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地尽头-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傅成安几乎是反射性地就反握著男人的手腕并用力一别,男人瞬间吃痛嚎了出来!傅成安一下子把力气抽走,不动声色地说:“唔好意思先生,你冇事吧?”
傅成安对危险的捕捉有种本能的嗅觉,这种本能很难隐藏。他在努力克制,以免自己在这样的瞬间被人察觉出异样。
男人喝得有点醉醺醺的,倒没觉得傅成安有什么异样,但是手腕有些疼,他歪着身体指着傅成安,嘴里骂骂咧咧的。傅成安把他扶出去交给经理。那男人走远了,还回头看傅成安,眼神在他的黑手套上停留了片刻。
傅成安察觉到了那抹目光,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男人把手机递给经理,叫经理打电话,说有人能来接他。经理忙不迭点头,他拨了电话过去,不一会就有人接了。
“先生,您在这坐一会,您朋友说一刻钟就到。”
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他捏了捏眉心没出声。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有个剃着板寸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拍了拍喝醉的男人,那男人困难地掀开眼皮,搭住平头的肩站了起来。
“叼他……前面一个傻嗨撞了我一下……”喝醉的男人讲话有些大舌头,嗓门也很大,傅成安站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植物盆栽后,仍然能听到男人的声音。
“长什么样子的?”平头扶着男人的腰问他,男人有些摇头晃脑,他眯着眼想了会说:“很高……也和你一样是个寸头哈哈哈!”男人摸了摸平头的脑袋自说自话地笑起来,平头有些不悦,甩开他的手,低喝道:“你自己也傻嗨吧!”
两人互相扶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突然一个回头,傅成安的眼睛透过植物的缝隙和男人对视。
男人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他的手举到半空不停地晃,然后他忽然说:“他戴一个黑手套……”
“……”傅成安的瞳仁在刹那紧缩,这时平头也回过了头,傅成安几乎是在同一秒钟闪过了身。傅成安闪到角落,他靠着墙喘了口气,脑子一闪而过平头的脸。他皱眉又闭上眼睛。他竭力思考,脑子闪回一样,终于叫他想了起来。
‘云顶’刚开业那阵,他请几个大佬去‘歌皇’唱歌。喝多了,开车把他们一一送回,其中一个叫刘辉的,喝得烂醉,他是手下开车来接的。当时他已经酩酊大醉,是自己扶着刘辉同他的手下做得交接。
当时开车的,就是这个平头!
傅成安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他粗喘了口气,紧抿了下嘴唇然后推门进了更衣室。更衣室空无一人,傅成安坐在长凳上,他抱着头蓦地又把手放下来。这个地方他不能再呆了。
傅成安换下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他戴着鸭舌帽,拉链拉得很高,低垂着头快步走。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拍了肩,傅成安身体一僵,他停下步子回过头——是个发传单的人。傅成安瞥了他一眼又匆匆往回赶。
平头搀着酒醉的男人上了车,平头瞥了眼后视镜,忽然响起刚才男人说的话。他皱了皱眉又去拍了拍男人脸说:“傻嗨,你说那人戴手套?戴手套干什么?”
“鬼知道啊!而且只带一个……是装逼还是断手啊哈哈……”男人又自说自话地笑了,平头被他的话一惊,他眼珠转了转说:“你等我下!”
“你做咩啊?”平头甩了车门下车,他又走进店里,逮了经理问:“我兄弟和你们这里的服务生闹得不太愉快,叫他出来和我兄弟打声招呼不过分吧?我那兄弟挺记仇的,不然一晚上我要被他烦死。”
平头玩着打火机,口气不咸不淡地。来这里的都有点名头,经理也不敢随便得罪人。他微微弯身说:“唔好意思,是哪一位服务生?”
“我兄弟说是个戴黑手套的,个子很高,和我一样是个平头。”
经理的眼神一动。来挑事的从来不在少数,不是太过分的他们一般也都打个哈哈也过去了。经理微笑,叫平头等等,他去找人。
平头嗯了声,无聊之余,点了根烟。
经理转身的瞬间笑容即逝,他按了按耳麦低声说:“叫保安来。”
经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搭着手有些抱歉地对平头躬身说:“唔好意思,他不在,可能是去上厕所了。老细您……”
平头挑了挑眉,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经理依然陪笑,然后好脾气地说:“实在唔好意思,老细,我们那服务生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要是冒犯了还请您多包涵。下次老细再来,我开瓶酒俾你。”
平头耸耸肩,他摊了下手,步子开始往外挪。经理赶紧伸手送他到门口,平头搭住门把手突然又多嘴问了句:“这个服务生佢叫乜名字?(他叫什么名字?)”
经理愣了下说:“我们叫他阿琅。”平头听了哦了声,然后就摆了摆手走了。
经理目送平头的车开远了,才沉下脸来,然后又按了按耳麦咒骂:“阿琅人呢?上班时间跑到边度(哪里)去了?!”
第三十九章
傅成安一路加紧脚步,再三确认没有被尾随后才舒了口气。他回到住的地方,开了门进去。傅成安拉开衣柜的门,拿出一个双肩包。他拉开拉链往里瞥了一眼,然后又重新拉上背上肩。
他小心地避开了设置好的“诡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姜利应黎笑棠所托,又重新回到深圳。他找到当日那家宾馆的老板,不出所料傅成安早就离开了。他笑容不减,递给老板一根烟装作很自然地问:“佢(他)身体点样了?”
老板护着姜利的手把烟点着,他点点头说:“好多啦,我每天都畀佢(给他)送营养汤嘅。他走得时候脸色比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姜利听了心下一松,他手肘撑着柜面,把烟灰往一次性杯子里点了点又说:“唔该晒啊!”
“你兄弟讲佢身体唔好被老细退工了。呢老细也唔人道啊。”老板有些义愤填膺,姜利抽烟的动作倒是顿了顿。他淬了一口说:“……系啊,老细都系吸血鬼嘛。”
姜利又和老板闲扯了几句,并给了他一笔可观的费用就走了。他出了宾馆上了车,就给黎笑棠打电话。
“黎哥,宾馆老细话他几好。(宾馆老板说他很好),他已经走了。”
黎笑棠捏着手机站在窗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又很快被冷漠所取代。
“你回来吧。”
“好。”
黎笑棠挂了电话,仍旧站在窗前。这些日子,盯着他的豺狼虎豹可谓之凶,各个都虎视眈眈,等着他露马脚。黎笑棠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这段时间每每晚上一个人躺着的时候便会想起傅成安来。一想到心脏带着尖锐的疼,也含着满腔恨意。他揣着这个玩具四年多,还没等他丢了它,这玩具到是撕开了嘴要吃他命脉。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旁人都不能动手,只能由他来。
黎笑棠心里清楚,其实他更恨他自己,竟然软了一时的心,给自己长了个祸根。想到这里,黎笑棠的眼神愈发狠辣,黑夜中有一半的脸埋在阴影里。
没有我在,谁都不能操纵你;折磨你抑或杀咗你,都是我的专利。
黎笑棠盯着玻璃窗里自己的脸,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傅成安又回到了深圳。他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一来他身体不行,二来他还得在深圳的附近,随时捕捉黎笑棠和巩粤清的消息。离开深圳和广州,若往东莞走,这些都几乎再无可能。
而反过来想,这些人也不会料到他还会在这些地方反反复复地来回穿梭。
傅成安找了个酒店住,当时时间正逢近11点,傅成安背着包低着头在走廊上走。突然有个人与他擦身而过,肩头不小心地撞到了傅成安。傅成安反射性地抬眸,四目相对,他的心在一瞬间狂跳了起来。
是巩粤清。他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短了些。巩粤清的手也在一瞬间捏紧了,就在傅成安想要开口时,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巩sir你做咩呢?”这个称呼叫傅成安的呼吸都静止了。巩粤清垂眸,扶了扶眼镜,他咳了一声朝那个男人招了招手说:“我来了。”
傅成安甚至不敢回头再看巩粤清一眼,他满脑子都是那声“巩sir”。而叫唤巩粤清的人染着一头红毛,露着一只大花臂。
傅成安抿了抿嘴唇,他的指甲不经意地掐进了肉里,他捏紧包带慢慢地往前走。他的腿像灌了铅一般重,每走一步都好似站不稳。
巩粤清心里同样翻江倒海。相逢却不能相认,有苦却不能与人说。这是他们这些卧底的常态。
巩粤清下场了。他考虑了很久同他的上级商量过后,他决定亲自下场。以一个被差馆开除的黑警身份潜入,潜入‘三道会’——陈琛的身边。
巩粤清的上级是沈路——沈路是局长级别的,他成了巩粤清的单线联系人。巩粤清被开除那天,那场戏做得格外逼真。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个黑警。
他追这条线追得太苦了。花了那么多时间却次次失败。这次傅成安的“死”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他决定要放手一博。
“我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必要时刻,牺牲自我。”那晚,巩粤清最后一次穿上警服,他替傅成安以及为此牺牲的同僚,再念了一遍誓词。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念誓词。
傅成安一进房间,就冲向厕所,抱着马桶开始吐了起来。他明明没有不舒服,可是却一个劲地冒冷汗。他吐到手都抖,脚底板都发凉。
巩sir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怎么会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难道……
傅成安被某个猜测惊得更加心慌,而更令他心慌的是:他不知道巩粤清要对付的到底是黎笑棠还是陈琛。
一想到这里,傅成安的恐惧便加深了。他要如何解释自己还活着?又要如何提防接下来的日子,更可怕的是,他又要怎么护着黎笑棠。
傅成安不自觉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慌慌张张地去摸烟,又颤颤巍巍地去点,好不容易吸上一口,脑子还是很乱。
卧底都是单线联系,如果巩粤清真的下场了,是绝对不会同他讲一个字。这是规矩,也是为了安全。傅成安因为慌张吸了很大一口,然后他发现自己有些冷。
明明不是很冷的天,他却觉得好冷,像掉了冰窟里一般冷,他开始发抖,他拿烟的手都开始抖,一抖,烟灰就砸虎口上了。傅成安的脸色渐渐发白,从指尖到手背都开始瘙痒,仿佛有上百只蚂蚁在爬。傅成安头晕脑胀,他一站起来,腿都打颤。
他几乎是用爬的爬到了床上,然后扯过棉被到身上紧紧裹住,他感觉自己掉入了冰窟,快要冻死。身体又像有团火,叫他一张口觉得舌头都烫。
他还是染上了。
第四十章
傅成安的眼皮开始粘连,他掀开被子颤着手去摸空调的遥控器,胡乱一通乱按,又一下子钻进被子里。他哈欠连天,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傅成安的意志力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半站在云端,飘忽又亢奋;另一半在竭力拉回堕落边缘的自己。傅成安受不了了,便开始用脑袋撞墙!他浑然感觉不到疼,相比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骨头的窒息感,这些根本无关痛痒。
陈琛给自己打了大概半管氯胺酮的量,他运气不好,没逃过那个命。傅成安用指甲扣着墙壁上的墙纸,他想叫却又不敢。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程度不算重。如果意志力够坚定,靠干戒法,也就是中断药物,他是戒得掉的。但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一旦坚持不了复吸,人就废了。
傅成安脸色青黑像鬼,眼眶因为折磨而凹陷。他的后背被汗浸湿,手指甲因为挠墙而翘起了些。他困难地眨眨眼睛,恍恍惚惚地看着天花板。
这夜怎么这么黑,黑到他心悸。
一夜无话。巩粤清早起去了家楼下的一家茶餐厅喝早茶,他一个人点了碗艇仔粥和一块虾饺皇。正吃到一半,被旁边突然起来的打斗声惊了一惊。
“扑街仔,你这条烂命,到底几时还钱?”那嗓门洪亮,混着拍桌子的声音叫周围的人都纷纷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挥着把长刀狠狠地砍在一张圆桌上,他双眼凶狠,一条腿踩在一张椅子上,左手点了点一个男人的头。
“明哥饶命啊!我真得冇钱啊!”那男人哭丧着脸,被叫作明哥的男人冷哼一声,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把他拉起来,一个刀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摆动。
“冇钱?冇钱问你大佬要啊!边个唔知你哋琛哥有钱?”(没钱?没钱问你老大要啊,谁不知道你们琛哥有钱?”)
男人听到‘琛哥’两个字,立马就给跪下了,他抱住明哥的裤腿不停地哀求道:“冇啊!明哥我求你不要告诉琛哥啊!不然我就死了!”
明哥听了轻蔑地笑了笑,他猛地一脚踹向男人的心窝,然后附身恶狠狠地说:“我今日就叫你死啊!”说罢,就提起了刀,刀落到半空被一人攥住了手腕!
“住手!”巩粤清擒住了明哥的手,他盯着明哥的眼睛,眼神不怒自威。
明哥一愣,他侧头去看巩粤清,看了两眼耻笑了一声说:“你系边度啊?大叔?”(你是谁啊)
巩粤清手下的力道没有松,他技巧性地转了下手腕,那明哥手中的刀便脱落了。
“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这一声叫所有人的心都一跳。
“巩哥!”男人一见了巩粤清立马朝他爬过来,巩粤清没看他一眼,只是沉声说:“有话说话,唔使动手吧?”
巩粤清说完这句话放开了明哥,他伸出手臂,那男人便搭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明哥忽然笑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说:“扑街仔,这你爸?”
男人的脸一下子变得难堪,他刚要反驳,巩粤清护了他一下说:“他欠你多少?”
明哥睨着眼扫了扫巩粤清,声音挑衅。
“几十万,怎么?大叔你帮他还?”
巩粤清沉默了一下说:“给我点时间,我会还。”男人惊讶地看着巩粤清,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巩粤清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说。明哥饶有兴趣地看着巩粤清,他挑了挑眉说:“大叔,你别骗我啊。”
“你要是玩我……”明哥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他的声音忽然降低,巩粤清垂了垂眸,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明哥用眼神扫了扫身后的人,手下替他拾起刀,明哥大手一挥说:“走!食早饭咯!”
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刚走男人就慌张地拉住巩粤清的手腕说:“巩哥……这事千万不能让琛哥知道……”
巩粤清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他缓缓地点点头,然后拍拍男人的肩说:“我知道。”
“叩叩。”
“进来。”陆子文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然后在陈琛的对面坐下。
“罗明又去找阿强讨债了,早上带了六七个人去‘小凤楼’堵他。”
“本来都要砍了阿强了,结果被人拦下来了。”
“被谁?”
“巩粤清。”
陈琛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他挑了下眉合上电脑,然后把背靠在皮椅里慵懒地说:“那个警司?”
“嗯。”
陈琛忽然嗤笑了一声,他怂了下肩又往窗外看了看才说:“差馆都关门了?差佬一个两个都到我这里来打工了?”
陆子文也跟着笑了下,但笑意很快掠去,他凑近压低声音说:“他偷藏赃款被开除了。”陆子文朝陈琛比了个数,陈琛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说:“哦?胆子咁大?”
陆子文点点头,陈琛又低头转了圈扳指才说:“我托董老查一下。你叫他来一趟。”
陆子文说明白了,就走出去了。陈琛想了想转手打了个电话给黎笑棠。
“喂,笑棠,晚上来我家吃饭。”
“董老也在。”
晚上六点零八分,陈家家宴正式开席。陈霆站起来给董玉三酌酒,董玉三一脸怜爱地看着他,又伸手指指陈琛开始念:“我以前最钟意的仔是阿琛,现在唔得,还是阿霆好。”
陈琛回笑,他给董玉三夹菜说:“是是是,系我唔好。”
董玉三又把枪口对准黎笑棠,他伸手勾住黎笑棠的肩不满地抱怨:“还有你,董叔叔老了,你都不来看我了。”
黎笑棠听了赶紧给自己灌满了酒,他抬起碰了碰董玉三的酒杯,他皱了皱鼻子撒娇说:“董叔别开玩笑了,吓死笑棠了。”
黎笑棠长得小相,这样看着就更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孩。董玉三刮刮他的鼻尖说:“欠打!”
黎笑棠不敢躲,他亲昵地搂住董玉三的手臂说:“明天就去董叔家。”
董玉三哭笑不得,陈琛含着笑看着黎笑棠,然后不经意地说:“董叔,笑棠最近碰上个差佬,好惨。”
黎笑棠的手一僵,他狠狠地剐了陈琛一眸子,陈琛不理他,董玉三蹩眉正色道:“真的?”
“是啊,叫傅成安,代号‘鸳鸯’,唔住真名。”他们今天吃得打边炉,火烧着锅子发出微弱的声响。
“鸳鸯……”董玉三念了念这两个字,一时想不起来。
“还有,有个叫巩粤清嘅差佬,董叔认得吗?”
第四十一章
董玉三今年五十七,是警界最高层的执行领导。说白道上他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他膝下无子,视陈琛己出。当日傅成安被陈琛用刑折磨时,陈琛在他耳边说的也是这个名字,以至于傅成安根本不敢置信。黎笑棠同陈琛的份量不同,故而黎笑棠同董玉三只亲近但又不十分亲密。
“好像听到过……O记嘅?”
这一语一出叫陈琛和黎笑棠的目光在电光石火间相撞,两人对视一眼,黎笑棠眼底暗涌。
“哦?佢被开除咗,跑到我三道会嚟了。”陈琛给董玉三点了根烟,董玉三接过,闻声他眼神一凛说:“什么?”
“在差馆的薪水几少,阿sir不满足吧。”陈琛看了眼黎笑棠,黎笑棠没接口。
“我去帮你查查,O记的话,是沈路的人。”陈琛同沈路有过交集,但他不好出手。有了董玉三这句话,陈琛便知可放下心来,他给董玉三敬酒,董玉三欣然接受。
“你们最近都安分点,O记同CIB近日要有动作。”
“明白,唔该晒董叔。”
“唔该董叔提醒。”这一桌几个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和鸿门宴一样。
董玉三喝得微醺,被自家的司机接走了。一瞬间屋子安静下来,黎笑棠拿起外套也准备走。
“笑棠,给你听样东西。”陈琛叫住了黎笑棠,黎笑棠没有回头,他微微侧过头等着陈琛。
陈琛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他插到电脑里,不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脑的屏幕里传出来。
“我是‘鸳鸯’,巩sir让你晚上就走,十点钟,‘氹仔码头’……”
黎笑棠的脸色巨变,一下子变得铁青。他的心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瞬间爆掉,什么都没剩下了。
陈琛按了暂停键,他施施然地绕过桌子走到黎笑棠身后,在能触手拍到他肩膀的距离停下了。
“其实我觉得好奇怪,这个录音只有我有。也没放给你听过,怎么傅成安这么快就被你打死了?还是你有比这录音更犀利的证据?”
陈琛问得云淡风轻,一双桃花眼明明长得撩人,此刻却叫人看得没拧
黎笑棠缓缓转过头来,他对上陈琛的眼睛。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常,那一瞥一剐都同平常一样。
“我杀人还要找理由吗?”
“还要同琛哥你解释原因?”
黎笑棠讲话的语气一贯又冲又辣,陈琛早已习以为常。但今日他不肯放过。陈琛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字字落心。
“笑棠,他还活着吧。”
陈琛没放过黎笑棠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黎笑棠连眉毛都没动,心里却像一下子被炸开了,然后耳朵出现耳鸣,嗡嗡嗡地叫他头疼。
“陈琛,你什么意思?”黎笑棠掀了掀眼皮,他声音冷然。
陈琛和气地笑笑,他摊了摊手轻松地说:“没什么呀。”
“傅成安是被我亲手打死的,尸体都被狗吃了。怎么?要不要剖开狗肚子来给你看看?”黎笑棠回击得毫不客气,他眉毛一竖,声音已经降到冰点。
陈琛含笑看着黎笑棠。他同黎笑棠认识这么些年头,头一回见他如此。黎笑棠只比自己小六岁,但陈琛却总把他当小孩。
恶童,有时候出手更狠更让人发指。陈琛从前就是这么想黎笑棠的,所以他很意外黎笑棠竟然放了傅成安一马。这叫他觉得不可思议,黎笑棠不是这样的人。
他到现在也还是觉得,黎笑棠是暂时的,恶童顽劣,刀刃随时都会操起来。
“你看你还生气了,琛哥还不是担心你吗?”陈琛放软了态度,他拍拍黎笑棠的肩,黎笑棠一把拂开,陈琛料到了,加深了力道强行把黎笑棠按到椅子上坐下。
“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除了我,你帮会里的叔父,哪一个真心对你的?”
“我惊他们是真心想你死。”
黎笑棠的眼神越发阴暗。陈琛这句话是不错的。他本来就是逾矩才上的位,踩了多少人的尸体爬上去的,一手血腥,老豆又死得早,自是冇人撑他的。
还真比不上陈琛一个外人。
黎笑棠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不能说。就算他们都心知肚明傅成安没有死,他也不能张这个口。陈琛也知道,说过一遍,也不再说第二遍。
“你想要什么?琛哥?”黎笑棠眼风一带,他斜靠在沙发椅上,下巴倨傲地抬起。
陈琛莞尔没答话。黎笑棠伸出手覆住他的手背,指甲在上面轻轻柔柔地划过,他眼睑微垂,又问了一遍:“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陈琛反手扣住黎笑棠不安分的手指,他握住让黎笑棠收回手。
“留着,以后问你要。”
陈琛笑,黎笑棠也跟着笑。他笑容其中的味道太过复杂。他们都是互相了解的,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会守秘密的人,除非,彼此交换。
黎笑棠过了很久才应一声,陈琛又说:“录音里他叫巩sir,不会就是巩粤清吧?”
黎笑棠听见傅成安声音的时候,灵魂都被抽空了,哪里还顾得上听他在说什么。此时被陈琛一点,他猛地抬起头。
“就是那个黑警?”
陈琛不置可否,他挑挑眉不屑地笑了笑说:“差佬都好犀利哇,死一个唔够,再嚟第二个。各个都咁有正义感”(警察都好厉害,死一个不够,再来第二个。各个都那么有正义感)
黎笑棠面色阴沉,陈琛拍拍他示意他放松。
“咪担心,有董叔喺。”
黎笑棠出了陈家上了车。他的双手紧紧攥住方向盘,却没有发车的意思。他满脑子都是傅成安的声音,那短短一句话,还混着嘈杂的声音,其实根本都听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心就在那一秒狂跳了起来,那股窒息的感觉在一刹那被他强压下,现在却后劲十足。
黎笑棠发狠地砸了砸方向盘,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黎笑棠打了个激灵,他不小心按下免提键,姜利紧张的声音就从里面冒了出来。
“黎哥,出事了!”
黎笑棠眉头一紧说:“咩事?”
“刘辉有一个手下叫阿伦,是个平头,您应该有印象;他昨天跑到广州G区的一个夜总会点名要找一个服务生,说是一个断了手指的,平头的,叫阿琅。”
“……”
黎笑棠的手指骨节一下子凸了起来。
“黎哥,会不会系阿安……”
第四十二章
黎笑棠的呼吸在刹那间卡顿,冷汗一下子冒出。他抿了下唇,感觉喉底像火灼,他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才说:“把地址发过来。”
“黎哥!”
“收声!把地址发过来!”
姜利在电话另一端心情同样焦灼复杂,他沉默了几秒说:“G区东绣路……”
黎笑棠听完后便径直挂了电话,姜利的声音又传出些,却没得到应答就被挂了。黎笑棠把地址输入到导航仪上,他每敲一个字,牙齿就咬得紧一分,手也晃得厉害,他低声咒骂,左手大力地拍了拍方向盘,才勉强把字全部敲完。
黎笑棠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车子就冲了出去。身体因为关系往前冲了冲,他脑子一片空白,嘴里的血腥味倒是漫了些出来。
刘辉手下那个平头,他是有印象的。看着默不作声的,一双眼睛毒得狠。一旦只要被他看到傅成安,他不会认不出来。
黎笑棠踩下踩刹车,车轮因此而急停了下来,车轮过线,停在人行道上。黎笑棠用两指捏了捏眉心,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像汽油碰上星火,一触即发,火烧连环船。
黎笑棠觉得自己也是贱,贱如鞋底烂泥,贱得像条摇尾狗。
他上了高速,车子飙得又快,花了两个小时就到了广州。他把车子开到东绣路,找到了那家夜总会。此时已经将近凌晨12点。黎笑棠推门进去,迎面而来一股冷气,他抬眸看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亮得刺眼。
有服务生迎上来,问他是卡座还是包厢?黎笑棠看了他一眼说卡座,服务生说好便领着他往里走,黎笑棠单手插袋跟在他身后。到了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一下子倾泻而出,黎笑棠在某个位子坐下来,服务生给他递酒水单。他没接,人往沙发椅背上一靠,右腿搭在左腿上不紧不慢地说:“开一瓶路易十三。”
服务生的眼睛亮了下,然后他朝黎笑棠绅士地点了点头,就去找经理开单了。一般会买这种价位酒的客人,服务生都会去找经理签字确认。没过一会,服务生就端着酒走了过来。
他倾身为黎笑棠倒酒,黎笑棠拿了杯子喝了两口,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阿琅冇返工吗?”(今天阿琅没上班吗?)
服务生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他客气地朝黎笑棠笑着说:“老细揾阿琅咩?阿琅佢已经好几天冇嚟返工了。”(老板找阿琅吗?阿琅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黎笑棠摩挲了一下杯沿挑了下眉说:“哦?佢去边度了?”(哦,他去哪里了?)
服务生失笑摇摇头说:“唔知啊,阿琅和我哋话唔多,我哋都笑佢讲咪叫傅琅了,改叫羞琅算了。”(不知道啊,阿琅和我们话不多,我们都笑他别叫傅琅了,改叫羞琅吧。)
黎笑棠一下子抓住重点,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酒都溅出来一些。
“傅……佢确实话唔多。”
“是啊,他一直戴一只手套,手应该受过伤吧。问他也不说。”
这句话更像一道闪电击中黎笑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他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那气场之强,像猛浪打到人身上。他不发一语迈腿就走,服务生一惊,追在他身后问酒怎么办,黎笑棠根本无心回答,他脚下生风,一颗心仿若失了重,就快要抓不住。
“姜利,给我查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