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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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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推门进去。
没看到门上挂着的写了“春节期间暂时歇业”的告示牌子。
正在完成春节歇业前最后的打扫地板工作的小黄毛抬起头惊诧地瞪着他。
“你干什么的?”小黄毛一脸警惕。
大强愣了愣,没理他,径直看向四周。
川哥不在他最爱的小藤椅上,也没有坐在任何桌边角落。
大强喊了声“川哥?”,一边往里屋走。
小黄毛跟上来想拦住他:“川哥不在。”
同时大强已经看清了里屋的情况。
川哥确实不在。
里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住在这里的人好像要去长途旅行,那些日常要用的东西都不在了,屋子比之前明显少了几分人类生活的气息。
“他去哪儿了?”






第5章 Chapel5
“不知道。不过他说春节过后就会回来,可能是回老家探亲吧。你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小黄毛酷酷地靠在门框上,说道。
大强拿起手机,终于想起打个电话给川哥。
漫长的铃声过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是那个熟悉的慵懒而淡然的声音。
电话这头的大强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一开口嗓音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有点沙哑:“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我家里这边出了点急事。”川哥声音低低地,“你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怪怪的。”
“没事。”大强轻咳一声,把发紧的嗓子拉开,下定决心开口道:“那天晚上,对不起。我喝多了才会……”
“我知道。”川哥打断他,“我没怪你。”
“不是,川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强正想说下去,川哥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你男朋友吗?”大强听到电话那头乱七八糟的声音里隐约有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不是。”他也听到川哥的回答。
“喂?”
“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吧。”川哥的声音突然冷淡了下来,匆匆挂了电话。
大强憋了一肚子的话都没说出来呢就这么被堵回去了,很不甘心。
可是,他不是没脑子的人。
川哥刚才突然变化的态度,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也太可疑了些。
而且,还有他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川哥提都没提。
大强想起这个,立刻给川哥发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按了“发送”键抬起头,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呢。
小黄毛依然抱着手臂斜眼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川哥的伤还没好吗?”大强问他。
小黄毛这下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见过的,确实是老板的朋友,这才不情不愿地答道:“他的伤早好了,不过我乐意来这儿,这儿待着舒坦。这几天川哥不在,我就替他看几天店。明天就过节歇业了,今儿是最后一天吗。”
大强听着有点吃味,川哥竟然就这么全然信任地把店交给了一个外人。
于是有点没话找话地道:“你怎么不去上学?”
“辍学了。”
“你爸妈不管你吗?”
“哼。”小黄毛冷笑一声,不屑道:“他们才顾不上管这些。”
小黄毛撇过脸,低声嘟囔道:“而且,我妈早就过世了。那个女人根本不配替代她。”
看他穿着,浑身上下几乎都是名牌。小小年纪的,自己赚钱买来的可能性不大。
大强大概知道黄毛家里的情况了,肯定是个从小缺乏爹妈疼爱的富家子弟。而且,亲娘早逝,亲爹再娶,继母肯定对他不好。
大强瞬间就不想跟这孩子较劲了。
唉,怪不得天天在外头跟人打架。大强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之下的家庭悲剧。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小黄毛不爽地瞪着他。
大强回以安慰性地一笑。
“对了,川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家在哪?”临走之前,大强问黄毛。
“你要去找他?”
“嗯。”大强低头划开手机,川哥一直没回信息。
“如果你找到他,可不可以帮我带句话给他。”黄毛难得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语气认真地说道。
大强答应了。


另一边,川哥正面对着一个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他的哥哥。
确切地说,是他的养兄——安堂。
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他四岁那年出车祸死了,留下他一个人,家里亲戚们表面上纷纷为他小小年纪就面对遭遇而深感同情,可暗地里却互相推脱,没有人愿意收养他。
只有当时爸爸最好的朋友——安叔叔一家站了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过继到安叔叔家的户口里,成为了他家的一份子,和原来的亲戚们再也没有半点联系。
原本一切都很好,可是只有一个人不满意。
那时候安堂也不过才六岁,却已经能够想得出各种各样整人的方法了。
像什么被子里面放毛毛虫啦,饼干里面涂芥末牙膏啦,一不小心把盐罐子打翻倒进他的粥里啦。各种各样的恶作剧层出不穷,而这些小小的恶作剧已经能够充分表达安堂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有多么排斥和厌恶了。
那时候川哥也不叫刘川,因为姓氏与家里人不同的缘故刘川常常被人问起,安叔叔怕他想起过去不开心,干脆带他改了名字,叫安岩。
虽然那时候川哥还小,但他多少也明白寄人篱下总该低头,面对安堂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他只是沉默以对。刚开始,他的沉默让安堂的行为变本加厉,有时被欺负得狠了,川哥也不会在面上露出半点反应,只会事后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擦眼泪。后来,安堂见他反应无趣,倒也懒得搭理他了。
两人的关系一直僵持着,直到川哥上初一的那一年,而安堂上初三。
川哥和同班一个叫阿杰的男孩在一起了。
那是川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向,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那时阿杰常常到家里来玩。有一次川哥他俩在后院小树林里接吻,记忆中那是一个青涩地、带着未成熟苹果香气的湿润的吻。两个人心跳如擂鼓,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可是这一幕被来捡球的安堂看见了。
安堂阴着脸走过来,说:“你们在干什么?”
川哥他们被吓了一跳,慌忙分开。
安堂冷冰冰地看着他俩,眼神里那种掩饰不住的嫌恶让川哥感觉自己从头顶凉到了脚跟。
安堂转身要走,川哥赶紧追上去拉住他。
“哥,求你了,别告诉叔叔他们。”
那是川哥第一次开口求他。
可安堂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安堂终究没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川哥后来有去问他为什么。
安堂的回答是——“我犯不着拿你那种事情恶心他们。”
可是就在那天,安堂为他打架了。
他和阿杰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开了,班里的男孩们开始孤立他们,甚至欺辱他们,撕掉他们的作业本,在他们的桌子凳子上涂胶水,手段又下等又恶劣,以看他们出丑为乐。
那天放学,几个男孩在路上把川哥给堵了。
他被逼到小巷子里,几个人把他踹倒在地,逼他脱掉裤子,一边哄笑一边起哄说要看看他是不是和他们下面长得不一样。
川哥不从,几个男孩一拥而上把他按住了,手脚不能动弹的川哥眼看就要被扒掉裤子。
突然,一个男孩被踹到了一边。
紧接着,另一个男孩也被踹开了。
男孩们反应过来,愤怒地转过身,面对来人,摩拳擦掌着就要冲上去教训这个多管闲事的路人。
那人歪了歪头,勾起的嘴角含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抡起了自己刚从路边工地上捡来的钢管。
“嘭——”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打上了冲在最前面的男孩。
紧接着干脆利落地一记勾拳把围上来的另一个男孩打趴下了。
顺便抡着钢管横扫了正要从后偷袭的两个家伙。
几个男孩见势不妙,拖着还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同伴就赶紧溜了。
“操。”安堂看见躺在地上的川哥,顿时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第6章 Chapel6
他只是恰巧路过,谁想到路见不平的对象竟然是他平时最讨厌的家伙。这个只会装可怜的家伙。
彼时川哥侧躺着,校服裤已经被扒掉一半,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屁股。
发现来人是谁时,他不由得难堪地捂住自己的脸。
安堂扭头往家走,走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处,红灯刚刚好亮起来。
“操。”安堂烦躁地骂了一声。刚才川哥躺在地上看到他时的眼神和他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起,还有在地上蹭破了出血的伤口,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这时,绿灯亮了。
安堂迟疑了两秒,身后有人按了按车喇叭。
“□□妈的按个屁啊!”安堂不知哪里来的无名火起,破口大骂道。

彼时川哥正对着被扯破的衬衫和校服裤束手无策。眼看天就要黑了,如果就这么回去,安叔叔他们肯定会问起来,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
想到待会儿回家自己可能不得不面对的拷问,还有这些天里在学校受到的孤立和排挤,川哥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他很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喜欢上一个人,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不是他的错,他生来就是这样子的,他不是异类,他只是没得选择。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站在自以为正义的地方对他肆意指责?
小小的川哥缩在小巷黑暗的角落,默默抱住自己的膝盖。
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这种人巨大的恶意,他委屈地抱住自己,泪如泉涌。

“呵,怎么还没改掉你这毛病,受了欺负就知道躲起来哭?”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略显恶意的嘲笑打破了川哥一个人的寂静。
“什么?”川哥泪眼朦胧地抬起了头,模糊的视线里安堂的表情竟然带着出人意料的耐心和温柔。川哥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安堂终究是在那个红绿灯路口处转了身,往回走。
“没什么。”安堂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帮他把眼泪揩掉了。川哥正为这人突如其来的示好而受宠若惊,安堂突然用两指狠狠捏了下他的脸。
“唔!”川哥痛呼。
安堂在一旁恶作剧地笑起来。
“你——”川哥正要说话,一片黑影突然从头顶盖下来,蒙住了他的视线。
川哥把它掀开,是安堂的校服外套。
“赶紧穿上,跟我回家。”安堂撇开脸,有些不自在地道。
夜幕降临,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小巷中的两个男孩。
“还能走吗?”
“嗯。”川哥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示意一下自己能行。却没想到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膝盖破皮的地方疼得发麻。
安堂见状走到他跟前,背对着他蹲下了。
“上来,我背你。”
于是个子高一点的男孩背起了个子矮一点的男孩,就这样一路走回来了家。
进门前,安堂把川哥放下来。背对着他拿钥匙开门。
小小的川哥从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说:“谢谢。”
安堂只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开始有所缓和。
学校里的同学们也都知道了川哥有个厉害的哥哥,没人再敢来找川哥他们的茬。
可是阿杰还是退却了,年少的爱情终究脆弱,经不起半点风波。他害怕被家里人知道,哭着跟川哥分了手。
川哥当时只说了一个字:“滚。”
虽然表面上装得很酷,可是那天晚上回去,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到自己无端承受了这么多却遭到这样懦弱的背叛,人生中第一次恋爱,却以这样仓促而潦草的方式匆匆收场。川哥咬着枕头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发现门口被人塞了张纸条进来。
纸条上的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安堂的手笔。
“需要我找人揍他吗?”
想到安堂傲娇的表情,川哥破涕为笑。

从那以后,安堂和川哥的日常相处就变成了——川哥主动找安堂搭话,而安堂通常是看心情决定理不理他这样别扭而独特的模式。
有时候安堂心情好,还会带着他跟一帮大孩子们一起玩,把他介绍给朋友们认识,或者两个人去滑旱冰、去游乐场。
而安堂也动不动就心情不好,他会在某些时候莫名其妙地对着川哥发火。比如听说川哥跟学校里的哪个男孩走得比较近的时候,再比如有一回川哥忘了准备他的生日礼物,安堂冷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川哥也说不清楚安堂究竟对他是好是坏,或者应该说,两者兼而有之吧。
不过,这么多年,两人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来了。川哥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安堂对他似有似无的占有欲。
日影如梭,转眼两人都上了大学。
川哥大一的时候,和隔壁艺术系的男孩李来在一起了。
川哥那时很迷恋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疯狂而快乐的事情。
他们一起穿着冲锋衣跑到大沙漠里滑沙,一起到城市边缘参加荒野求生运动,一起报班学攀岩,参加真人cs大战,一起在悬崖边上挑战蹦极。
李来是个永远充满好奇心和旺盛精力的家伙,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新鲜好玩的事情发生。
川哥那时感觉到了一种飞一般的幸福。在李来的世界里,他从来不用压抑自己,想笑就笑,想大叫就大叫。
从李来那里,川哥渐渐地学会放开自己,变得更加勇敢和自信,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安堂自然是察觉到了川哥的变化。
那时候,大多数大学生们还对自己的未来懵懵懂懂,安堂却已经开始创办自己的公司了。安叔叔在这方面很支持他,所以安堂基本上从来没在资金问题上发过愁。
在许多同龄人连一辆摩托车都买不起的时候,安堂已经买上了跑车。
连带着在同一所大学读书的川哥也沾了光,因为离家近,没有在校住宿的川哥每天早上都跟安堂一起来上学,在周围一众艳羡的眼光里下车。
学校里甚至开始有人传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川哥把这事解释给李来听的时候,李来还没心没肺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不过虽然李来并没有在意,第二天川哥还是在安堂开车要带他的时候拒绝了。
安堂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他当然也听说了学校里的那些传闻,不过他不在乎,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
川哥却立刻划清界限,让他下不来台。
安堂冷笑一声,道:“为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是吧?”
没等川哥回答就发动引擎开车走了,只留一地绝尘。
在那之后,两人连续两个月没说一句话。安堂创业刚起步,似乎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两人碰面的机会很少。

有一天晚上安堂突然回来了,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一进屋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好在安叔叔他们这会儿去亲戚家了,家里只有川哥看着。
川哥想主动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把安堂搬到他屋里床上,帮他脱了靴子,垫了枕头,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没想到在碰到安堂胳膊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第7章 Chapel7
“你醒了。”川哥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睁开了眼睛的他。
可安堂像是没有听到川哥说话,自顾自地对着他说:“我赚钱了。今天,我签了一笔大单子。”
“恭喜你,哥。”川哥真诚地说道。
可是安堂脸上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川哥,对他道:“滚。”
川哥嘴角的笑容僵住,渐渐消失。
“哥,对不起,可是我不想被人误会,这样也会给你带来困扰的吧。”川哥安静地一字一句道。
“而且,我和李来已经在一起了。”川哥决定挑明,“那些流言对他也不公平。”
“那小子是什么东西?你忘了几年前那个叫阿杰的混蛋是怎么对你的吗?”
“哥,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们还小,现在已经过去了。而且,李来跟他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是啊,那时候你们还小,我以为你会改过来的。安岩,你不该再跟这种人在一起。这些人迟早会毁了你。”
“哥,我就是这种人。我一直都是这种人。”
“变态!”
川哥愣住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他一直朝夕相处的人竟然会对他说出这种字眼。
川哥苦笑,道:“对,我就是你口中的变态。”说完起身就走。
安堂在身后叫住他:“你不怕我告诉爸妈吗?”
川哥握住门把手,没回头,声音里带着某种冰块般坚硬的东西,道:“哥,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关门离开的他自然没有看到门后面安堂脸上复杂的表情。良久,屋内的安堂扭头去看窗户玻璃上映照出来的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自嘲而凄然的微笑。


可是川哥没有想到,他笑着恭喜的对象赚到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卑劣的手段摧毁他的爱情,也逼死了他的爱人。
有一天李来特别开心地跑过来神秘地说,有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川哥看着他脸上压抑不住兴奋的表情和亮闪闪的眼神,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起来。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李来猛得掏出原本藏在身后的一张纸,笑着对川哥喊:“有人投资我的画啦!我可以办画展啦!”
川哥从他手里接过纸,是一张投资协议。
川哥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像湖畔温柔荡起的涟漪。他抱住还在激动的李来,也笑着喊:“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举办自己的个人画展一直是李来的一个梦想,只是因为自己还是个学生,家里人也并不支持他,李来一直都只能把这个梦想埋在心里。然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川哥见过他画画,他一直觉得那种发自肺腑的热爱,是李来与生俱来的天赋。
李来也画过川哥。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把那张画给川哥看的时候,李来的脸上还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大概是因为画了一张半裸的川哥。
而且,在喜欢的人面前献丑真的是件让人很不好意思的事啊。
川哥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说,很好。
是真的很好,他都快要认不出画里的人是自己了。
画中的川哥站在窗台前,裸着的上半身上还带着水珠,头发也还湿润着,贴着头皮,显得干净而乖顺。川哥一只手手扶着窗框,微微仰起头望着远处晚霞隐约浮现的天空。一滴水珠带着浅浅的纹路顺着川哥修长的脖颈滑向性感的锁骨,又沿着柔滑的腰线探进了被窗框挡住隐隐约约露出一角雪白色浴巾的下身。窗外,夕阳撒下橙黄色的暖光,温柔地探进窗户,将川哥半边身子都染上一层柔光,显得那样圣洁而美好。而川哥另半边身子隐藏在阴影中,连带着另半边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忧郁而深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神秘而不可捉摸的事。
那是李来所有的画中,川哥最喜欢的一张。
川哥感受到李来激动得发抖的身体,他温柔地捋了捋李来的背。换来李来更紧更用力的拥抱。


在那之后的两个月,李来一直在紧张地准备着画展的相关事宜。
订场地,场馆布置,宣传海报,邀请卡设计……这一切都是李来亲手操办的。
两个月后,李来兴冲冲地拉着川哥到场馆里,把自己关于各个区域的规划和想法一一介绍给川哥。
他说,他打算把这里分为十二个主题,分别对应六个相对或矛盾的概念,即是“真相”与“谎言”,“存在”与“幻想”,“爱欲”与“绝望”,“喧哗”与“孤独”,“善意”与“恶念”,“瞬间”与“永恒”。最后归结为一个大的中心,也就是画展的名字,他打算叫做“关于世间,我知道的太少了”。
他说,明天的生日会打算在学校广场办,先在学校里进行一波小范围的宣传。
他说,然后在市里的广场中心贴上巨幅海报,超巨大的,他一定要让所有经过的人都能看到。
他说,场馆还会帮忙在网上转发宣传,到时候来的人一定很多。
他说,已经有好多人联系他打听在哪买票了呢。
他滔滔不绝地说。
他笑着说。
川哥就在一旁听着,听他爱上的这个男孩是怎样精心地编织着他的梦想。然后由衷地为他骄傲着。
李来讲着讲着突然停了,他说,你猜我打算把那副画挂在哪个区域?
“‘爱欲’吗?”川哥当时笑着回答。“要么,就是‘永恒’?天呐,听起来好像很肉麻。”
“不是,都不是。”李来看着他,眼神亮晶晶地,他说,“是‘真相’”。
李来拉过川哥的手,把他的掌心摊开向上,然后把自己的掌心慢慢贴在了在上面。
川哥能感受到他的脉搏,以及他脉搏里传来的他剧烈的心跳。
他凝视着川哥,然后,川哥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一句情话。
他道:“关于世间,我知道得太少了。对我来说,你是全部唯一的真相。”
安静无人的场馆里,两个年轻人深深凝视着对方,温柔的光落在他们眼底。
他们拥吻在一起。


不详的预感是从川哥在李来的生日宴上见到安堂开始的。
李来把川哥拉到安堂面前的时候,介绍说:“这位就是画展的投资人安堂先生,他还是我们学长呢,刚毕业就有自己的公司了,超级厉害。安先生,这位是我男朋友安岩。”
川哥惊讶地叫了一声:“哥。”
安堂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李来也很吃惊,“这么巧?原来你就是他哥啊,之前听小岩提过,没想到真人这么帅。”
安堂翘起一边嘴角,“哪里,还是你比较帅,不然我们家小岩怎么会看上你呢?”
“那倒也是。”李来没多想这话里暗藏的带着些尖刻的讽刺,只当是个玩笑,当下嘻嘻哈哈地应承了。
眼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李来兴奋地跳到台上拿起话筒,重咳一声,引来众人的聚焦。
李来冲着川哥地方向比了个“V”,川哥笑着回了他一个同样的手势。





第8章 Chapel8
李来开始背他提前写好的演讲稿。
“感谢大家今天来到我的生日宴上,今天我请大家来,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那就是关于我的个人艺术展……”
川哥转头去看身旁比他高出一个头来的安堂。
从小就是这样,安堂一直比自己高那么多,好像自己从来没长过个儿一样。
而川哥彼时还以为这一切是安堂要与他和好的信号,他还傻乎乎地对安堂说谢谢。
安堂扭头与他视线相对,没答话,只是略略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现在想来,那个笑容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吧。
李来的艺术展开幕的前一天晚上,川哥突然接到李来的电话。
李来问他:“你和你哥是不是吵架了?”
电话里的李来似乎想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慌张,可川哥一下子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川哥直白地问道。
李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告诉了他。情况紧急,明天就是画展开幕,可安堂突然打电话来说要撤资,李来问他为什么。
“他怎么说?”川哥追问。
“他……让我来问你。”李来半是迷惑半是焦急地道,“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川哥联想到之前安堂说过的话和他这几天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和他,是有点儿误会。”他先是安慰李来道:“你别急,我去跟他说。一定会让你的画展如期举行的。”
挂了电话,川哥转身就去了安堂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哥,是我。”川哥道。
“没锁,进来吧。”安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过来。
“有事吗?”安堂明知顾问,脸上的表情像往常一样平静,没有半点异样。
“哥,别装了。”川哥直直地对上安堂的眼睛,盯着他,道,“刚才李来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撤了投资。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惯他,这一切,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吧!”川哥的话带着刀子般锋利的愤怒笔直地砸向安堂。
安堂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好像这事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川哥看他默认,眼里的愤怒蒙上了一股深深的失望。
“哥,你真卑鄙。”他说。
安堂的表情终于有了丝松动。
“你说够了吗?”安堂从座椅上站起来,走过来猛得逼近了川哥,“你竟然为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来骂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来骂我?”安堂冷笑,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知不知道我……”
安堂说了一半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川哥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川哥说,“你说啊,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掉他人生的第一次画展?”
安堂不说话了。
川哥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他期盼这天期盼了多久?他为了画展忙前忙后做了多少准备?他连嘉宾都请好了,那些好不容易联系上的业内名人,若是这次画展被放了鸽子,他们会怎么评价他?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哥,你是要毁掉他的职业生涯吗!”说着说着,川哥愤怒地揪住了安堂的领子。
安堂轻轻扭了扭脖子,把川哥捏住他领子的手拨开了。“我没想毁掉他的前途。”
“你不是想帮他吗?”安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川哥,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你跟他分手,我马上就可以收回撤资的话。”
听了这话,川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苦笑道:“你拐了个这么大的弯,就是为了这个?让我和他分手?”
“我是为了保护你。”安堂又作出那副“好哥哥”的模样。
“这话你自己信吗?”川哥有些讽刺地笑了一声。
他看着眼前朝夕相处多年的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后退了两步,慢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而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又何止这么远:“哥,你变了,以前的你虽然总是凶巴巴的,可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但是现在,哥,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就算你脸上在笑,可是谁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哥,你变得让人害怕了。”
“也许吧。你不也变了吗?以前的你,根本没胆子这么跟我说话。”安堂避开了他的眼神,看向窗户,脸上的面具是那样完美无瑕。
“你——”川哥还想说什么,安堂举起手腕,打断了他,示意他看表,语气有些不耐地道:“快点决定吧,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从纷杂的往事中回首,川哥轻轻叹了口气。六年了,他离开那个家,已经整整六年了。
当年因为李来的死,他没办法再在学校待下去,就退了学。
然后,他没有安叔叔和阿姨告了别,就离开了那个家。
至此六年。
如果不是安堂找到他,告诉他安叔叔住院的消息,他们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永不再见。
此时川哥刚到达医院,大强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安叔叔所在的病房,正要推门进去。
他和大强说着话,却猛得被人从背后拽住了胳膊。
被强行扭过身子的川哥看到了阔别多年的安堂的脸,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回过神,蹲下身子,默默捡起了手机,同时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电话还通着。
“你男朋友?”安堂问他。
“不是。”川哥语气淡漠地否认了。
他甚至本能地不想让安堂知道大强的存在,没说几句就匆忙挂了电话。
“安叔叔到底怎么样了?”
“他年纪大了,心脏出了问题。这次突然在家里晕倒,幸好我和妈发现得及时。”
“那他现在?”
“他已经醒了,但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说他血管狭窄比较严重,需要做个手术,植入支架。爸已经同意了,手术约在明天上午。”
“支架植入……有风险吗?”
“风险挺低的,医生说不到1%,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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