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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妾妖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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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静如斯的君謇缓缓开口道:“沈公子不必就此**,暂且过了这几日。就住在这里,以沈公子的才情,他日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至于脸上的刺字,我会找人帮你去掉。”
沈筠的眼眸中掠过感激之色,但在沈苾芃看来更多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绝望,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多谢世子爷!”沈筠缓缓起身冲君謇拜了下去,被君謇扶着胳膊。
“沈公子这样做可是折杀我了,你和芃儿想必还有些话说,我先告辞了。”
君謇识趣地走了出去,答应她的已然做到,剩下的路需要他们沈家的人自己走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苾芃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对面的沈筠静静坐在那里,神情不悲不喜,不嗔不怒,不是坦然而是一种绝望。
沈苾芃轻轻抓着大哥的胳膊,不知道是她重生后变得心性薄凉还是堪透人世,总之沈家的这场变故,似乎最镇定自若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大哥,我们沈家重新来过好不好?”沈苾芃的话语里抑制不住那丝丝的颤抖。
沈筠微微一笑,犹如冬季雪山顶上的寒凉,凄惶。
“大哥,你……你想开些……”沈苾芃对于沈筠的沉默感到阵阵发寒。
沈筠垂着头,不是他想不开,而是他想不明白。从小爹爹教导他要成为一个铮铮铁骨,敢作敢当的好男儿。可是他呢?
“大哥……”沈苾芃知道现如今沈筠是她们沈家唯一的根基,这根基决不能出半点儿差错。若是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沈家他日还能谈得上什么重整门庭?翩翩公子陡然沦落为罪奴,任是谁也受不了的。
“大哥……现如今沈家只是受奸人所害,我们沈家的人万万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你且在这里待些时日,也好静下心来养身子,若是闲极无聊,可以写写文章,练练字。日后一旦沈家沉冤昭雪,大哥你还有求取功名的资本和机会。”
“求取功名?呵呵呵……”沈筠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令沈苾芃觉得毛骨悚然。
“大哥……”
“呵呵呵……哈哈哈哈……功名?”沈筠抬起浑浊的眸子,“五妹……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苾芃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揪心。
沈筠好不容易止了笑:“什么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那是圣人编了诓世人。世人呢?对着编谎儿,对着骗!骗了人发昏,他就是王侯,被人骗昏了,他就是贼!……我……已看破了……”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五妹回吧!我没事。”
这能叫没事吗?沈苾芃彻底慌乱了!大哥莫不是要……
“大哥!”她紧紧拽着沈筠的衣袖,“天下之事虽然说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可是落入低谷并不等于绝境,即便是绝境也有可以逢生的机会!小妹我……”她猛地顿住了,现如今自己即便是将自己重生的事例说出来,又能有几分说服力?
“大哥,你是沈家最后的希望,大哥……”沈苾芃哽咽着无法说下去,“五妹……求求大哥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心很痛!”
沈筠脸色由之前的绝望疏离好不容易带着一丝缓和,他的身体晃了晃,站稳了些。垂下了头,是自己太自私了。
“五妹,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沈苾芃抹了一把眼泪抬起晶莹透亮的眸子:“不会做傻事?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折磨自己。”
“我答应,”沈筠心头那层厚实的坚冰裂开一条口子。
“不要离我们而去,自己偷偷溜掉?”
沈筠苦笑,自己刚刚还真有这样的想法,他点了点头。
“不要……遁入空门……”
沈筠微微一愣,随后唇边的苦笑放大了一倍,又重重点了点头,有些疲惫。
“大哥,那你有什么打算?”沈苾芃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沈筠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肃整缓缓指着自己额头的刺青:“我要留着它!”
“大哥!!”沈苾芃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心慢慢沉了下去。
沈筠扭过头看着院子里的古槐:“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一个奴字刺进了我的心里,既如此我便做那个最下品的罢了。读书又如何?工商微末又如何?我便从那最微末的做起!”
沈苾芃惊诧至极,难不成哥哥真的要甘愿没入贱籍,走那商贾之路吗?
第74章 云烟
沈家的人虽然品性不同,心性抑或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便是怎一个倔强了得。一旦做出了决定,有时候执着成了执拗。
沈苾芃作为沈家人当然知道,哥哥的这个决定一旦做了出来,绝不会更改。只是她还是惋惜,哥哥的才情虽然不是拔尖儿的,但是那种行文之间的踏实感,却是无人能比。他虽然不会华丽,也不会铺陈,但是他却是踏实的。
“哥哥,答应我,”沈苾芃抬眸恳求道,“答应我,一定一定要振作起来!”
沈筠黑色的眸子中晕染出了一抹温柔,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沈苾芃从院落中出来,平安忙将帘子掀了起来。沈苾芃望了一眼,诧异地问道:“世子爷回去了?”
“回姨少奶奶的话,世子爷有事先走了。”
沈苾芃心头一沉,最近君謇的应酬确实多了一些,难不成……她甩了甩头。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还是平淡度日为好。
她坐进了车里,平安驾着车绕过繁华街市回到了冷冷清清却又高大肃穆的王府中。
到了边门,乘了府内行走的小油车,直直向半月汀走去。路过安惠夫人的映心阁,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了院门前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那跪着的丫头穿着洗的发白的石青罗坎儿,藕色百褶裙,刀裁鬓角,蓬松刘海下眉目如画。此时却直直跪在那里,即便如此却还是稍稍昂着头。
沈苾芃的油车缓缓经过那丫头的身边。
“停一下!!”沈苾芃的语气很是急促,一边走着的郁夏早已经几步奔到了那丫头身边,跪了下来,抱着她的肩。
“云烟姐姐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郁夏没想到竟然是临安沈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云烟。
此时她脸色苍白,眼神因为着太多的悲苦显得有些怔忪。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抱着郁夏喜极而泣。
沈苾芃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几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云烟扶了起来。
“云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家倒了,家里的丫鬟们具是被变卖到各处,自己这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没想到最后被卖到了靖安侯府。一时间,纵然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话头真的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映心阁的门打开了,安阳郡主在一干婆子仆从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看到沈苾芃后,她微微一愣,扫了一眼被沈苾芃扶起来的云烟,脸色似冬季的冰湖沉了下去。
“不长进的东西,谁让你站起来的?”安阳郡主冷喝了一声。
一阵凄苦闪过了云烟的脸庞,她缓缓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郡主消消气,奴婢给郡主赔不是了。”
“哼!亏得你也是沈家书香门第出来的,礼仪尊卑全然不放在眼里,怪不得……”安阳郡主淡淡扫了一眼沈苾芃,冷哼了一声。
沈苾芃顿时明白了,安阳郡主不知道从哪里将沈家以前的丫鬟买了来,借故羞辱她。
“给我掌嘴!”安阳郡主看着沈苾芃的脸色,今儿个倒是也巧的很。她这几日几次三番想要去看九殿下都吃了闭门羹,全然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心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身边的婆子们走上前去,左右开弓,响亮的耳光一记记扇在云烟的脸上,分外触目惊心。所过之处,娇嫩的脸早已经面目全非。
郁夏在沈家的时候就与云烟交往亲厚,此时看到她受这番虐待,心中更是不忍。迈出几步,刚要上前,却被沈苾芃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小姐……”她脸上写满了恳求。
沈苾芃却是无动于衷,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安阳郡主笑道:“郡主忙着教训丫头吧,我失陪了。”
郁夏眼中隐隐闪出泪光,但也无法只得跟在沈苾芃的身后离去。
主仆一行在半月汀的月门边下了车,距离梅亭还有一些距离。郁夏跟在沈苾芃身边,默不作声。踢着脚下的枯草,轻轻浅浅。
“你心中怨我对不对?”沈苾芃轻轻吐出一口气。
郁夏躬身道:“奴婢不敢!”
沈苾芃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毫无半分怨言的安静丫头,心头一软。沉沉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上了梅枝。
“云烟与我有恩,虽然在沈夫人身边,但是彼此反而没有生分了。刚才看到她受此凌辱,我心里……也不好过。只是郁夏你想过没有?”
她注视着郁夏的泪眼:“安阳郡主为什么要折磨云烟,那是因为她是沈家人。这样打几天出出气也就罢了。可是若知道了云烟是我们的好姐妹,加在她身上的折磨怕是会更多。”
郁夏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了然。
“刚才你也见识了的,若是我们不走,当面去求情,以安阳郡主的飞扬跋扈怕是将云烟打死了也是有可能的。不如我们选择淡然漠视,她倒是打到后来肯定觉得无趣,也就罢了。”
“小姐……”郁夏脸色一红,“奴婢该死,奴婢误会小姐了。”
“呵呵!傻丫头!现如今想救云烟只有一条办法,”沈苾芃微眯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嘱咐道:“你回去后管着润春些,她最是个性子烈的,指不定知道这件事后要闹出什么来。还有以后不管看到安阳郡主对云烟做什么说什么,我们一概形同陌路即可。”
“小姐?”郁夏不明白。
“你容我慢慢想想,”沈苾芃知道现如今这又是一件缠手的事情,“不过切记着我刚才说的一点,万万不可表达出对云烟的好来,这样反而更害了她。”
郁夏冰雪聪明,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主仆两人匆匆回到了梅亭,并没有发现躲在梅林边际的一抹粉色纱衫和那抹怨毒的眼神。
“小姐回来了,”润春忙端了洗脸水过来,沈苾芃净了面,草草吃了点儿饭菜便放下了筷子。
“咦?环碧呢?”
“这丫头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润春大大咧咧的应道。
沈苾芃脸色微露一丝歉意,最近沈家出了不少的事儿,对这个沉默的环碧到少了些关心,又吩咐郁夏将饭菜留了一份儿给环碧。
夜色沉下来后,她屏退了所有的人,拿出那本古籍翻看起来。云烟苍白的脸不停的映现在淡黄色的纸上,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直线,看着突兀的灯花在跳舞。
第75章 过病
接连几日天气一日冷似一日,接近了初冬。郁夏匆匆走进了梅亭,神色冷凝,压抑着愤懑。
“小姐,你救救云烟吧!”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跪在了沈苾芃面前。
“郁夏你这是为何?”沈苾芃正埋首在西厢房的瓶瓶罐罐中,脸色略显疲惫。这几日她一直在想一种古老的药方,配置了不下十数遍,倒出的药渣子让环碧埋在了后面的园子里。
郁夏缓缓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刚刚安阳郡主身边的翠儿放出来的消息,因为云烟失手打碎了一只梅瓶,现在又被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件中衣跪在院子里挨板子呢。
“你说什么?”沈苾芃冷眉微微上扬,这也太过分了些。她抿着唇擦了擦手上的白色粉末,转过身刚要走出去,却停下了脚步。
现如今的情势高下立判,世子爷最近一直忙碌着见不着人,显然也是在谋划着一件大事。自己可不能再添什么乱子。
她猛地转过身,来回踱步,视线静静凝视着桌子上的药粉。
“郁夏,最近不准你再打探云烟的事情,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只要两天便有法子让她脱离苦海。”
郁夏忍了忍,两天对她来说也是度日如年。
两天后,沈苾芃将郁夏单独叫了过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透明的玻璃瓶子。还有一些碎银子,一并包在帕子里。
“安阳郡主身边的翠儿是不是和你走得近一些?”
郁夏点了点头:“翠儿和奴婢都是冀州来的,也算是同乡。”
“那好,这些银子你给了她,就说云烟与你情同姐妹,你弄了点儿治伤的药给云烟,麻烦她送进去递到云烟手中。”
郁夏接了过来,不管小姐说什么,她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一个安静的夜来临,沈苾芃抱着膝坐在榻上,任由窗外晴朗的月色倾泻下来。她的头发已经散开,散发着光芒,像一挂瑰丽的瀑布。
郁夏缓缓走了进来,伸出手触摸到了灯罩。
“郁夏别点灯,今夜月色很好。”
“小姐,”她小心的看向外间,润春和环碧睡的正香,“那个药管用吗?”
沈苾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我希望这是云烟的一丝希望。”
天色愈见清朗起来,东方已经翻了鱼肚白,初阳即将要挣脱而出。早早起来出去打听消息的郁夏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
“小姐,安阳郡主的院子里现如今已经闹得不成样子了!”
沈苾芃眉头一挑,匆忙穿好了衣服,可是又不能去那里露脸,被人猜忌。她转了几圈重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丫头,婆子们怎么说?”
郁夏的唇抖得厉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云烟的脸黑了半边,全部是乌青色,而且眼睛也红了,整个人呆呆傻傻着了魔障一般。”
沈苾芃此时倒是安静下来,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梨花木的桌面,嘴角竟然似有若无的露出一丝笑意。
“郁夏,你接着去打听,还有散出消息去就说云烟脸上的乌青是会过给别人的。”
“啊?!!”郁夏不知道沈苾芃为何如此一说,这似乎带着点儿落井下石了。她忍下了心中的疑虑匆匆走了出去。
两天后,一个消息再一次传来,云烟被安阳郡主卖给了人牙子。
“郁夏我们还有多少钱?”沈苾芃缓缓站了起来,披了一件锦缎披风,似乎要出门的样子。
郁夏忙将那只二爷送的盒子拿了出来:“拿了一些给宣平侯府的少奶奶吃红利,还有一些拿给了老爷,还剩下一些都在这里了。”
“拿上,我们走!”
“小姐?”郁夏不明所以的看着似乎心有成竹的五小姐。
“傻丫头,我们从人牙子那里将云烟买回来啊!”沈苾芃没想到安阳郡主那么沉不住气,不过一听说脸色乌青这种病还能过给别人,哪个女儿家不是惊惧交加?
二人收拾好,拿着君骞的对牌出了府。同靖安侯府有联系的人牙子也就那么几个,摄于靖安侯府的威名,到也不敢造次。加上云烟的脸已经被花了,这样卖到妓馆里去也是不讨喜的。
二人是私自出府,自是不能坐靖安侯府的马车,牙行往往设在坊间,与靖安侯府距离遥远。
沈苾芃早已经拜托平安雇了一辆小车,向那牙行行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到了牙行。两个粗布衣衫的小伙计看到沈苾芃后略显惊讶,没想到在这里会出现这样清雅的贵族女子。
“叫你们掌事的来!”沈苾芃端然坐在椅子上,话语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个装扮精干的四十多岁的婆子来,一身深绿色潞绸外衫,梳着圆髻。头上簪着西洋珠翠,腕上带了赤金绞丝镯子。眉目几分凌厉,很是体面气派。
那婆子上下扫视了一眼沈苾芃的装扮,脸上堆了笑:“这位夫人有什么事?”
“找你自然是买丫头了,还能找你有什么事?”沈苾芃淡淡抿了口茶。
那婆子一看她如此气度,倒也被唬住了些。
“呃……不知道夫人要个什么样的丫头?”
“随便了,越便宜越好,”沈苾芃微微抬了眸子笑道,“相公在外面放了官,要走些时日,身边正好缺一个细心的丫头照料。你手头上可有什么伶俐丫头没有?不过本夫人不喜欢那些花瓶,摆着好看,不顶用。相貌方面……”她顿住了,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婆子,“自是越丑越好。”
牙婆顿时心里乐了,见过吃醋的大妇,还真么见过这么吃醋的。竟然亲自替丈夫买丫头,而且还是越丑越好。她思索了半天,顿时想到了昨天送过来的那个姑娘。心下里有了主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夫人,这年头的丫头们乖巧的呢往往笨拙了一些,伶俐的呢借着自己的伶俐指不定想做什么。要是找一个乖顺,伶俐还相貌丑的倒真的挺难得。”
“哦?既然你这里没有,本夫人就告辞了,”沈苾芃不想同她多说什么,站起身。
“夫人,留步,”牙婆忙满脸带笑拦着沈苾芃的去路,“我这里倒是真的有一个,夫人不妨看看。乖顺没的说,模样也周正,以前在大户人家里做过大丫头,错不到哪里去。只是……呵呵呵……这丫头脸上不知怎的长了一大片黑斑,有点儿吓人的慌。”
一抹惊喜滑过了沈苾芃的脸庞,牙婆会意的笑了,这样的模样自是**不了她的相公。
“呵!叫过来看看!”沈苾芃缓缓坐了下来。
第76章 去青
不一会儿云烟从后堂被引了进来,垂着头,之前挺直的脊背略有些佝偻。额前的发丝散乱的垂了下来,衣着单薄的身体瑟缩发抖。
“抬起头来!”牙婆将云烟的下巴拧了起来。云烟的左脸颊上果然晕染着一团乌青,衬托着脖颈上的粉嫩肌肤,更是可怖。她带着卑怯,痛苦和茫然的神情。看到沈苾芃后,那茫然更是倾泻而出。
沈苾芃故意不去看她,转过头淡漠的看向牙婆:“王大娘你开个价儿吧!”
王大娘是生意人,即便是云烟这样的废柴也希望能给她赚取最大的利润。她略一沉吟,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笑道:“三十两银子!”
沈苾芃面露难色,随之唇角露出讥诮的笑容:“呵!都什么货色!还要价这么高?”
王大娘眼珠子一转:“夫人您开个价吧!”
沈苾芃扫了一眼一边站立着的云烟:“二十两。”
“这太少了吧!”王大娘脸色一顿,“靖安侯府里出来的丫头,那都抵得上小户人家的出挑女儿了。您这个价儿……”
沈苾芃缓缓站了起来:“王大娘,虽然她是靖安侯府里出来的,但是你看看她的这张脸,还能端的出去吗?有人要就不错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定也有些伶俐劲儿,这二十两我也是不出的。”
王大娘刚要说什么,只见沈苾芃作势要走,忙又拉住,痛心疾首道:“我这儿还真没有出去过这么便宜的姑娘,算了,既然与夫人有缘,也便罢了。人……夫人领走吧!”
沈苾芃示意郁夏拿出了钱袋,付了二十两银子,接过了牙婆手上的契约,随后一把拽着云烟的手。
“跟我回去吧!”
云烟的手微的一颤,随后垂着头跟了出去。
三个人坐进了马车里,郁夏一下子将云烟抱住:“云烟姐姐……”
云烟别扭的别过了身子,神情之间对郁夏颇有些抵触。也难怪,郁夏托人送来了膏药,她满以为这是郁夏心疼她,是姐妹情深。谁知道那膏药用了之后,伤口是好了,但是全身起了一层硕大的乌青,让她今后如何见人。
沈苾芃扫了一眼云烟的冷淡,也不说什么,吩咐赶车的去哥哥所在的双井胡同。
沈筠的院子大门紧闭着,沈苾芃下了车付过车钱,带着郁夏和云烟缓缓走了过去。敲了敲门,声音在这僻静的胡同口显得分外清亮。
“谁?”沈筠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嘶哑,还有阵阵的咳嗽声。
沈苾芃心头一跳,怎么几日不见反倒病了呢?
“大哥,是我。”
漆黑的门打开,沈筠穿着一件青色棉布衣衫,身体更是瘦了几分,显得形销骨立。眼睛似乎因为没睡好有些许的乌青,只不过神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少爷?!!”
云烟同郁夏没想到沈筠会在这里,双双跪了下来磕头。云烟一路上遭受了万般委屈,此时又是这番光景,已经哭出了声。
沈筠脸色一阵悲苦,忙将她两人扶了起来:“什么少爷啊!如今同你们也是一样的,这些旧礼就免了去吧。”
“大哥,你帮我找一间空闲屋子,我有话对云烟说。”
沈筠早已经注意到了云烟的脸,也没有问什么,点了点头,带着她们到了东厢房。
“郁夏你去烧洗澡水!”
郁夏一愣,还是去了。
沈苾芃冲大哥歉意的笑笑:“大哥,一会儿向你解释。”
沈筠经过这许多变故,早已经将一切看淡了些,微微点了点头:“我在书房等你。”
东厢房雕刻着富贵牡丹的屏风后,热气温蕴,洗澡水已经备好。郁夏拉着茫然的云烟,不知道沈苾芃想要做什么。
“郁夏将门反锁好,”沈苾芃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里面倒出了一捧褐色叶子。那叶子形状好似三叶草,她尽数将叶子洒进了水中。
“云烟你脱了衣服进去吧,我亲自为你沐浴。”
“五小姐?……”云烟脸色微窘,这一路上总觉得五小姐与平日里不太一样,只是没想到……
“好了,我帮你将身上和脸上的乌青去掉。”
云烟一阵诧异,郁夏笑道:“云烟姐姐,这是小姐想出来的一条计策。若是我们去求安阳郡主将你买过来,那安阳郡主飞扬跋扈惯了,哪里肯将你让与小姐。不得已,小姐才出此下策的。”
“五小姐……云烟……”一切都释然了后,云烟眼眶一红。
“好了,先进木桶里去,我帮你去掉身上的黑斑。沈苾芃搜集了父亲留下来的古怪种子,除了在溪畔种了移魂草,还试着种了其他的一些草药。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竟然没想到成功了。
沈苾芃将那些浸了水的叶片细心地贴在了云烟的脸上,随着热气蒸腾,再取下时,云烟脸上的乌青竟然淡了许多。
半柱香的时间,云烟脸上身上的乌青均已经散尽,恢复了之前靓丽的容颜。
沈苾芃缓了口气道:“那乌青虽然去了,但是也颇难缠,最好能一次性清除干净。一会儿让郁夏将我带给你的包裹取来,里面有草药,你每天坚持着泡半柱香的时间,十天后便可痊愈了。”
云烟擦干净了身子,换好衣服,从浴桶中走了出来,跪在了沈苾芃面前。
“五小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就让云烟守在小姐身边吧,做牛做马全凭小姐。”
“傻丫头,”沈苾芃将她扶了起来,“现如今我在靖安侯府也是如履薄冰,哪能再让你去涉险?况且若是被安阳郡主发现了真相,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乱子来。你今后就跟着少爷吧!他这里也需要人照顾。”
云烟点了点头,一抹红云悄悄涌出,将脸颊和粉颈染成了微红。却看在沈苾芃眼里,她何尝不知道母亲身边的这个大丫头其实对沈筠早已经心有所属。现如今,机缘巧合下,也算是成全了她。而且有这么一个贴心的人照顾大哥,她在靖安侯府中也不用太过分心惦记大哥了。
收拾停当,沈苾芃带着云烟和郁夏进了沈筠的书房。三人一进门便被满屋子的灯笼吓了一跳,只见地板上,桌案上,包括墙壁上到处都是成品和半成品的各色灯笼。而那个身着青衫的俊雅男子此时弯腰俯身,两只手卷着棉纸轻抿着唇正要将棉纸糊在竹制的灯架上。
第77章 入仕
沈筠抬起了头,微微一笑,青白色的指尖上还残留着被竹条刮破的疤痕。
沈苾芃绝没有想到过,几日没见,大哥的书房竟然变成了这样的光景。
“大哥,你这是为何?”
“哦,我在学做灯笼,”沈筠笑的很纯粹也很腼腆。
“做灯笼?”沈苾芃不可思议的看着惯于握笔的手。
“是的,”沈筠拿起了一只青色高丽纸糊的转鹭灯,神情没有丝毫的妄自菲薄,自然洒脱。
“我准备在街口租一家铺面,卖灯笼,京城里王公贵族很多,这灯笼扇骨倒是很畅销的。”
沈苾芃的眼睛有些涩涩的,大哥终究还是放弃了学而优则仕这一读书人的最高理想。之前以为大哥要从商是一句气话,没想到他是动了真格的。
她还是不愿意沈筠就此毁掉自己的一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商籍那是不入流的。
“大哥,现如今我们再等些时日,父亲一定会沉冤昭雪的。小妹手中还有些积蓄,大哥且放心,等待时机,一旦能参加春闱……”
“谢谢五妹,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养活呢?”
“哥!”沈苾芃有些急了,“哥!我们……”
“五妹,”沈筠缓缓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妹妹,“五妹的心意大哥心领了,但是这也是大哥的选择,好吗?”
沈苾芃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叹了口气。
“呵呵呵!别这么沮丧,自古以来农工商,缺一不可!你相信哥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到时候大哥护着你们,一定不让你们再受苦。”
“好!小妹等着大哥的那一天!”沈苾芃强忍着眼泪,笑了笑,拉过了云烟。
“大哥,云烟被卖到了人牙子那里,我把她买回来了,以后就跟着大哥吧?大哥也帮我好好照顾她!”
沈筠看向了云烟笑道:“也好,云烟姑娘心灵手巧正好做我的帮手。”
兄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苾芃告辞开始往回赶。这几次出府都很侥幸没有碰到安惠夫人,最关键的是君骞的对牌确实管用,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沈筠去雇车,沈苾芃同郁夏站在街角的阴影处,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觉得这样世俗的繁华也是一种美好。
“小姐,你看那边有卖糖梨膏的!”郁夏突然想起来润春经常吵着闹着想吃糖梨膏,没想到今日在这街面儿上竟然还真碰到了。
沈苾芃与大哥解了胸臆,又将云烟救了出来,此时也是心情大好。
“走!过去看看!”
那一颗颗糖梨膏姹紫嫣红,裹着晶莹的糖浆,倒是让沈苾芃口中生津。
“多少钱?”
“姑娘!一文钱三个!”卖糖梨膏的汉子抬眸看到了沈苾芃的脸,一阵恍惚。
“来十文钱的,”沈苾芃笑道,郁夏忙将钱递了过去。
“姑娘是要在这里吃,还是包起来回去吃?”
“包起来!”郁夏插话。
“不,将这几只包起来,其余的我们在这里吃!”
“小姐……”郁夏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小姐这样吃着糖梨膏似乎不怎么合适。
“看什么?吃啊!”沈苾芃只觉得有趣,每一次从那侯府中挣脱出来,浑身就舒坦,那些个矫情虚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苾芃擎着一只糖梨膏,送进了嘴巴里,酸甜可口还有点儿芝麻的香味儿。微闭着眼很享受这样的味道。
“咦!”她身后突然穿来一声诧异的吸气声,沈苾芃不禁转过了身子,擎着糖梨膏的手顿在了半空。一边的郁夏一惊之下,手中的糖梨膏掉了下去,滚碌碌滚到一双云泥底乌皂官靴旁边。
沈苾芃白玉般的面孔,精致的五官,还有唇角那略带调皮的糖梨膏残渣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君骞的面前。他一贯清冷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沈家小娘子?沈苾芃?”君骞身边还跟着几个京城中有名的小将,均是随着他在西南作战的老部下了。其中陈杞离着君骞最近,不可思议下竟然呼出了沈苾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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