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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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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菱说:“人生在世大家都不容易,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我……”谢欢顿了顿,说道,“我其实挺害怕的,总担心自己走了之后他又有什么不测。我这人可能就是看上去风风火火,实际上也是怂。我们家老爷子那个事儿我特别难以忘怀,我走了害怕,在这儿呆着更害怕,怕真看见老五有个什么不好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哎,你看我这嘴……你懂那种直接面对和间接听到噩耗的区别么?”
“我理解您。”叶菱本想安慰性的拍一拍谢欢的肩膀,但又觉得似乎不太好,手悬浮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晚上我坐在这里也特别害怕,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人在夜里的心理活动比白天多,天亮了之后我似乎稍微镇定了一点。大姐您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谢欢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在午后离开了北京,这里留了人帮忙照顾叶菱。叶菱也不知道谢霜辰什么时候能醒,ICU有专门的团队陪护,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到了晚上史湘澄和凤飞霏过来看望,然后晚上一起走的。
谢霜辰在ICU里住了两天,各项指标均已恢复正常,今天如果再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就会被转入普通病房。
叶菱在外面守了两天,终于在谢欢的授意之下进入了ICU探病,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
他看着谢霜辰躺在医疗器械的包围之中,一时间有点恍惚,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还不醒啊?”叶菱小声哽咽,“平时不是挺能蹦?的么?这会儿怎么不成了?”
谢霜辰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叶菱在那里数落了谢霜辰好半天,最后仿佛妥协一样地说:“你快醒吧,我什么都答应你,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不醒,我……”他又忍不住去想那些令人恐惧的事情,想碰碰谢霜辰,又不太敢,最后只得靠在谢霜辰的床头啜泣。
“我从很早之前就很喜欢你了,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特别害怕,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我这么做只是想尽可能地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可以心安理得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你能接受一个我这样的人么?其实你喜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你怎么样都好,你觉得开心就行了。你醒醒吧,咱们还有好多事儿没做呢,我还想给你捧一裴子呢……”
突然,一直平稳发出“滴滴”声音的检测仪器瞬间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叶菱懵了,全身的血液瞬间冲进了大脑,随后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医生护士很快就冲进来把叶菱轰到一边开始抢救,叶菱脸都白了,站在一边直打哆嗦。
鸡飞狗跳地抢救之后,医生问叶菱:“你是不是碰他了?”
“我……”叶菱六神无主地说,“我只是、只是……他是不是……”说着眼泪汹涌的往外流。
“你把线碰掉了。”医生无奈地说。
叶菱甚至都没听明白,他一向聪明,是个大学霸,现在却像个傻子,完全回忆不起来刚才是不是有触碰过谢霜辰,脑内一片空白,如同一个布满铁锈的机器,怎么都运转不起来。
“他动了!”一个小护士说道,“病人转醒了!”
医生们立刻放弃了对叶菱的教育,投身到对于谢霜辰的身体检查之中。
谢霜辰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刚醒不太适应,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在干嘛”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叶菱激动地扑到床边哭道:“你终于醒了!你是不是要吓死我!我还以为你死了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想抛下我!你要是死了我天天去给你唱寡妇上坟!”
“这位同志你冷静一下。”医生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叶菱这一哭二闹三上吊根本不算什么,甚至gay言gay语也被直接无视,非常娴熟地把叶菱扒拉开,“病人现在刚醒,需要安静休息。”
叶菱在情绪激动之时,似乎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全都跑出来了,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谢霜辰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仔细分辨,然后张了张嘴。
“你要说什么?”护士凑过去问。
谢霜辰勉强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叶菱。
叶菱甩开医生奔到床前,握着谢霜辰的手说:“我在呢,你要说什么?”
“你……”谢霜辰的声音非常沙哑,特别费劲地说,“你是谁?”
房间里一下子似乎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诡异。
叶菱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医生们互相看看,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失忆了?不能吧?这是现实还是狗血电视剧?还能这样?医生们心里暗自嘀咕,这伤不能失忆吧?
要不要再会诊一下?
“你不记得我了?”叶菱哇哇大哭,他这两天可能把这一辈的眼泪都流干净了,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是个情绪能激动到如此地步的人。谢霜辰真是他的冤家,没醒来的时候让他牵肠挂肚,醒了之后干脆不认人了,没人告诉他剧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你明明说喜欢我的,为什么会忘了啊?”他抓着谢霜辰的手,扭头问医生,“大夫,他怎么了啊?怎么会这样啊?他不会傻了吧?”
医生心说我也想知道。
还有,现在这个痴男怨男的场面是怎么回事?
“那个……”谢霜辰缓缓开口,“这位先生,您能不能不要这样,不太好吧,我……我是个直男。”
第四十章
叶菱被医生撵出了病房,里面在仔细检查,他一个人恍恍惚惚地出来,站在医院的长廊上,从最开始的迷茫无助不知所措,渐渐地转为了疑惑,不过一切要等医生检查完之后再说。他默默守候,心情平复许多,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细细回忆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显得特别得不真实。
他真的有在谢霜辰床头大哭大闹么?
一定不是他。
医生给谢霜辰开了几个检查,结果当下出不来,不过人既然醒了,目前状况也没什么大问题,转天就被移送到了普通病房里。
谢霜辰和叶菱手里没多少钱,但是谢欢给留下了不少,还全都帮他打点好了,横竖找了一间单人病房出来叫他好生养病。
因为是头受了伤,医生把谢霜辰的头发全剃了,脑袋包着厚厚的纱布,不叫下床走动,只能躺着休息,最好没事儿就睡觉。仿佛谢霜辰的脑壳里不是脑子,而是一碗稀碎的豆腐脑。
到底还是年轻,谢霜辰送来的时候叶菱还以为他都要断气了,自打睁眼醒来之后,伤势恢复的速度以秒计算。期间咏评社众人纷纷前来探望,蔡旬商还问叶菱夜里要不要陪床,叶菱没让他们费这个劲,这里有护工,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应付了。
人们挨个来的时候,叶菱都一个一个地问谢霜辰,这人你认不认识?
谢霜辰摇头。
每个人都会把叶菱拉出去问一个很灵魂的问题:小五爷失忆了?
医生给叶菱说的情况比较含糊,总结下来就是查了半天没什么毛病,相反情况还挺好的,就是刚醒,说话有点不利索。失忆可能是暂时性的,平时让亲朋好友多来看看,给他讲讲事儿,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总之就是别担心。
叶菱消化掉这些信息之后,对于大家都统一回复:他傻了。
杨启瑞与陈序来时说的东西就比较实际,问要不要转院啊或者找个专家看看啊之类的,然后又开始思索自己的是否有医院上的关系可以帮帮忙。陈序当初学校里一个好哥们儿的媳妇儿在协和,他还托这位好哥们儿问了问。但是没有见过病人,哪个医生也不敢给一些肯定的答复,意思就是你要是想转,那就转过来看看再说。叶菱告诉他们甭操心了,谢霜辰他大姐谢欢都安排好了。
其他几个年轻的这辈子生过最大的病可能就是感冒发烧,吃点药就好了,可能上医院都不知道怎么挂号,自己医保几位数都不清楚,来了之后叽叽歪歪问一堆没营养的问题。陆旬瀚坐在谢霜辰的病床前那叫一个忧心忡忡,蔡旬商是坐谢霜辰床上的,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还把谢霜辰输液瓶上的针头给带掉了。
当时众人的反应就跟摸了电门一样,都要疯了。
“没事儿。”叶菱特别淡定,把软管上的调速器关了,举着上半截针头不叫谢霜辰回血,按了护士站的铃叫护士过来,然后对蔡旬商说,“掉过好几次了,小场面。”
“……”蔡旬商不好意思地赔笑说,“是我太不小心了。”
护士过来给针头消毒,重新插好就走了。凤飞霏盯着谢霜辰看了好半天,问道:“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你谁啊?”谢霜辰问。
“我是你爸爸。”凤飞霏说。
谢霜辰愣了一下,说:“你是哪儿来的小屁孩儿?”
“我跟你开玩笑的。”凤飞霏笑道,“我是让你请来演出的,你说每场给我两万块钱演出费,去年年底的账还没算明白呢,你就变傻子了?”
“两万?我疯了啊?”谢霜辰说,“我劝你们做、做个人,不要看我这个样子就来坑、坑蒙拐骗,就算P2P的过来讨账我也没有!”
叶菱冷哼哼地笑了一声:“哟,你还玩P2P呢啊?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事儿?”
“夫妻之间还得藏点私房钱呢,何况是搭档。”谢霜辰回答。
这几日一直都是叶菱在医院看着他,关于两人关系,叶菱也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当然主要都是工作上的关系,私下里的……谢霜辰问来着,叶菱想了想没有多讲。在谢霜辰自己的口述中,他都是个直男了,还讲个什么玩意?
谢霜辰是个自来熟,虽然叶菱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不过日日相处,谢霜辰对叶菱的态度熟的仿佛多年之交。若不是好多事儿他不记得了,在叶菱看来,这个人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因为谢霜辰能特别不见外地使唤他,吃完叫叶菱喂,身上不舒服了叫叶菱挠。
就连上厕所都恨不得叫叶菱给他脱裤子。
叶菱有时候在病房没法儿休息,谢霜辰就挪一半儿去,叫叶菱上他的病床上来睡觉。
“你不是直男么?”叶菱问。
“这没什么关系吧?”谢霜辰说,“我们不是好搭档么?没事儿,您上来睡吧,反正这个床很大,我自己睡着富余。”
“我不。”叶菱摇头,“一股子消毒水味儿。”
谢霜辰挠了挠头上的纱布:“不是我的体香么?”
叶菱问:“你为什么没被砸死?”
最后还是在谢霜辰颇具直男精神的死缠烂打之下,叶菱脱了外衣躺在了他的病床上。单人间的病床虽然不算小,但是躺两个男人也不是很富余。叶菱背对着谢霜辰正打算入睡,谢霜辰说:“我后背好痒啊,您给我挠挠吧?”
叶菱翻过去给他挠。
往复这么几次,谢霜辰把全身上下能痒的地方都说了一个遍,就差来一个“我下面痒”了。
保不齐叶菱能给他撅折了,让他这辈子都再也没什么痒的机会。
不过搞的不明真相的医生护士还是被当代同性情侣伉俪情深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给感动了。
但是在叶菱看来,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俗话叫狗改不了吃屎。
医院里人来人走,眼瞅着咏评社该开张了,谢霜辰这儿还这死样子呢。
史湘澄问:“谢老板除了脑子瓦特了之外,口条听着也不如原来顺溜儿,不会落下什么毛病吧?”
叶菱说:“不知道,看他自己的命吧。要真吃不了这碗饭了,也没法儿。”
唱戏唱曲说相声的,这都是开口饭,全靠一张嘴一个好嗓子。尤其唱戏的,最怕倒仓,嗓子一没了,饭也就没了。
“不说他了。”叶菱刚要说话,谢霜辰打断说:“为什么不、不说我了?”
叶菱说:“因为我妈不叫我跟傻子说话。”
大家都笑出了声儿。
谢霜辰说:“您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要欺负一个病人?”
“你闭嘴行不行?欺负你?你天天跟床上躺着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还想一头磕死呢!”叶菱说,“闭嘴!不准说话!再说话给你把输液管拔了!”
一番拔管警告,谢霜辰老老实实闭嘴。
叶菱叹了口气,说:“演出的事儿……湘澄,你还给之前咱们聘的简直演员联系联系,然后看看谁能来。我和旬商搭档说一个对口,攒底让蔡陆俩人来。”
史湘澄问:“观众要是不满意怎么办?”
“不满意?”叶菱说道,“那就把医院病房号床位号告诉他们,想看角儿让他们上医院看来,看死为止。”
谢霜辰终于忍不住说:“我跟您多大仇多大怨啊?”
叶菱没理会谢霜辰,问凤飞霏:“姚老板最近在干什么呢?”
“忙呢。”凤飞霏说,“他上半年有一出新戏要上,好像挺牛逼的,最近进排练阶段了,他成天都神出鬼没,要不然就不回家。回家之后也跟个煞神一样黑着脸,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叶菱问:“还有你不敢的事儿?”
凤飞霏说:“我是个听话的好少年。”
谢霜辰说:“你也给我闭嘴吧,我听这一小会儿都能听出来你什么成色,浪味仙没弄死你就不错了。”
叶菱问道:“你知道姚笙?还知道他叫浪味仙?”
“对啊。”谢霜辰说,“我发小我还能不知道?”
叶菱打量一番谢霜辰,点了点头:“行吧,记得过去的不记得现在的,你这病也挺厉害。”
谢霜辰笑着问:“怎么,您羡慕嫉妒恨?”
叶菱一顿,说道:“我也是闲的。”
咏评社开年营业的那天,北京又忽然开始下雪。当天演的是晚场,中午的时候才放演出内容。很多人一看没有谢霜辰的名字就微博私信去问。史湘澄看着后台的记录问叶菱:“这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叶菱说,“正常演。”
医院晚上九点结束探病时间,叶菱调了自己的演出时间,演完之后匆匆忙忙地去了医院,没想到一推门姚笙竟然在,三个人互相看看,似乎都有点意外的神情。
“姚老板你来了啊。”叶菱抖了抖身上的雪,“这两天忙呢?”
姚笙说:“那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就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才腾出点时间过来看看。你不是演出么?怎么还跑回来了?晚上不是有护工么?”
叶菱说:“我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儿再回去。”他把大衣脱了挂在一边儿,问谢霜辰,“你俩说什么呢?有想起点什么来么?”
谢霜辰说:“跟他那点破事儿我倒是都记得。”
“哦。”叶菱想了想,对姚笙说,“姚老板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姚笙开玩笑地问:“什么事儿不能当着他说?”
叶菱叹了口气:“你就出来吧。”
姚笙不知所以,跟着叶菱出去,俩人没走远,就在门口的走廊处说话,叶菱特意还把门给带上了。
“说吧。”姚笙说,“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叶菱说:“今天演出的时候好些人问谢霜辰怎么了,我搪塞搪塞过去,他们见节目单里没有谢霜辰的名字,好些人半场就走了。”
“哟,这么硬核?”姚笙说,“只捧一个角儿啊?”
叶菱勉强笑了笑,说:“这倒也没什么,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或者……到底还好不好了。想不起来事儿没关系,活没忘就成,可是他那个说话结结巴巴不利索的样儿,真是……”
姚笙眼睛转了转,问道:“叶老师,先不说这个,他要是想不起来跟你的事儿了怎么办?”
“我?”叶菱说,“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也落得个轻松。这几天我想了好久,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今天上台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独揽一面,也许我真的还什么都不是吧。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这事儿,就在进医院的时候,一瞬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可能我跟谢霜辰就是没什么缘分,前前后后不过是白搭一场,他这不是还有几天他就能出院了么,我想他出院之后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回天津吧……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白费劲。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我看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挺好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低,语音上也有点悲伤,看上去很认真。
姚笙惊道:“你别想不开啊!他……他这不是有病么?也许明儿就都好了呢?叶老师你别激动,你再好好想想。”
叶菱走了两步,徘徊到房门附近,说道:“我已经想了明白了。”
“那你不要他了?”姚笙问道。
“嗯,他不是直男么?”叶菱的声音有点哽咽了,声音提高了一点,“大概就是有缘无分造化弄人吧,谁都没办法,就这样吧。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不对,告诉了也没什么,反正按照他现在的状况来说,我俩确实也没什么感情。”
“诶你……”姚笙叹息。
倏地,只见叶菱把门一拽,一个纱布卤蛋就滚了出来,谢霜辰直接扑到在地,手里还拿着个玻璃杯。
姚笙扶额:“你干嘛呢?你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么?”
“您别走啊!”谢霜辰麻利儿地爬起来抱着叶菱的大腿,“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叶老师您可是我的心肝儿挚爱啊!您不能抛弃我啊!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就一头磕死啊!”
叶菱对于谢霜辰的哭诉不为所动,冷笑着踹了他一脚,说道:“你离我远点,我恐同。”
第四十一章
病房中仨人,谢霜辰坐床上,叶菱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柜削苹果,姚笙坐在靠门的位置。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削苹果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冰冷的刀锋划过果肉,那声音听着渗人极了。
叶菱就闷头削,皮是一整根儿连着的,最后一刀才把皮给削断。他从柜子里拿了盘子过来接着,一边儿剜果肉一边冷冷笑了一声,对谢霜辰说:“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谢霜辰吞了吞口水,生怕叶菱下一刀就把自己给剜了。姚笙也挺害怕的,夫妻吵架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都赖谢霜辰这个贱人!他得挨着门近一点,万一待会儿真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他还能跑快点。
“我……”谢霜辰说,“我就是刚刚想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是——么?”叶菱手上一刀重了一点,把半拉苹果都削了下来。
“其实……”谢霜辰脖子一凉,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老实交代的话很可能自己的下场比那个苹果还悲惨,“您在我跟前儿哭那阵儿我就隐隐约约醒了,但是那会儿我特迷糊,您说的大部分话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就……就记着一句。”
“最后一句?”叶菱问。
“不是,头里一句。”谢霜辰说,“您说您真的喜欢我。”
喷了,真的喷了。姚笙心想,谢霜辰你丫真是可以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表情是好,或者干脆看天装死,把自己当做一团空气。他见叶菱盯着谢霜辰不说话,谢霜辰倒也硬气,仿佛自己什么错都没犯一样,梗着脖子跟那儿挺着。
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个路人吧!
“我说你这脑子也够厉害的呀。”叶菱不急不慢地说,“还会乱序记忆了?这可真是奇事儿,你要不要为当代医学做做贡献,让大夫把你的脑袋开瓢儿看看?”
“不了吧?您别这么狠啊!我这儿头发都没了!我真不是故意要编排您,我是有苦衷的!”谢霜辰说。
叶菱冷漠且认真地问:“有苦衷就可以骗人么?你多大苦啊?”
“我、我……”谢霜辰觉得自己似乎说什么理由都是徒劳,叹了口气,握住了叶菱的手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兜圈子了吧,我喜欢您,您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呢?”
“你为什么想问题总是这么幼稚?”叶菱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个男人的……”
他没说完,谢霜辰打断他:“我自己有什么可说服自己的?我自己喜欢谁我自己还做不了主么?我这不叫幼稚吧?我这是一个成熟男人扼住自己命运的喉咙……”
“你就别贫了行不行?”叶菱无语,不知道谢霜辰哪儿这么多人生感悟,“那别人呢?你天天跟个傻子似的在医院里躺着,你知道你二师兄这几天怎么找记者发稿子说你么?伤风败俗!哗众取宠!”
“我看他才哗众取宠,老戏精天天找舞台表演,就他认识记者?”谢霜辰显然是不把杨霜林放在眼里的,“等我出去了我就收拾他。”
“我觉得他就是芸芸众生的一个缩影。”叶菱说,“有时候你自己觉得很正常的事情,其实在大众眼中就是不正常的。”
“您是怕有心人拿这个事儿挤兑我?还是担心别人看轻了您呢?”谢霜辰问。
叶菱说:“我当然是怕你被……”他这句像是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一样就说了出来,话到一半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便转口说,“我自己才什么都不怕。”
“那不就成了?我也不怕。”谢霜辰说,“您其实是怕我只是随便儿跟您玩玩,我不是,为了您我能连命都不要。您自己扪心想想,您在我床前哭是不是掉的真眼泪呀?您甭治我了行不行?您说我当时要是真过去了,我都没听见您说一声喜欢我,我真是得屈死。您看我现在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气在哪儿呢?您抬举抬举我吧,我这辈子都愿意折您手里,咱们好好过吧,成嘛?”
时间与空气在叶菱身上凝固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怔怔地盯着谢霜辰,不知道是不是在分辨他言语里有几分真心。不过话又说回来,真心与否也不是嘴上说的,灯掉下来时谢霜辰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待一个人得有多真切,才会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去保护呢?
“哎……”叶菱垂下头轻轻叹了叹,小声说道,“谁折谁呀,以后别再这样吓我就行了。”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谢霜辰与他相处这么久当然明白,人生突逢喜事,当即笑逐颜开,搂过叶菱就亲了一口。
姚笙觉得自己快瞎了。
“你别闹了!”叶菱也不想当着姚笙的面儿太过分,稍稍推开谢霜辰说,“你骗我的事儿还没完呢。”
“啊?”谢霜辰开始装傻,拉着叶菱的手摇晃,“叶老师,叶哥哥,菱仙儿!”
“别撒娇!”叶菱严肃地说,“结巴好学么?就你会学结巴是不是?”
“我……我……”
叶菱忽然又转头问姚笙:“他没失忆这个事儿姚老板你知情么?”
“我当然不知情!我也是被蒙骗的受害者!谢霜辰你个丧尽天良的枉费我给你买了那么多猪脑子!”姚笙一激灵,没想到叶菱的枪这么快就指向了自己,“那什么我想起来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我先走了啊!你俩聊着啊,回见!”
“姚……”叶菱这边儿名字还没叫全呢,姚笙就脚底抹油跑路了,剩下谢霜辰一个人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叶菱又转回头来看向谢霜辰,谢霜辰立刻躺倒在床上,气若游丝地呻吟:“哎呦……头晕……”
“你把这苹果吃了吧。”叶菱没好气地说,“明儿早上我给你带碗卤煮过来补补脑子。”
谢霜辰说:“卤煮都是下水,跟脑子有什么关系。”
叶菱点了点谢霜辰的脑门儿:“你以为你这里面的东西比卤煮高级到哪儿去了?”
谢霜辰顺势握住了叶菱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那您不也挺喜欢的么?”
“别介,我喜欢吃鸡蛋果子。”叶菱顿了顿,说,“比你这有营养多了。”
“可惜北京没有卖鸡蛋果子的,要不然天天给您买。”谢霜辰说,“或者等我出去以后给您做吧,我感觉也不是很难,就是油大……诶不行不行,油太大不能老吃,容易三高……”
他絮絮叨叨的,自己个儿还挺开心。谢霜辰自己不嫌想这么多事儿头疼,叶菱听了都头疼。当谢霜辰念叨到在咏评社弄个后厨这部分故事情节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叶菱说:“您在走廊跟浪味仙说的那些事儿是真的假的啊?观众真的走一半啊?”
“没有,假的。”叶菱说,“我提前那么早出来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儿?你长脑子是不是凑身高的啊?”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么?”谢霜辰笑着说,“没出事儿最好,观众不知道我住院这事儿吧?”
叶菱说:“不知道,有热心观众问,我们都统一回答感冒嗓子不行。就这我看人家还都挺失望的。”
“哎……没办法,只能以后再卖力气演出答谢观众了。”谢霜辰说,“那我二师哥呢?他最近在作什么妖?我住院这几天都没个网,好像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叶菱说:“还是就那么点事儿,网上骂的难听,你还是别看了,免得影响病情。”
“哟,您是不是怕我看着不好受?”谢霜辰笑道,“您别怕,不就是骂街么?我骂街连泼妇都得让三分,区区一个二师哥,根本就不在话下。”
“重点不是这些。”叶菱说。
“重点是他站在道德的角度抨击我们是不是?”谢霜辰说,“他是不是看别人喝大交杯羡慕嫉妒恨啊?那看见更刺激的他是不是得昏过去?”
叶菱惊道:“你……你想干嘛?告诉你啊谢霜辰,你要是敢做出格的事情,我……”
“您想哪儿去了?”谢霜辰握住了叶菱的手,“您想让我对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叶菱脸颊微红,躲闪谢霜辰的目光。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之前谢霜辰无论开多过分的玩笑他都能平常对待,可是一旦交付了真心,谢霜辰哪怕对他挤眉弄眼,他都会感到羞怯。
“您放心吧。”谢霜辰笑了笑,对于叶菱的反应很是中意,“您脑子里想的那些‘出格’事情呢,我只对您一个人做,才不想让别人看见呢。不过我说的‘刺激’的事情嘛……”
“怎么样?”叶菱问。
谢霜辰神秘一笑:“我不告诉您。”
“谢霜辰你才三岁么?”叶菱问,“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不不不、不行!”谢霜辰开始学结巴,躺床上折腾,“我、我脑子不不不好使,我傻、傻了!要叶老师亲亲才、才才好!”
“行,你能耐。”叶菱心中那中奇妙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他觉得他还是得老样子才行,要不然真治不了谢霜辰,“喜欢学结巴是不是,等你出去了天天给我演《结巴论》!”
“别介啊!”谢霜辰说,“老学结巴真的容易变成结巴!”
叶菱说:“我看你挺享受的。”
“一开始是真的有点不太利索。”谢霜辰说,“这两天好点了,哎呀这个事儿我骗您干嘛?”
“我懒得跟你吝。”叶菱看了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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