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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嚣尘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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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妍所受的大都是皮外伤,轻微的精神惊吓也在陈至的精心照料下,迅速好转。
  而那天,跟着姚峰一起来的宋一湛,远远地看到躺在岑岩怀里的阮栀青的时候,也免不了停了一瞬间的心跳。
  之所以跟姚峰一起来,是阮栀青留的后手。
  在白月山绑他的时候,宋一湛恰好打了个电话给阮栀青。
  软执勤按了接听,却没有说话,那会白玉山正和他谈判,这些话通过手机,悉数落尽宋一湛的耳力,他马上去报了警,姚峰那会还在破译岑岩留的那个地址,这会根据宋一湛提供的地址定位,直接就找了过去。
  阮栀青当宋一湛是好兄弟,好哥们,宋一湛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态。
  要是他稍微不那么理智点,稍微程诗诗一点,那会就要揪着岑岩的领口问,“你干嘛要把他扯进去?”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阮栀青自己选的,也不是岑岩故意的。
  这其实是岑岩和阮栀青感情的一部分,他一个外人其实也不好插什么手。
  但是听说阮栀青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的时候,他还是奔溃了那么一瞬瞬。
  “伤者运气很好,子弹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恰好卡在肋骨骨骼那块,要是再偏一点,可能就真的回天无力了,但是现在这会情况也不容乐观,生命危险有可能由很多方面的因素引起,失血过多,低温,等等,各种复杂的因素可能挤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家属要做好心里准备。”
  岑岩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医生的话。
  那之后,阮栀青再没清醒过,生命体征却一直存在,虽然微弱。
  岑岩终于有机会可以进去陪着阮栀青,一下子像沧桑了好几岁。
  他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死,有想过阮栀青会在自己死后会是什么状态,也许会心痛颓废那么几个月,但是终究是能走出来的。
  阮栀青和他不一样,阮栀青身边其实还有很多人,好朋友,关心他的表姐,就是明面上已经断绝了父子母子关系的爸爸妈妈来看过几次后也都泣不成声,那终究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还有那一直争锋相对的弟弟阮延庭,也别别扭扭地来看过阮栀青好多次,每次都一言不发,岑岩却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忍。
  还有那个叫做沈修平的室友,也带着东西来探望过,这些阮栀青都没看到,但是岑岩却都看在眼里。
  阿青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上看起来生人勿进,就是熟人也很难亲近几分,却总有让人忍不住打心底佩服,打心底关心的能力。
  他总是以一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面对众人,面对这个世界,为的是保护自己。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对需要的人伸出援手,内心敏感,自小就寄人篱下,让他更能体察其他人的情绪,永远都不会给别人过分的难堪。
  拨开那层并没有附着在身上的刺,会发现里边一片柔软,一片所有人都会忍不住陷落进去的柔软。
  本质上,是一个那样温柔的人。
  阿青没了他,凭他身上的那层淡淡的光,终究会有比他更合适的另一半被其吸引,然后逐渐把死去的岑岩封存在一个小罐子里,永远都不可能忘,但是也不是生命里除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他没了阿青,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了。
  还有谁会像阿青那样,把他的过去,把他的那些缺陷,连着他表面上的精致,优秀,一起来喜欢,一起来爱?
  没了。
  以后再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所以即便偶尔听到医生护士讨论,“第一次见到求生欲这么顽强的人,像这种情况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早就已经去了,哎……也不知道是在不舍得什么的。”
  “那些撑不下去人何尝没有不舍的人或者事,最后不还是撑不下去了?”
  “所以说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让他撑这么久。”
  “其实有时候去了反倒更轻松,哎……”
  大概只有岑岩明白在不舍得什么。
  只有一点点的受宠若惊,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坐在病床边,来来往往的人终于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阿青,听着,我没那么无私,即便所有人都说这种时候让你走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不会说‘实在撑不下去就算了,你去吧’这种话,不管有多辛苦,都给我撑着好吗,撑到阎王爷都不想要你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说会好好看着我的人,说让我好好活下去的人,你不走,是不是也是因为怕你一走,我就跟以前一样了?是不是怕我又会开始作死,不把自己弄死不罢休了?”
  “阿青,是真的。你还记得我爸爸吗?我听那些街坊邻居说,他本来只是有点神经兮兮,但是不是这样的,是我母亲走了以后他才变成这副模样。所以,阿青,我怕,我会变成我爸那个样子。”
  岑岩说着说着便拿起阮栀青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冰凉冰凉的,就像死人的手一样。
  旁边心跳仪却又时刻提醒着岑岩,阮栀青还活着,还在苦苦挣扎着活下去。
  “你说的对,张姨秦婶马叔他们,在我要掉下去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然后是你,从他们的手中接过我,一口气把我拉了上来,并且紧紧地抱住,告诉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准则。’”
  “阿青,你要说话算话。”
  “阿青,你不能走。”
  “阿青,我很怕。”
  岑岩把阮栀青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头埋地极低,全身轻微地颤抖,似乎真的很怕,怕这个人到最后实在撑不住,来一句算了,就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阿青。”
  

  ☆、第 78 章

  
  阮栀青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好像从他出生一直梦到了现在。
  一个脏兮兮,黑漆漆的作坊,躺了二十几个小孩,照顾大人的小孩却只有五个。
  小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那几个大人也没想着过来安慰,就任由他们在那哭。
  那个满面蜷曲的大叔,阮栀青要是那会不是只有一岁的话,他会记得他,似乎是那个作坊最大的主,一个不开心就会殴打那些看护小孩的女人,偶尔又会开心地赏赐很多小费给他们。
  某一天,来了一对夫妇,他们从满面蜷曲的大叔手中接过了那个孩子,付了钱,满心欢喜地带回家,嘴里念叨着,终于有孩子了。
  阮栀青被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好吃好喝供着,直到两年后,阮延庭的出生。
  那对年轻的夫妇相顾无言,看着已经能说话的阮栀青,再看看自己怀里真正亲生的阮延庭。
  如果家里有钱,他们当然可以把两个孩子一起养大,但是他们没有。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有苦说不出。
  弟弟其实很乖,会跟在阮栀青的屁股后面,稚嫩地喊着哥哥,哥哥。
  当然那是小时候。
  阮栀青刚开始也过的跟所有小男孩一样,皮的不像话,直到某天我晚上,五年就,拿着满分的成绩单兴奋地跑到父母的房前,想要告诉他们这个喜讯的时候。
  听到了那段改变他以后生活的对话。
  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知道,自己是买来的,不是亲生的,父母对自己的好,本来不该是自己的,而他同时也知道,爸妈似乎养不起两个男孩,尤其是以后两人都上了初中高中。
  那份满分的成绩单最终是父母自己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它躺在垃圾堆里。
  “我说怎么栀青今年的成绩单还没给我们看,怎么会跑到垃圾桶里去的?”
  阮栀青平静解释,“本来想待会就给你们看的,可是半天找不到了,可能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父母并没有怀疑,阮栀青小学虽然皮,但是成绩却从来没让他们两人操过心,他们庆幸自己买来的这个小孩,还挺让人省心。
  转而去数落自己的孩子。
  “你怎么回事?你哥哥像你这个时候拿的可都是满分,你这成绩单是怎么回事?”
  小阮延庭哭丧着一张脸说不出话。
  放在以前,阮栀青在这个时候会觉得有些许的骄傲,幸好自己比弟弟靠谱一点,没事,弟弟就是用来宠的,我厉害一点就好了。
  但是现在,看到父母对阮延庭的过分苛责,他的心里却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他在想,如果局势反转过来,如果成绩好的阮延庭,成绩差的那个才是自己,父母还会这么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自己吗?
  父母对阮延庭过分的苛责,都让他觉得羡慕。
  自那以后,阮栀青愈发的听话,生怕自己一个表现不好,就会被赶出去一样,毕竟,他似乎并没有一定得留在这的理由。
  他原本就是一个局外人。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局外人。
  那会他只想偷偷地保存这个秘密就好,假装自己不知道,自己努力听话,懂事,不让父母操心,他能做的就是这些。
  希望做这些能让父母留下他的理由更充分些。
  但是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父母对于阮延庭的表现越发的失望,就越是喜欢用阮栀青去打压他。
  听着的两个人都不舒服,阮延庭想的是,是,我什么都不如哥哥。
  阮栀青想的却是,我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这事终于被阮延庭知道了,长久以来被哥哥压了一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狠狠地撕裂开所有人的伪装,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自己才是爸妈亲生的优越感胜于一切。
  阮栀青也是这么想的。
  阮栀青就这么踽踽独行,小心翼翼地活了十几年,本着寄人篱下就更不能惹事,更要听话懂事,要懂得感恩的心态。
  他总是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独立出去。
  这些父母也都看到眼里。
  他们以为阮栀青是想独立,而阮栀青想的其实只不过是,‘你看我一点都不费事,一点都不花钱,能不能不把我送走?'
  卑微到尘埃里,敏感到细胞里。
  活了人一辈子的四分之一,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有的只是小心翼翼在别人屋檐底下讨生活,一直到,表姐婚礼上,那一次偶然的惊鸿一瞥。
  不过才出现了半年,却有了即将占据后边四分之三的架势。
  刚开始是真的讨厌,这样轻浮,这样漫不经心的人,阮栀青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富二代公子哥,仗着自己的资本为所欲为,全世界都是他的一样,乱来,一点都不懂的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
  却不知从何时起,被那时常挂在嘴角的微笑吸引的半分移不开目光,满脑子都是半夜蜷缩在自己身侧瑟瑟发抖的男人,醒着的时候又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上不知披了多少张面皮。
  费尽千辛万苦拨开所有的锦衣华裘,所有的淬毒花瓣,发现里面躺着的,其实是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抬头的眼眶里那两个珠子,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睛。
  带着绝望和希冀。
  阮栀青忍不住俯下身子拥住那个小男孩,拥住的一瞬间,仿佛在苍茫大海里抱住了一块浮木。
  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和岑岩的很不一样。
  小男孩叫他“阿青。”仿佛和岑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男孩转眼变成了大人,变成了那个一直笑眯眯的长发男人,他说,“乖,岩哥哥抱抱。”
  “是,都是混蛋。”
  “是,我也是。”
  “户口落在我这吧。”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说不上来是谁救赎谁,他们原本也并没有想要去救赎对方,但是有些人,光站在你身侧,就是一种救赎了。
  有些人,孑然一身可能会走向毁灭,但是一旦站在一起,两个人便都会发光。
  所以阮栀青舍不得,他舍不得走。
  他好像听到那边有人叫他,声音诱惑又温柔。
  累了吧,累了就过来吧。
  放心吧,遗留在尘世的人,会有人代替你照顾的。
  阮栀青几乎就要被那双柔软的手揽进怀里带走。
  却猛然想起另一个人的怀抱。
  没有了,没有人会替我照顾的。
  他没了我不行的。
  他也怕,他怕自己一走,岑岩一个人,以后怎么办?
  说了会看好你,就一定会看好你的。
  

  ☆、第 79 章

  医院走道的消毒水气味依旧浓郁,不管岑岩在这待了多久,鼻子始终没有习惯。
  “张凯东那一批人已经处理干净了,黑哥和张凯东等几个重要的头目涉嫌贩卖毒品,强迫未成年人进行□□易,走私等几项重罪,已经被判了死刑,其余的无期有期也都有了处理,郭铭治犯故意杀人罪,白月山在牢里自杀了……”
  姚峰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岑岩的脸色,岑岩脸上却只有怜悯。
  “零度需要关门整治三个月,你提供的那几组线索,我都有在查,三个月,足够我将那些关系都清理干净,到时候酒吧还是你的,开个简单一点的酒吧吧。”姚峰继续说。
  岑岩点点头,“那就谢谢姚警官了。”
  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姚峰看了看身后的病房,欲言又止。
  “想进去看一下吗?”岑岩问。
  “不用了,今天没带水果,空手不合适是吧?”姚峰嘿嘿笑。
  岑岩也笑,竟觉得和这八竿子关系打不着的警察竟然有些熟识的默契了。
  姚峰却没有马上走,和岑岩坐在门口的座椅上,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岑岩被他逗的有点想笑。
  “姚警官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姚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吧,你这人挺奇怪的,好像一直没弄懂过你,最开始我一直觉得你是幕后黑手,你每次似乎都在故意暗示我你就是凶手,我也一直这么认为,但是后来,又觉得你开始刻意把自己和这档子事划清界限了,所以你最开始那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岑岩没正面回答,他笑了笑,“我知道严局肯定会跟你说我过去的事,我只是恰好利用了那一点,让你觉得我是幕后黑手这样的设定自然一点。”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姚警官,你们的任务只管抓住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了,你管提供线索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姚峰吃瘪,也不在问。
  到现在为止,他虽然不能说对岑岩这个人百分百放下戒备,但是也知道岑岩和郭铭治,和张凯东那些人是绝对不一样的。
  不是他们作为警察需要防备的人。
  “算了,总之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替我向阮同学问一声好。”姚峰说。
  岑岩跟他说了再见。
  岑岩进了病房,里边的林妍陈至和阮栀青一同抬头看他。
  彼时阮栀青已经能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身子也瘦削了不少,但是依旧是曾经那个阮栀青,是他的阿青。
  岑岩笑笑,就朝着他们走过去。
  、
  林妍和陈至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阮栀青和岑岩两个人呢。
  一时无话。
  岑岩却本能觉得阮栀青心情似乎不太好,而心情不太好的源头来自自己身上。
  “怎么了?”岑岩问。
  “姚峰跟你说什么了?”
  阮栀青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恨不得自己是岑岩肚子里的蛔虫,恨不得替他掌握所有局势,不想岑岩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没什么,告诉我酒吧清理干净了,不过得谢烨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再开起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客人来。”岑岩这样说。“快失业了。”
  “你不是圣浮那边随时随地都可以去的吗?”
  岑岩笑眯眯地看他,“你希望我去那边?”
  阮栀青偏头不说话,意思明显。
  “陈至结婚了都知道就不能在那干了,我能不知道吗?”岑岩说。
  阮栀青不置可否,“搞得答应跟我在一起之后就没去过一样。”
  岑岩笑了,“那不是得和过去的朋友聚一下嘛,再说我们正经牛郎卖艺不卖身,你担心什么啊?我用那些小姐姐的钱来养你还不好啊?”
  “谁要你养了?”阮栀青说。
  “好歹户口关系上我是你哥是不是?”
  说道户口关系,阮栀青心头一暖,气也消了不少,但是依旧一副臭脸。
  说来奇怪,阮栀青醒来第一天,两人皆是恨不得立刻就把对方搂进怀里,奈何条件不允许,总之都是千言万语说不出。
  但是最近随着阮栀青的慢慢康复,岑岩越发觉得他对自己意见好像越来越大了,岑岩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明明没有做什么让阮栀青不舒服的事。
  阮栀青就冷眼瞧着他,心里暗暗腹诽,这货怕是忘了那天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了。
  “你要是睡过去,我这副漂亮的锁骨,明天就给别人亲,给别人摸。”
  阮栀青当时气血就上来了,一直记恨至今。
  知道真相的岑岩哭笑不得。
  “我错了行吧?我应该说你要是睡过去我就给你守寡对不对?”
  “也没有。”阮栀青偏开头。
  岑岩起身,绕到了病床的另一边,那里很可以坐的离阮栀青更近一点。
  他突然伸出双手捏了捏阮栀青的双颊,却因为压根就没肉捏都捏不起来。
  “我怕我不那么说你就真的睡过去了。”
  气氛一下又凝重了起来,阮栀青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摆摆手,让他起开,别说这事了。
  岑岩说是没说了,却并没有起开。
  而是解下了自己的围巾,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低领针织衫,围巾一摘就露出了那副他所说的漂亮的锁骨。
  岑岩抓起阮栀青没有吊点滴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锁骨上,“呐,只给你摸,行了吧?”
  阮栀青也有点哭笑不得,这货是在勾引自己吗?现在是勾引自己的时候吗?
  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却也没有放手,当真用用大拇指的指腹慢慢地拂过,其实比起手,他更想用唇。
  岑岩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把他的手拿下来,笑眯眯地说,“要想尝更甜的甜头,就好好把身子养好,不然不给你吃。”
  阮栀青嘁了一声。
  岑岩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要是困了就再睡会把,我就在你边上。”
  阮栀青点头,他其实有点累,便在岑岩的照料下继续躺下了,睡的毫无防备,岑岩看了一会就走出了病房,来到了阳台,靠在栏杆上看下边初上的华灯看了半天。
  也不觉得冷。
  直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后,以一种十分熟悉的姿势抱住自己,把两个人裹到了一件羽绒服里,岑岩笑,“怎么起来了?”
  “觉得能起来就起来了。”阮栀青说。“站这不冷吗?站多久了?不会我睡着了就一直站着把?”
  岑岩想了想,好像是。
  “转过来。”阮栀青说。
  岑岩笑,“你这么抱着我想转也转不动啊??”
  阮栀青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人扯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又把人搂在自己的羽绒服里边,阮栀青里边还穿着病号服
  “我还想问你啊,这么冷,就这么出来?是不想摸漂亮的锁骨了是吧?”
  阮栀青噗嗤一笑,锁骨这梗是过不去了。
  他也没说什么,把人埋进岑岩的肩窝里,带着七分缱绻,三分撒娇。
  岑岩愣了愣。
  “怎么了?”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没事,就突然想抱抱你。”
  “以后会少你的吗,急这会?”岑岩笑。
  阮栀青收紧了自己嘞在岑岩腰侧的手臂,“你能不能给点气氛啊?”
  岑岩噗嗤一笑,“哦。”
  乖巧。
  于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任由阮栀青抱着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阮栀青问。
  “我之前说过那么多话。”
  “你说,我身上有光。”
  岑岩笑,“嗯,然后呢?”
  “我那会觉得你在扯淡。”
  “嗯,现在呢?现在觉得我说的是真的了?”
  “还是在扯淡。”
  “……”
  阮栀青顿了顿,亲了亲岑岩的脖颈,继续埋在人家肩窝里,“你才是,你才是那个身上有光的人。”
  “嗯?”岑岩的声音柔和下来。
  阮栀青抬头,抬手抚住岑岩的脸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捡到宝了。”
  像个真的捡到好东西的开心的孩子。
  岑岩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第一次见夸人这么夸的,能明确告诉我想夸我什么吗?”
  阮栀青却不明说,又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岑岩笑,算了,由你闹。
  每个人,身上都是人性和兽性的交织,有的人,人性多一点,有的人,兽性多一点。
  其实有时候,时刻记住自己身而为人,就是最大的善良。
  而你,岑岩,你身上有的,是神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也完惹,第二本~谢谢一直看到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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