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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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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谢霜辰一脸跟杨霜林说话费劲的表情。他从盒子里把那扳指取了出来,指了指说,“这不是死物件是什么?上面还有一小豁口是我小时候给摔的!这要是供起来的宝贝,师父早打死我了!不过您甭着急,就这破玩意……我还真不给您。”他说着又把那扳指收了起来,仿佛刚刚就是戏耍杨霜林一番。
  看的谢欢大笑了出来。
  杨霜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老五,长本事了是不是?那以后你别靠着团里,别靠着师哥给你的活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过三个月!”
  “哎呦喂我这爆脾气。”谢霜辰风凉地说,“我有手有脚,一身家传绝学傍身,我怕您老哥儿几个?!您是真主上帝啊?感谢您赐予粮食?”他说着还对杨霜林比了个十字架的动作,“荣耀权柄归上帝,扳指牌子归我,您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放肆!放肆!”杨霜林叫道。
  连李霜平都看不下去了,说道:“老五,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凭什么少说?刚刚二师哥咄咄逼人的时候您干吗呢?您不就是怕二师哥手眼通天掀您的饭碗么?”谢霜辰说,“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今天话说明白点,分家就分家!师父这点本事不靠死物件传,靠的是人!二师哥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师父传了我本事,那就是个自己的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接下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似乎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吧?走了走了,懒得贫了。”他摆摆手,把盒子收入怀中。
  “你这个……这个……”杨霜林气得够呛,扶着桌子说道,“你这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想走可以!把字留下!”
  “您呐。”谢霜辰说,“甭操猫了!”
  他一转身,拉着叶菱往外走,头也不会地大声说道:“爷不陪你们玩了!青山绿水,咱们江湖不见!”
  身后是杨霜林的叫骂和李霜平“师门不幸”的叹气。
  叶菱随着谢霜辰脚步轻快,他回头看了看,瞧见了笑得不行的谢欢。
  “大姐再见!”叶菱笑着说了一句,“有空来找我们玩,听听正儿八经的相声,解解老男人的油腻。”
  “好嘞!”谢欢回答。
  谢霜辰出门时跟进门时完全不是一个状态,他神清气爽,似是扫去了身上的浊气,不过他还是叹道:“哎,感觉最近颓太久了,损人功力还没有恢复。”
  “是。”叶菱说,“我觉得还可以再狠一点。”
  “有机会的吧。”谢霜辰说,“不过毒还是叶老师毒,最后跟大姐那句真的是往师哥们心里插刀啊。”
  “也是即兴发挥。”叶菱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想好。”谢霜辰说,“我刚刚也是即兴发挥。”
  叶菱很想翻白眼:“合着您这是光膀子逞英雄,光脚的硬踹穿鞋的啊?”
  “帅就行了。”谢霜辰严肃接道。


第十五章 
  帅是可以当饭吃的,然而现阶段谢霜辰还并没有太看重这一点。
  他这是说相声的,又不是百年鸭店全聚德。
  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叶菱回家,对于未来,谢霜辰确实没有什么打算。他是被赶鸭子上架硬逼出来了这么一个选择,他甚至不知道这选择是好是坏。
  不过这不耽误点外卖。
  谢霜辰晚上一边儿吃饭一边看着自己拇指上扳指,叶菱说:“别看了,再看眼珠子掉了,有那么好看么?”
  “我上一次摸它的时候就把它弄出来一豁口,现在看看,我当时可真是浑。”谢霜辰说,“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爷留给师父的。听师父说,师爷是当时享誉京津的名角儿,这个扳指是师爷用攒下的第一笔钱买的。他们那个年代的艺人都是当天赚的钱当天花完,金山银山也能花空,临终前身无长物,只有这么一枚扳指传给了师父。”
  “那这么看起来,你们可真是挺像的。”叶菱说谢霜辰,“你也是有个金山银山都能掏空了的败家子。”
  谢霜辰笑道:“以后可就不能那么糟践了。”
  他知道自己跨出小院儿大门的那一刻起,未来的路就绝不太平了。果不其然,再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先后收到了曲艺团的批评通知,说他消极怠工,许多没有参加过团里的演出,而且还针对他换搭档一事做了文章。
  谢霜辰真的都无语了,他换搭档都换了快一年了,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忒长?
  重点是不是有点错?
  这一批评倒好,叫他跟家里好好反省。
  原来谢霜辰有一部分商演的收入,实不相瞒,那些演出大多确实是杨霜林给他攒的。杨霜林放了狠话,谢霜辰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还有那些免费的午餐。他有这个心理准备,可是当他半开玩笑的试图联系一下人际关系时,看到对方那些或扭捏或意味深长的话语神态,多少心里都想骂娘。
  骂娘又怎样?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杨霜林的社会地位摆在哪里,没人犯得着跟谢霜辰讲义气而得罪了这么一位爷。
  与此同时,关于谢家分家的事情也开始在文艺圈里传开了,流言蜚语自不必多说,谢霜辰完全不关心杨霜林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忙着呢。
  夏天的太阳毒辣,叶菱被谢霜辰强行拖着在路上走到想原地爆炸。
  “咱们在这儿转悠了一天,你到底想干嘛?”叶菱说,“我是牲口啊?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谢霜辰拿手给叶菱扇了扇,说道:“嗨呀我这不是忙活忘了嘛!叶老师您别生气!”他朝着旁边儿一指,“走走走,咱进去喝杯水解解暑。”
  “小五爷阔气呀。”叶菱冷笑,也跟旁边儿一指,“京兆尹?您数数自己多少日子没开张了?”
  “嘿瞧您这话说的,我没有逛天上人间的钱难道还没有喝杯水的钱么?”谢霜辰拉着叶菱往里走,“卖屁股也能养活您,走吧。”
  叶菱冷漠说:“也行,你卖去吧。”
  谢霜辰点了一堆吃的,可是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叶菱问:“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咱们从张自忠路转悠过来,我在想哪块儿地方好。”谢霜辰神神叨叨地说。
  叶菱顺口说:“我觉得北新桥那块就很好,吃饭的玩的地方都很多,交通也方便,就是堵车,也不是特别好停车。”
  “其实我一直特喜欢愚公移山那地儿,就是门口太光秃秃的,吃饭的地儿也少。”谢霜辰分析说,“北新桥吧……也不是不行。”
  “你就直说你要干嘛不完事儿了?”叶菱最讨厌他这磨磨唧唧的样子。
  谢霜辰狡黠一笑,凑上前去:“我想把师父那牌子重新挂起来。”
  “啊?”
  “叶老师,你不是清华毕业的么?怎么连我这点意图都看不明白?”
  “清华也不管算命啊。”
  “……”谢霜辰只能说,“以前的路是走不了了,我已经跟团里辞了,想自己寻点出路。”
  叶菱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谢霜辰说:“我想把师父留给我的咏评社办起来,回小剧场里演。二师哥顶多就是在文艺界里给我使使绊子,说粗俗点就是封杀我。”他说着说着“我靠”了一声,“他以为他是谁?文联主席么?我真的是都不稀罕跟他较真儿。”
  叶菱默默说:“但你确实被他按得起不来。”
  谢霜辰强硬地说:“这叫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自己开茶馆说相声不成么?丫有本事就来砸我的场子。”他这口气一身匪味儿,简直就是个下一秒要收保护费的大流氓。
  “得了你别意淫这些有的没的了。”叶菱开始泼冷水,“您先说说具体怎么打算的吧。园子想要在哪儿弄,场地租金装修这是大头。后面普通人力开销不说,演员怎么办?下午场晚上场,一场怎么着也得四五个节目吧?你能自己全说了?”
  谢霜辰吊儿郎当地说:“也不是不行。”
  叶菱说:“我抽死你!”
  “不敢不敢,我哪儿舍得辛苦咱们叶老师不是?”谢霜辰赔笑脸,“这个我得好好想想,先把场地定下来。您喜欢北新桥一代是不是?那咱就在北新桥一代了。”
  “您可真有钱啊小五爷。”叶菱揶揄,“卡地亚的戒指还舍得扔么?”
  谢霜辰说:“给您当然是舍得了,这不还有师父给留的二百万么。”
  叶菱说:“够你盘店面装修么我就问问。”
  “……”谢霜辰说,“我感觉我得朝大姐借点。”
  叶菱问:“你自己这些年真没存下点钱来?”
  “呃……”谢霜辰抬头看天花板。
  “行吧。”叶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谢霜辰捂着脸佯装悲伤地说:“哎这可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钱到花时才觉穷,自古多情空留恨,卡地亚扔了就白扔啊!”
  叶菱说:“你就甭念定场诗了!哪儿那么戏精?要不你问问京兆尹老板人家缺不缺说相声的?”
  “对了!”谢霜辰说,“那个竹莲茶楼当初给你开多少钱一场?”
  叶菱说:“一百。”
  谢霜辰问:“那您看我这样儿的能给多点么?”
  “你?”叶菱看似打量谢霜辰一番,“多饶给你十块钱吧。”
  “行吧……”谢霜辰说,“那咱俩这一个节目就是二百一十块钱,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天天去就是……”他念叨着掏出来手机,计算器还没打开呢,叶菱就说:“六千三。”
  “嚯。”谢霜辰说,“连房钱都不够,也就比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高点。不行,看来还是得晚上出去接点活儿。”
  叶菱说:“我觉得你一宿怎么着也能三五千吧?”
  “这分干什么怎么干,陪富婆还好点,陪富老爷们儿怎么着不得贵点?这个价钱啊我看……嘿!”谢霜辰住嘴,“我说这干嘛啊!”
  叶菱笑道:“因为你嘴碎。”
  二人合计来合计去,就算谢霜辰的计划没什么大纰漏并且能顺利实施下来,最快开张也得秋天去了,当务之急是这个夏天怎么过去。
  原来谢方弼在的时候,家里有那么大个靠山,小五爷能混吃等死,走到哪儿都是光鲜亮丽的,谁不捧他一句?可如今靠山没了,还有杨霜林那么一个添堵的,小五爷就不好使了——至少是在这个圈子里不行了。
  先前大家捧他一声“小五爷”,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他自己当初虚度光阴浪费青春,没闯出什么名堂来,背地里在人家的口中未必比扶不上墙的富二代星二代强到哪儿去。
  而这种离开保护伞就跌落凡间穷困潦倒的戏码又是最令人喜闻乐见,脑内添油加醋再四处散播散播,谢霜辰那可真是比小白菜还惨。
  可谢霜辰自己不这么觉得。
  他是个行动派,上一秒想明白了下一秒就撒欢儿去做了。
  关于咏评社重新启动的账他算了算,自己手上钱肯定是不够,他朝谢欢借了一部分,谢欢爽快答应,并说他开张的时候一定亲自去捧场。
  谢霜辰心说姐姐你可别来,出了事儿算谁的。
  咏评社原来在鼓楼一带活动,因为周霜雨出了事儿,谢方弼悲痛之下停止了所有演出,那个旧园子也卖给了别人,如今早就不是当初模样了。
  于是对于小园子的演出几乎成为了谢霜辰很遥远的回忆。
  他对于商业上电视媒体上的那些东西已经感到了厌倦,今时今日也算一个契机。他很快敲定了北新桥附近的一个场子,大约放下一百五十人左右。敲定了场地之后便联系装修,按照记忆中模糊的样子复原咏评社。
  他记得舞台正上方有一块很大的牌匾,出自一位老前辈之手,可是在那场大火种也一并烧毁了,只剩下了谢方弼留给他的那一块巴掌大的门牌。
  就这么一瞬间,谢霜辰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其实很大很大,只不过都被他那副浑不吝的样子给遮掩住了。
  也不想被叶菱瞧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一边儿是张罗着园子的事儿,而另一边,则是需要招募演员了。
  起初谢霜辰盘算的还不错,然而事到临头了,他才看出来那么点人情冷暖。平时商演结交的那些同行们竟没一个肯应他的邀,个个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说来也是,谢霜辰曾经认识的人都是什么水平的?尽管有很多人辈分没他大,但也是活跃在荧屏上被观众所熟知的人物。亦或是从业很久,久到随便碰一下都呲油花的老油条。人家演出一场多少钱?跟谢霜辰这儿说一场能给多少钱?
  无论是身份问题还是钱的问题,人家就不可能答应谢霜辰。
  更别说他们谢家现在四分五裂叫人看笑话的样子了,有杨霜林在一天,谁敢跟谢霜辰伸手?
  这下给谢霜辰气的够呛,只想给杨霜林扎小人。
  “小五爷,知道生存艰辛人间疾苦了么?”叶菱老神在在地问他。
  “难啊!”谢霜辰穿着大褂往椅子上一靠,“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两人在已经装修的差不多的园子里愿景往后,谢霜辰还换上了大褂去台上试效果,可这愿是真的发不出来,演员凑不齐,难道真叫谢霜辰一个人上面吹拉弹唱成天成天的演?这都不现实。
  谢霜辰是希望能找点人来攒一攒,没成想就这都办不成。
  “刘老师说可以来给我说开场的单口。”谢霜辰说,“可是刘老师身体不太好,我不想总是麻烦他。”他说的是刘长义,就是曾经的搭子。当初是谢霜辰先甩手不干,如今反过头去求人家,人家还能顶着压力仗义相助,足见当初谢方弼为谢霜辰选搭档时对于人品的考量。
  叶菱说:“铮哥说也能来帮个忙。不过他工作真的很忙,今年又有要孩子的打算,我看……就当无事发生吧。”
  “哎。”谢霜辰叹气,“铮哥也是仁义。”
  “这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叶菱说,“招聘那块也没什么人来。”
  早几年的时候小剧场相声确实是红火过,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剧场如雨后春笋一般崛起。可是市场这个东西,有热就肯定有冷。随着移动互联网的逐年深入普及,观众能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大,要求也越来越高。
  以前一个段子能翻来覆去地说,现在你说过一次了,第二次再说观众就觉得没意思了。
  一个相声演员说的还不如沙雕网友好笑,我干嘛花这钱来听你呢?
  于是小剧场的相声在各行各业热烈前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又没落了下去,那些大大小小的相声社团起高楼宴宾客,过后该塌还是塌。
  这些都是连锁反应,不赚钱,可不就是从业的越来越少么。
  谢霜辰长叹一口气,站起来看看那装好的舞台,感慨道:“谢霜辰在这相声圈里可真不是个玩意儿啊!”
  叶菱知道他在感叹什么,小五爷风光时大家都爱凑过来,如今他没了师父,又有师哥为难,小五爷风光不再,脱了那层华丽的外衣,谢霜辰是个什么玩意的?
  他察觉到了一点伤感,此时手机响了,是约好晚上来送桌椅板凳的,他就出去接了。
  谢霜辰不知道叶菱不在,他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感怀中,双手背在身后,忽然迈步走上台。
  灯光都是开着的,台上亮堂,台下漆黑一片,没有人,看上去万分冷落。谢霜辰脑海中浮现起了当年咏评社演出时候的画面,像是存放已久默片,吱吱呀呀的,但那热闹的场面却叫人心潮澎湃。
  此情此景叫一贯豁达的谢霜辰都不免伤感,又记起往日春风得意之时,如今对比,更是惨淡。
  谢霜辰一捋大褂,缓缓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这是《贵妃醉酒》的唱段,谢霜辰小时候学的,他站在台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出戏。这讲的是杨贵妃赴宴百花厅,结果没等来唐玄宗,反而得知唐玄宗已临幸其他妃子。杨贵妃心中万般风情难以排解,只得借酒消愁,回忆起自己当年盛宠之下的场景。
  都是风光落魄的对比,谢霜辰就这么唱了出来。
  “人生在世如春梦……”
  谢霜辰是正经拜师学过京剧的,身段唱腔俱佳,只不过在后来的舞台表上演鲜少展示柳活儿,就算有,在京剧上也多是唱一些生角儿。
  旦角儿的唱腔,谢霜辰几乎是没使过的。
  叶菱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的是这一幕,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谢霜辰这是发的什么疯。但见谢霜辰完全沉浸在故事中,杨贵妃的美丽哀愁与醉后憨态学的惟妙惟肖。谢霜辰本就样貌出众,平日里是坏帅,是勾姑娘的那种浪劲儿,现在唱戏,那反差大的叶菱有点说不上来话。
  他手里攥着手机,鬼使神差的就给谢霜辰全录下去了。
  最后一个卧鱼观花,当真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叶菱不禁拍手叫好,谢霜辰一下子回过神,见叶菱在门口,忽然羞愧的低下了头,好像被人瞧见了多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我光听过,还没见过你这功夫。”叶菱走过来,“大开眼界。”
  “得了。”谢霜辰说,“您就别寒碜我了。”
  “哪儿是寒碜啊。”叶菱走到台前,仰头看向谢霜辰,“小五爷这身段唱腔,要放在民国可能也早就成角儿了,几千块钱一宿我觉得太便宜。要不然咱别卖艺了,卖身吧?”
  “呦呵,我卖身赚钱养您呀?”谢霜辰笑道,“真是瞎了心了!”
  叶菱说:“那不然呢?眼瞅着咱这院子还有不到来礼拜就能正式开张了,这演员就咱俩,到时候能来观众么?不卖身够咱吃饭么?”
  “你说得很有道理。”谢霜辰说,“要饭和卖身,看来真得选一个。”
  他俩这开玩笑的话题很快就被送家具的工人打断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很快就被八仙桌和长桌堆满,有了那么几分园子的意思。可这家具一摆上,谢霜辰坐在台口看着感慨:“刚才没觉得什么,桌椅板凳全活了,我倒真有点担心不上客可怎么办。”
  “不是必然不上客么?现在才晚上十点,你可别做梦了。”叶菱看了看时间,“还有最后那么几天,看看能不能招来什么人。哎,你说你名头这么大辈分这么高,怎么就没人仰慕你而来啊?”
  “可能我太帅了吧。”谢霜辰说,“同行简同性,不相轻才怪。”
  叶菱本想嘲笑谢霜辰一番,他歪着头看向谢霜辰,眼睛忽然一亮,拍手说道:“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
  “现在才十点。”叶菱说,“走,我带你上街上拉客去。你这谢家有儿初成长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样儿,不得上街上去让人摸摸看看,人家才知道你么?”
  “我很有名的好不好?!”谢霜辰叫道。
  “那也是过气网红了。”叶菱拉他,“走吧。”
  “我就就算死!”谢霜辰刚要说话,叶菱一手指向他说:“闭嘴,撤回!”
 

第十六章 
  霓虹街道,车水马龙。
  两个身着灰色大褂年轻人穿梭其中,一个坦然,一个别扭。
  “真的要这样么?”谢霜辰手里抱着竹板问叶菱。
  叶菱说:“来都来了。”
  从北新桥地铁站出来往东去能看到一条红彤彤的街道,无论冬夏的夜晚总有大批的食客前来到访,好不热闹。
  “我当初为什么要听你的把园子开在簋街附近呢?”站在混乱的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谢霜辰第一次产生了迷茫,“我觉得全世界都在看我。”
  “你长得好看,行了吧?”叶菱面无表情地说,“把手机给我。”
  “啊?”谢霜辰不知道叶菱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他了,顺便贴心解锁,“诶,我怎么感觉他们都认识我啊?”
  “你自我感觉真的很良好。”叶菱低头摆弄谢霜辰的手机,“群众的记忆热度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承认是自己个过气网红有那么难么?你看你微博后台,发了招聘公告之后就没一个正经人来,连来表白的小姑娘都不如过年那会儿多了。小五爷,世态炎凉啊。”
  他说话冷飕飕的,给一贯脸皮厚的谢霜辰都说地有点抬不起头来。这事儿也不能怪谢霜辰,他是个特别现充的人,有时间吃喝玩乐干嘛在网上消磨时光?顶多就是玩游戏,可玩游戏又不需要社交媒体。
  当初姚笙给他点了一波火之后,谢霜辰确实短时间内吸引了一波新粉丝,基于他自身的原因以及杨霜林在那时对于他演艺道路的变相阻拦,等于说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没有后续热度曝光的,那一波颜粉冷下来是自然而然的。
  这不算什么,新粉和老粉还打架——不过这就是另外的事儿了。
  叶菱也不知道拿着谢霜辰的手机摆弄什么,他低着头没理谢霜辰,谢霜辰在路人洗礼的目光中非常的难受。
  前后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可能街尾的大姐都收到消息说街头有个大帅哥速来围观了。
  “给你。”叶菱把手机扔给谢霜辰,指着前面饭馆等位置的人群,说道,“咱俩上哪儿演去。”
  “啊?”谢霜辰吃惊,“演什么?怎么演?我靠这也太尴尬了吧!万一有认识我的人怎么办?叶老师我可是老艺术家我小时候上过春晚我是有脸面的您不能这么对我!”
  “别废话。”叶菱推着他往前走,“再废话踹你。”
  “救命啊——”谢霜辰大喊。
  然后叶菱就真的踹了他一脚:“老艺术家都撂地过,我这是帮助你提升艺术阅历,不然等你四五十岁的时候上电视忆往昔峥嵘岁月说点啥?说自己二十多的时候天天打游戏?”
  他俩这动静足以吸引路人的目光,都纷纷好奇地看他们。大褂在舞台上见不违和,可是在生活中忽然见到两个年轻帅气的青年穿着大褂走在街头,这就尤其抢眼了。
  谢霜辰的紧张是那种很浮夸的外在表演,纯属戏多。叶菱看上去淡定,心里也有点忐忑。说到底,他俩谁都没有大马路上当街演出的经历。这在他们的行当里叫“撂地”,指的是旧社会艺人们在街头空地上卖艺演出赚钱。当代社会街头卖艺好多都是唱歌的,像他俩穿这么好的大褂跑出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拍综艺的。
  问题是他俩又不是来赚今天晚上夜宵钱的啊!
  胡大门口不论几点都是人满为患,一个中分长发单眼皮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捧瓜子“啪嗒啪嗒”地跟旁边的姑娘聊明星八卦聊得正欢,几个女孩子围坐一团哈哈大笑,这样小小一角,仿佛是人群的一个缩影。
  “姑娘。”她听见自己耳侧一个深沉的声音飘了过来,“我给您说段相声?”
  那姑娘一回头看见一帅哥弯着腰跟自己说话,她脑子里地弯连转都没转过来,瓜子磕了一半就下意识的就“啊”一声。
  旁边的女孩子们倒是反应快,一个瘦长脸留着空气刘海的说:“行啊,说吧说吧,反正我们还得等一个小时位置呢,等着也无聊。少年,会说《卖布头》么?”
  谢霜辰一听这个,感觉可能是遇见听过相声的了,忙笑道:“会啊,当然会,想听《卖布头》是吧?”他把叶菱拉了过来,“叶老师,您会么?”
  “我会不会好像不妨碍什么吧?”叶菱说,“我不就是旁边站着看你表演的么?”
  谢霜辰说:“别介啊,您得会吧?清华毕业的高材生啊。”
  那个瘦长脸说:“哟!清华毕业的啊?小哥儿可以啊!学什么专业的?”
  “烧锅炉的。”谢霜辰抢答。
  “哇哦——”不光几个姑娘,连路人都发出了声音。
  旁边一个妹妹头戴眼镜的姑娘拍了拍单眼皮的大腿,说:“你看看人家清华的都这么努力了,而你只能在这里吃小龙还在等位置!”
  “我们霍格沃茨政法专科学院跟他们这种什么都教的综合类妖艳贱货大学不一样!”单眼皮强调,“我们只教正统的魔法!”
  “不是政法么?”妹妹头问。
  “都一样!”单眼皮说,“都是‘法’!都能阿瓦达索命!”
  “姐姐们。”谢霜辰看那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了,无奈说,“要不然您几个来跟我捧?我看都比这个清华的好使。”
  “你怎么回事儿?”叶菱扒拉了一下谢霜辰。
  “这不人家说得挺好的么!”谢霜辰说,“你又没在霍格沃茨进修过专业魔法是吧?”
  叶菱说:“说相声的要什么魔法?你学过是么?霍格沃茨教什么啊?”
  “这教的可就多了。”谢霜辰掰着手指头说,“就魔法啊,你知道这个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吧?分别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赫奇帕奇以及那个拉……”他顿了一下,一拍手,“啦啦啦德玛西亚!”
  几个姑娘“噗嗤”笑出了声儿,其他人也笑哈哈地围观。
  “放屁!”叶菱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那是拉文克劳!鹰院!”
  “哦对,您看我这记性。”谢霜辰又重复了一遍四大分院的名字,继续说,“学生入学然后进到分院里来,就得学魔法了。老师们教的魔法有很多种,有这个魔咒课,还有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飞行术。光学实践也不行啊,也得有理论,所以得上魔法史啊天文课啊草药课啊,还有这个吆喝。说起吆喝啊那可真是九腔十八调……”
  “等等。”叶菱拦住了谢霜辰,“没听说过学魔法还得学吆喝,你这是霍格沃茨魔法学院还是菜市场啊?”
  “都一样。”谢霜辰强行忽略过去,“过去人讲究吆喝啊……”他跟叶菱之前的聊天听着像是互相拆台,但其实自打站在这里张嘴第一句起就已经进入了到了垫话的部分。在街头演出跟在剧场里不一样,距离观众非常近,很可能就是需要以这样聊天的方式让让观众加入进来。
  垫话归垫话,怎么着都得进入正题。刚才那个瘦长脸所说的《卖布头》是一大长本,通常以接货吆喝开始,讲述各地或者卖菜或者卖糖葫芦等等吆喝,进而讲到卖估衣的吆喝,最后才是卖布头的吆喝,体现当时市场上自卖自夸的滑稽现象,其中以卖布头大段连说带唱紧凑的表演最见功力,年纪太大,说这一段耗费体力,年纪太小,功夫不到,诠释上就缺点意思。所以现如今很多演员在表演时不演到卖布头。
  在传统相声中,有估衣有布头是《卖布头》,有估衣没布头就是《卖估衣》。
  反正什么都卖,还卖点十三香小韭菜劳斯莱斯什么的。
  谢霜辰心里很想吐槽那个瘦长脸的妹子,这口味儿得是多old school才能点出来一出《卖布头》。
  他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正要继续讲下去,门口的店员跑出来拦下了他,说他们门口不让摆摊卖艺赚钱,影响顾客,想把他俩轰走。
  谢霜辰说:“我靠我也是顾客!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排个号!我等位置等得无聊说两段相声解解闷儿怎么了?我不光说我还唱呢!”他当即从叶菱手里抄起两副快板“啪啪啪”地打了起来。
  小五爷要脸的时候很体面,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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