您的推理很感兴趣,想再请教一下。”医生说,神情十分认真。
“破案综艺?”陈束回忆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那是三个月前录的,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医生一愣:“三个月?”
陈束回答:“是啊,因为有很多剪辑后期工作,综艺节目的录播都有时差。节目播出时我也没看,记忆都很模糊了。您有什么问题?我尽量回忆吧。”
听闻此言,医生显得有些犹豫:“……我想问问你当时的推理思路。”
思路是最虚无缥缈的,就算是上一秒才做出来的题,下一秒可能也已经回忆不起当时的灵光一现了。
陈束连案情都不大想得起来,就记得最后得到大家公认的结果:“是因为那个什么院长,啊对孤儿院长,她的不在场证明最不充分吧。然后那个谁,我想想……如果是小三杀的人,跟踪她的男同事一定会发现,他没必要帮着隐瞒。然后是我扮演的角色,虽然有劫财害命的动机,但是并不迫切……别的真是想不起来了。抱歉啊。”
医生定定地盯着他看,又不说话,弄得陈束心里有些发怵。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医生开口,陈束只好问:“您到底想问什么,可以说详细一点吗?这都三个多月了,我确实不大记得……”
谁料那医生站起来,态度又一秒变回先前那个冷面酷哥:“既然不记得,那就算了吧,抱歉耽误你时间。”然后再不多话,回到原来的座位拎起背包,径直离开了。
陈束愣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感到十足的莫名其妙。
直到握在手里的手机响起来信提示。
是助理小彭,问他连张假条都不打是偷偷溜去哪儿了。
陪丁阑来咨询中心的事,陈束没和助理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开口的事情。今天是他的私人时间,小彭这时候找他,可能是有工作上的事。
一口气刷了好几条。
【彭帅】:陈哥,占姐叫我转告你,黄导通知你明天去试戏。
【彭帅】:陈哥你在哪儿啊,剧本我给你送家里去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彭帅】:老大这可是黄导的戏哦,好几家都盯着呢。就那焦煜廷,一综艺咖,听说最近要转型,专门找了表演老师集训,想拿黄导的戏试水。
【彭帅】:陈哥陈哥陈哥~你倒是回个话口牙
【讲个故事】:个话口牙
【彭帅】:……冷,我好冷
丁阑和她的咨询师进来休息区,已经接近中午,陈束无所事事地待了三个多小时,等得昏昏欲睡。
丁阑的状态比早上看起来好多了,至少可以直视别人的眼睛,眼神不会飘忽躲闪:“陈哥,不好意思久等了。”
陈束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先生您好,我叫曹优才,是文东咨询中心的心理咨询师。”咨询师和陈束握手,并递了张名片。
陈束一看——国家三级心理咨询师。
曹优才说:“陈先生是丁小姐非常信赖的朋友,您能陪同丁小姐前来咨询中心,对丁小姐的情绪调整有十分重要的帮助。”
陈束眨眨眼,想到丁阑是在昨天晚上入睡前,突然打电话请求他陪同一起来心理咨询中心的。也许并不能说是十分信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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