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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妾妖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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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苾芃沉静的眸子安静地迎向了君骞狐疑的眼神,唇角闪出一抹凄楚的笑容:“像我这等卑微的女子,哪里认识什么厉害的刺客?若是认识他们,何不将我父亲从狱中救出,却来骚扰您高高在上的君二爷。岂不是自讨没趣?”
君骞脸色微窘,这女人不知道是在辩驳还是在嘲讽,当真是巧言令色的很。
“走吧!”君骞转过身。
街角处传来骏马奔腾之声,另一群黑衣人匆匆赶来。看到立在破碎车辕边的君骞,忙跃下马背跪了下来,俱是屏气凝息,惶恐的很。
君骞没有言语,拉着沈苾芃走到一匹飞马前。突然一掌挥起来,马匹身边的黑衣人闷哼了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沈苾芃心头一慌,果然还是那种草菅人命的毒辣。
“回家吧!”君骞不由分说将沈苾芃打横抱到了马背上,随即也坐在她身后,紧紧贴着她因为秋凉而有些瑟缩发抖的娇躯,一拽绳辔疾驰而去。
跪着的黑衣人们忙纷纷跃上马背,一路护送。他们一个个自叹晦气,谁能想到今日君骞会擅自出行?而且差点儿被杀掉,若是君骞死了,他们这些人都得人头搬家。
靖安侯府笼罩在宁静的夜色中,一如往常。君骞依然从僻静的侧门边进去,身后跟着的黑衣人自动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半步。
守门的护卫垂着头忙将君骞的马匹牵走,一辆黑色小油车停在门口。君骞拉着沈苾芃坐了进去,空间狭小,两人挤在了一处。
油车里面飘洒着淡淡的脂粉气息,沈苾芃暗道一定是素锦安排下来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古怪,楚天为什么要杀君骞?今夜君骞身边出现的这些人一个个为什么都那么神秘?他们在密谋什么?或者是想得到什么?
“想什么呢?”君骞扭过头,看着一动不动发呆的沈苾芃。
“没什么,”沈苾芃垂下了头,闻到了君骞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伤口流了血还是他之前的手中沾染了太多的戾气。
君骞沉沉吐出一口气,突然紧紧握住沈苾芃冰凉的手。她忙要挣脱,奈何被攥得生疼,根本动不了。
“二爷请自重!”沈苾芃急了。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君骞声音疲惫。
沈苾芃得不得停下了挣扎,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烈了。她实不愿闹将起来,让整个侯府的人知道她与他今夜的秘密。
“我一直在做很奇怪的一个梦,我梦到了你,每一个夜晚,”君骞怔怔看着沈苾芃,“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好梦还是一个噩梦?梦中的主角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和我……,我也只在梦中可以看分明你的模样。但是你却那么恨我,你浑身是血,狠狠瞪着我,你说我……”
君骞似乎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你说我不得善终……”
沈苾芃的唇角划过嘲讽的冷笑,从君骞手中抽出了已经被握得麻木的手轻声道:“好梦才会是沉迷,噩梦是沦陷,二爷想多了,还是尽早醒来吧。”
“你为什么恨我?”君骞再一次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就像一个隐藏在心灵深处的毒瘤,“莫非你是我前世的冤家?”
沈苾芃心头一惊,随即苦笑不堪。自己重生这样离奇的事情,他即便再怎么精明,也不可能猜得透。
“二爷想多了,”沈苾芃扭过头丢给他一个朦胧的侧影。
君骞仰靠在了车壁上,听着外面秋风吹落梧桐叶的悲凉,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陪着她在那个梦境中走到亘古不变的苍凉。
车子停在了竹园边,素锦在边角的小门边候着,羊角风灯若明若暗,看不清楚她的脸。
“二爷,姨少奶奶,”素锦迎了过来。
“送姨少奶奶回梅亭,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讲起,”君骞的声音清冽冰冷。
“是,二爷,奴婢这就送姨少奶奶回去,”素锦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沈苾芃,昏黄灯光下的眸子宁静似水。
“姨少奶奶,请!”
“等等,”君骞突然接过素锦手掌中的灯,冲沈苾芃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苾芃忙道:“不劳烦二爷了。”
“走吧!”君骞率先迈步,走在沈苾芃的身前,“夜深霜寒,我不放心。”
素锦缓缓垂下了头,大大退后一步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沈苾芃无奈的随在君骞的背后,穿过竹园的角门,便是那处山坡。
“小心!”君骞伸出了手臂。
“谢谢,”沈苾芃轻轻避了开去。
君骞不再说话,四周的风更凛冽了一些,秋寒让人心凉入骨。长长的沉默过后,梅亭的光若隐若现。
沈苾芃解下披风递到了君骞的手中,福了一福压低声音道:“今夜之事,多谢二爷。”
“姨少奶奶客气了,”君骞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沈苾芃转过身,走的义无返顾。岸在前方,绝不回头。
君骞手臂上的披风带着沈苾芃身上特有的清香,他将披风缓缓抱在怀里,黑漆漆的眸子终究还是消失在夜色中。
郁夏和润春已经急疯了,四顾而望,环碧默默地矗立在门口。像一座雕塑,似乎要站立到永恒。
沈苾芃走出了梅林,郁夏和润春忙扑了过来。
“小姐,你去了哪里啊?吓死奴婢了……呜呜呜……”润春哭得有些不像话。
“小姐,小姐……”郁夏是亲历者带着绝处逢生的后怕,紧紧抓着沈苾芃的手,再也不愿意放开。
本来她在竹园的后院里守着,突然小姐传话让她自行回去,谁知小姐竟然在竹园待了这么久?她不知道二爷和小姐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恩怨怨,只是这样的一层关系让她发自内心的害怕。
“没事了,先回去,”沈苾芃真的有些累了,太多的疑团让她应接不暇,还有父亲那句发自肺腑的话。
不寻仇,不报复,平安便好!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沈苾芃所祈求的平安都化作了云烟。
“郁夏,我想沐浴,”沈苾芃的眼睛酸涩至极,郁夏看了一眼她肿胀的眼睛,忙低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应之物具已齐备,沈苾芃泡在了玫瑰花露的松木桶里。闻着清雅的松木香和馥郁的玫瑰香。陈年干透了的花瓣也已经渗进了水意中。
“你们出去吧!”
郁夏和润春关了门,沈苾芃在雾气蒸腾中,眼泪肆意纵横。推荐好友伊灵的书《花田篱下》浪漫田园,清新感人。http://。qdmm。/MMWeb/3016403。aspx
第70章 亲来
沈苾芃在松木桶中竟然睡着了,清早却在温暖的锦被中醒来。她揉着眉心,不知道郁夏她们将自己抱出浴桶时,有没有看到自己脸上清晰可辨的泪痕?
阳光洒落了进来,这几日的天气却是极好的。
沈苾芃穿好素雅的衣衫,走出了暖阁,发现阳光下矗立着一个俊雅的身影。
君謇温厚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关切:“芃儿,醒了?”
“世子爷,”沈苾芃忙行礼,却被君謇轻轻拉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可好?”
“还好,”沈苾芃其实一点儿也不好。
“强极则弱,弱极则强,凡事都是有因果的。你沈家今日已是最低谷,所以不管以后怎么走,只会越走越强,你相信我,”君謇拉着她的手,将一个进出侯府用的铜牌子放进了她的手中。
沈苾芃猛地抬起头,讶异的问道:“世子爷,您从哪里得来的?”
君謇微微一笑:“虽然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世子爷,但是还不至于成为囚犯吧?”
沈苾芃歉意的垂下了头:“世子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近日因着妾身的关系,出入侯府自是十二分的困难。”
“好了,你放心的拿着这对牌便可以出去了,”君謇始终没有说出对牌究竟是从哪里来。
沈苾芃看着手中挽着红色穗子的对牌,想起了昨日的那只,此时还躺在自己的首饰盒中。要么没有,要么便是一双。
“你哥哥的事我已经派平安同营缮司的人说了去,只要纳一笔代役钱,便能放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沈苾芃忙紧紧抓着君謇的衣袖。
“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等待,刚刚查抄了沈家,便将你的哥哥从苦役营中放出来也确实不行。待到月余,这件事渐渐淡化了,到时候放出来便没有人会注意这件事。”
沈苾芃知道君謇说的极是,之前还希望欧阳云阔能向九殿下说说情救出大哥。现下看来行不通了,只能暂且听从君謇的主意。其实对于他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能做到这一步已然是不易的了。
“至于沈夫人……”君謇略一沉思,“临安欧阳家这一次倒是出了一个好主意,给她在临安郊外盖了一座小庙,买些田亩。沈夫人已经搬到了寺里做了居士,对外就称出了家。”
沈苾芃明白,父亲被流放后,沈家的男丁为仆,女子为妓。既然沈夫人出了家,官府自是不能为难她半分。
“世子爷,”她还是忍着心中的疼痛问了出来,“我大姐呢?有没有消息?”
君謇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深意:“欧阳公子已经回到了临安,同她成了亲。”
“哦……”沈苾芃点了点头,“那自是好的。”
“对了,你三姐不久前刚刚嫁入了齐家,这一次也会跟着来京。不管怎样嫁出去的女儿,也不会被牵扯进来,”君謇想她姐妹之间不久就要见面,兴许她会稍稍安心些,不会这么沉郁。
“三姐?齐家……”沈苾芃没有露出丝毫的欢喜,这样场景下的见面却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小妾的亲戚不能算亲戚,君謇的忙也只能帮到这个份儿上。三天后,沈苾芃拿着对牌出了侯府的偏门。
君謇安排的一辆油布车子早早停在了那里,沈苾芃穿了一袭暗青色粗布衫裙,将自己的光华隐藏起来。
君謇身边的平安驾着车子载着她们驶进了弓弦胡同,这里是沈筠曾经住过的院子。沈苾芃下了车,院门上斑驳的木门早已经贴了官差的封条。透过门缝向里面瞧了进去,秋草已经枯黄,瑟缩发抖。
“姨少奶奶要不进车里面等候吧?”平安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世子爷今天不能陪着她出来,便将一切都托付在他的身上。
沈苾芃点了点头,茫然的看着四周。君謇说一会儿她的三姐要过来同她一起去看父亲。这一次不知为何,官府格外开恩,竟然允许她们在父亲被流放之前再见一面。隐隐之中,沈苾芃总觉得这样的恩赐一定和君骞有着莫大的关系。
一辆华丽的马车稳稳停在了沈苾芃身边,吊挂着的玲珑缂丝帘子上绣着齐家的标志。
沈苾芃转过身看着帘子缓缓掀开,露出了一双苍白的手,翠玉色的镯子斜斜挂在极瘦的腕间,看了令人触目惊心。
一抹消瘦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穿了件白银条秋裳,浅蓝色杭绸综裙。发髻上规规矩矩地插了鎏金一点油的簪子,小小的鎏银灯笼耳钉。
“三姐……”沈苾芃有些恍惚不太确定,沈家三小姐沈苾茜之前的明媚完全被一抹灰暗所取代。
她木然的看着沈苾芃,呆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前的五妹,直直射向了遥远的天际。
“三姐……”沈苾芃心头一沉,尽管之前她有多么厌恶她的心机,只是没想到短短时日齐家竟然将她折磨到此种地步。
“不是哭着闹着要说话吗?怎么见着了反而哑巴了?”车子里突然钻出来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
随着走下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来,沈苾芃不禁眉心一动。三姐好得也是当家主母,这婆子失心疯了不成?
“你是何人?”沈苾芃怒目而视。
那婆子蛮横的看了她一眼却冲一边木然然的沈苾茜冷笑道:“少爷只许你出来半柱香的时间,如今也见到了你家姐妹,该是对你十万分的恩情了。齐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似得。若是你再不听话,便将你卖进那销金窟,也好过养着你这么一个废物!”
这番指桑骂槐,沈苾芃哪里听不出来,只是现如今没有心情与三姐家的奴仆较真。她伸出手试图去拉三姐的手,碰触到指尖发现冰凉似雪。
沈苾茜茫然的推开了沈苾芃的手臂,突然又缓缓坐进了齐家的车里。
“三姐?”
沈苾茜拉下了帘子。
这样匆匆的见面,却是一句话也没有,沈苾芃慌了。
“站住,你们齐家把我姐姐怎么了?好得也是你齐家的少夫人……”
“少夫人?”那随行的婆子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笑道,“少夫人哪里轮得到你们沈家出来的女儿做?也就是你们沈家才会死皮赖脸硬是塞女儿进别人的家门,还少夫人?能做个妾就不错了!今日若不是看在靖安侯府的面子,我都懒得陪她出来这一趟!”
“你……”
那婆子猛地放下帘子,齐家的大车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第71章 长亭
世事如凛冽短暂的秋风,也只是一晃而过,沈苾芃茫然的看着齐家华丽车子的背影,心头一暗。
“姨少奶奶?”平安也没想到齐家会是这么绝情。自古以来商人重利轻别离,没想到沈家一倒,嫡妻生生变成了小妾。倒是世子爷对姨少奶奶却有着别样的喜欢和敬重。姨少奶奶好福气!
“平安,我们走吧!”沈苾芃叹了口气,缓缓坐进了马车里。
她将那重重的青色车帘落下,外面的繁华让她看着心凉。
城郊的十里长亭,摇曳的柳枝早已经枯黄,高大的白杨也只剩下了苍然的枝干。地上铺了一层蜡黄的秋叶,织就了厚重。
略有些残破的亭阁外站着一队官差,一个个神情肃穆严整。
沈苾芃缓缓走了过去,抬眸之间不觉一阵惊讶。君骞一袭栗色锦袍负手立在长亭的边角,看向她的眼神冷静沉寂。
“二爷!”沈苾芃端端的福了下去。
“来了,”君骞的问话几乎不需要回答,转过身躲在一边。
最前面的兵士识相的躲开了些,二爷作保,想那沈长卿也不会跑掉。
沈苾芃缓缓走了过去,提着雕红山茶花的九攒盒,跪在囚笼中的沈长卿面前。她因为极力压抑着悲伤,纤柔的指尖微微颤动。
她小心翼翼将水晶肉,醉青虾,熏鸡翅还有沈长卿最爱吃的桂圆丸子,每一样小心挑了在碟子里。
“爹!吃些吧!”她抓着筷子一样样细心地喂进了父亲的嘴巴里。
沈长卿缓缓咀嚼着,阳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迸发出一抹了却繁华如梦的安定。
“芃儿,”沈长卿的唇微微动了动,还是就此打住。他知道现下所说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不禁长叹了口气,自己这纷乱的一生。一心一意为朝廷尽忠,为社稷出力,没求得半分利禄,却落了一个如此下场。
“芃儿,”沈长卿终究将那国暂时抛开,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徐家不是寒门小户,居移气,养移体,我儿一定要小心谨慎应对才是。”
“爹,”沈苾芃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爹别想这些了,女儿知道厉害,也定能护得自己周全。倒是爹……北疆是苦寒之地,这些棉衣带着好避风寒。”
沈苾芃扭过头去取平安放在她身后的包裹,眼前却是一晃。一双素净柔白的手抓着那包裹递了过来。
她微微一顿,抬头却发现了长姐沈苾珺清雅的脸。
“大姐……”沈苾芃的喉咙发涩,灼烧的厉害。
一袭淡粉色衣衫的沈苾珺,因为刚嫁做人妇,盘起了圆髻。别着一朵素馨花,身上毫无其他明艳装饰,脸色一如既往的安然。
她将手中的包裹塞进了父亲的囚车里,也不看身边的妹妹,从怀里缓缓捧着一壶烫好的酒。她将那酒捂了整整一路,现时取出来竟然还带着一丝温热。
“爹,女儿不孝,爹喝了这一杯酒,路上好暖喝些。”
她壶里的酒倒出了满满一杯,透过栅栏伸了进去。
沈长卿仰头饮尽,眼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珺儿,你是长姐,妹妹们爹就托付你了!”
“是,爹爹放心,”沈苾珺眼角的深意一闪而过,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自觉的扫了一眼身边的五妹。这样的五妹还需要她来照顾吗?
“你们给爹磕个头吧!”沈长卿望着苍莽的秋景,只觉得这一别不知又要何时再见。
沈苾芃同长姐缓缓跪了下来,在沈长卿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沈长卿闭了眼眸,将头别过去,沉声道:“走吧!”
押送的兵士重新上路,君骞扫了一眼沈苾芃,跃上一匹骏马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沈苾芃看着荒原中兵士们碎散的剪影,渐渐迎着天边南飞的雁群消失在荒原的边际。她缓缓折过身来,冲沈苾珺行礼:“五妹见过长姐!”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虚礼就免了吧,”沈苾芃的话语里隐藏着极深的薄凉。
沈苾芃冰雪聪明哪里听不分明,只是她太累了。如今三姐成了那个样子,沈家也是妻离子散,姐妹之间何必呢?
“大姐准备在京城中安家还是……”
“五妹,”沈苾珺淡淡的笑道,“你想不见见你的姐夫吗?”
沈苾芃心头一痛,曾几何时她想起欧阳云阔会心痛。
“姐夫也来了吗?”沈苾芃抬起故作惊讶的眸子,清澈的眼神里却蕴含着一抹一晃而逝的痛楚。不禁自嘲,自己这是何苦呢?
沈苾珺转过身子,掩饰着笑道:“呵!他……没有来……”
沈苾芃听了这话倒是心中一阵轻松,笑道:“大姐车马劳顿许是累了,不如随小妹进府歇息几日。”
沈苾珺冷冽的笑了一下看着沈苾芃缓缓道:“小妾的亲戚不算亲戚,我可不愿意随着你进府给别人白白笑话了去。”
沈苾芃脸色一怔,心中满是寒凉。大姐似乎再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子大气隐忍,世事所逼还是在这沉重打击下乱了心神?难不成在她心目中靖安侯府的妾也要好过欧阳云阔的妻吗?若是如此,她宁愿在那一开始便换了彼此的位置。
沈苾珺缓缓转过了身:“罢了,谢谢五妹的好意,只是我要回临安去了。”
她说罢钻进了一边停着的马车里,京城绝不是一个愉快的地方,即便是受伤,她也愿意回临安去慢慢舔伤口。
目送着长姐的离去,沈苾芃突然心头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嫉妒。沈夫人可以躲进庙里做居士,三姐躲进了自己的世界,长姐躲回了临安疗伤,可她呢?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扶着车辕重重吸了口气。一边的平安看到她脸色奇差,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
“平安,我们走,回府去!”她终究要回到那个牢笼里去。
一炷香的时间,靖安侯府的恢弘出现在面前,路边的槐树下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是青衫紫箫,长身而立。
“欧阳公子?”平安惊呼了出来。
“别停下,向前走,”沈苾芃将帘子放了下来,将欧阳云阔英俊的脸抛在了过去。
第72章 熟睡
平安赶着马车回到了靖安侯府的西侧门,郁夏和润春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沈苾芃平安无事归来均是缓了一口气,又想到今日是老爷被流放边地的日子,眼中又噙着眼泪。
沈苾芃缓缓走进了蛮子门,陈妈妈备着一顶软轿等在那里。
“姨少奶奶可回来了,世子爷在丽明轩。”
“有劳陈妈妈了,”沈苾芃此时的神情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古井般的沉静。
君謇的丽明轩早早吊了厚实的棉布帘子,君謇自幼体质弱,不耐风寒。轩阁里此时暖洋洋的,银吊子上黑幽幽的药汤咕嘟着欢快的气泡。
他披着一袭银色锦袍,衣襟闲适的散开,握着笔管的手背上的纤细血管晕染出蓝色的光茫。
“回来了?”君謇的声音温柔似三月的暖风。
沈苾芃福了一福:“妾身回来了。”
君骞缓缓坐在了榻边,空出一个地方,看着她:“坐过来。”
沈苾芃习以为常了,缓缓坐了过去。自己冰凉的手瞬间落进了君謇的大掌中,一股暖意升腾起来。
“见着沈大人了?”因是妾,君謇不便称呼沈长卿为岳父。
“嗯,”沈苾芃思绪略有些散乱,突然想起一件事,“世子爷,我……碰到了二爷。”
本以为见沈长卿一面是世子爷全权安排,只是没想到刚才会碰到君骞。这样意想不到的碰面,她觉得应该告知世子爷。
君謇的手明显紧了一紧,随后淡然笑道:“二弟与慎刑司的人更熟悉一些,他出现在那里也不甚奇怪。父亲与沈大人的关系自是交好,靖安侯府能多出一分力也是好的。”
沈苾芃微微蹙眉,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她不知道世子爷究竟想要说什么。也罢了,不管这些,现如今最关键的是将哥哥从营缮司中赎出来。
“世子爷,”她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君謇在这府中并无多少实权,平日里也不出去走动宴会宾客,更不用说官场沉浮。不知道哥哥这件事拜托给他会不会给他添太多麻烦。
“你放心好了,你大哥的事情我既然已经应了你,岂有食言之说?”君謇早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妾身……”沈苾芃感激地看着他,想起了三姐的际遇,许是上一世自己没有走进君謇的内心,这一世又何其的幸运。
“什么也别想了,”君謇将她静静的搂在怀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善待自己。”
“嗯,”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沈苾芃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任由午后的阳光斜射在身上。
君謇听着沈苾芃平稳的呼吸,垂下眸子看过去。那抹婴儿般柔嫩的娇颜,微翘的鼻头狠狠蹙着,润泽的唇倔强委屈的轻抿着。他心头像是被一丝命运的格线捆缚,生出一股痛楚的怜惜之情。
芃儿!再等些时日!我便还你一个安宁的世界。
沈苾芃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她身上盖着君謇的锦被,身边的香炉里烧着凝神的旃檀芸香。轩阁里安静如斯,君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郁夏?”沈苾芃揉了揉额头不禁一阵懊恼,自己只是在君謇的肩膀上靠了靠,竟然睡了一个下午。
“小姐,”郁夏忙走了进来。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郁夏微微笑道:“世子爷看到小姐睡着了,吩咐奴婢们都在外面守着不得进来打扰。”
“世子爷呢?”沈苾芃忙坐起身来,“可曾有其他人来过?”她可不想在这样的非常时期,被别有用心的抓了什么把柄。侍妾还是老实本分一些的好。
“世子爷出去了,也没有其他人来。”
“我们回梅亭去。”
红裳端了一个翠色的盘子走了进来,正撞上了要离开的沈苾芃。
“姨少奶奶?”
“红裳,等世子爷回来时就说我回梅亭去了,不打扰世子爷了。”
“是,”红裳躬身行礼,心中略感惊奇。明明世子爷和姨少奶奶情投意合,为什么两人总是这么相敬如宾?淡淡的好似春季润物细无声的冰凉一点?带着些许情愫,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绿绮吩咐粗使婆子们备好了车载着沈苾芃等人向半月汀的梅亭行去。
抵了梅亭已是掌灯时分,黄昏中的落日散尽了最后一点华彩。环碧做好了饭菜,带着几个小丫头端了上来。
精巧别致的盘子里盛着素淡的菜肴,沈苾芃不惯于吃太油腻的东西。环碧将一盏点心奉了上来,是她亲手做的豌豆黄,也是沈苾芃最爱吃的。
“环碧一起来吃吧,”沈苾芃眼角溢满了一丝温柔,这个喑哑的女子,总是将自己默默的关心化成了最细致入微的守护。
她慌忙摇了摇头,退了下去,蹩到了灯影中,让人看不分明她永远木讷的脸上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沈苾芃知道她的性子,也只好作罢,将桌子上的菜肴各自挑了些,留给了环碧。环碧躬身谢过后,躲在阴影处的小桌子边吃了起来。
今天的饭桌上显得很是沉闷,郁夏和润春尽管像以往一样陪着五小姐吃饭,可是却丝毫没有往日的轻松。
“小姐,”润春到底是忍不住了,“小姐,大少爷他……”
“没事的,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沈苾芃的笑容带着一丝秋天成熟的味道。
等待的日子最是难熬,沈苾芃每日里带着环碧必会去一趟小溪边的那块儿洼地。夏末种下的移魂草此时已经从枯黄的杂草间缓缓抽出了枝叶。
也是奇怪得紧,移魂草的枝叶竟然是黑油油的色泽,像是黑曜石般的熠熠生辉。按着古籍上的记载,沈苾芃命环碧将枯草编织的硕大草垫盖在移魂草的枝叶上。在草垫上浇了些水,让水分缓缓渗进去,然后就可以等着冬季移魂草绽开的奇迹了。
她们二人收拾妥当,走了回去,却发现陈妈妈等在梅亭的门口。一辆青帷车停在一边,平安立在车外焦灼的望了过来。
“姨少奶奶,”陈妈妈几步赶了过来,因为赶得急了些,脸色潮红,“世子爷让您现下出府一趟。”
沈苾芃狐疑的看了一眼陈妈妈,以往世子爷唤她莫不是去丽明轩,怎么今日直接让平安接她出府?
“郁夏去取出府的对牌来!”沈苾芃这几日借着对牌倒是行事方便多了。
郁夏忙转了回去,不一会儿用帕子将对牌包裹好递到沈苾芃手中。陈妈妈掀开帘子,沈苾芃缓缓坐了进去。
第73章 弃文
青帐小车出了靖安侯府,便换上了马车,平安驾着车子向城东而去。沈苾芃想要问他一个缘由,忍了忍将问出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君謇这样交代,自有他的道理。东城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大燕京城坊市分离,自是有严格的规定。
沈苾芃看着外面密集的贩夫走卒,不知道君謇怎么会将她带到这里来。这片坊间,住着的都是些走江湖的下九流,与靖安侯府所在的皇城区贵族聚居地有着天壤之别。
穿过嘈杂的临街和狭窄的小巷,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处院门前。相对于近边那些低矮的房屋,这处小小的院落倒是显得很干净。
“姨少奶奶请,”平安将车门打开,沈苾芃走了下来,看着有些斑驳的院门顿了一下。
走进院子看到一株高大的槐树,枝杈旺盛几乎遮了大半个院子。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糊着崭新的纱窗。
沈苾芃隐隐觉得有些悸动,轻轻挑开帘子,一张黑漆桌子边坐着的正是一袭银色锦袍的君謇。
但是沈苾芃的视线却被他身边坐着的男子完全吸引了过去,脚下不禁挪了几步,扑了过去。
“大哥?”沈苾芃紧紧抓着大哥的手臂,定定看着。
沈筠以往白皙的脸庞此时满是阳光曝晒过后的黑紫色,英挺的鼻梁上挂着紫青色的伤痕。唇瓣龟裂开来,绽出了深深的血口子。眼睛红肿,头发虽然刚洗过但是枯黄不堪。显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整个人虚脱了般的孱弱。
但是最让她心痛的便是大哥的额角,竟然被刺了一个大大的“奴”字,靛青的颜色,分外的触目惊心。
“哥哥,”沈苾芃伸出去的手微微颤抖着,轻抚了过去,好似被灼烧了一样猛的缩了回来。
沈筠唇角涌出一抹苦笑,整个身体却摇摇欲坠。
“哥哥,我扶你坐下,”沈苾芃看他的脸已经伤成这个样子,更不用说身上的伤了。那样的地方,能全身而退的活着出来已是不易。
一直安静如斯的君謇缓缓开口道:“沈公子不必就此**,暂且过了这几日。就住在这里,以沈公子的才情,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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