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川哥-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支架植入……有风险吗?”
“风险挺低的,医生说不到1%,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那我进去看看他。”
两人一番对话平静而客气,不过六年,已然生疏成这样。
川哥转身推开门。没有看到身后安堂努力压抑自己不激动地上前而握紧的拳头,还有那凝视着他的深不见底的眼神。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为了找到他,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

另一边,大强从黄毛那里知道了川哥老家在b市,他一边郁闷川哥从没告诉过他,一边找刚好在b市市局工作的同学查川哥以前的具体住址。
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同学给他打电话,给了他一个地址。
大强说,谢了兄弟。
同学以前跟他玩得特别好,也知道他性向,还打趣他是不是追媳妇去。
大强笑笑,没回答,只说回来请他吃饭。
同学说,好啊,到时候让我见见你家那位,看看是谁有能耐让你这么穷追不舍。
大强直呲着牙乐,嘴上却说去你的。
这边和同学嬉闹着挂了电话,那边大强已经在网上订好了车票。
坐上火车,一路晃晃悠悠,将近十二小时之后,他终于到达了b市。

他下了车,大约是下午六点,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他先就近找了个宾馆把行李放下,然后就直奔同学给的那个地址而去。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大强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行动有些唐突了。见了川哥,他应该说些什么好呢?他要怎么向他解释自己这次莫名其妙的突袭呢?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这么急着赶过来,毕竟再等几天,川哥就回去了。
可要等几天呢?大强已经一秒钟都等不了了。他想见川哥,他要告诉川哥,他想清楚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个念头是那么强烈,足以燃烧尽他所有的理智。





第9章 Chapel9
与此同时,川哥回到了自己离开多年的家,他从前的家。
进了他自己的屋子,川哥有些惊讶,屋子里没有灰尘,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与他离开那天并无区别。
似乎有人专门清扫,且时时照看着这里。
他猛然间泛起鼻酸。
他进了自己房间不久,安堂也跟在他后面从医院回了家。
安堂径直走向了川哥的房间,像他这么多年所做的那样,正要把门推开,想起川哥回来了,顿了一下,手上习惯性正要去推开的动作改成了轻轻叩击。
川哥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了安堂。
这么多年过去,安堂依然恰好是高出他一头的距离。
“有什么事吗?”川哥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般疏离。
可安堂却明显是怔住了,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着。
川哥没注意到安堂内心翻腾的情绪,直白道:“怎么不说话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他甚至下了逐客令。
“我……”安堂脸上的表情一再变幻,似乎有好多的话要说可又什么都不能说,只好憋在心里的那种痛苦和无奈。
“我来看看你。”安堂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川哥像是觉得这话挺好笑似的,笑了笑,淡淡反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想关心你。”安堂脸上的表情带了一丝苦涩。
“别这样,安堂。”川哥已经听不下去,他不想再见到这样假装的“兄友弟恭”了。从李来死亡的那一刻起,他跟安堂就彻底地决裂了。
“你忘了吗?安堂,走之前我说过的,李来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安岩。”安堂有些悲哀地叫他的名字。
“别这么叫我了,安堂,我现在改回以前的名字了,还是叫我刘川吧。”
“你连名字都改了。”安堂低声喃喃。
“那爸妈呢?”他突然提高声音,直勾勾地盯住川哥,质问道:“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不顾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看到川哥猛然怔住的表情,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爸妈都一直在担心着你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过不好,你知不知道爸那天晕倒之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在哪里?”
川哥没回应,沉默着将目光投在了地板上。
“这次你回来,还会走吗?”安堂口气缓和下来,上前一步,像是要更加仔细地端详川哥的脸。
川哥依然沉默着,没有抬头。
“好,我不逼你。”安堂的眼神里带着微弱的希翼,也许并不是那么期待答案。
“爸妈他们,真的很想你。”安堂伸出手,想要摸摸川哥的头发,终是忍住了。
“我也是。”安堂补充道。
“我要睡了。”川哥僵硬地打断了原本温馨的氛围,淡淡地道。
安堂有些措手不及,他勉强扯起一个微笑,有些尴尬地道:“好。”
说完转身出去了。
川哥正要关门的一刹那,安堂突然又转过头来。
“安岩。”
“嗯?”
“没事,就是叫叫你。”
川哥无言地关上门。
“安岩,我要结婚了。”门后面的安堂突然说道。
川哥霎时间被这个消息砸中,反应了几秒。
他猛得又把门打开。
可安堂已经不在了。



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川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彭彭”的砸门声。
有人喊:“有人吗?”
川哥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了看。
他的眼睛因为吃惊而猛得瞪大。
“你怎么来了?”川哥打开门,看到出乎意料在此时此地出现的大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川哥惊讶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惊喜。
“心电感应带我来的。”大强傻乎乎地笑着,道:“我有话跟你说。”
“你先进来。”
大强有些拘谨地跟着川哥进了屋子,四下张望着。
这就是川哥长大的地方啊,好像从这些桌椅板凳就能够联想到到小时候的川哥在屋子里玩耍的场景。大强心里想着,进了川哥的房间。
川哥坐在床边,大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就像在麻辣烫小店里那样。
“说吧。”川哥抱臂看着大强,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强喉间动了动,把心一横,一鼓作气道:“川哥,跟我交往吧!”
“蛤?”川哥挑眉,这是什么少女漫台词?
“我想清楚了,川哥,我喜欢你。不是你就不行。我喜欢你,所以想抱你,想和你接吻,想跟你上床,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腻在一起!川哥,我忍不了了,我也等不了了,我想见你,所以不说一声就跑来找你。”大强一口气不喘地把这么一段在车上就准备好的情话背了出来,接着道,“川哥,给我个机会呗。”
川哥表面上依然很淡定,只是歪了歪头,道:“这就是你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的理由?”
“那天早上,我没打招呼就走了,对不起。”大强诚恳地道歉,“我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还有,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对不起。”大强想起那天早上他在床上看到的一切,愧疚地低下了头。
川哥一怔,嘴角似乎略微抽搐了一下,伸出手去,抬起了大强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地道:“你该不会以为,那晚你对我用强了吧?”
“难道不是吗?”大强依然有些沮丧地抬眼看他。
川哥的表情渐渐绷不住,笑了。
“?”大强疑惑地瞪着他。
川哥边笑边道:“你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要不是我帮你,你以为你第一次就能找准位置吗?”
意识到川哥在说什么的大强耳朵尖儿立刻红了。
“我……”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之后,大强的眼睛猛得亮了起来,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愿意的?”
这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啊。川哥眯着眼笑起来。
下一秒,就被狂喜的某人扑倒在床上,压着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喂,在一起吧。”大强趴在川哥耳边,认真地道。
“好啊。”川哥干脆地回应,嘴角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温柔的笑意,双臂自然而然地搂上了大强结实的脊背。
不知道谁先勾动了谁的唇舌,两人慢慢地吻在一起,细腻而甜蜜。
窗外不知什么下起了雪,扑簌扑簌地打在树枝,落在屋顶,堆在地上。雪落下的时候,世界听到了浅浅的“沙沙——”声,一直痒到人心里。






第10章 Chapel10
第二天一大早,川哥便一个人赶去医院。想起昨晚大强回到宾馆之前,川哥还跟他约好明天中午在医院门口见面。
此刻是清晨六点,大概这家伙还躺在被窝。川哥坐在出租车上想着大强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到了医院,川哥推开安叔叔的房门,安叔叔已经醒了,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安叔病床旁边的空床上,安堂还在睡着。
昨晚上,安堂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回去,大概是守了安叔一晚上。
川哥轻轻地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安叔床边。
“对不起,安叔叔。”川哥轻声道,“当年我不告而别,这么多年,又一直没有回来,我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害你们担心了。”
安叔温和地笑笑,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川哥的手,道,“孩子,都过去了。那时候,也是我们不好,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你。”
“安叔叔,千万别这么说。”
“不,孩子,听我说完。”安叔轻咳一声,继续道:“昨天晚上,安堂在我面前哭了。这孩子,长大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我问他怎么了?他跟我说了当年的事情,说他错了。是他对不起你,孩子,我替他跟你道歉。”
“安叔叔。”川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叔继续道:“孩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原谅他吗?”
川哥没接话。
安叔叹了口气,道:“我是看着你们一起长大的,说实话,我自己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姊妹,但我一直盼着你们能够像亲兄弟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有个亲近的人可以相互照应。就算哪一天我走了,看到你们两个还互相陪着,我也可以走得安心。”
“安叔叔,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川哥皱眉。
安叔乐了,调皮地眨了眨眼道:“年轻人要看得开一点,我实话实说而已嘛。”
旁边的安堂梦呓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对了,”安叔突然八卦兮兮地凑近了川哥,“你现在有那个……咳……男朋友了吗?”
“安叔,您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情说老不正经的话?”川哥无奈地笑了。
“欸,我很正经地问嘛。”安叔的脸上带着有些孩子气的笑。
川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拘谨,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真的——”安叔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了,是那样豁达而包容的笑,“有时间带来给我和你阿姨看看啊。”
“好。”
“不过,”安叔轻咳一声,突然正色道,“虽然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也不太懂,该定下来的时候还是要定下来,安岩你也不小了吧。”
“嗯,今年二十七了。”
“不要嫌我唠叨,有时间你也要去见见对方家长。双方家长也得见一见,感觉这样才比较稳当。”
“安叔,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川哥继续无奈地笑。
“早晚会到的嘛。你可别学那些小年轻动不动就分手闹离婚的,感情说散就散没一点定性。”
“嗯,我不会的。”
“哎,对了,我和你阿姨这几年也上网查了查资料,你们这种嗯……同性恋人,国外好像可以结婚,你们可以去荷兰或者美国,有个证还是比较好的,结个契约嘛,那就是官方认证的了夫妻……呃夫夫……应该是这么说吧。”
“……”
“你瞧我真是说太多了——”安叔没听到川哥回应,以为自己多话惹他不高兴,抬眼去看川哥时,愣住了。
“好好的怎么哭了?”安叔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川哥,却因为被被子压住而行动不便。
川哥猛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里,站在亲生父母的坟墓前哭泣的时候,安叔也是这样伸出手,递给他一包纸巾。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里的人重合,连说出的话都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谢谢你,安叔叔。”温热的液体模糊了双眼,喉咙也被哽住。
谢谢你,在我失去双亲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收留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谢谢你,即使我狠心离开也依然挂念着我。
谢谢你,如此温柔宽容地接纳了我的不同,还特地上网了解那些以前从未涉及过的一切。
谢谢你。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的。”安叔好像知道他心里想说的话似的,慈爱地拍了拍川哥的肩。
“我答应你。”川哥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神扫过一旁睡着的安堂,有些话不言自明,“安叔叔,你放心吧。”
“哎,好孩子。”安叔笑了。

不一会儿,安阿姨带着早饭进来了,把安堂叫了起来。
昨晚她回去的时候大强正好从川哥房间出来,川哥正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安阿姨笑了笑说:“朋友来找你玩啊。”
这才给他找了个台阶。
之后安阿姨没寒暄几句就回了房间。
看样子不会像会他们在家做了什么事情吧。搞得明明没做什么的川哥也好像做贼似的一大早招呼也没打就从房间溜出来了。
此时看到安阿姨,又不免想起来昨晚的尴尬气氛,这让川哥有些微微地不自在。
倒是安阿姨先打破了这份尴尬,“早上走的时候那么急,招呼也不打。”一边说着听起来像是在埋怨的话,一边把一份打包好的早餐放在他手上。
“喏,包子豆浆,趁热吃。就知道你还没吃饭呢。”
“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安阿姨一边说一边对着川哥悄悄地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昨晚的事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明明很好笑的一个场景,川哥却又有点想哭了。
安叔叔和安阿姨的恩情,就算是他用一辈子去还,也都还不完的吧。

早上八点,安叔进了手术室。
川哥和安堂陪着安阿姨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两个小时后,安叔被推出来。
只是局部打了麻药,人还是清醒的。
看到安叔完好无损地出来,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三天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川哥把这边的情况发消息告诉了大强。
不一会儿,手机消息提醒震动了一声。
“我在楼下等你。”
川哥趴到窗户上往外看。大强仰起脸,看到了他,冲他傻乎乎地笑了笑。
见安叔这里安顿得差不多了,川哥和安叔说了声晚上再过来,就要下楼去。
安叔喊住他,眼睛里带了几分了然的戏谑,“男朋友?怎么不叫人上来坐坐?”
川哥下意识地看了眼安堂,安堂脸上没什么表情。
“安叔叔,你先养好身体,等你出了院,我就带他到家里好好介绍给你们。”
“也是,我现在躺在这儿见他,也太不体面了。哈哈哈哈,你去吧。”安叔笑着说。
待川哥离开后,安叔扭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问安堂道:“你和小悦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快了,爸。”安堂冷静地答道。





第11章 Chapel11
“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吃午饭的时候,川哥突然道。
“哪里啊?”
“不许问。”川哥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大强的手背,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大强跟着川哥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墓园。
两人坐在草地上。
川哥指着不远处地两座墓碑道:“这里是我爸妈,那里是李来。”
川哥一边把摘来的花枝编成花环,一边把自己过去的事讲给大强听。
大强难得没有插嘴,一直安静地听着。
故事终于讲到了李来,讲到了那天晚上,安堂给川哥的两个选择。
要么,和李来分手;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安堂断送李来的前途。
川哥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
安堂当下就撤回了取消投资的命令。
过了没一会儿,川哥接到李来的电话,听到他重又恢复活力的声音。
“安岩,是你帮我说话了吧,谢谢你。”
“安岩,明天就是画展了,我好高兴啊。”
“安岩,我兴奋得睡不着觉了怎么办?”
电话这头的川哥甚至想象得到安岩快乐的表情。
他真替他高兴。
“我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安堂在一旁站着,猜到了电话的内容,充满压迫力地逼视着川哥,语气冷酷。
川哥缓缓点头。
背过身去,打断了电话那头李来的自言自语。
他说:“李来,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得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良久,川哥听到那边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带着颤音的不可置信的问句。
“分手吧,李来,我们不合适。”
“……”
“这算什么?”李来的声音满是迷惑和不解,“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川哥语气平静地让他自己都害怕,“你这种人,就是应该好好追求你的艺术之路,我呢,没什么追求,跟你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趁现在你还没红,分手吧,我不想耽误你了。”
“可我从没觉得你耽误过我……”
川哥打断他,狠了狠心道:“你偏要我说明白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怎么能这样?”李来明显伤心了。可他还是拉下脸来挽留他:“安岩,可是我还喜欢着你啊,别甩开我好不好?”
川哥闭上眼,残忍地忽视掉他的话,道:“李来,去追求你的前途吧,我会盼着你成名的。”
说罢就挂了电话。
“你比我想象得要决绝得多呢。”安堂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川哥睁开眼睛,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划过。他伸手抹掉了。

一抹温暖的触感突然贴上他的肌肤,川哥从回忆中短暂地抽离。
看到大强用手轻轻摩挲他的脸,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
川哥有点贪恋这种触感。
“那他为什么会……”大强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指指身旁的墓碑,“为什么后来会住进这里?”
川哥继续说下去。
李来的画展很成功,让他收获了不少关注。
同时川哥开始躲着他,拒绝他所有的电话和消息。
可是李来比川哥想象得执着。
毕竟在同一所学校里,川哥还是被李来堵到了。
川哥被他逼得没办法,再说画展都已经过去,于是就把实情告诉了李来。
“我真后悔。”川哥低着头,眼神空茫,像是在透过手里的花环看着什么东西。
那天李来红着眼睛,丢下一句“操他妈的!”就转身走了。
半夜川哥接到医院的电话,赶过去时,已经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喝醉酒的李来过马路时没看清红灯,被来往的一辆卡车撞到,抢救无效死亡。
被撞倒在地上的时候,一把刀从他怀里掉出来,可是已经没人知道他要去哪儿,是否要去做什么。
因为全都没意义了。
多么草率的结束方式,草率得可笑。
川哥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块带血的白布,还有白布下面李来血肉模糊的脸。
学校里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出于各种各样地目的来向川哥打听李来的事。川哥不堪其扰,仓皇退学。
那段时间很难过,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
安叔叔来叫他吃饭,问他为什么退学,他破天荒地发了脾气,大喊大叫。
那是他至今为止唯一一次情绪失控。
一边哭,一边说着:“死掉的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难过?”等等这样稀里糊涂的话,其实连川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出了柜。
安叔叔扇了他一巴掌。
世界安静了。
只有被打一侧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认了错,道了歉,仿佛往常一样地和大家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安静地倾听大家说话,安静地微笑。
仿佛一切如此,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可不过是回光返照,假象罢了。
真正失魂落魄的川哥第二天只留下一封说要去散心的信,带着不多的行李离开了家。
他根本没那么容易好起来。
他没办法原谅的何止是安堂,他更没办法原谅他自己。
没人知道,他整整做了一年的噩梦。梦里,死去的李来重新复活,拿着刀,跌跌撞撞地向川哥走来。
每一次,都在快要接近川哥的时候惊醒。
可梦外未必比梦里好过。
那一年,背井离乡,他在不知名的小镇的一家小客栈打工。
没客人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独自咀嚼痛苦和记忆。
每天都活在无尽的伤心和自责里,就这样整整一年,他才逐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不是你的错。”大强把川哥的头扭过来,让他对着自己,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的死,不是你的错。”
川哥沉默,站起来,把手中编好的三个花环分别放在他父母和李来的墓碑前。
大强在他身后,看着他缓慢的动作,突然间有点想哭。
看起来什么都不会在乎的川哥,心底的伤口究竟有多大呢?根本没有人知道啊。
“你有没有想过!”大强突然冲着他的背影喊。
“李来想杀的人根本不是你!也不是安堂!”
川哥的背影僵住。
“如果他真的计划好要去杀谁的话,根本不会跑去喝那么多酒!”
“你有没有想过,他想杀的人其实是——”大强没说下去。
因为他看到川哥转过了身,泪流满面。
他说不下去了。
“是他自己。”川哥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出来了。





第12章 Chapel12
“你早就知道?”
川哥当然知道,所以他恨自己。
他知道,李来就算是死,也不会伤害自己。可自己竟然那么残忍地,把一切真相告诉了他。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前途是拿男朋友去换来的?
可是他又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路边受伤的麻雀都要带回去养好了再放出来,看到新闻里哪个地方因为战争死了人的画面,都会难过地抱过抱枕遮住眼睛不忍再看。他怎么会跑去报仇甚至杀人呢?
然而一切已成定局,画展已经开完,他已经顶上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鲜花和名气,而川哥为了遵守承诺也不可能再回来。
李来只能站在原地,把所有的矛头对准了自己。就像所有无辜的好人,都只会把所有的矛头对准自己,然后走进一条深不见底的死胡同,试图钻破牛角,把自己困死到底。
所以那把刀,其实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他钻进了死胡同,就再也出不来了。

大强上前几步,抱住了川哥。
无需言语,他都已明白。
“川哥,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我非得说出来不可。”
“我很嫉妒他。我知道这种话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很可笑。可是我真的嫉妒,嫉妒他和你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这样就不会让他抢在我前面。害得你直到现在都忘不掉他。”
大强没给川哥回嘴的机会,一股脑儿地说了下去:“我能体会他的心情。也许现在,我还比不上他那么爱你,可是川哥,我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着你的。”
“他不会恨你,川哥,他永远不会恨你。”大强把川哥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
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那天,是川哥这六年来,眼泪流得最多的一次。
回家以来一直压抑着的各种情绪都经由此刻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心里突然间畅快了许多。
川哥和大强站在墓碑前。
川哥抬起头,看到天边一道彩虹跨光而来,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风和阳光。
身旁的大强牵起了他的手,郑重地道:“叔叔阿姨,请放心地把他交给我吧,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他。”
然后,他又转向了旁边李来的墓碑,道:“喂,我会照顾好川哥的,不会再让他独自一个人哭了!你小子也可以安心了吧,不要嫉妒,我对川哥的爱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地在那边生活下去啊!”
说完,大强对着川哥父母和李来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照片里的父亲和母亲慈祥地对着他们微笑着。
墓碑上,照片里的李来静静地冲着他们微笑着,仿佛再也不会有任何忧愁和悲伤。


安叔出院以后,大强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安叔和安阿姨很热情地招待了他。安堂虽然面色不是很好,但并没有对大强表示出任何敌意来。
毕竟好不容易川哥才在老头的请求下跟自己和解了许多,安堂并不想再把他俩的关系搞砸。
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
只有席间安叔说了一句“要是小岳也在就圆满了。”偏要安堂给小岳打电话叫她过来。
安堂的表情有些尴尬,含糊半天,最终还是勉强找了个“她今天和同事有约”的借口推脱了。
川哥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扫了安堂一眼。

春节已经过去了,街道两边许多店铺也已经陆陆续续地恢复了营业。
酒吧那边也给大强打电话,要他过几天回去上班。
川哥也还是决定回去继续当他的麻辣烫专卖店小老板。
于是很快就到了和家里分别的时候。

回k城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惹得人心生悲伤。
安叔其实早知道他要走,也拦不住他。毕竟他的工作和爱人都不在这里。
最后也只是说老年人见不得这种在车站分离的画面,要和安阿姨待在家里,不去送了。
临走时,川哥对着他们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告别的时候,川哥看到二老眼里分明闪烁着泪光。


安堂开车送川哥二人到了车站。
安堂说有话对川哥讲。
于是两人来到一边,离大强几步远的地方。
“到时候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安堂像是没话找话似的。
“好啊。只要你不逃婚。”
“你知道我不会的。”安堂苦笑,终于还是决定把心中想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安岩,你知道吗?”他说,“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受了欺负只会躲起来哭的胆小鬼。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一直比我勇敢。”安堂说着,顿了顿,像是要把一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从心底最深不见底的洞口上掀开,那样艰涩地开口道,“其实,我很羡慕你。有时候我真会忍不住地想,如果当初我也勇敢点,像你那样,现在会不会……”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或者……我也会遇上一个喜欢而般配的人,然后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勇敢地和他走在一起。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的勇气,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哥,有些事情说清楚反而没意思了。”川哥静静地说,眼神清明,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底的一切。
“我知道。”安堂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所有情绪顺着呼吸流泻掉了。
原来自己的那些心思他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如果,结局早就注定好了。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安堂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甚至已经不想去探究川哥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因为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瞬间,心中千回百转。
可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川哥的肩。
“喂,常回家看看啊。”安堂换回一副轻松的表情,道。
“好。”
“最后来个拥抱吧,”安堂说,“临别拥抱。”
川哥没有拒绝。
于是在大强虎视眈眈地瞪视下,俩人来了个兄弟式的拥抱,很快就分开了。

列车马上要进站了,川哥和大强站在检票口。
“哥,安叔他们,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嗯,我知道。”
广播里的女声已经在催乘客检票了。
真到了分别的时候,互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