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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替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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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报道记者。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开车时居然那么猛!”
  乔扬点头,“嗯,是很猛。”
  许骋诧异:“乔哥,你一点儿不惊讶?你见过谁把东风猛士开得那么帅吗!”
  “惊讶啊。”乔扬笑着将烤好的蒜香猪蹄夹许骋餐盘里,敷衍道:“当然惊讶了。”
  “这辆车是我托了很多关系,才买到的。”荀慕生轻拍着东风猛士的引擎盖,眼神怀念,“我很少将它开出来,它太显眼了,一般人分不出军用民用,但行家一看就知道是军用版。”
  文筠“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没想到难得开出来一次,就到了你手中。”荀慕生拿出打火机和烟,“抽吗?”
  文筠摇头。荀慕生便把烟收了回去,“不管有多少人,你总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上次是,现在也是。”
  文筠没听懂:“上次?”
  “13年前在征兵办的院子里,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你开的就是东风猛士。”
  荀慕生瞳光一紧。
  他根本不可能在征兵办开过东风猛士!
  不知道为什么,初入军营的记忆非常模糊,只想得起自己在仲城入伍,之后被送去中部战区一支野战部队侦察营,因为本领出众,不久就被特种部队挑走……可若要回忆细节,却连一件小事都想不起来。
  但在特种部队的记忆却很清晰——他是在成为特种兵之后才开始学习军用吉普驾驶,刚开始时开不好,保证速度就保证不了平稳,追求平稳就无法冲刺。若不是有人大咧咧地拉开副驾的门,将一满杯水放在车上,陪他练了一遍又一遍,他可能无法通过驾驶专项考核。
  所以在入伍之初,他一定没有驾驶过猛士。
  荀慕生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在场的新兵里,你是开得最好的一个。”
  尚未来得及变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就像连接着盛夏与初秋的时光。
  征兵季又到了,征兵办热闹非凡,刚成年的男子拿着表单排着长长的队,个个跃跃欲试,大部分人甚至早早剃了个平头,尚未军装,已经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从队伍中穿过,荀慕生和叶锋临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当然不是来报名参军的,只是听乔扬说征兵办年年有皮相不错的男孩儿,才抱着猎奇的心思,赶来看看。
  “也不怎么样啊,乔哥什么眼神?就这些货色,皮糙肉厚,也叫‘长得不错’?”荀慕生刚染了发,一头金毛,懒散地坐在征兵办后院的单杠上,“没一个比我帅。”
  叶锋临撑在旁边的双杠上练臂力,“只有比你帅才有看头吗?我刚才看到一个还不错,黑是黑了点儿,但身高1米85,那胸肌啊,啧啧啧,手感肯定好。”
  荀慕生斜眼:“你认真的?”
  叶锋临从双杠上下来,“是认真的啊,怎么了?”
  “我靠!那种金刚你也喜欢!”
  “我不像你。”叶锋临哼笑:“金刚怎么了?金刚我也喜欢。你啊,稍微也把标准放低一些,别非找那种长得比你帅的。”
  荀慕生嗤之以鼻:“废话,我花钱包养一个人,难道还能包养一个长得比我丑的?”
  叶锋临险些被口水噎住,“你想包养兵哥儿?”
  “不然我来干嘛?看着过眼瘾?”
  “……我`操,你可别,你爸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正聊着,两辆军用吉普驶进后院,一群准兵哥也跑了进来。
  荀慕生在单杠上来了个向前翻转,落地后问:“那什么车?怎么那么丑?”
  “东风猛士啊。”叶锋临笑道:“亏你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猛士都不认识。”
  “我又没兴趣。”荀慕生看了看:“他们要干嘛?”
  “谁知道。哟,那人上去了?”叶锋临抻着脖子,“不是吧,他们还不算入伍,就想开军车?”
  征兵干部跑出来赶人,开车来的军官却似乎并不介意给小伙子们玩玩。一众人闹哄哄的,都往猛士上挤。吵了半天,军官好脾气地指挥排队。荀慕生远远地看着,不屑道:“不就是辆军车吗?挤成那样,跟没见过车似的。”
  叶锋临说:“你懂个屁。”
  征兵办占的是一支机关部队的营区,后院很大,练车绰绰有余,连障碍设施都有。排在前面的准兵哥们先试,几趟跑下来,半点亮点都没有。
  荀慕生笑:“太菜了。回么?没什么看头。”
  “再看一会儿吧。”叶锋临道:“来都来了。”
  荀慕生不耐烦,丢下叶锋临,去卫生间解手,又去前院晃了一圈,听见一阵惊呼声,才跑回后院。
  炫目的阳光下,猛士掀起沙尘,从斜坡上飞驰而下,四轮稳稳落在两道比轮胎还窄的石墩上,继而加速冲刺,离开石墩后原地打转,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鸣。
  一瞬的安静后,惊呼声震耳欲聋。
  荀慕生也看愣了,跟着身边的准兵哥朝猛士跑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从驾驶座下来,逆光的轮廓英气逼人。
  不知哪位军官喊:“文筠!”
  那人转过身,痞痞地敬了个礼,“到!”
  看清那人的眉目时,荀慕生头一次体会到心悸是什么滋味。


第12章 
  “‘到’什么?你‘到’什么?啊?”一名中尉急匆匆地跑来,挤开围在东风猛士旁的准兵哥们,喝道:“我让你去理发,你跑这儿来凑热闹!”
  “班长您别生气嘛,我说了会去理发,就一定会理啊。”出尽风头的男子摸了摸自己与众不同的头发,笑得很是得意,“这不还有几天吗?我这发型这么帅,我还想多帅几天呢!”
  周围闹嚷嚷地起哄,有人吹起响亮的口哨。荀慕生被挤到“包围圈”外,来不及生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男子。
  “帅什么!都要穿军装了,还只顾着耍帅!”中尉扬起手,作势要削,男子笑嘻嘻地往侧边一躲,神采飞扬:“人民子弟兵不能打人民啊!”
  “你丫的!”中尉气得不行,准兵哥们笑得更欢,方才把东风猛士借给大伙玩的军官笑着劝:“算了吧,让他再得瑟几天,那发型是挺帅的,好些小年轻都理了。文筠刚18,赶赶潮流无可厚非啊。”
  “什么无可厚非!”中尉转火军官:“你队上的兵都是给你惯坏的!咋啦?现在还想来祸害新兵?你没事跑征兵办来干什么?走走走,回你自己地盘去……”
  领导们吵架,准兵哥们自然喜气洋洋地看热闹。荀慕生却没有听他们拌嘴的心情,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叫“文筠”的男子,心脏像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线提起。
  趁中尉急着与军官评理,文筠双手插在裤兜里,悄悄往人群外退去,然后忽一转身,嘴角浮起狡黠的笑,溜走前还冲中尉的后脑勺挥了挥手,用嘴型说:“我先溜啦!”
  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尉和军官身上,中尉像吃了炸药一样,例数军官的条条“罪行”,没一会儿就急出一脑门的汗,而军官却只是温和地听着,被骂了还和气地点点头,甚至从裤袋里拿出一叠折好的草纸,笑问:“你出汗了,要不要擦一擦?这是我早上上厕所没用完的纸,你将就一下?”
  中尉被气得半死。
  哄笑声中,荀慕生是唯一一个看到文筠溜了的人,拔腿就要跟上去,手臂却被抓住。
  叶锋临道:“你去哪?”
  荀慕生脱口而出:“追人!”
  一语双关。
  文筠从征兵办出来,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瓶冰镇汽水,老板半天没找到开瓶器,他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然后举起汽水瓶,眉头微蹙,不到一秒就将瓶盖咬了下来。
  荀慕生追到小卖部,正好看到这一幕。
  盛夏的阳光炽人,浓密的枝叶间蝉鸣刺耳,文筠扬起头,一口气喝掉大半瓶。荀慕生看着他修长脖颈上起伏的喉结,顿觉口干舌燥。
  彼时,文筠还不算正式入伍,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发型是当年最流行的改良平头,比短发清爽,比正宗平头洋气。
  荀慕生站在冰柜前,居然看入了神。
  “喝什么?”懒洋洋的老板摇着蒲扇,一副“要喝给钱,不喝滚”的姿态。
  荀慕生回过神,还未来得及出声,文筠突然挑了挑眉:“兄弟,你也逃出来了啊?”
  荀慕生一怔。
  文筠嘿嘿直乐,竟然向前一步,抬手往他头上一挠,“也喝汽水吗?”
  “啊?”荀慕生本能地一闪,发尖还是被文筠摸到了。文筠刚拿了汽水瓶,手上沾着一层凉水。荀慕生向来厌烦肢体接触,露出不悦的神色。
  文筠浑然无查,“哎你躲什么?都是被吴宝宝逼着剪头发的战友,咱俩也算患难兄弟了,你这金毛挺好看的,剪之前让我摸摸呗。”
  荀慕生彻底懵了——什么吴宝宝?什么剪头发?什么战友?
  老板从冰柜里捞出一瓶带冰的汽水,往柜台上一放,又回藤椅上摇蒲扇去了。
  荀慕生知道那汽水是他的,摸出两块钱扔桌上,却没有开瓶喝的意思。
  “他家的开瓶器丢了,我帮你开。”文筠拿起汽水瓶,又用那洁白整齐的牙一咬,吐掉瓶盖,将瓶子往荀慕生怀里一塞,“喏,天气热,趁凉喝。”
  荀慕生接过汽水瓶,对上对方的眼,心尖忽地有种过电的感觉。
  “来,干一个。”文筠拿起自己的汽水瓶——里面只剩小半瓶了,轻轻往前一送,两个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铮响。
  荀慕生还是头一回和人“干汽水”,冰凉的瓶沿挨着唇,汽水倾入喉中,半晌才意识到,文筠刚才咬开瓶盖时,嘴唇也挨到了瓶口。
  “咳咳咳!”不知是喝得太急,还是激动过头,荀慕生呛了一口,居然咳出了眼泪。
  文筠一边拍着他的背顺气,一边哈哈大笑,竟是也笑出了眼泪。
  荀慕生缓过一口气,“……有这么好笑吗?”
  “我头一次见人被汽水呛。”
  “我还头一次见人喝汽水都要干杯呢!”
  “这你就不懂了。”文筠说:“我也不是随便见个人都干杯,咱俩不是患难兄弟吗?也算缘分是不是?”
  荀慕生硬是没闹明白,自己怎么就和这人成了患难兄弟。
  文筠又道:“哦!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在柜台上一阵翻找,拿来老板的纸和笔,一边写一边说:“我叫文筠,文化的文,筠是一个竹字头,一个均匀的均。以前我说我叫文筠,别人老以为我叫文君,跟女孩儿似的。我得写字给你看,是这个‘筠’,不是‘君’啊。”
  荀慕生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文筠”旁边,却未像对方那样直接念出来。
  文筠甩了甩纸,“苟慕生?”
  “……那个字念荀。”
  “荀慕生?哎呀抱歉,虽然我姓文,文化的文,但是我成绩不好。”
  荀慕生叹气,又问:“刚才你说我们是患难兄弟,什么意思?”
  “吴宝宝让我理发,他肯定也让你理了。”文筠说:“你这金毛染得真好,但是入伍了就得剪成平头,还要染回黑色。我这头发也得理。我们不算患难兄弟吗?”
  荀慕生很诧异,想说“我又不当兵”,问出的却是:“你刚才在征兵办看到我了?”
  “这不废话吗?”文筠说:“你个儿那么高,比我还高一点点,头发那么扎眼,长得也比别人帅,我又不是瞎子,一下车就看到了。”
  荀慕生抿住唇,刚灌下的冰镇汽水似乎起了反应,在身体里沸腾开来,掀起惊涛骇浪。
  文筠笑得张扬,下巴一抬:“怎么样,哥开车时帅吧?将来咱们如果能分到一个连队,我教你几手!”
  “喝完了就走,把瓶子还给我。”老板大约是被吵得心烦,挥着蒲扇赶客:“别堵在门口,挡我生意。”
  荀慕生脸色一沉,正想与老板怼两句,文筠已经往他肩上一拍,“走吧,出去转转。”
  仲城夏天热,马路上浮着透明的气浪,小路上虽阴凉些,但夏蝉实在是太聒噪了,吵得人脑仁发木。
  从小卖部出来,荀慕生顿觉困惑。
  和叶锋临一起来征兵办,分明抱着“包养兵哥”的心思,从征兵办追出来,目的也并不单纯。但现下与瞧上的准兵哥走在一起,居然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开场白。
  别说“老子要睡你”、“老子今后罩你”这种话,就是连万分隐晦的“交个朋友”也说不出口。
  走了几步,文筠突然停下来,“热死了,要不咱们择日不如撞日,找个理发店把头发处理了吧?免得又被吴宝宝念叨,反正咱俩这头发迟早都得咔嚓一刀。”
  坐在小巷子里的理发椅上时,荀慕生才意识到自己中了邪。
  那理发店档次仅高于街边的露天理发摊,洗剪吹一共10块钱,染发最贵也才300,他长到17岁,还从未进过这种店。
  坐在旁边理发椅上的文筠显然是老顾客了,一边与理发小哥攀谈,一边跟他吹这店是如何良心如何好,他听了一半,觉得净是废话,身后的理发小哥红着脸打断:“筠儿,你别虚假宣传了,我都听不下去了。”
  文筠冲镜子笑:“开始剪吧,认真些啊!未来几年我都不能来你们这儿剪喽!”
  “你也是,怎么突然想去当兵?”理发小哥道:“以前你不是说想念大学,以后当个什么战地记者吗?”
  “你别戳我痛处行吗?我那成绩,哪里考得上大学!”
  “那你也不用当兵啊。你这外形条件,去报名参加选秀也行啊。”
  “算了,我还是去当兵吧,军装一穿,我肯定比现在更帅,诶,出发那天你们来送我啊……”
  荀慕生听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一阵“簌簌”声,往镜子里一瞧,才看到自己的一头金发已经被剪成了平头。
  “……”
  真他妈撞了鬼!
  文筠也理好了,摸着扎手的头发左看右看,笑起来:“还好我长得帅,被剃成这样还是帅。”
  说完转向荀慕生,眼睛一亮:“哟,苟慕生你剪了头发也挺帅啊。”
  “那个字念‘荀’。”
  “抱歉抱歉,又说错了!你光剪了不行吧,还得染黑。”
  荀慕生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染,站起来:“下次再说吧。”
  “不如现在就染了。你看我都已经处理好了,就剩你还顶着金毛,吴宝宝无法找我麻烦,肯定围着你转。”
  荀慕生已经知道“吴宝宝”就是那名中尉,一时好奇:“你们为什么叫他吴宝宝?”
  “他名字就叫吴宝宝,你不知道?”
  “……”
  文筠叉着腰笑:“可爱吧!”
  没你可爱。
  荀慕生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第13章 
  新剃的平头被兄弟们一致嘲笑,连家里的勤务兵都没憋住,拍腿狂笑,荀慕生黑着脸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却越看越顺眼。
  哪里难看了?明明朝气蓬勃,清爽干练!
  荀慕生躺在床上,把玩一个变形的瓶盖,重复着用拇指弹到空中,又用掌心接住的动作,乐此不疲。
  那瓶盖正是被文筠咬掉的那个,中间有个往下凹陷的牙印。喝完汽水后他从地上捡起来,随手放进裤袋里。
  这小动作被文筠察觉到了,“你干嘛呢?瓶盖都要捡?”
  他早想好了借口:“我有收集瓶盖的习惯。”
  文筠眨了眨眼,一副顿悟的模样:“哦,你是想做‘子儿’吧?”
  当时“投子儿”是男孩子间最流行的游戏,将十几个汽水瓶盖用针线串起来,就成了“子儿”,挑个空旷的地方互相投掷,被砸中就算输,和“扔沙包”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沙包砸在身上不痛,“子儿”能砸得人头破血流。
  荀慕生糊弄道:“是啊,做‘子儿’,要玩吗?”
  文筠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分毫不害臊:“扔沙包可以,投子儿就算了,瓶盖边沿太锋利了,砸在脸上准破相。”
  “臭美!”
  “长得帅,没办法,老天给我这张脸,我不好好爱惜,怎么对得起它的一番好意?”文筠满嘴歪理:“不爱惜的话,就叫暴殄天物,得遭报应的!你也是啊。”
  “嗯?我也是什么?”
  “啧,你也得好好爱惜脸啊。咱们不都得去部队了吗?训练肯定很辛苦,分去机关部队还好,要是去了野战部队,肯定是风吹日晒脸着地,晒黑没关系,破相就麻烦了。”文筠振振有词:“不知道你想不想去特种部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去。去了就得执行那种任务,挺危险的,脸坏了遭报应,缺胳膊少腿儿就惨……”
  “乌鸦嘴!”荀慕生赶紧打断,心头不大愉快,“部队不讲封建迷信。”
  “唔。”文筠想了想,“这倒是,诶,你想去特种部队吗?咱俩一起?”
  荀慕生自幼在部队大院长大,从未想过参军,含糊道:“再说吧。”
  瓶盖丢到第二十下时,荀慕生坐起来,自言自语道:“要不明年我也去部队混混?”
  他刚17,暑假结束后才升高三,今年跟文筠一起入伍是没戏了,明年倒是有机会。大院子弟高中毕业后入伍的不少,各自家庭的背景摆在那儿,没人混得差。明年一起长大的兄弟已有几人定了要参军,像言家的老二。那位可是院儿里的厉害角色,和机关里的尖子兵过招没输过。他到时候和言老二一起去部队,一来能互相照应,二来也方便罩着文筠。
  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荀慕生将瓶盖扔进抽屉里,脑子一热,从书架上翻出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做是做不出来的,但样子可以装。
  别家的长辈都想把儿子送进部队锻炼,子承父业,他家却恰恰相反。荀强宇在部队待了接近三十年,分毫要让他入伍的意思都没有,半年前还跟他说,要把他送出国,拿了文凭回来就滚去外祖父家的集团做事。
  他心里门儿清,荀强宇哪里是不想他当兵,只是瞧他成天混日子、不求上进,担心他去部队里惹事,给荀家抹黑。
  以前倒是不介意,荀强宇不想他入伍,他自己更不想。放着好日子不过,去部队吃苦,不是有病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胡乱在《五三》上画天书,唇角一扬一扬的——如果是为了文筠,去部队吃吃苦算什么。
  唯一觉得麻烦的是还要等一年。
  不过再一想,等一年也是好事,现在荀强宇肯定不会同意他入伍,嫌他不学无术,他正好用这一年装乖,不再出去打架瞎混,每天放学回家做《五三》。只要装得像,还怕一年后荀强宇不松口?
  看上文筠,还要追到部队里这件事,荀慕生只跟叶锋临和乔扬说了。叶锋临与他同岁,兴奋得就跟自己有了对象似的,想都没想就夸他有行动力。乔扬比两人年长三岁,无语道:“我就是让你们来看看兵哥儿,可没叫你们泡兵哥儿啊。狗子,你这想法太危险了,你爸准你这么干?”
  “他又不知道。”荀慕生无所谓:“他这阵子都没在家。”
  “得了吧,你爸眼线那么多,在家不在家有关系吗?”
  “没事儿,我都把《五三》拿出来做了,他眼线再多又怎样,还不得夸我勤奋好学。”
  “啧,我看你就是心血来潮。”乔扬道:“别说等到明年你毕业,就是等到开学,你可能都腻了。”
  荀慕生摸着自己扎手的金发,“放屁,老子长情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当时谁也不知道,少年人一句近似玩笑的话,成了贯穿往后十几年的、近乎扭曲的执念。
  荀慕生每天都去征兵办逛一圈,但遇上文筠的机会不多。他跟征兵干部打听文筠住在哪里,对方不肯说,只告知文筠打工的地方。
  他猜测文筠家庭环境应该很普通,去少年宫一看,文筠果然在室内足球场教孩子们踢足球。
  他没去打搅,在看台上坐了半个小时,目光始终黏在文筠身上,直到文筠被一位中年教练叫走。
  年少时的爱情,来得跟疾风暴雨似的,一见倾心,心上人的轮廓烙印在眸子里,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但表白,却怎也说不出口。
  “不像你啊狗子。”叶锋临道:“直接去追啊,畏首畏尾的干什么?”
  “吓着他怎么办?”荀慕生将一本《五三》翻得哗啦作响,“我在等待时机。”
  “还等待时机?”叶锋临笑:“他们过阵子就要离开仲城了,你再不抓紧时间,你的兵哥儿就要跑了。”
  荀慕生伸了个懒腰:“那你陪我走一趟?”
  “去表白?”
  “去看看他。”
  “……”
  这天文筠正好在征兵办。后院闹哄哄的,一众准兵哥正在打篮球,吴宝宝是裁判。
  荀慕生和叶锋临赶到时,文筠三分跳投命中,笑着与队友击掌,整个人都在发光。
  场边掌声与口哨声不断,文筠接过一瓶抛来的水,正要喝,突然看到了荀慕生,喊道:“苟……”
  荀慕生:“……”
  “是荀!”文筠笑道:“这回我记着了!哎你这头发怎么还没染回去啊?吴宝宝在那儿呢。”
  荀慕生不想解释,活动着手腕脚腕道:“让我参一个?”
  “行啊!”文筠朝场上挥了挥手,示意换人,旋即摘下自己护腕道:“给你,我下去休息一下,哎唷快累死哥了。”
  荀慕生本想与文筠同场竞技,一听文筠要休息,本来还有些郁闷,看着那对有些湿的护腕,又立即来了劲儿,往手腕上一戴,“成,下面看我的!”
  荀慕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全国高中生联赛都打过,这种比赛完全不在话下,上场之后左冲右突,接连过人得分,出尽了风头。有次扣篮得分后,他往场边看了看,只见文筠正冲他吹口哨。
  打完,准兵哥们各自散去,叶锋临拿来两瓶冰水扔给荀慕生和文筠,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荀慕生舍不得摘那对护腕,戴着与文筠聊天。
  “原来你不是今年的新兵啊?”文筠抛着水瓶玩,“难怪吴宝宝不让你去染头发。”
  “我这不还没毕业吗,明年来。”荀慕生说:“到时候找你打篮球。”
  “到时候说不定我就是你班长了。”文筠笑:“你个小孩儿,才17岁,怎么就比我还高了。”
  汗淋淋的金发被摸了两把,荀慕生心里有些痒。
  “看在你比我小,比我高,篮球打得比我好的份上,护腕就送给你吧。”文筠说。
  “嗯?”
  “反正我今后也应该用不到了。不知道野战部队里有没有篮球场,让不让打篮球。”
  荀慕生心想:你真是太不了解野战部队了,篮球场肯定有,问题只在于有没有时间打。
  但他没说。
  文筠想把护腕送给他,他巴不得,立即说:“那我也送你一个东西吧。”
  文筠好奇:“什么?”
  “好运珠。”荀慕生取下手腕上的沉香手链,“喏,送你。”
  “这个……”文筠拿过来瞧了瞧,看不出门道,“这玩意儿贵吗?”
  “几十块钱。”荀慕生说:“和你这护腕差不多。我上次戴它考试,拿了历史最高分。你戴着,它保佑你训练时不被划伤脸。”
  文筠笑起来:“你可真够迷信的。”
  “不是你迷信在先吗?”
  文筠戴上手链,对着阳光看了看,这才认真道:“谢谢。”
  “客气。”
  “下周我们就出发了,听说全部新兵都要戴大红花,你来看吗?”
  荀慕生想了想那场面,差点说出“戴大红花是要嫁人吗”。
  “你笑什么?”文筠问。
  “没什么。”荀慕生咳了两声,“我肯定来。”
  承诺给出去了,却未能践行。
  荀强宇三天后赶回家中,不由分说将荀慕生绑去了另一座城市。
  “你在外面混,我不管。但去部队里闹事,你想都别想!”荀强宇怒吼道:“这次我就当你不懂事,下次你再敢招惹战士,我马上送你出国!”
  荀慕生试图争辩,却突然想起叶锋临和乔扬提醒过的“眼线”,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的一切行为可能都已被汇报给了荀强宇。
  果然,荀强宇怒喝道:“你外公送你的沉香手链,你也敢随便送人!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荀慕生咬紧牙,眼神阴鸷。
  荀强宇不与他多说,简单粗暴地关了他半个月,待他终于回到仲城,新兵们早已被送去各自的部队。
  因为家里那位独断专行的父亲,荀慕生打听不到任何有关文筠的消息。一年后,他入伍的希望也落空,荀强宇说什么都不同意,母家也不希望他去部队,一心想让他从商。
  念大学后,他利用自己的关系找文筠,企图曲线救国,先找到文筠的家人。但一番奔忙后,才知文筠没有父母亲人,很早就出来讨生活了。
  再之后,荀强宇终于不再管他,而他得到的消息,却是文筠早已去了A级特种部队。
  在军营里长大,他不会不懂A级特种部队是什么地方。
  那里任何关系都不顶用,外部的人休想接触到里面的战士,所有档案皆呈保密状态,将来就算文筠退伍,也可以换种身份生活。
  他找不到文筠了。
  他能找到的,只有一个个文筠的替身。
  他曾经无数次想,将来如果还能见到文筠,一定要不顾一切占有这个人——哪怕用强迫的手段。
  初秋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文筠后背撞在东风猛士的装甲上,脸上浮起吃痛的神情,蹙眉盯着欺身而上的男人,片刻后郑重道:“荀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认错了人。我也许是你要找的人,也许不是。但我很确定,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位陌生人。”
  荀慕生瞳光骤然一缩。
  文筠声音很轻,眼神柔和下来,像穿过荀慕生,看到了另一个人:“抱歉,我早已有恋人。”


第14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周日仲城开始下雨,秋天彻底降临,将夏日最后一抹盎然的绿意驱走。一夜间,梧桐叶全黄了,随着雨水飘落在地,被踩踏,被碾压。
  周一本是新媒体部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部门大会、版块小会开不停,但部分员工因为周末两天连续跟活动出外勤,申请了调休,办公区域显得不那么热闹。
  文筠已经换上秋装,正坐在电脑前继续写周五那天没写完的策划案,手边刚泡好的茶浮着缕缕热气。
  这案子本该周末写完,但周六在云洲山庄忙了一天,周日一觉睡到中午,仍觉得疲乏,半分起来工作的欲`望都没有。他起床喝了些水,饭也懒得弄,漫无目的地家里踱了几步,竟然又躺回床上,蒙头继续睡。睡到傍晚,实在是饿了,才打开APP,点了份外卖。
  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点餐APP,还花了几分钟更新,否则就点不上餐。
  等外卖的过程有些煎熬,一方面饿得难受,一方面无所事事,一不留神就想到周六发生的事、遇上的人。刻意不去想的后果,就是坐立难安,干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外卖来了,狂吃一通,仍觉一口气闷在胸中,找不到排遣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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