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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夏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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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以其超越的智慧,告诉我们,在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都给力的前提下,事情往往准能成。我接下来想讲的故事,就跟这三方密不可分。
  筒子楼的构造我之前也做了介绍,是两个房间加阳台连通起来的一个长串,为了保持每间屋子的通风,两个房间中间的门基本不会关上,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而且房子建得比较早,内墙只有十八公分厚,隔音效果可想而知。
  再加上两张床摆放的位置,是分别靠着同一堵墙的左右两面,直线距离只有那短短的十八公分。
  这个可以算作地利,下面说下人和。
  在老爸和孙阿姨眼里,我跟夏至还是天真无知的小孩子,身体都还没开始发育呢,能懂什么。加上白天往往玩的比较累,跑啊闹啊没个歇,晚上如果不是睡前喝多了水或吃多了西瓜,一般都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还有就是,他们可能抱了侥幸心理,认为隔着一堵墙,声音多少会被阻隔掉大半,只要小声些就好。当然小心起见,他们特地将时间选择在半夜三更。
  有了地利人和的加持,偏偏又遇上了恰当的天时。
  夏夜闷热难耐,一台鸿运扇放在我们的床尾通宵转动,才能勉强入睡。有天夜里不知怎么的,鸿运扇倒了,往后躺在床上,发挥不了降温的作用了。
  于是我在燥热中醒过来。
  想必聪明的你们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天时地利加上人和,完美的促成了一件事,那就是,偷听。
  当时我刚醒,整颗脑子还处于懵懵的状态,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勉强适应屋子里的漆黑。还好有微弱的光线从窗口透进来,不至于黑得那么彻底。
  我坐起来,想爬到床尾去把风扇扶一下,这时,隔壁屋的动静吸引了我。我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有粗重的呼吸声,有克制的低喘声,还有床脚的咯吱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隐秘活动的宣言。
  我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对于未知的事物如此近距离发生的那种害怕。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对于未知却能嗅出一丝神秘味道的事物的那种好奇。接着我又感觉浑身更加燥热,似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我的身体里到处逃窜,带动起血液的加速流动。
  我愣愣的坐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会,我下意识的转头朝夏至看去。
  他也醒了,正巴眨着眼看着我,眼睛在漆黑中显得特别明亮。他坐起来,跟我肩并肩,凑到我耳边几乎用气声问:“你也听到了?”
  我的耳朵猛的一阵瘙痒。可我显然还不适应这种瘙痒,稍稍侧过脸,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
  我们俩就这样并肩坐在黑暗中,静静的聆听隔壁传来的一切声响。过了好一会,那声响渐渐停止了,隔壁恢复了平静。
  我跟夏至对视一眼,一同平躺下来,拉过毛巾被盖在身上,一动不动。
  身上湿掉的衣服突然提醒了我,风扇还没弄好呢。我一个激灵想再次起身,夏至一把按住我的手,悄声问:“干嘛?”
  他的手心也全都是汗,湿热湿热的,我的手像是浸进了热水里。我的心狂跳不止,用小鹿乱撞都不足以来形容。
  于是我就保持不动,直直的躺着,对着头顶的蚊帐发呆。
  夏至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而且越来越用力。我艰难的翻过手,跟他掌心相对。很快的,我们默契的张开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或许是刚偷听完一场神秘的活动,情绪还处于极度亢奋和紧张状态,跟夏至的这一亲密接触,给了我莫可名状却难以忘怀的悸动。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再次睡着。第二天干脆赖床死活不肯起,一方面是真的困,另一方面则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去看老爸和孙阿姨。毕竟他们不可见人的秘密被我无意中窥听到了。
  夏至应该是按时起床的,按时吃过早餐之后,愉快的跟老爸和孙阿姨告了别。然后他爬到床上,拍了拍我的大腿,说:“阳阳,起床了,他们上班去了。”
  “我困,别吵我……”我呢喃的说。
  “别睡啦,还有作业要写呢!”他作势要把我拉起来。
  我跟随他的力道,顺势趴到他的身上,脑袋搁在他的肩上,继续瞌睡。他无奈的笑笑,手托住我的后背,轻轻把我放回床上,“好吧,就给你多睡一个钟头。”
  可是我睡到最后是自然醒的,醒来慢吞吞洗漱吃完早餐,已经快10点半了。夏至已经快把当天所有的作业都完成了。
  我呆坐在桌边,盯着他移动的笔尖,做好等抄的准备。
  “你说,”我突然开口,“昨晚上我爸爸跟你妈妈,到底在干什么?”
  夏至顿住笔,抬头看向我,“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我问。
  “好奇啊……”他说,“我当时可紧张了,好怕他们发觉我们俩没睡觉……”
  “怎么可能发觉得了?”我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干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干的肯定是羞羞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能吧……”他想了想,然后举起笔往我脑袋上敲了敲,“你呀,大人们的事,还是少管啦,反正我们又不懂。”
  我嘿嘿干笑几声,摸摸脑袋,说:“那你快写呀,写完了我好抄,今天白娘子大结局呢。”
  在那之后,我有好几次冲动,想再去窥听一回,可惜始终没了机会。鸿运扇没有再倒下过,我夜里几乎不会醒过来。偶尔几次被尿憋醒的时候,隔壁屋倒没有了动静。
  可能那一夜的成功,真的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吧。
  时间一久,我便也渐渐忘了那天夜里隔壁屋的声响,但是有一些东西却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记忆里,久久不能忘怀。
  那种浑身莫名不安的躁动,夏至的湿热的手,以及与他手指紧扣时的触感和悸动。
  作者有话要说:  偷听无罪欧耶~


第9章 电影
  夏天的夜晚,除了蹲在家看电视或者邀人搓麻将外,到楼下空地上集体纳凉也是筒子楼居民们的最爱。
  那时候还没有广场舞的盛行,唯二能听到的声音是,大人们的拉家常和小孩们的吵闹。
  夕阳下山后,夜幕刚刚降临,天将黑未黑时,吃过晚饭的大人们便从自己家里搬出小凳子,往楼下随意一搁,有些犯懒的则干脆坐到水泥台子上,然后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拉起家常来。
  大蒲扇绝对是驱蚊神器,几乎人手一把,如果不幸被蚊子招呼了也没事,兜里随时揣着风油精或清凉油呢。
  我们小孩子则会穿梭于大人们的凳子间,追追跑跑,吵吵闹闹。时不时抢过大人手里的大蒲扇,使劲扇上几下,获得短暂的凉爽之后,又继续跑闹起来。
  当然也有让小孩也老实坐着的时候,那就是看露天电影的时候。
  厂子里为了丰富职工们的业余生活,偶尔会在篮球场上播放露天电影。我去看过几部,大多是些老电影,什么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等等。电影虽然老旧且单一,但大家还挺捧场,每次篮球场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你家带了冰冻西瓜,我家带了水煮花生,他家带了五香瓜子,相互一交换,临时电影院就变成了茶话会。看完电影,清扫垃圾时,还不忘讨论几句刚才的剧情。
  这天晚上的电影叫《红高粱》。
  火红的海报刚一贴出来,我就被深深吸引了。这部电影一定很精彩,我想。
  于是我早早的便拉上夏至,搬着小凳子跑过去,顺利抢到了最前排的位置。老爸和孙阿姨说有事不看了,让我们俩乖乖看完就回家。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电影开演,我兴奋的想大叫一声,旁边的夏至及时制止住我,我只好用力鼓掌,以表达我的满心期待。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看得最投入的一次露天电影。投入到三楼的李婶递过来的一片香瓜都忘记了吃,最后进了夏至的肚子。
  要说这部电影最令我震撼的一幕,不是那场漫天的怒火,而是那片野蛮生长的高粱地。
  当男主角扛起女主角穿梭在过头的高粱地里时,女主角不断发出的娇喘不禁让我想到了那个窥听的夜晚。镜头里只剩下高粱在随风摇晃,晃啊晃,晃啊晃,晃得我眼睛有点发晕,大脑也跟着变得晕乎起来。
  大白天的荒郊野外一男一女在干什么呢?跟半夜三更在家里干的事一样吗?无知的我表示出好奇。不管怎样,我很肯定这跟那天晚上听到的事情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
  这场戏给年幼的我带来的冲击可以说是巨大的,以至我在今后但凡吃到高粱做的食物时,眼前总会不自觉浮现出那片随风摇晃的高粱地。
  此外,还有一点我必须承认,我对男主角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女主角。
  女主角固然很美,风情万种张扬霸道的野性美,可相比起来,男主角留给我的印象更为深刻。我的目光至始至终盯在他的身上,健硕的胸膛,结实的后背,桀骜的脸,痞痞的笑……如果当时我知道“行走的荷尔蒙”这个词,那一定就是对男主角的最佳诠释。
  后来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却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
  思来想去,我只能这样进行自我催眠:
  男主角的魅力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不仅使片中的女主角和片外的女性观众神魂颠倒,还把同性的目光也牢牢锁住了。
  那目光里除了羡慕与折服,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呢,我不知道。
  那天看完电影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入睡。脑子里全是电影的画面,以及男主角的样子。
  当我翻蛋饼似的翻了好几个来回后,夏至终于忍不住了,他半抬起身,把手放到我的胳膊上,小声问:“阳阳,你怎么了?”
  “没……”我怔怔的说。
  “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电影啊?”他问。
  “嗯……”我说。
  他轻轻笑了笑,“电影挺精彩的吧,我也一下子忘不掉。”
  我看着他,其实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我知道他的眼睛在哪,最亮的那处就是。
  我很想把自己的不对劲跟他说说,让他发动他聪明的小脑袋替我分析分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关键时刻我怂了,话在嘴边打了几个回旋,最后生生吞了下去。我沉默的看着他。
  “不早了,快睡吧。”他重新躺下来,“明天还有作业等着我们呢。”
  “哦……”我侧过身,把脸转向他,“如果我一直睡不着,明天的作业就全拜托你了。”
  “想得美!”他也转向我,轻轻弹了弹我的额头,“每次都想偷懒,哼。”
  “可是我睡不着啊……”我说。
  “那怎么办?”他问。
  “要不,”我想了想,“你给我唱《摇篮曲》吧。”
  “《摇篮曲》?”他有点诧异,“我不会唱啊……”
  “哎,好吧……那我试试数羊吧……”我感到失望。
  “我陪你一起数,”他说,“一只羊,预备,起……”
  “……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谢天谢地,数到九十九或者一百九十九只羊时,我终于睡着了。
  至于夏至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不到三十只羊就只剩下我自己的声音了吧。到底谁给谁催眠呢,咩~~
  作者有话要说:  炒鸡经典的红高粱!!哇哈哈~~


第10章 别离
  跟夏至一起度过的这个暑假,比往常任何一个暑假都来得迅猛,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假期已经接近尾声了。
  我们的暑假作业前几天已经顺利完成。在给老爸检查的时候,我有点小紧张,万一有做错的题怎么办?不是怕做错题被批评,而是怕被发现我跟夏至的错题连答案都是一模一样的。
  万幸的是,没有错题。
  暑假作业的难度系数本身就不高,只是为了让学生在假期不至玩得太过疯狂而刻意存在。对我尚且算轻松,对夏至就更是小菜一碟了。
  没有了作业的束缚,我跟夏至恨不得只有在吃饭和睡觉的时间才在家里露面。
  “走,我们去抓蛐蛐玩。”刚吃过早饭,夏至手里拿了个空的矿泉水瓶,兴冲冲对我说。
  “好啊!”我兴奋的点头答应。
  我们俩一路你追我赶来到郊外的稻田。这个季节的稻子大部分已经收割干净,只剩下些秸秆孤零零的驻守在田间。
  夏至把空瓶子递给我,然后率先走到一条狭窄的田埂上,边碎步往前边低头弯腰张望。我跟在他身后,脚步也不由放轻。
  突然,他朝左边猛的一扑,双手盖到地上,大叫起来:“抓到了!阳阳,快把瓶子拿过来!快!”
  我赶紧拧开瓶盖,蹲到他旁边,问:“怎么弄呀?”
  “我松开一个小口,你把瓶口对准蛐蛐。”他说,“动作一定要快。”
  原本以为会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结果却不尽如我意。到手的蛐蛐愣是给逃掉了。
  “哎,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我沮丧的说。
  他拍掉手上的草碎,说:“没事,这有好多呢,我们再抓。”
  经过几次失败的磨合后,我们终于配合默契的抓到了第一只蛐蛐。
  “个头还挺大啊,你看!”我高兴的举起瓶子,伸到夏至眼前。蛐蛐在瓶里倔强的上蹿下跳,发出细微的噗噗声响。
  ”这还不算肥的,我们老家还有更大更肥的呢!“夏至笑着说,脸上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傲娇。
  老家……
  是啊,没几天就开学了,他就要回老家去了吧。我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他觉察到我的情绪变化,收住笑容,抬起手臂用袖子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汗,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到马上要开学,我们就要分开了?”
  “嗯……”我点点头,看着他,“到时候你在老家,我在县城,我们就见不到面了。”
  “没事,下个暑假我们再一起玩呗。”他说。
  “这可是你说的,你一定要记得啊。”我说。
  “嗯!”他用力点点头。
  “你可别忘了我啊。”我说。
  “笨蛋,我记性那么好,怎么会忘呢?”他笑了起来,脸上的汗在阳光下闪烁出金色的光。
  正式离别的日子在我忐忑的心情中,还是到来了。
  同一天老妈跟郭叔叔也开着小面的过来接我。这位郭叔叔跟老妈好了几年了,平日里时不时会出现在老妈家,跟我一起吃饭看电视。但不会一直住在老妈家。
  老爸准备送孙阿姨和夏至去县城的汽车站坐小巴,我便提出大家一起坐老妈的小面的去汽车站。四位大人的脸色似乎都有些尴尬,我才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跟夏至多待一会也好。
  “阳阳,你先跟你妈妈回家吧,我们自己去汽车站就行。”孙阿姨说。
  “我不,就一起去,反正也顺路。”我撅起嘴,看着夏至。
  夏至也有些难为情,但敌不过跟我的深厚友谊,他偷偷冲我眨了下眼睛,然后对孙阿姨说:“妈,我们就坐这位阿姨的车过去吧。”
  孙阿姨看向老爸,老爸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说话。
  “行了,都这个点了,抓紧时间吧。”郭叔叔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他把后车门拉开,“大家快上车。”
  我拉起夏至就往车上钻,坐到了最后一排位置上。跟着老爸和孙阿姨也上了车。
  一路上我努力控制,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样。可是,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风景,我的心情一点一点被离别的惆怅慢慢填满。夏至跟我贴身坐着,一直沉默的抓着我的手。
  没多久,汽车站就到了,居然会这么快?怎么能这么快?
  老爸去窗口买好票,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开车了。我的眼泪顿时像决堤的河水,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夏至始终抓着我的手,不断安慰我:“阳阳,别哭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啊,但我要回去读书没办法哎,我答应你,下次一放暑假就过来找你好不好?”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直抽抽,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一个含糊的“好”来。
  “哎哟,阳阳,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妈在一旁说,“别吓着妈妈。”
  “没事没事,”老爸不停抚摸我的后背,“天下没有不散场的筵……聚会,你跟夏至以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现在只是暂时分开而已。”
  “是啊,阳阳,再哭就成大花脸了,”孙阿姨说,“哎,夏至的户口在老家呢,只能留在老家读书,我也舍不得他走,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
  我也很想停止哭泣,给夏至留下一个灿烂的笑脸,可眼泪就是这么不争气。
  夏至突然抱住了我,紧紧的抱住了我,他比我矮半个头,为了把我的头搂在怀里,他应该是高高踮起了脚尖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阳阳,你再哭我也要哭了……我走了,你好好学习,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说完他松开我,头也不回的往停车场里走。孙阿姨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我想追过去,但被老爸一把拦下了。“车子马上要开了,你还跑过去干什么?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夏至……”我仍旧哭得厉害,“夏至他……呜呜……他走了……”
  老爸抱起我,往老妈的小面的方向走,“哎,要不是计划生育抓得严,你本来应该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
  “我不要……呜呜……弟弟妹妹……我只要夏至……呜呜呜……”我断断续续的说。
  后来听老妈说,我还没到家就睡着了,应该是哭累了吧。其实我事后回想了一下,也有点意外自己会哭成那样。反正当时就是想哭,也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对夏至的万般不舍。至于为什么会对夏至如此不舍呢,当时的我并不能找出根源所在。
  大人们普遍认为,是因为我从小一个人长大,童年缺少固定的玩伴,所以特别珍惜跟夏至的友谊。但内心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告诉我,事情远远不止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晚上见


第11章 思念
  我从来没有对暑假产生出如此强烈的期盼。这份期盼从跟夏至分开的那一天就生了根,过了寒假之后就一天比一天浓烈起来,像一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本来寒假的时候我跟老爸提出接夏至过来,老爸说寒假时间太短,加上还有一个年要过,夏至要留在老家跟爷爷奶奶一起,等暑假吧。
  好吧,似乎我除了耐心等待,也没有其他办法。
  然而当我好不容易盼来了暑假,事情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老爸跟孙阿姨分手了。
  据说两人大吵了一架,孙阿姨一怒之下就把所有行李都搬走了,再也没回去过。
  老爸跟我的解释是,我和你孙阿姨其实并没有领证,只是合得来就住到一起,现在发现合不来了,所以就分开了。你别太在意这些,该干嘛干嘛,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操心。
  我才不想去操这份闲心呢。
  说实话,大人们的分分合合我已经习惯了,我不会去做太多评价与干涉。我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夏至不会再出现在我的暑假里了。
  我每天按部就班的起床吃早饭写作业看白娘子,跟以往的暑假看似没有太大区别,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暑假过起来丝毫没有乐趣可言。
  缺少了夏至的暑假,是不完整的,是枯燥无味的,是寂寞难耐的。
  有那么几次,在饭桌上,我想跟老爸说,就算你跟孙阿姨分开了,夏至也可以照样住家里,跟我继续作伴,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可看着老爸明显消沉下去的神色,和越发瘦削的脸,我怂了。
  是的没错,我其实是个怂货,不怕鬼神偏偏怕人的怂货。
  我也曾试想给夏至写信,可他的老家到底叫什么,他在哪所小学念几班,我统统不知道。这信该怎么寄出去呢?
  这些事也不能去跟老爸打听,更找不到孙阿姨来问个详细,渐渐的我也就打消了写信的念头。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我翻出那只断了皮筋的弹弓,仔细回想了一遍它受伤的情景。
  当时夏至刚到这里没几天,我跟他的关系尚且处于敌对和提防状态。有次在树下,我拿出弹弓正玩得高兴,夏至走过来想问我借弹弓玩一下。
  我不肯。
  他不依。
  于是我们拉扯起来,弹弓因此不慎光荣负伤宣告退休了。我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他立刻低头跟我道歉,态度很诚恳,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原谅他,于是就去老爸面前告状。老爸笑着说这是小问题,换一根皮筋就好。我偏不要,换了皮筋就不是之前那个弹弓了。
  其实想想,如果我肯把弹弓借他玩,也就没什么事了。看来我自己的责任也不小啊。
  我在夜晚偷偷跑到楼下那棵大榕树下,用小铲子挖了一个坑,把弹弓装进一个铁盒,埋进坑里。整个过程进行得很严肃,就像为这只弹弓举办一场神圣的葬礼。
  史铁生说,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个严肃的结尾,大约都是突然面对一个严峻的事实,再不能睡一宿觉就把它忘掉,事后你发现,童年不复存在了。
  我在给弹弓办完严肃的葬礼之后,猛然发现,我的童年也不复存在了。只是我所面对的不是严峻的事实,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不管睡几宿觉都无法忘掉的人。
  我的童年,因为夏至的突然出现和戛然消失,匆匆划下了句点。
  后来我上了初中,遇到了雷鸣,我的又一位好朋友。
  我的“夸父”的外号,就是由他最先喊起来的,出于礼貌,我回赠他一个“闪电”的外号。
  “咦?”他好奇的问,“怎么不是‘电闪’而是‘闪电’呢?”
  “……你不觉得‘闪电’更顺口吗?”我说。
  “有道理。”他点点头表示认同,过了会,又笑着说,“反正不管是哪个,都比你的外号霸气,哈哈。”
  “……我好歹还是个人,或者说是神,你一个自然现象嘚瑟什么?”我说。
  他顿时没了声音,我哈哈大笑起来。他气不过,把英语课本砸过来,我顺势抬手一挡,课本“啪”的一声,掉在刚从后门走进来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Miss Q的脚下。
  Miss Q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就把我们俩叫到走廊,狠狠一顿批评。
  我低头默不作声,虚心接受批评,可雷鸣却不肯老实认错,Miss Q说一句,他能还十句。最后,他嘴巴过瘾了,身体却遭了殃,连带着我一起,整整跑了八圈操场。
  摊上这么个猪队友,宝宝心里苦啊,哎……
  如果,我是说如果,换作是夏至,我肯定不会挨去跑操场,甚至批评都不一定。跟他在一块,猪队友的人选一般只能是我,我发自肺腑的承认。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应该也上初中了吧,估计还在老家的学校上着。成绩一定还是很优秀的,班上能排到第几名呢?我的成绩其实也不错,每次大考基本能进班级前五,夏至肯定比我的排名更靠前。
  按理他应该是长高了的,可究竟长到多高了?会不会超过我了?不不不,应该不会。要知道我现在已经突破170大关,正向175迈进了呢。他小时候就比我矮,要窜也窜不了那么快吧。
  当然,其实我最最关心的是,他还记不记得我?会不会早就把我给忘了?他说过他记性很好,记一个小小的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哎呀,可惜最后那次见面,我一直在哭,都没给他留下一个笑脸。但愿他不要记得这茬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晚上见咯


第12章 重逢
  毫无意外,我的中考成绩还算优异,年级排名第九。
  当时我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填报市里的一所重点高中,以我的分数应该悬念不大,但只能进普通班。另一个是继续留在我的母校,升到高中部,进入重点班。我的母校在县城里也算重点中学,每一届十多个班级只设置一个重点班,全校最优秀的师资都会放在这个班。
  老爸老妈都尊重我的个人意愿,由我自己做主。我考虑再三,最后选择留在了母校。相比起陌生的环境,我更愿意待在熟悉的地方,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后来我万分庆幸自己的选择。试想如果我选择去了市里念高中,又怎么会再次遇到夏至呢?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开学第一天,我跟雷鸣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的回到母校。雷鸣成绩一般,但家里背景挺大,所以他爸也想方设法把他弄进了重点班。
  我们高兴的走进高中部的教学大楼,站在012班的门口,一同盯着门上的班级名单细细浏览。有不少是跟我们一样从初中部升上来的。
  我的目光在一堆熟悉的不熟悉的名字之间滑过,突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锁住了我的视线。
  夏至!
  难道真的是他?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的母校高中部是对外招生的,只要分数达标,就可以入读!以夏至的能力考进重点班根本不需要怀疑!
  我的心脏突突直跳,狂喜之情遍布全身,连脚趾头都兴奋起来。怎么说呢?就像你不小心弄丢了五百块钱,为此遗憾自责不已。若干年后,当你正为钱发愁时,某天在家里某个角落又意外的发现了这五百块钱。
  就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当然啦,夏至怎么可能只值五百块钱呢?他可是无价之宝。
  我第一时间冲进教室,寻找熟悉的身影。距离上课时间还早,教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没有夏至。
  我又跑出教室,向走廊左右张望,走廊上倒是站着不少人,可惜都不是夏至。
  “夸父,你干嘛呢?”雷鸣被我的举动搞得有点莫名,“跑进跑出的,这么兴奋,不至于吧?”
  “我找人!”我大声叫道。
  “找人?”雷鸣进了教室,“谁啊?小方?旺旺?他们都还没来呢。”
  我跟着走进教室,“不是,就……一个我以前认识的朋友,不是我们986班的。”
  “哦……”雷鸣扫了眼教室,想找个好座位,“那你是跟我坐还是怎么着?”
  我想了想,“算了,先跟你坐吧。”万一那人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至呢?万一真的是那个夏至但他已经忘记我了呢?
  我跟雷鸣找了个靠窗的倒数第三排座位,既图个清静,又不会显得太突兀,以至于容易被老师瞄中叫起来回答问题。
  我让雷鸣坐里面去,我坐外面靠走廊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焦急而漫长的等待。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空余座位越来越少。好几次有同学想坐到我旁边隔着走廊的那个位置,我厚着脸皮说那里已经有人了。其实我说这话时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再次低头看了下表,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夏至还没出现。我心急如焚。
  “哎……”我无奈的叹口气,趴到课桌上。
  突然,一个听起来似乎很熟悉却显得有点遥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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