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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嚣尘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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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的不过是杀了他儿子的凶手的儿子。
  “来了。”白月山微微一笑。
  

  ☆、第 75 章

  “白叔,真不好意思了,猜了这么久才猜到是你,等很久了吧?”岑岩的语气一贯的轻佻,阮栀青甚至还能听出点笑意。
  白月山的笑容也很和煦。“还好,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我早该注意到你这个,和我差不多同时进零度的,清洁工,并且还任劳任怨干了这么多年的。”岑岩说。
  “现在知道也不迟,说起来也是命啊,你看,你一进去就是老板,而我,进去却只是一个清洁工。”
  岑岩却是摇摇头,“想来就是给你这个机会得到酒吧,你也不会跟我一样这么做,毕竟是要出卖色相的职业,你们这些追求高的男人,肯定看不上。”
  白月山却没理会他的瞎胡扯。
  “来吧,咱们也不废话,直接干正事吧,我人老了,没这么多精力跟你们耗着。”
  “白叔想让我怎么做?”岑岩说。
  阮栀青心里没来由地紧张。
  岑岩应该不会傻到白月山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你身上带了锐器吗?刀什么的?”白月山问。
  “我带那个做什么?我要是带了你还不把那把刀直接扎阿青喉咙里了?”岑岩笑着说。
  白月山看了他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觉得十分麻烦的表情。
  “那就随便在旁边捡跟铁棍吧,”白月山又指了指地上的郭铭治,“你,去把他活活打死,然后在这等警察来,就可以了。”
  白月山说。
  岑岩和阮栀青皆是一惊讶,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地上被绑的像根虫子一样的郭铭治。
  此时忍不住呜呜出声,似乎是在抗议,似乎是在谴责白月山说话不算话,但是随即脸上的神情也就绝望了。
  想来应该早就知道今天自己凶多吉少,他这会只能寄希望于岑岩稍微心存一点理智,不要做这种蠢事才好。
  他并不觉得岑岩会念及自己与他之前的情分,他只希望岑岩能不甘心和他一起同归于尽,在这把他打死了,警察来了之后岑岩必定逃不过。
  他看着岑岩的一双眼睛,微微带着点希冀。
  岑岩只看了他一瞬,就把目光挪开了。
  随即一脸笑意地看着白月山,“这就是你想要我承担的后果?我这会就是在这里杀了他,也应该判不了几年,出来了也许照样分生水起,这样你就甘心了?”
  白月山没什么表情,“我年纪大了,也就想的出这样的办法。”
  阮栀青:“……”
  他不信,这么多年的蛰伏,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岑岩摆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郭铭治,便转身开始找可以用来敲人的钢管。
  郭铭治脸上的表情更加地绝望。
  还真给岑岩找到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水泥钢筋。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嘴上说着,“就这样的,两棍子应该差不多了。”
  白月山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吧。
  “我可能得提醒你一句,我这样做了的后果,也许是我们两个一起坐牢,你真的要和我们两个这样的人一起坐牢吗?”岑岩说。
  “不怕,都说了,我早就已经死了。”
  岑岩与他对视良久,又转过来看了看阮栀青,以及白月山横在阮栀青脖子上的刀刃,甚至已经陷进去一点了。
  终究还是说了个“好。”
  “岑岩。”阮栀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白月山横在他脖子上的刀就深一分。
  “没事,说起来我其实从下就对这种事情有过分的狂热,只是都不敢踏出那条界限罢了。”岑岩说。“这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白叔。”
  白月山皮笑肉不笑。
  岑岩又看向阮栀青,并且冲他笑笑。
  阮栀青第一次有点怕了,他放在心尖上的岑岩,是干净的,即便是从淤泥里捞起来的,洗干净之后会发现,其实比谁都干净。
  他不想看见岑岩被人强行灌入那些淤泥,更不想岑岩从此以后就在那个泥潭里再也出不来了。
  这不是他的错,这些事压根就和他无关。
  阮栀青才下好决心,要把这个大他四岁的男人放在心尖上宠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岑岩往郭铭治走去,郭铭治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看到岑岩举高了水泥钢筋,他仿佛看到了岑岩大衣下逐渐紧绷起来的肌肉,在那上边,遍布着陈年旧伤,本都不是他必须承担的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阮栀青乘着白月山不注意,狠狠地往他身上一撞,被抵着的脖子也因此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沟。
  被当成一个女人一样被绑在这里,用来威胁自己的爱人,阮栀青觉得白月山是真的低估了自己。
  白月山同样低估了的,是阮栀青和岑岩的默契。
  他暂且还有些不解地看着刀刃上的血迹,心里疑惑阮栀青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角度再合适一点,此刻躺在那边呈现一幅割喉的效果的,就该是他了。
  在这里的四个人,本来可以活到最后,却差点成了第一个死的人。
  岑岩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之后立马便调转了水泥钢筋挥下去的方向,直直精准地打在白月山的右腿上。
  “啊——”
  冬日里潮湿的空气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月山已经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阮栀青甚至可以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岑岩……”他叫了声,此刻脖子上的上的伤痕才开始隐隐作痛。
  岑岩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是他一贯的作风,在场的人看见他往白月山的方向走去,看着他突然在白月山面前跪了下来。
  阮栀青听到了岑岩带着无限悔恨的声音响起,“叔,对不起,您儿子的死,真的对不起。”
  他就这么虔诚地伏在地上,真挚,低声下气,以一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跟白月山道歉。
  阮栀青仿佛看到岑岩的灵魂在哭泣。
  而躺在地上的郭铭治对这一系列的变故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是不是安全了?
  白月山抱着自己那条被当场打折的腿,嗷嗷直叫。
  岑岩伏在地上伏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阮栀青以为会看见眼泪,却没有。
  但是却比看到眼泪更加震撼。
  阮栀青害怕了,那是随时准备赴死的表情,那是他好不容易把岑岩劝回到潜意识底层的情绪。
  岑岩走到阮栀青身边,迅速地给他解绳索,边解边说。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白叔这只是个幌子,真正我们该担心的是待会马上就来的人,或者说已经来了,我在来的路上便感觉到了,有人一路跟我一起来,也许是跟着我过来的,也许是白叔跟他们谋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刚才真应该把姚峰打一顿,抓个犯罪团伙抓这么久都没有抓到。”
  岑岩一边噼里啪啦地说着的时候,一边已经把阮栀青脚上的绳子全解开了,手上的以及背上的却没有给他解开。
  阮栀青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从岑岩稍微有些急切的语气中大概也能猜测出其中一二。
  那些人,指的是张凯东那帮人。
  这时候,岑岩身后的白月山突然出声,“你们果然很聪明啊,没错,我这就是个幌子,我一个老人能干什么,我只不过是帮他们吧你们带到这里来,岑岩,一起死吧,跟我一起去见小东。”
  岑岩转头冲他笑了笑,“会的,但是白叔,我得把阿青送出去,阿青不能跟我们一起。”
  白月山笑了,“你对他还真好,我年纪大不太懂这种时髦,但是这小伙子确实不是坏人。”
  “是吧。”岑岩说,甚至像是在唠家常。
  阮栀青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岑岩蹲在他面前,抬头仰视着他,反握住他的手,“阿青,听话,你待会找个地方躲好,找机会逃出去,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放太多的心在你身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阮栀青有点生气了。
  岑岩抚了抚阮栀青的脸庞,“和我一起逃太危险了,放心,我不会一点都是试图挣扎就给他们抓住的,他们这会估计已经全在楼下等着了,阿青,我不想再有人跟你说,‘跟岑岩在一起很危险。’这样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你就先下去引开他们是吗?你是不是又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
  岑岩却是笑笑,把阮栀青拉下来一点,“没有,没忘,我给姚峰留了线索,估计也快过来了,相信我,我能撑到他们过来的,我答应过你,好好活着的。来,亲一下,乖,听话。”
  岑岩闭着眼睛轻吻了吻阮栀青的嘴唇。
  起身就往楼下走。
  阮栀青余光瞥见楼下越来越多的车,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人朝着这边聚拢,这事倾巢出动吧,他想,岑岩果然惹到他们了,阮栀青心想,岑岩做的也许不只是提供那一点点信息。
  也许接下去的很多关键信息,都是岑岩有意无意透露给姚峰的,所以调查才会这么顺利。
  所以这些人即便是冒着背水一战的风险,也要亲眼看着岑岩死在他们手上,死在他们枪下。
  

  ☆、第 76 章

  里  阮栀青突然疯了一般地开始扭动自己手上的绳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他从来都没想过这样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狗血又矫情,他以为岑岩应该和他想的一样才对,但是岑岩却用行动告诉他,原来他岑岩也是个被狗血八点档荼毒的人。
  怕你和我一起受伤所以我走在你前头,把危险全引到自己身上,于是产生这样的结果,一个死,一个生。
  阮栀青想的从来都不是这样,他要的是两个都半生半死。
  不管怎么样,在一起就好了,不管是哪种结果,他一点都不担心。
  在这个世界上,岑岩似乎只有他了,那他又何尝不是,甚至连自己是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他才找到一个新的落户口的地方,这次再没了,他要落到哪去?
  “白叔,帮我个忙好吗?”他开始向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白月山求救。
  白月山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缓缓起身。
  、
  岑岩下到三楼,二楼已经有人上来,无一例外,全是张凯东和黑哥的人,有些他见过,有些他没见过,但是现在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
  那些人似乎仗着自己人多,丝毫不担心会被人看见了行踪。
  “还在这栋楼里,在上边几层,你们几个给我守好这一层,剩下的跟我上去。老板说了,快点完事,看见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实在不行的话当场弄死也而可以,反正老板的目的本来就是要他死。”其中一个花臂青年说。
  岑岩勾唇笑笑,看来是真的对他恨之入骨了,也是,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下关系,竟然被一个看不起的杂碎给破坏了。
  岑岩往下瞥了一眼,计算略过这些人到那边窗子的可能性多大,基本为零。
  然后他开始算大概需要撂倒几个,才能勉强从那边窗户跳下去,那个窗户下边他已经看好了,下边是一个突出去的房顶,只需要再往下跳一层,他就有可能够到白月山开过来的车。
  他自己开过来的那辆车应该是不可能能用了,那边上应该都是人。
  也就算了一会,岑岩发现这个方法的成本依旧有些高,而且风险大,如果现在有个人跟自己一起,有个人帮自己的话……
  算了,他想,不要抱这种想法。
  他在心里凝神想了想,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会活下去。
  正准备冒险冲出去的时候,突然被突然出现的身后人捂住了口鼻,猛地往后一拖。
  却没感受到危机。
  转头,他早就猜到这种是会以这样一中心形式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谁。
  “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岑岩苦笑。
  阮栀青却是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一通,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光头,似乎更能刺激人的神经,全身的细胞都战栗了,淹没在阮栀青凶狠的啃噬中。
  唇齿箱贴却也不过只一瞬间。
  “回去再收拾你。”阮栀青恶狠狠地说,眼神尤其凶狠,就像是在给面前人下一个恶毒的诅咒一样。
  诅咒名为,‘既然招惹我了就别想甩掉我。’
  “楼上都是他们的人,现在应该已经上到七楼了 ,马上就会你已经下楼了,听着,我知道你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和你想的应该差不多,这边这一堆你来摆平,那边四个我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自己先出去,所以我把比较危险的那部分留给你,你听话好吗?我只是来帮你,而且绝对不会帮倒忙。”阮栀青说
  岑岩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恍神。
  阮栀青继续说,“我出去之后,会把车启动了等你,五分钟,五分钟你还没脱身,我就走,这样可以吗?”
  岑岩总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喜欢阿青了,眼前这个叫阮栀青的男人,好像永远都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给出的也永远是最让自己放心的方案。
  理智,成熟,给出的建议最接近最小成本最大收益化,不愧是学经济的人。
  建立在理智之上的为你殚精竭虑,才是你最喜欢的,我关心你,爱你的方式。这点阮栀青心里清楚的很,他也不喜欢那种两人争着抢着赶在前头死,那不是他崇尚的悲壮。
  只是,他也想好了,他嘴上说的五分钟就走,那完全是说给岑岩听的,不管他出没出来,他都会再进去,带他一起出来,不管能不能成功。
  岑岩笑了,眼睛微眯,岑岩笑起来一向好看。
  “好。”阮栀青听到他这样说。
  “动作给我麻利点,警察马上就到了。”花臂男对边上的人吩咐道。“老板说了,今天一定要把岑岩已经死了的消息带给他。”
  岑岩和阮栀青都听到了四楼的花臂男的话。
  他两对视了一眼,岑岩笑,阮栀青却想打爆他的头。
  “给我记好了,只要有一点可能,就往我这边跑。”阮栀青说。
  “知道的,我还没这么……”
  自私吧,如果非要在这句话后边加个词的话。
  岑岩没说破,阮栀青也没再问,两人都懂。
  岑岩先出去,从背后解决了两个,直接敲晕的,那两个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醒来了也是脑震荡。
  阮栀青几乎同时出手,他这边只需要解决四个,不用打趴下,他只要成功冲出去进到车里等岑岩就行了。
  岑岩得比那些人跑的快,得比那些人快一步赶到白月山的车子跟前。
  “华哥,他们在下边!”
  “他妈的,就知道不会那么安分,都跟我下去!”
  “一楼的赶紧都上来,别让他们跑了。”
  阮栀青还是替岑岩解决掉了两个,一脚踹地那两人当场七荤八素,嗷嗷直叫,再也站不起来。
  他撑着窗台,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落地时滚了好几个咕噜,虽然不高,但还是疼的直哆嗦。一想到待会岑岩可能也要经历一遍这样的惊心动魄,他便咬咬牙,转身朝白月山的车子跑去。
  那边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人全都守着岑岩的车子。
  岑岩的目标也不是把这些人都打趴下,他只要给阮栀青拖延一下时间,及时脱身就好了。
  在阮栀青挨着那车的时候,岑岩就想着退了
  三楼下来的,一楼上去的楼梯自然是不可能走的通的,这会赶来的全是人。
  唯一的通道也就只是他起先就看中的那个窗户。
  岑岩绑头发的丝带不知道是在跟谁搏斗的过程中被扯断了,此时一头半长的头发散了一肩。
  身后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乘其不注意锁住了他,岑岩只一个手肘就把人往后通了好几步。
  “靠,这小子看着娘里娘气了,力气这么大。”
  岑岩不等那人反应过来,便扯过他一把扔向冲着围过来的人,转身便往窗户下跳去。
  “快上车。”
  阮栀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那边监视着岑岩的车的一帮人终于感到不对劲,向阮栀青这边奔来,而阮栀青,啧了一声,踩下油门,便朝着岑岩掉落的方向冲过来。
  岑岩起身,冲他笑笑。
  “默契。”
  上了车,还没坐稳,阮栀青便开着车绝尘而去。
  混沌
  岑岩尚且还没从高处坠下的眩晕感中抽离出来,一系列连接的密不透风的过程,让他刚才来不及喘口气。
  此刻就着外边吹进来的凛冽寒风,微微咳了几声,往后背上靠了一下,闭上双眼,皱了皱眉,左手臂上是被那些人的刀划出的伤口,刚才那会没感觉,等到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才感觉,哦,似乎有点疼。
  阮栀青分神之间转过来看了一眼。
  “没事吧?”
  “我看着像没事吗?”岑岩说。
  “……”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常理现在岑岩不是应该强撑着说我没事,然后阮栀青狠狠地数落他一顿。
  有事就说有事,别特么老给我强撑好吗?
  算盘被打算的阮栀青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岑岩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一下,便接着往下说,“姚峰现在这会应该已经发现了,如果他稍微把我的命当回事一点的话,这会应该已经出动可以调动的所有警力了。”
  阮栀青皱了皱眉。“他们这样不会太打草惊蛇吗?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但是今天见到的,不是全部,也应该是一半了吧?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你小看他们了,高看我了,人可能来了四分之三是真的,但是并没有打算破罐子破摔,张凯东和黑哥依旧没有出面不是吗?他们在开始行动之前应该有计算好警察过来的时间,会在那之前,把我弄死,然后彻底逃亡。”
  “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但是也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不怕一个运气不好,算错了呢?要是姚峰他们到的比他们想象的早呢?”
  “那就是他们命不好了,无话可说。”
  又是命……
  阮栀青是真的不想信这些东西。
  “那现在呢?是被我们逃出来了?”
  岑岩摇摇头,还没开口,便听见一声剧烈的枪响 ,就响在身后。
  “靠,他们有枪?”
  、
  岑岩却是一脸早已经预料到的表情,“热武器解决事情一向比较快。”
  不等阮栀青反应,身后已经砰砰砰地响起了好几声枪响。
  他偏头往后看,只见后边紧紧咬着两辆越野车,后边跟着的还有好几辆银白色的普通轿车。
  子弹有的打在车身上,有的打在车窗玻璃上,直接就把车窗给打碎了。
  阮栀青看的目瞪口呆,“白叔这车质量也太不靠谱了吧?”
  “都这会了你还有心情吐槽?”
  “妈的这样想下去不出一会就给他们打死了啊?”阮栀青说。
  岑岩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怕么?”
  阮栀青愣了一会。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虽然刺激的事情经历了不少,但是像这么惊心动魄的,却还是第一次,被七八辆车咬着屁股追,其中两辆还是越野车,车上有那么三四个人还拿着枪。
  一边朝你开枪,一边喊着,“给老子停下!”
  这会了阮栀青还有空分神去想,这货是脑残吗?他喊停下就停下吗?这会停下不就只有个死吗?
  “不怕。”阮栀青扭过头,握紧了方向盘。“我因为你,这么九死一生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所以你以后特么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岑岩笑着说,“要是这次咱两运气好跑了的话,我答应你,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让我死的时候,我才去死。”
  “我特么要你的命干嘛啊?能吃还是能穿啊?你不如许诺点实际点的,比如在床上多叫我几声爸爸什么的。你特么自己好好活着,我才不稀罕你的命。”
  岑岩笑了,也只是轻声说了声“好。”
  下一秒,阮栀青便看见岑岩靠过来,开了车门的锁,“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估计他们下一个要打的目标就是车胎,我们运气还算可以吧,看到那片水域了没?”
  往水里开?从水里逃?
  先不说大冷天的冰水浸透在身上的感觉,即便是跳水了也躲不过他们的枪林弹雨吧?
  但是眼下似乎这是存货概率最大的选择,岑岩能看到这样的选择,阮栀青自然也能看到。
  还没等他彻底决下心来,伴随着一声枪响,车子猛地一个打滑,竟是被岑岩那个乌鸦嘴说中了,说大车胎就打车胎。
  阮栀青顺着车子打滑的趋势,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片水域开,不高不低的速度撞塌那些摆设用的水泥围栏简直就是打打哈切的事。
  在落水的前一秒,岑岩把他那侧的车门打开。
  砰——
  冰凉的河水瞬间从车窗车门等各个洞口倾泻进来。
  岑岩似乎水性不错,但也许也是小时候被逼着练的,阮栀青记得他说过,他父亲老是把他绑在那片涨潮的柱子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估计那一身水性和憋气本领也算是后福的一种。
  阮栀青也会水,但是显然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是不如岑岩的。岑岩绕过去打开他那边的车门,把他拉出来两人一起往对面岸边游去。
  分神间还能看到后边他们掉落下来的地方,站满了人,就是刚刚在他们身后追着跑的那一些。
  他看到为首的几个拿出了枪,阮栀青这会压根就没精力去想现代社会枪不是违禁品吗?一个普通人哪来的这些枪。
  他看到那几个人举起枪,朝着他们掉落的水面一通乱扫。
  没有目标,又或许只是找不到目标。
  阮栀青下意识地护在岑岩身后,冰冷的河水冻的他有些发疼,全身几乎是僵硬的状态,他想这会就是中了一枪估计也没太大感觉。
  没有任何直觉,两人都是凭本能往前游去。
  他仿佛听见身后那些人的狂吼声,仿佛看到了一同跳下来的同样不要命的人,还有不远处,逐渐逼近的警笛声。
  阮栀青突然觉得没力气,岑岩一直带着他走。
  直到,拖到对面岸上,看到阮栀青胸前那块硕大的血迹。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岑岩的头皮,发梢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同样湿成一片的阮栀青的脸上。岑岩颤抖地叫了一声,“阿青!”
  阮栀青这会,除了彻骨的寒意之外,还有另一种自心脏处传来的纯肉体的坼裂般的痛处。
  锥心之痛,大概就是这种吧。
  这会他听清楚了,不断靠近的警笛声不是错觉,那些本来在岸上的人破骂着四处逃散。
  他看到岑岩一脸即将面临死亡一般的神色看着他,他看到姚峰带着人往这边赶来,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真疼,他想。
  

  ☆、第 77 章

  
  救护车里头。
  姚峰身边的小何护送他两去医院,此刻看着那边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也半死不活的人,心情颇为复杂。
  车里头有暖气,但是岑岩和阮栀青身上的寒意却没这么容易驱散,一身湿水被高温蒸腾成气体,黏腻在空气中,湿哒哒的,要放平常,怪不舒服的,但是这会谁也没注意这个小细节,因为车上有一个性命优关的人。
  岑岩也就是在这会才有空隙挤到阮栀青身边去看他,刚才被一堆医生护士围着做了一番紧急处理。
  纵使岑岩不是什么医护人员,也能从那个枪口的位置,以及医生们的神色看出来阮栀青这会有多少凶,多少吉。
  那些忙活了好一会的医生的表情,就差没直接告诉他,大概是救不回来了。
  阮栀青这会醒着的,意识却是模糊的。
  “别睡,现在这会别睡。”岑岩贴他贴地极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阮栀青能听到。
  却说不出话。
  岑岩和他面对面,就距离不到三公分,他就这么贴着阮栀青讲话,声音轻轻的。
  “是不是傻?忘了我跟你说的吗?知不知道这会他们又要说什么了?他们又要说,岑岩很危险,你离岑岩远一点。要是你爸爸妈妈,表姐还有朋友,因为这件事情让你以后再也不要跟我往来了,你怎么办?”
  “还是你早就打好了算盘,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给我挡,故意受伤,你自己提不出分开,所以才让他们来开口是不是?”
  阮栀青能听到他说话,这会估计恨不得跳起来骂他一通,你特么脑子是进狗屎了吗,想的都是什么烂七八糟的八点档狗血?
  但是他也知道岑岩是故意这么说的,岑岩在生气,在气他给自己挡的那一枪。
  “阿青,你甩不掉我的,听清楚了吗?甩不掉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着要把这个人撩到手,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甚至到最后都不是自己出手的,是被撩的那个人先忍不住的。”
  岑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文不对题的话。
  小何和其他医护人员也就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这会其实跟病人说说话也是好的,有些时候,真的,睡过去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说了很久,阮栀青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听着。
  岑岩停了一会,喉咙梗了梗,看着阮栀青的苍白的脸色,握着他的右手,又靠近了一点,几乎就要吻上去的距离,又刚好不会对眼的那个距离。
  “你要是敢睡过去,我明天就把这副漂亮的锁骨给别人摸,给别人亲。”
  阮栀青咬牙切齿嗫嚅了一声。
  岑岩把自己的耳朵贴近他的嘴唇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说,“你敢!”
  岑岩笑了,笑着笑着脸颊上就流下了泪水,丝毫不用情感的氤氲,没有眼眶酸的过程,没有眼眶湿润的过程,眼泪直接从泪隙中流到了面颊,无声无息。
  笑着哭,哭着笑。
  男人哭的其实也不少,却没见过像岑岩这样的男人,这样地哭。
  车里的其他人再看不下去,把头扭向了一旁。
  、
  在那栋废弃楼里堵岑岩和阮栀青的,除了个别,几乎已经全部被抓住了,张凯东和黑哥本来就被盯的紧,如今又非要这么大伤元气地去搞岑岩,自然不可避免地被姚峰一锅子全端了。
  本来姚峰或许还端不了他们,就因为这次的事情,终于一举歼灭。
  市局一年都不温不火的,没事就闲挂了牌,有事也是芝麻大的小事,在接近一年末尾的时候,硬是出了一件足以惊动省局的大事,这事免不了上新闻上热搜,姚峰一行人等还会因此加官封爵。
  严局当场表扬了姚峰的雷厉风行。
  但是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情处理,一个一个地摧毁窝点。
  姚峰他们估计还有的忙活。
  郭铭治涉嫌买凶杀人,白月山涉嫌绑架威胁,也一并被带走。
  林妍所受的大都是皮外伤,轻微的精神惊吓也在陈至的精心照料下,迅速好转。
  而那天,跟着姚峰一起来的宋一湛,远远地看到躺在岑岩怀里的阮栀青的时候,也免不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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