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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森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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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样依偎在他怀里,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诱惑,好比寂寞时的慰藉,却贪婪的汲
取一时的温暖。
“深秋了。”程子初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啊,深秋了。冷风过处,落叶纷纷。在高中时,我曾经执着于一句伤感的话:叶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他叫林豫。
说话时,他怅然若失,我也陷入久久的沉思。而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叶子的离去,就只是离去,每一个生命都有一个起点,也都会有一个终点。在陪伴树枝经历了一整个盛夏的烂漫,叶子也累了,于是它选择默默离开。
程子初的手机一声声震动着,看见电话号码,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表情,直接挂断了。
电话再次响起,他又挂断。如是几次后,电话依旧不依不饶地响起。
我离开他的怀抱:“去接吧。”
“好的,你等我。”他离开阳台,走到客厅里接听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动气,在电话和某人不停的吵架。半个小时,他走了出来,对我说:“白一城,我要离开一阵子。”
“放心去吧。”我说道。
他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从未想过他说的“一阵子”,竟然是三个多月。三个月,从落叶到落雪。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程子初离开后的没几天,栓子出现在我的门前。
我下班回到家,看见他面色呆滞的坐在我的门口靠在一个行李箱上。他瘦削了很多,满脸胡茬。我吃惊于他的突然出现,原地驻步。
他淡淡的说:“你回来了?”
待我回过神来开了门,他随我进屋,径自到床上埋头大睡,没过多久想起了他的微鼾。
我烧了点水,下了最后的一点面,之后开始收拾屋子。前几天楼上发水,殃及了我,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看起来仍旧有些惨兮兮。房东已经和楼上协调了,重新装修是不可能的了,倒是房东拿了很多的赔偿。
栓子醒来时,已经接十多点了。我刚好把整个屋子可以擦拭的地方重新擦拭了一遍,点上熏香,感觉舒服多了。
“我饿了。”栓子突然说了一句话,把我吓了一跳。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什么都行。”
二十分钟后,我把一堆烧烤拿到了他的面前:“只有这个了,将就吃吧。”
他开始狼吞虎咽。
“有酒吗?”他问我。
我记得冰箱里好像还有一些啤酒,可是翻来翻去就找到两个。我把酒拿到他面前,他起了一瓶,喝了一口之后对我说:“坐下。”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他把酒递给我:“陪我喝点。”
“不了,你喝吧,我明天上班。”
“好吧。”他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之后又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吃吧,我有点累了先躺一会。”说罢,我绕到他身后躺在床里边,摆弄着手
机。
“那是你的木吉他?”他问。
“是。”
“我吃完了。”
“放一边吧,明早再收拾,睡觉吧。”
他关了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毯子,脱了衣服,在床外边躺下,微微喘息:“你弄了什么,这么香?”
“熏香,胡乱买的,屋子被水泡了,醺醺。”我回答。
“是茉莉的味道。”他说。
“我不知道,看着便宜就买了。”我说。
“哦。”
他后来又和我说了好多话,迷迷糊糊的,都没记住。第二天,我醒的很早。在冰箱里翻了许久,找到了一个胡萝卜、一块冻豆腐、两个鸡蛋,还有一包虾子酱。我胡乱的把胡萝卜切了丝和豆腐顿了汤,在里面加了点虾子酱,两个鸡蛋被我煎的有点糊。
之后,披了条毯子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阳台向东,连着厨房。我坐在阳台里,一面等着饭煮熟,一面看着东方的天空发呆。
“在看什么?”栓子俯身在我耳边温柔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
“发呆。”我回答。天空微微的泛白,路灯的灯光显得有些微弱。很安静很安静,偶尔的车声从远处传来,刺破了破晓的静谧。
“你抽烟?”他问。
“是啊,我抽烟。”不知什么时候起,抽烟成了一种习惯。
栓子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我旁边,陪我发呆。
“你冷吗?”我问。
“还好。”
我把他拉进毯子里,他却径自靠在我身上,我本能的躲开把毯子直接披到他身上,弄的他一脸尴尬。
片刻后,他把我拉进毯子里,我也不想在反抗,有时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于是,两个人挤在一条毯,一时无语。
天渐渐的大亮了,太阳睡了一夜,打着哈欠,不情愿的从地平线升起。
“去吃饭吧!”我说。
我们静悄悄地吃着饭,煎蛋已经冷了,汤的味道却不错,情不自禁的多喝了一碗。吃过饭,我给了他一把钥匙,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走进办公楼里,电梯直上16层,我来到了程子初的公司。在这个接近1000平米的职场里,我已经奋斗了四个多月了。这是程子初几个公司中的一个,和他经营的其他公司一样是,这里永远很忙碌,和他经营的其他公司不一样的是,这里的规模是最小的一个。
在同事七嘴八舌里,我知道程子初是去浙江处理什么事情。我开始有些疑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子初,有什么事情可以将他掣肘。还记得,初见他的惊鸿一瞥,招聘时的人海匆匆,再见时的班荆道故,不知不觉间已经认识程子初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发生了太多,我似乎长大了。学会了在人海匆匆中,给自己一刻偷闲。可是,曾经陪我一起长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林豫,你在哪里?我想你了!
我依然记得,同是这样的深秋之时,林豫给林豫办了转学。他转学到城里,所以好久我都见不到他。
在一个周末的黄昏,我信步来到校园,捧着一本《诗经》。
“诗经?”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说着,吓我一跳。
我抬起头看去,是林豫,逆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挑起眉毛:“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你不是转学了?”我问。
他兴奋的说:“又转回来了!”
知道他回来了,我分外高兴,口不择言问道:“你为什么又转回来了?”
他阴阳怪气的回答:“想你了,所以就转回来了。”
说着,他张开双臂。我淡淡的 “哦”了一声,他嗔怪的说:“你怎么不抱我,我都等半天了。”
“想我干嘛?”
“这是我的权利,你可管不着。”说着,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语着:“白一城,我回来了。”
他抱着我,秋风吹过,不知名的植物播撒着棉絮状的种子,一团团的随风缠绵缱绻着。多年以后,我在书上看到了那种植物,它的名字是萝藦,他还有一个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芄兰。
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自很多年前的那夏日,在小暑后过后的第二天,林豫来的我的世界里。从此,他成为我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静好的岁月里,我们曾许下一起长大的诺言。
荏苒的时光中,我们曾交付彼此诚挚的感情。
轮转的日月下,我们曾笑说相逢之时的喜悦。
初见时,恰逢两小无猜。再回首,却已然物是人非。
枯叶无奈随西风,
霜天向晚冷凄清。
不恨人间别离事,
却怨思情竟日增。
☆、第十章
下班后,我一个人静坐在职场,看着人们带着幸福的表情奔向各自机密的生活。而我,只有自己。日历上的日期提醒着我,今天是我二十三的生日。一种强烈的寂寞涌上心头,我迫不及待的需要一个拥抱。
于是,拿起手机给程子初发了微信,之后开始等待他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待良久,终不见回复,我也准备作罢。在我准备离开时,竟收到了他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很忙。
我回了一个“哦”之后,再就没了下文。
简单的收拾一下,离开职场。离开后,太阳已经落山了,街上车辆川流不息。天边,一轮狼牙月。这就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曾经的每个生日都会有林豫的陪伴,可惜现在只有我自己。
微寒的空气穿透了衣服,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灯红酒绿,每个人都各有所归,而我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回到家里,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中,栓子穿着我的睡衣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睡姿看起来极不舒服,手里还拿着那本《如果爱》。
我给他盖上毯子,轻轻的从他手里把书抽出来。却惊醒了他,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说:“下班这么晚?”
“嗯,加了一会班。”我淡淡的回答。
他起身开了灯,昏暗的屋子明亮起来。我看清了他,他剪了头发、刮了胡子,整个人爽朗多了。
他淡淡的笑说:“吃饭吧。”
说着,走到厨房把饭菜盛上饭桌,竟然还有一条鱼。
看到鱼后,我想到林豫。林豫自小不喜欢吃鱼,和他一起的这些年来我也吃的很少,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
一件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痕迹,只是自从他走后到现在,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好似他不曾来过我生命里。
一时间,觉得索然无味,我说:“有点凉了。”
“是啊,凉了。怕你回来了饿,早早的就做好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栓子。他一走几年,我也纠结了这些年,不知不觉间早已习惯没他的日子。此时他回来,我倒是不太习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这次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是我问的太突兀,他夹菜的手僵在原地。
我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他放下筷子,径直走进了屋子。半晌,他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我拦住他,说:“你要干什么?”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你要去哪?”
“去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门口的鞋柜上,开了门。
我忽然心中一酸,他说去一个可去的地方!父亲去世了,回到家里也只有空空的四壁,家也不是家,所以他鬼使神差的来到我这里。
可是我一句不经意的话,却让他再次无处可去。
我一把拉住他,说道:“你不准走!”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还喜欢我吗?”
他猝不及防的问出,却是我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年少时的疯狂迷恋,再见时的纠结疼痛。我曾经那么的喜欢他,可是这一刻却很平静,没有了想念的愁苦,也没有了爱的悸动。
他拿开我的手,说了声“再见”,之后关上门离开了。门外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渐渐的变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待我回过神来,我推开门下寻望,已看不见他的身影。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口,好久。
回到屋里时,见到桌上一桌饭菜,心里矛盾重重,再也没有胃口。索性,爬到床上摆弄着手机。
褚浩打来电话时,我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原以为他是要送给我生日祝福的,却未成想他劈头盖脸的给了我好一阵批评。
在他的批评中,我睡意全无,面带苦笑的听着。
他说:“白一城,你到底有多混蛋?你跟栓子说了什么,他说他坐半夜的火车回来,让我去接他。”
我冷笑着打断他,问道:“所以,你是来替他问罪的?”
“我就是来问罪的,你知不知道,他爸去世他都够可怜的了。他一个人在家呆不住,我又没时间陪他,所以他才去找你的!”
他的批评应接不暇,没有给我说话的余地。我也不回话,任凭他自顾自的说着。
最后,他怒不可遏的说道:“这么多年,我竟没看透你,想不到你做事这么绝!”
绝,这是褚浩给我的评价,这就是我们这么多年朋友走来的评价,一切因为那个栓子,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收到的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讽刺,当真讽刺。
我不做争辩,直接挂掉电话。片刻后他又打来,我选择毫不犹豫的挂断。在我一次次挂断他的电话后,他依旧不依不饶的打来。我笑着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却一阵阵发堵。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做事狠绝的人了,接不接电话还有什么意义。
心烦意乱中,我的门被敲响了。
推开门后,只见栓子拉住行李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说:“我不想走了。”
我没关门,也没有迎他进屋,直接走到卧室关上门。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
屋外,传来栓子行李箱轮子滚动声音,他把行李箱放在一边,站在门外说:“钉子,吃饭吧。”
见我没动静,他知趣的不在叨扰我,自己走到了厨房。
吃过饭他坐到身边,已经是一身酒气。他已然喝醉,却拿着啤酒自顾自的哼着那首《偏偏喜欢你》。熟悉的旋律,恍惚间回到了六年前。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惨烈的告白,发疯的林豫,还有他那句“不值”。
一切历历在目,只是时过境迁,我再也不愿想起。
“记得这首歌吗?”他问。
“忘了。”
他说:“可是我还记得,还有你说过的话。”
“有些事,不去想起更好。”
“还记得这个吗?”他抬起我的下巴。之后,他喝了一口酒,把唇贴上我的唇,之后就没有再离开。
我推开栓子:“别这样。”
他的气息迷乱的对我说:“白一城,我要你。”
之后把我推倒在床上,死死地钳制住我的手,疯狂的撕扯着我的衣服,布料裂开的声音,嘈杂刺耳。
我甩了他一个耳光,吼道:“杜亦,你就是个王八蛋。”
他牵制住我的手,他把我翻过去,吐了点口水,带上保障直接进入。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被撕裂开。
痛,痛不欲生。痛感蔓延至身体的每个部位,我浑身痉挛起来。
他一边在我耳边吹气,一边对我说:“白一城,你就是个妖精。”
我咬紧嘴唇,血从嘴角流了出来。眼前浮现出林豫的身影,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他喜不自胜的对我说着“白一城,我回来了”,他不忍回顾的说“白一城,我走了”。
那一刻,我仿佛自己坠入了地狱。在魔鬼放纵的狂欢盛宴中,爱情凋敝,碾作灰烬。
栓子在血液的刺激下兽性大发,他舔舐着我嘴角的血,变得丧心病狂,在我耳边不停的说:“白一城,我爱你!”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极近咆哮。
我咬紧牙关,默默地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他爆发了,疲惫的倒在我后背上,气息渐渐的平静下来,问我:“你还喜欢我吗?”
我用力地给他一个耳光,怒道:“你就是个混蛋!”
一道明显的掌印在他脸上浮现,他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充满威胁的说:“我本身就是混蛋。”
我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喜、欢。你!”
他气急败坏的我说,怨恨的离开我的身体,随手把那个充满着液体的东西扔在地上,躺在我旁边,戏谑的说道:“你活该被我玩。”
是啊,我活该。如果不曾去过他父亲葬礼,何以招致他来我家。如果我没有一时心软收留他,何让发生今天这些乱事,也不会和他有了这些牵扯。
他几近疯狂的对我说着我爱你,可他爱的终究不是我。我爱你,对于不爱你的人而言,那是多么容易说出来的一句话。而那个爱你至深的人,却不敢轻易说起。
此刻,我很透了自己,疯狂的掴着自己耳光!
“你疯了?”他制止住我,“你到底要闹哪样?”
我讽刺的笑着,说:“要死!”
他挫败的瘫在一边,气势一瞬间颓败落尽。可能是有些愧疚,他把我拉进怀里,却看见了我身下的那一片,他激动的紧紧捏住我的胳膊,说:“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不是,这是正常的反应。”我转过头去说着,听不出任何语气。
这就我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朋友的的误解,莫名的被占有,当真过的别有一番滋味!
第二天,我的身体隐隐作痛,去卫生间的时候,渗出了血丝。一整天,我在身体的肿痛和无名的恼火中渡过,整个人都没精神,看着一堆堆的工作,愣愣出神。
黄昏十分,我走在冷风阵阵的街上,在枯叶败草中,形单影只。
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座机号打进来,归属地在浙江,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里闹哄哄的,像是小型事故的现场,林豫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在嘈杂的声音中,听的不是真切。
他说:“白一城,我要走一段时间,你要记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么多天,我不止一次幻想他会忽然的出现,然后对我笑着说:“呆瓜,好久不见。”
只是,他始终没有出现,却留下了一句话。我忽然隐隐有些担心,当我回过去时,只有电话的盲音。
西风中,我再也无法抑制的哭了出来!
日暮西风叶萧萧,
一句别离空寂寥。
飞蓬万里不思反,
一片冰心化九霄。
我在楼下盘桓很久,不想上去。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在我念灭最后一根烟后,我向楼上走去。
推开门,黑漆漆的一片。我开了灯,一瞬间灯光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屋子里收拾的非常干净,已经看不出来昨天的狂风暴雨,好似一切不曾发生。
栓子没在,我以为他走了,可是他的行李箱还在门口。沙发上放着一盒药膏和一瓶消炎药,我拿着药坐在新换好的床单上发呆。
伴随着开门的声音,栓子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菜。坐到我旁边说:“饿了吗?我去做饭。”
“不饿。”
“哦。”他靠在沙发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
“你以为我是第几次?第二次?第十次?还是纵情声色、人尽可夫?”我拿话讽刺他。
我的话明显刺到了他,他分明就是生气了,却找不到发博的理由,懊恼的挤出了一句:“我去做饭!”。
我走进卧室,关了灯躺下,可是心里乱七八糟的,毫无睡意。林豫的声音依稀在耳边回响,
他说:“白一城,我要走一段时间,你要记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林豫,他会去哪?这么多天的不联系,到底又是为什么?
栓子叫我吃饭时,我装作睡着的样子。他他了口气,径自去吃过饭,那顿饭他吃了好久。他吃完饭来到的时候,我快睡着了,很大的一股酒气把我呛醒。
他说:“还在生气?你是在怪我吗?”
我不想回答,对他说道:“我饿了。”
“饭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他起身去了厨房,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我起身反锁了卧室的门。他热好饭菜后,发现我把卧室门反锁,外没有大吵大闹,在门外站了好久。早晨醒来时,我看见他窝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外套,样子极其狼狈,心里好一阵开心。
刚刚到单位,我收到了一个快递,寄出的地点是浙江,却没有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这个莫名而来的快递,让我一头雾水。我好奇的打开,一个相册静静躺在那里。相册封面上有我喜欢的一首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翻开后,波涛汹涌的大海映入眼帘。青冥的天色下,乌云低垂在海面上,狂风怒吼,大海咆哮!
一时震撼,相册从手中滑落,照片散落在地。我急忙拾起,却见照片后面,挥洒着林豫俊秀的字体。
上面写着:呆瓜,生日快乐!
一共二十三张,二十三个生日快乐,而我刚好二十三岁。
再看快递日期,竟然是一个星期以前。如果不是因为快递公司的纰漏而延迟,这个快递送达我手里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这是林豫送我的生日礼物,二十三岁我唯一收到的生日礼物!
林豫,你在哪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紧紧抱住相册,坐到工位。化骨的思念径自缠绕,像这座北方城市的的晚秋,兀自徘徊许久,不忍离去。
电话一声声响起,是程子初。
我极不情愿的接听,他在电话里嬉皮笑脸的说:“想我了没有?”
“没有。”我说。
“怎么了?我这段时间在浙江,没能陪你过生日,生气了?”他说。
“不用你陪!”我说。
“你……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很好。”
他被我的阴阳怪气弄得有些火气,说道:“你是不是有病,我最近被人跟踪、出车祸,还记得你生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我说道,“我就这么说话怎了?你受不了,你可以滚。”
“你发什么神经,我……”
他还没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细细看着林豫寄来的相册,此刻谁也不要打扰我,给我一点安静的时间,让我好好的想念林豫。
☆、第十一章
白一城,我要走一段时间,你要记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在我二十三岁生日的第二天,林豫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忘记。我把这句话深深的埋在心底,就好像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许多时候,只有在失去的后,你才会醒悟,原来有个人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你。他曾经穷极一生,把自己最深沉、最无私的爱全部给了你。
只是,当时你浑然不自知。到最后,徒留追悔莫及。
黄花盈盈人消瘦,
月影幢幢上西楼。
一枝惊雀晚来秋,
西风秋梦笑依旧。
下班后,我披上大衣,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离开办公的大厦。天空上彤云密布,微微的雪飘散下来,落在地上融化成冰了湿滑积水。行色匆匆中,我看见栓子的身影,他远远的对我挥手。我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厌恶他,于是转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栓子拦住我,带着质疑的口气说:“你到底要干嘛?”
我嗤之以鼻,说道:“这话该是我问你吧。”
“你电话关机一天了,我担心你,所以我就来了。”
“你看见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可是……”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我在勃莱梅西餐厅定了位置,帮你补过一个生日。”
我挖苦道:“你还记得我生日?”
他微愠:“你这是什么话?”
看着他生气的表情,我心里倍感畅快,说道:“我对什么卖不卖煤的西餐厅没兴趣,我要去约会了,春宵佳期不容错过。”
他狠狠地捏住我的肩膀,说:“春宵佳期?你和什么人约会?
我继续说道:“是和你是第一次,我觉得这二十多年活的有点太亏了。”
“不许去,我不许你去!”他说着,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吃痛甩开他,不小心露出相册的一角。
“你怀里那是什么?”他说着,抢下相册。我疯狂的扑向他,却被他推开,滑到在地,膝盖上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
他嘲讽的笑着,翻开相册,看着狼狈倒地的我,奚落道:“呦,大海呀,这是准备送给你的奸夫的?”
之后,把照片一页页撕碎,随手一扬。
零碎的照片,随着飘下来的雪纷纷散落在冰冷湿滑的地面。
我忍着膝盖的疼痛,一片片捡起照片的碎片。
栓子一副得意的样子,说:“白一城,你就带着这些照片的尸体,去勾搭……”
我冷冷的笑着,攥紧拳头。他的话还未说,我的拳头已经落到他的眼眶。他吃痛的捂住眼眶,回手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躲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暴怒不止。
此时此刻,我不想见到他。从今往后,我也不要见到他。
我没有回家,那样就不可避免的和他碰面,于是找了一个便宜的宾馆住下。来到宾馆,习惯性的不开灯。
借着窗外的微光,我拿着那些零碎的照,试图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可终究再也无法使他们完好如初。
林豫的字迹,再也无法凑齐。
我颓废的摊在椅子上,一阵阵抽痛在心底腾起。林豫,请原谅我的羸弱,竟然连你给我的生日礼物都保护不了。
夜风中,雪无声的飘落,越来越大。
我抱着那些照片残存的碎片,无声无息的躲在角落,点了一支烟。烟火明灭中,我仿佛看到昏暗的路灯下,林豫离去时孤单的身影。
许久,我打开手机,试图拨通林豫的电话,依旧无果。
一条信息进入手机,发件人是褚浩,信息内容是:“同桌,那天事发突然,你别跟我一般见,都是我不对,不要生气。”
我累了,好累好累。把手机丢在一边没有回复,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时已经是十点多了,膝盖阵阵的疼痛,脱下衣服后发现,一片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色。
我不想上班,请了假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
路上都是促销的发单员,乱七八糟的传单被塞到我的手里,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家熟悉的店面——老地方。
在这里,程子初曾虚情假意的对我说着:“以后在也不许不声不响的离开。”
他若曾有一颗真心,那天又怎会只顾喝着闷酒,不问我的去处。如果他曾有一刻不舍,把我留下,我又怎么会和栓子有这些牵扯。
说到底,程子初终究是借着寂寞的名义,给自己找个慰藉而已。那么,此后的种种也都没有意义。
在我准备离去时,却看见不栓子正和一个女人激争吵不休。女人哭泣的说着什么从北京来找他之类的,听得不是很真切。没一会,栓子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
原来,如此。
栓子去北京之前,对褚浩说是因为一个人,原来是为了她。曾经一刻,我以为是他是因为我。如今一切了然,我竟然在错误中欺骗了自己六年。
想来,该说不值的那个人说我!
在他们没发现我的那一刻,我迅速地走开。冷风吹了过来,或许是衣服穿的有点少,我打了一个寒颤。
周五下班,栓子把我堵在单位门口。他出现时,林豫的父亲正在电话里咒骂着我,他气愤的说:“白一城,你就是个祸害,你毁了小豫!”
林豫的父亲不止的咒骂,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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